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吃货外史-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手里的红缨枪顺势一抖,好英武!将血雨腥风里走了几十年的老屠夫也唬住了。

    “我……我是来看我儿子的。”声音顿时萎了下去。

    “滚!”天雷滚滚,“滚远点!”多加了三个字,气势更胜。

    越茗听出老屠夫的声音,赶紧跑出来,看见石榴还横着长枪装河蟹,便笑:“石榴,我们饕餮楼是有身份的地方,你这一竿子亮堂堂的长枪杵在这里,谁还敢进来?”

    石榴收了枪,轻点双脚,跃上了房顶,不见影踪。

    越茗将眼神从石榴身上收回来,一张口,差点把“岳父大人”四个字送出去,幸亏舌头灵活转弯快,忙改了回来,满脸堆笑:“老丈人好。”

    老屠夫笑出一脸老褶子:“公子,我家那小子还好吗?”

    “好,好的很。”

    “他杀猪还麻溜不?”

    “麻溜,麻溜的很呐,啊哈哈。”

    “那他一天杀几头猪?以前在我们家,他一个人一天要杀十头猪,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那么多的猪给他杀?”

    越茗头有些疼。

    “老丈人。屈相公是个宝,他不止会杀猪,而且他还会做菜,现在是我们饕餮楼的大红人呢。”小花雕扶住晃晃悠悠的越茗,笑着说。

    “哦?!那小子不给我好好杀猪,竟然去做菜!我们屈家世代杀猪,翻翻族谱,哪一个不是名动京师的大牌屠夫,子承父业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们屈家和猪结了解不了的梁子,那小子竟然不好好杀猪,跑去做菜?!人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杀猪的手里的刀比那些厨子的大勺可重上许多。亏得我还把祖传的剔骨刀传给他,屈鹤那小子在哪里,赶紧给我叫出来,我非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不可!”

    “爹……”屈鹤挥着杀猪刀跑出来,一眼瞅见他老子,还有七大姑八大姨,姨姥姥的三弟弟的表侄儿。

    “你小子不给我好好杀猪,现在还去整些旁门左道,看老子不一脚踹死你。”说罢,一腿蹬在屈鹤的腰上,力道恰到好处,够屈鹤喝一壶,又不至于疼出内伤。

    越茗赶紧上前拦着:“老丈人,你看你着,大早上的动什么气啊?我在后院会客厅备了好茶好点心,有什么事情我们后院说去。”一个小媚眼飘在屈鹤的脸上,屈鹤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别过脸去,余光中还能感受到热情似火。

    老屠夫还不解气,又欲上前踹一脚,却被小花雕紧紧抱住大腿。

    “屈老,走吧,四十年的女儿红,我们爷藏了好几年都没舍得拿出来,今天你来了,咬着牙横着心拿出来孝敬您了,赶紧跟我走吧。”

    老屠夫一听有酒,还是好酒,腿就软了,又笑了:“好好,还是公子对我好,是个体己人。”脸一拉,“我家这个瓜娃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瓜娃指的是一旁迎风倜傥的屈鹤,他冤枉。

    越茗摆手让小花雕把老屠夫引进后院,顺便把屈鹤的七大姑八大婶,姨姥姥的三弟弟的表侄儿给安置了,赔了两大桌子山珍海味,几十两银子的饭钱!

    “相公。”越茗一只手指头在屈鹤的身上戳,媚入骨髓,“岳父大人就交给我吧。”

    屈鹤揉腰,冷嗤。

    临走的时候,越茗腾出手在他的胸前抹了两把,□了两声:“好身材啊,好身材。”在屈鹤拔出宝刀之前离开,迈开长腿去了后院。

    日上三竿的时候,老屠夫酒足饭饱,满意地从饕餮楼走出来,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捂着揣着银票的前胸,身后跟着吃的咂嘴咂舌的七大姑八大姨,姨姥姥的三弟弟的表侄儿。

    越茗春风含笑,扶着门框:“老丈人,以后再来。”形同京城里最大的青楼——迎风楼接客的姑娘,迎来送往的派头学了十足。

    老屠夫回过身对站在一旁的屈鹤说:“小子,你们少东家是好人,以后跟着他好好干,杀猪这种营生终究上不了大台面,做了厨子,说不定以后还能够做饭给皇帝吃,你好好学着点,读书不成,当个好厨师还是一样光宗耀祖。”摸肚子的时候不小心把银票也露出一角来,蓝底红边,三张崭新的堆叠在一起,没有铜钱声,却有铜臭气。

    屈鹤知道自己这是被卖了,他老子几碗马尿灌下肚,不辨东西也分不清什么是非亲疏,三千两银子就把他一把屎一把尿,一粒米一口水养了二十五年的儿子给卖了!卖给名声在外,风流成性的京城绝受——越茗!

    他苦笑。

    越茗喜笑。

    他老子越子居曾经翘着二郎腿说过,有钱能使鬼推磨!话糙理不糙,多少例子无情地证明了这一点。

    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淫者留其名!

    “相公。”他上前欲吃豆腐,却被杀猪刀顶住了下巴。

    “离我远点。”屈鹤扶着额,白皙的脸皮皱的像粘了露水的苦瓜,看的出来他很痛苦。

    漂亮!越茗心里喊了一句,连扶额皱脸都可以如此有风情。

    “哎呦喂,屈相公,别老拿刀子盯着我们爷,使不得,他……”刚刚小解去的小花雕冒了出来,抱住屈鹤的大腿,哀嚎。

    越茗一只手轻轻推开屈鹤手上的杀猪刀,顺手在屈鹤的滑嫩的手上摸了一把:“相公,饕餮楼是有身份的地方,动刀子讲究场合,在后厨房里你把刀子从东边飞到西边,或者从我脖子上直接抹过去,我也不说你一句闲话,可是这是在饕餮楼的大门口,你在这里对你的雇主亮刀子……你瞅瞅围观的群众有多少?”一双媚眼往旁边一瞟,屈鹤顺着他的眼神过去,便看见他们两个早已经是里三成外三层,包饺子裹馄饨般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脸红了,两朵红莲开在两颊,让越茗想起了李大年做的桂花枣泥糕,想一口一口吃下去。

    抬眼看了一下天,差不多是吃饭的时辰了,越茗拉起屈鹤的手往里走:“开饭。”是该开饭了,往常这个时候,越茗已经上桌开吃了。

    “相公,你陪我一起吃吧。”花招子一闪一闪,抿嘴一笑,媚的像只狐。

    屈鹤想了想,墨黑的眸子流光滑过,点头应允,掖好杀猪刀。

    越茗一高兴,能多吃二两饭。

    既是饕餮世家,就该有饕餮世家的范儿,吃饭的桌子也要不同凡响才行,水云间那张丈把长的大梨花木桌子还是早年越茗他爷爷上海南当詹州别驾的时候带回来的,回京的时候,海南那些什么南海大珍珠,蓝色金刚石之类的宝贝,他一样也没揣,就带了一根两人合抱的梨花木桩,笑嘻嘻地说:“吃饭也得配张好桌子,光有美食而无好桌,就像好花不是装在景德镇官窑的青花瓷盆而是装在小瓦罐里,大煞风景啊,大煞风景,啊哈哈。”

    这根梨花木桩功德圆满了,上面描金刻凤雕了中原十二胜景,成了越家代代相传的宝物,越茗他爷爷传给越子居,越子居传给越茗,越茗是个断袖,憋在裤裆里的那些小蝌蚪不知有没有福气得到这张桌子。

    现在这张桌子上满满当当摆着十八道菜,七荤八素一汤二冷盘,一列的师傅都站在旁边,等着他们少东家的“到出去喂狗”和“还不错”。

    水云间是饕餮楼最好的雅间,推窗可俯瞰京都繁华,雅间里按照越茗的喜好布置,墙上镶金错银,挂着几幅富贵逼人的牡丹承露图,一旁还立着一盆半人高的碧翠的盆景,七拐八拐,扭曲的恰到好处。这间房子,金银遍地,铜臭漫天,可就这样还透出了几分清幽的雅致。

    物极必反,俗到尽头反而就有些愣头愣脑的拙雅。

    比如越茗,明明穿着最艳丽的衬衣,金线滚边,银线连衣,上面罩一层薄薄的黑纱,就有了烟笼寒水月笼沙的韵味,配上他媚惑的笑容,和屈鹤身上淡极清雅的水墨之气完全相反,就像是锦官城里的烂漫春花,花团锦簇花开花谢花瓣满天飘。

    屈鹤坐在越茗的对面,一身白衣,和穿的孔雀似的越茗面对面。

    李大年开始传菜。

    “金华佛手蜇。”

    “葵花鸡冻。”

    “银芽金菇。”

    “……”

    十八个菜上齐了,一旁小花雕从象牙筒子里请出两双乌金嵌的象牙箸,一双恭恭敬敬地呈给越茗,一双放在屈鹤的手上。

    屈鹤手一抖,差点把这筷子给抖落了,他没料到两根小小细细的象牙耙子居然这么沉,在家的时候最重的耙子也就是他老子发神经打的一双银筷子,这乌金象牙箸竟然比银筷子还重上好几两,越茗拿着这耙子居然也能吃的优哉游哉,也是奇事。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往那边看,正巧对上越茗含笑的眼神,似乎是已经猜透了屈鹤的心思,只见他眼波流转薄唇轻启,掐尖了嗓门说

    “相公……”

    屈鹤当即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流氓

    这顿饭吃到最后,皆大欢喜。

    自越茗当家以来,十八道菜第一次齐刷刷地入了京城第一吃货的眼,个中缘由,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

    美人当前呵!

    越茗吃了几口饭就不吃了,坐在那儿静静地看着屈鹤吃,他肠胃不好,吃不了多少东西。身子瘦的芦柴棒一样,瘪的像晒干的咸鱼。

    越子居曾经拧着他肩膀上那块凸得像座山一样的骨头说:“说说,你吃的那些东西都去哪儿了,一点肉星都不长?!扒了层皮就可以去熬骨头汤了,给你吃下去的海参熊掌鲍鱼都上去,全给我入了五谷轮回了吗?!”

    他只呵呵笑。

    屈鹤人长的斯文,连吃饭也斯文,吃鱼挑刺,吃虾扒皮,吃饭都是数着粒儿吃。端着象牙筷子如拿着一只画笔,慢悠悠地拨动,让人绝想不到他杀猪的时候那份力道和狠劲。宜静宜动,骨头里面溢出的水墨韵致,天生的攻相。

    “好吃吗?”越茗问,小扇摇开,有些得意。

    “好吃。”屈鹤是个敞亮人,什么话都摆在台面上,是一就是一,是二就是二。

    “那你想不想学?”

    越茗脑子里有打算,他一年一千二百两的银子供出去,要物尽其用,不能只让屈鹤来杀猪和切菜,得让他学点儿做菜,万一学成了,饕餮楼又多一个赚钱的厨师,没学成也没什么,反正也不指着屈鹤给他赚钱,大不了以后玩腻了,和其他人一样也给几张银票打发他回去杀猪卖肉。

    在他的眼里,屈鹤就是个他花大钱买来的花瓶,花瓶好看,能当摆设,不过要是能灌水插花就更好了。

    “想!”屈鹤说。

    “我有一样条件。”越茗挑眉,媚眼横波。

    “什么条件?”屈鹤有宝刀护体,越茗那厮出什么馊主意他都能够应付。

    “把你的杀猪刀给我保管。佛曰前生三百次回眸方的今生一次擦肩,相公,我们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对眼,前生不知道回过多少次眸,扭断过多少次脖子,这是缘分啊,总该留点儿什么东西做纪念,等以后你老了我老了,我拿着这把杀猪刀去找你,你还能认出鸡皮鹤发的我,这件事情光是想想,我都觉得美的不行,你觉得怎么样?!”他是真怕了那把杀猪刀。

    “不行!”屈鹤捂紧了自己的杀猪刀,这把刀是他爷爷留给他的,别说给越茗了,就是他老子也不能轻易碰一下。

    他和他爷爷,就像所有小门小户的祖孙俩一样,亲密无间,他爷爷弥留之际,把这把杀猪刀放在屈鹤的手里,吸着一口气说:“娃,以后你就靠这把刀安生立命,娶老婆,生娃儿,看好了,是宝贝!别让别人动它一下,连你老子都不行!”说完一翻眼就去了西天极乐世界,和如来佛讨教杀猪之法去了。

    人之将死,说出的话有朴素的禅意,往往一语成谶。屈鹤原本走的是读书的路子,读书不成才杀的猪,所以靠杀猪刀安生立命这件事情他爷爷猜中了,靠杀猪刀娶老婆这件事情……

    越茗抿嘴一笑:“那算了,扣二百两工钱。”嫩葱般的手指笔直地伸出两根,在屈鹤的眼前一晃。

    屈鹤脸白了。

    人生之中,鱼与熊掌的抉择实在太多。手心手背都是肉,剜掉哪块都是疼,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不给。”他说,眼睛盯住对面笑得得意的越茗。

    “刚才这顿饭钱,三十两。”

    越茗伸出三根手指头,笑,倚着椅子装狐狸,一头泼墨般的长发宣泄而下。

    屈鹤腰间的杀猪刀闪闪发亮,连人都在闪闪发亮,眼睛里喷出火来。

    “相公,你还别恼,刚才那顿饭钱我只算了你原材料的钱,你刚才吃的那个金华佛手蛰,鲜海蜇装在盐水里用大木桶运过来,三天的行程,到京城还是活的,一千只里也就那么一只,这硕果仅存的一只在市面上要卖上五两银子。

    火腿是正宗的金华陈家小瘦肉火腿,祖传秘方,一年也才出三百斤,三百斤听起来挺多的,那是分给全天下的人吃的,你想想得有多贵!

    还有葵花鸡冻,嫩鸡、花菇、熟火腿、瘦肉、鸡蛋黄、净青椒,这些东西在饕餮楼都算不得什么,说起来还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可是葵花鸡冻里的琼脂却是个稀罕物,是把鲜海苔榨出汁,文火满熬,一百斤紫菜才出一两,市面上现在的价钱,我不说你也明白。

    这二百三十两的银子说什么我也要扣下来,杀猪刀你好好的揣在怀里,我不要了,哪天你对黄金刀柄的菜刀感兴趣了,你就来找我,我自然舍得花银子。

    小花雕,还不上茶!”

    越茗说着说着,一拍小花雕的脑袋,着他去倒茶。

    小花雕碰上两盏茶,一盏是狮驼峰新出的龙井,另一盏是洞庭碧螺春。越茗把龙井端过来,吹着飘在上面的热气,又说:“我们饕餮楼的待遇在京城里面是顶尖的了,现在当朝的一品大员,除去夏天的冰敬,冬天的炭敬,一年的俸禄银子也就是九百石,和我出的工钱比,说是九牛一毛一点都不过分!”

    吊起桃花眼,斜着嘴巴笑。

    “相公,喝茶。”

    屈鹤把杀猪刀收好,端起茶盅,正要好好的喝上一口,越茗后面一句话差点没把他呛死!

    “按说,我出的钱,都够把你买下来了。”

    悠游的声音,软绵绵如一条蛇缠上了屈鹤的身体,绷得紧紧的。

    该出手时就出手!屈鹤拔起杀猪刀,就冲越茗砍去,越茗坐在那里八风不动,摇着小扇,比诸葛孔明还要诸葛孔明,好像昨天晚上被杀猪刀吓得屁滚尿流的不是他!

    小手一拍,“啪”,声音不大,但是清脆,足够让门外闲的蛋疼的石榴听见。饕餮楼一向秩序良好,石榴一身本事没地方发泄,水满则溢,物不平则鸣,这么一声小响在她听来却是世间最动听的音乐,她知道——有架打了!

    “呔!”冰凉的长枪顶着屈鹤的后脑勺,左右一摆,削落几缕青丝。

    越茗啪一声合起扇子:“石榴,饕餮楼是个有身份的地方,你穿的像个炮仗似的飘来飘去有我爹罩着你,你端着红缨枪到处装河蟹那是保镖该干的事情,可是你别老是拿枪指着我相公啊,他现在是饕餮楼的掌刀,蹭破一点皮我都不待见你。”

    话说得好像石榴不是他指使的一样,石榴和屈鹤同时扔过去两把眼刀。

    越茗也是痞子,和查三省那种有文化的痞子不一样,查三省只会用嘴巴和笔恶心别人,但是越茗,他的小算盘一打响,吃进去的就绝对不会吐出来,不仅恶心别人,还要算计别人。

    屈鹤蓦然觉得,饕餮楼是个很寂寞的地方。

    不仅寂寞,而且悲哀。

    水云间里,唯一在笑的只有京城绝受——越茗。

    他笑的满口白牙如雪绽。

    日落西山的时候,越子居遣人来找越茗,说他娘想他了,让他回去一趟,越茗把饕餮楼的事情交代了一下,前脚踏出门去,后脚又收了回来,对小花雕说:“小花雕,上次那个合欢膏味道味道挺好,你再去弄一点来,顺便知会屈相公一声,今天晚上我回来睡,别说的太露骨,你懂的。”

    “爷,你知道啊,那个药不好找,我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来的,我一个还没娶媳妇的小后生,天天跑到郎中那里讨那个东西算个什么事儿啊,要是我老子不小心知道了,还以为我逛窑子了呢!我不容易啊……”小花雕适时地狗腿兮兮,眼睛眨的飞快。

    什么养的主子养什么样的奴才,小花雕的讨价还价是和越茗学的。

    越茗头有点疼。

    “行了,知道你不容易,你想要点什么直说吧。”

    “还是爷懂我的心思,爷,我也不求别的,就是上次西域来的那个玫瑰露我想要一瓶,那个东西香甜,滴一滴在茶里喝下去,嘴里一天都像吃了蜜一样。”像是真的吃到了玫瑰露,小花雕的神情很享受。

    越茗不耐烦地摆摆手:“小花雕,赶紧去备东西吧,玫瑰露你直接到账上支,回头我再和李大年说。”狮子大开口啊,这是!玫瑰露现在在京城里的价钱,一瓶就三十两,是小花雕一个月的工钱!

    “记得和相公说,我晚上回来睡。”笑的阴森。

    约定

    刚踏进门,就看见越子居打着大蒲扇斜在竹床上乘凉唱小曲儿,一旁是他十二个老婆。

    “大娘,二娘,三娘,四娘,五娘,六娘,七娘,八娘,九娘,十娘,十一娘。”深吸一口气,终于喊到了越茗自己的亲娘。

    “娘!”

    “诶!”十二个女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同时十二双雪白滑嫩保养良好的手抹上了越茗的脸和头。

    “儿子,我想你。”

    “儿子,又瘦了。”

    “儿子,有新相好了没?”

    “……”

    越茗不爱回家是有原因的,女人比男人的感情要丰沛的多,而且要持久的多,十七年了,她们对越茗新鲜感好像永远都不会消退。

    越子居摆摆手,把他十二个老婆都退了下去。越茗抬起袖子擦擦脸上粘上的香粉,对他老子说:“爹,您给我这十二个娘都吃了什么啊,她们的精神气真足!我差点给他们揉出血来。”

    越子居从榻上坐起来,扒开芭蕉叶:“她们那是喜欢你,知道不?话说,我听人说你在饕餮楼养了个男人?”

    越茗笑:“爹,看你说的,饕餮楼是你的地盘,你现在虽然不管事了,可是李大厨他们认的主子还是你,我说到底也就是一个少东家,我哪敢在你的地盘养男人?那个男人是因为刀法好,我请来掌刀的,现在厨房里的菜都是他切,。”

    越子居撇撇嘴:“一个掌刀的,你给他每年一千二百两的工钱?你当你老子的钱是捡的?!回头给我退了去,李大年还没有废柴到连菜都要别人帮着切,我说你平日里精明的像猴一样,这会子怎么犯糊涂了,还是你真当你老子老的连耳朵都聋了,以为你在外面那点小破事我一点都不知道呢?”

    越茗讪讪而笑:“爹,知道你精明,要不然你在官场沉浮那么多年,左右逢源八面玲珑,和那些大人关系都好,我们饕餮楼早期的生意,多半就是他们撑起来的。你急流勇退,还得了皇帝二千两的抚恤银子,这件事情谁不知道。我不敢瞒您,那个男人是我养的,不过我现在还没吃下他。”

    越子居的蒲扇差点掉到地上。这是他第一次听见他儿子说,有个男人他吃不下!

    “怎么?”越子居的老脸顿时变得十分八卦,和街上那些蹲着饭碗坐在老榆树下胡扯东家长李家短的老头子没什么区别,哪里还看得出当年春风得意状元郎的文质彬彬,“难道……是他不善举?”

    越茗看着他老子一脸急切的神情,头有点疼,忽然想起自己以前的一个不太善举的相好,总是不到半刻钟就释放了,脸上欲求不满的表情就和他老子现在一样。

    “他只是直的比较厉害。”越茗媚笑。

    越子居的扇子掉下来了,顺带倒地抽风。

    越茗没在家睡,挨着院子给自己的十二个娘逐一道了别才回饕餮楼。

    刚进门小花雕就迎上来了,笑着说:“爷,我给你备了好东西。”左右看了看,附在越茗的耳朵上说:“上次那个润菊膏还有熏香我都放在爷的枕头底下了,这次我还弄到了西域的迷香,听说人闻着一点就会像春天里的小公猫似的,给屈相公闻着一点,他就是你的了。”

    越茗收扇叉腰,扇柄敲在小花雕脑袋上:“你这死孩子,真懂事。”拢起五指山,笑的浪荡,连话里面都是幸福的颤音。

    一眼瞥见查三省坐在一旁,手里摇着那柄紫竹大扇,扇面上“毕生独爱越小茗”七个风流隽雅的大字刺目惊心!

    越茗欲自插双目,扶额叹息:“小花雕,我头疼,相公在哪里,我去瞅瞅他。”

    “茗儿。”查三省说话了,“看见我你就头疼?”

    这下好,越茗想躲,人家却迎上来了。两痞相遇,必有一伤。

    越茗笑:“这话说的,查公子一表人才,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又是我们饕餮楼的老主顾,不知道给我捐了多少银子,说句不客气的话,我们饕餮楼一大半都是你养活的,看见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头疼?我头疼病是自小落下的毛病,我们也算是交过心的朋友,这件事情你也该知道,说这个话多伤感情,您说是不?”

    查三省继续摇大扇,把“毕生独爱越小茗”七字摇得招摇,从饕餮楼的各个角度都能看见。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茗儿,我们可不止是交过心的朋友,我们还曾经共赴巫山云雨,在襄阳女神的小云朵上翻来覆去,飘飘欲仙。你都忘了?”

    越茗头真的很疼。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没有最流氓,只有更流氓。

    他站定,叉腰,媚笑,开骂。

    “查公子,我怎么会忘呢?你的龙阳十八式还是向我学的,在认识我之前,你是京城里面出了名的优秀处男,一不逛青楼,二不逛相公堂子,家教甚严,锦心绣口,程朱理学,是多少女孩儿的深闺梦里人,不说别的,就你那一手好字,和你爷爷查阁老比,都能够称得上雏凤清于老凤声,你们查家,世代为官,举家清流,所以你也是前途康庄之人。

    我和你不一样了,我爹在朝的时候就时不时因为什么调戏良家妇女的作风问题被左都御史参上一本,我是他儿子,又不是走仕途功名路的人,我自风流我的,也没人管我,顶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一声‘断袖’。

    你不一样,以后咱们的江山还得靠你们这样的人才挑起来,你天天和我混在一起,名声臭了不说,以后的仕途功名路也未必不会受影响,所以,查公子,以前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您好好走着,以后混出个名堂出来,和你爷爷一样做了宰辅,我越茗也好和别人炫耀一下——那跪在皇帝身边的大红人是我的老相好!”

    “你……哼!”查三省气不打一出来,甩袖而去。

    胡瓜拿着抹布跳出来:“查公子!”

    “什么事,胡瓜?”查三省的语气顿时平和了很多,连目光也温柔了。

    “没……我就想提醒查公子一下,刚才的饭钱你还没付呢。”胡瓜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人也似乎缩了半寸,越加惹人爱怜。

    越茗推开自己的金粉纸扇,把胡瓜拉到身边:“胡瓜,查公子这顿饭钱我请,你上管账的陈老三那里说一声就好了,查公子以后是要入阁拜相之人,我们该乘早巴结,你脑袋小,心眼也少,当着他的面老说什么钱,赶紧地和查公子道个歉,以后他飞黄腾达了,吃香的喝辣的少不了我们。”

    见他越说越没谱,查三省收了扇子:“胡瓜,你们少东家利害,他一句话能把人说的没有活路,我是斯文人,有辱圣贤的话我说不出口。半个月后就是会试,这段时间我必定是要在书房里温习功课的,不能常来饕餮楼照顾生意了。”转过头对越茗说,“好好待胡瓜,别让他受委屈。”

    越茗听这话,怎么感觉比自己的话还要没谱些,似乎查三省中意之人不是他,反倒是那个畏畏缩缩的胡瓜。

    “好好考。”越茗笑,“查公子蟾宫折桂去吧,我在家里为你上香,求菩萨保佑你高中。”

    “茗儿,若是我得中,你可得许我点什么东西才行。”查三省的眼皮吊着,望向越茗。

    他生得好看,线条柔和,皮肤细腻,举手投足间都是雍容的书生气,和屈鹤天生的清韵不一样,他身上的气息是书香门第簪缨世家的故纸堆里泡出来的,一代比一代酸!

    如果说屈鹤是一块天成的璞玉,那查三省就是精雕细琢还抛了光的珐琅彩。

    屈鹤是采茶女淳朴自然的山歌,那查三省就是被磨得没有一点烟火气的昆山水烟腔。

    屈鹤捉刀如带笔,查三省捉笔如带刀。

    像楚宫里的细腰,盈手可握,穿着斑斓的裙裾,缠着飘逸的宫绦,从面前飞过。

    美,但是做作。

    越茗被这份做作的美迷得有些花眼,不辨西东。

    好久没有仔细看过查三省的脸了,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有想起和他混在一起的糊涂事儿。

    “小三三。”他脱口而出,把以前对查三省的昵称叫了出来。

    查三省眼皮吊的更高了:“茗儿,我们以前山盟海誓我都不再重提,只是之前有一个约定,不知你是否还记得吗?”

    “恩?”

    “你说若是我能独占鳌头,做的天子的第一门生,你就一生一世跟着我,白首不相离。”

    吓!

    越茗恍恍惚惚记起来自己是曾经这么没心没肺的提过一句,还是去年中秋节刚刚把查三省钓上手说过的话。

    那时灯火流丽,月上柳梢头,人在墙角十八摸。

    情之所至,越茗就随口说了这么一句话,当时只当是玩笑,谁知查三省竟像藏宝贝一样的把话留在了心里,这个就叫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越茗傻了,和查三省白首不相离,那这一辈还不得酸死,而且他家规那么严,自己跟了他一定会被查阁老那个老古董打断狗腿!

    沉头一思,这会试的考生怎么也要有好几千人,他查三省虽然号称小曹子建,但是也就是写写“一阵风,一阵雨,满城中落花飞絮,纱窗外蓦然闻杜宇,一声声唤回春去”这样的风流小曲儿,要真碰上那什么治国策论,八股文章,能把他憋死!

    他合该就是个吟风弄月的迁客骚人,就算能在皇榜上占个位置,那也是,只能是,在后面又后面的位置,状元郎那个树大招风的位置,哪能轮的到他!

    想着想着心里放宽了心,媚笑道:“我越茗虽然是个商贾之人,但做生意讲的是以诚待人。这话我说过。查公子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2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