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天下江南-第1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却也生得如此俊美,皮肤也如女子般柔白。
“哼,”为月瞅着他的颈项,不屑道,“还说我不是男人,我看你才不是。”
刘萤挑了挑眉,问道:“那我是什么?”
“人妖。”
……
好吧,此一时彼一时的道理刘萤还是懂的……
“刘萤。”
“嗯?”
“朕有皇子了。”
刘萤猛地抬头,就着湖光看到为月脸上的得意之色,像是在炫耀。刘萤心里本该不是滋味儿,可不知为什么,听说这个尚是个孩子的人有了皇子,竟不自觉地为他开心。一句惊讶带着喜悦的“真的吗?”就这样送了出去。
“嗯。”为月淡淡一句,但面上还是很兴奋。
刘萤难得看到小皇帝在自己面前这么兴奋,一直都是一张冷冷的脸,尤其是面对他的时候,看来这个孩子的到来真的让为月很开心。
“所以你不能说我不是男人。”为月抬头看着刘萤,言外之意是我有孩子了,而你比我老两岁,都还没有孩子,所以我是男人,你不是。
刘萤倒是没有在意为月小小的挑衅,而是跳过他的得意,直接问道:“起名字了吗?”
“嗯,起了。”想起小皇子的名字,为月便禁不住又有一丝喜悦爬上面颊,“姓叶。”
“……废话,不姓叶就麻烦了……”
“叶怀南。”
叶怀南?
怀南……
怀……南……
“为月,”刘萤摸着下巴,望着湖水道,“莫不是你太想念我了?”
“……”
“怀南怀南……那不是为了纪念我吗?”
“……”
“你都把对我的感情寄托到孩子身上了吗?”
“你……”
“哇,我太感动了!”
“刘萤你给朕跳下去!”
顺着为月修长的手指,是西湖一片晴光好……
……》
情殇劫
江南中秋亦是花好月圆之色,明月逐云,皎色如练,撒在大地一片银光,甚是柔美。
为月本没想到会在江南过中秋,原是计划慰问之后就起程返京,但由着这江南风光无限,山色湖光相映连天,甚是美好如画,为月禁不住想多留一段时日。恰好此时刘萤提到过两天就是中秋时节,于是顺理成章就留下来过了中秋,虽是应了刘萤觉得有些不甘心,但没办法,人也不能总是不让步吧。
浓浓的中秋气氛提前几天就染尽了江南,繁华的街道两旁全是月饼摊,各家各户自捏的月饼感觉温馨异常,很多人都停步来买。
小兮拉着天溪天泉出去溜达一圈,就兴高采烈的带回来一兜子月饼,不仅形状各异,馅料也是花样百出。这让刘萤不禁叹着中秋一年比一年新奇,老百姓的心思真是千奇百怪。不过也安得了这太平盛世、江南富足,百姓才有闲心逸致于食物之上。
为月有些心动,想让刘萤带着自己去江南街上走走,尽管来了几次江南,可自己还是不熟悉这里的道路,怕有闪失(小皇帝乃路痴也)。
比之中秋节更热闹的春节,为月是来到这江南看庙会华灯的,可那毕竟是光秃秃的冬日,色彩并不鲜艳,即使江南再美再热闹,也抵不过冬季的萧索。而这次,虽是夏末,但杭州山上山下的景致都是无可比拟的,色彩艳丽。
却又不好开口。
怎么说为月也是个皇帝,怎么好开口求臣子呢?若是什么家国大事也就算了,又偏偏只是上街去玩,这就更不好由为月口中道出了。
又想去,又不好说,怎么办呢?
刘萤这厢似乎也瞧出来为月的心思,他油滑的心思一生,便也不主动提,想让为月先道出口。于是两个人各怀鬼胎,却依旧笑盈盈的品着小兮带回来的月饼。
其间江南各路官员都听说皇帝来了江南,居住在江南王府,于是便纷纷前来拜访。为月一副皇帝架子端的得心应手,终是在宫里养成的天之骄子,面对群官颇有气势。一个一个的来面圣,为月便非常有气度的回应着,若是得为月欢喜的,还被他留了下来一起进餐。这年轻的小皇帝,拉拢人倒是颇有一番手段。
可是却累坏的刘萤。为月这么一摆架子,倒是分不清谁是主人谁是客人了,原本这王府的主子却跟着小兮一起打理起了饭菜,一主一仆竟是大眼瞪小眼的绞尽脑汁开始想江南名菜,换着样儿的哄着为月,并帮着为月一起招待客人。
末了刘萤笑着跟为月说,若是将来他不是江南王了,就让为月将他安置在京城,给他个大鸿胪的官职,这就当提前演练了。
中秋节当日,年轻的一方终是沉不住气了。
“刘萤,你陪朕出去走走。”特意用了朕的自称,似是让眼前人不容抗拒。
刘萤媚眼瞥了一眼为月,却道:“你先答应让我做大鸿胪,我就带你出去。”
为月满脸的黑线啊,溜溜的往下窜,心道这厮怎么还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却微微蹙眉一本正经道:“那现在的大鸿胪卿怎么办?”
这个反问倒让原本玩笑的刘萤着实愣了一下,这、这……本就是开玩笑之言,就是一时玩心大起逗逗为月,没想到这小子当真了?还慎重的考虑着现在的大鸿胪卿怎么办?要他说为月这个皇帝当的……好单纯。
一时没能憋住嗤笑,噗的一声刘萤笑的前仰后合,闹的站在一边的为月有些不明所以。脑子里飞快的转着,找寻了自己到底哪里让这个疯子笑成这样。
登时反应过来,这厮说要做大鸿胪是玩笑之言,却被自己当真了还在考虑怎么调和。一时间忘了官职的升降怎能是自己说了算的?而且现任大鸿胪卿也没有什么失职之过,怎能说撤就撤?只有自己……跟个白痴一样被眼前这个男人好死不死的耍了……也不知怎的,为月一到刘萤面前,以往的尊贵、气势、威严、风范尽散,在他面前,丝毫架子都端不起来。
这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让我遇上你?为月如是想。
刘萤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他看着站在一边极其抑郁的为月,在他发作前及时拉了他道:“走走,今儿个中秋节,带你去西月楼看歌舞吧!”
为月听他这么一说,恼气消了一点道:“你换个地方。”每次都去那里,着实没有心意,为月都有些腻了。
刘萤眼珠子一转,望了一眼窗棂之外,天气晴好,不由得展颜笑了,牵过为月的手就往外走,也不顾他的询问,径直去马厩领了两匹马,两人绝尘而去。
飞来峰间郁郁葱葱,山间的树苍翠欲滴,老树古藤,盘根错节;岩骨暴露,峰棱如削。虽是夏末殆尽之时,却仍有着不服的□。路两边花草姣好,惹得彩蝶双飞翩舞。这些蝶儿都是北方没有的品种,有些蝴蝶在南方都是很罕见的,为月不禁看痴了。
刘萤带着为月来了灵隐寺,想来为月下了三次江南,可这飞来峰是一次都未曾上去,更不能知道这山间还隐藏着一座山寺。
寺院斑驳的青石墙,映出了沧桑和古老,吸取日月精华并沉淀了岁月的山寺,阳光下却显得清雅出尘,遗世独立。
尘世多凡歌,山涧清,几度惹飞花。
青葱亦为乐,湖光澜,何事无须言。
说实话,这灵隐寺江南人也很少来拜访,若是上香则多是去灵隐下面一点的法净寺。而到这里来的人多半都是清修之人,且为灵隐住持法华大师所接纳之人方可,毫无慧根的人是不能踏足灵隐寺清修的。
所以天溪天泉小兮三人被刘萤收留的时候,都是被他先丢进灵隐寺里过法华大师这一关的,若是连这关的过不去,刘萤是断不可能收在身边的。不过好在三人都是有慧根的人,也就天泉的领悟力差一点,不过也是可待□之人。
寺院当中古树参天,伸手扶住树干,感受这课古树沉淀了多少岁月。
“树虽无情,却是看穿了古往今来啊!”忽闻得一苍老有劲的声音,传遍院内,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为月心下惊了惊,猛地看向刘萤。只见他笑意盈盈的望着大殿内,并无太大的反应,一时间为月以为自己听错了。
正踌躇间,却听得刘萤嬉笑道:“法华老头儿,还不出来见见我?莫不是不想我?”
刘萤说话间,只见一白须满腮,袈裟执杖的大师盈步走了,步履如蜻蜓点水般飘渺,让人心生敬佩。
法华大师走到刘萤面前见了礼,又转首对为月躬身一拜道:“老衲拜会陛下,陛下万福。”大师嘛,本就是参透人生,慧眼如神,能看出为月身份也不奇怪。只是为月这单纯的小娃还是稍稍吃了一惊。之前已经说了,为月的一切一切,包括心机、城府在刘萤面前都会折杀。
“大师切莫多礼。”为月恭敬的回礼道,上前扶起了法华大师。
“陛下今日来到小寺,真让小寺蓬荜生辉。”法华大师说着,摊手将为月引向前挪步。三人便齐齐来到了天王殿。
天王殿内其实恢宏,金光闪耀,殿正中面朝山门的佛龛供奉弥勒像,拈花笑间,参透人生百态。两侧则是四大天王塑像,个个身披重甲,其中两个形态威武,两个神色和善。殿内香火味道浓烈,染尽人心。
“陛下,如今到了小寺,可有心结倾诉?”法华大师清亮的嗓音,回荡在天王殿内,震慑人心。
为月沉思了一会儿,道:“若是问大师家国大事,大师是否遗世独立?”
法华大师苍老的面容间皱纹绽开,缓缓道:“家国大事,陛下比老衲更为清楚,何必询问老衲呢?不过陛下恕老衲多言,江山社稷,务必以苍生为重,陛下润泽天下,则北朝江山千秋万代。”
“是,朕谨遵教诲。”为月躬了躬,虔诚的道。起身的时候目光扫过一直在一旁默默不语的刘萤,只见他笃定的凝着弥勒佛,眼里也布满了虔诚。不想平日风流成性的刘萤,也是信佛的吗?
法华大师注意到为月注视刘萤的目光,轻笑一声却问道:“陛下可曾遇得真爱?”
为月一滞,心下有几分酸涩滋味,正巧刘萤听得法华问出此句,也是转过头来有趣的打量着为月。为月脸稍稍红了一点,喃喃的道:“朕……有了皇后……”
“陛下,”法华大师颇具深意的凝望着北朝的皇帝,深深的道,“陛下,娶了人儿,并不是代表遇得真爱,老衲不才,从陛下面容间看出陛下尚未经历情爱。”
“我说法华老头儿,”一直不言语的刘萤见大师今日对皇帝八卦很感兴趣,便不禁出言阻拦,“你身为大师,住持,和尚,怎能对人家红尘这么感兴趣呢?”说着说着刘萤有些忍不住想乐,为月一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估计又遭到刘萤这厮的鄙视了,堂堂天子竟然还不曾爱过……
法华大师一声“阿弥陀佛”,笑眯眯的道:“王爷此言差矣。”
刘萤扬眉表示不解。
“陛下,老衲本非红尘中人,但却要与陛下言说,即是俗世之人,定要经历过情爱动心方可领略世间冷暖。”法华大师笑道,“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所以人世诸多苦痛,皆由爱生,无爱无苦,苍生亦如此。
若陛□悟情爱,由自身爱之苦,推及天下,才可更好的治理天下啊!”
为月尚未经历情爱,法华大师诸多言语间,半懂非懂,朦朦胧胧,只得一个理儿便是若想真正体味到人生疾苦,则必须经历情爱。百姓的疾苦,似乎并不只在天灾人祸,纷繁乱世百态人生,众生皆苦。
“朕……尚未经历……”
“老衲斗胆问陛下,北方是否没有江南治理的安稳富庶呢?”此问法华真是斗胆了。若是为月承认了,那便是承认了自己治理能力不及这个风流公子哥;若是不承认,就是蒙骗了佛家法眼,即使为月不信佛,但也是虔诚于佛的,又怎能出言相瞒?又何况法华大师问出此话必是知道答案的。
“不曾比过江南,乃朕之过失。”为月老实的回答,一并带了自己的悔过。
法华大师作揖道:“陛下切莫自责,老衲无责备陛下之心,只是想与陛下言说,陛下与江南少的东西,就是这情爱罢了。”
嗯?
嗯嗯?
“大师……您说他……悟得了爱吗?”为月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修长的手指点着一旁的邪邪笑着的刘萤,刚端的架子由于惊讶瞬间垮了半截。
刘萤笑而不语。
“此事陛下还得问王爷啊!”
刘萤却还是笑,只是这回却成抽筋的笑。法华老头儿,你这是以下犯上的嘲讽我呢?耍我呢?当心我一激动把你家寺庙拆了去!
法华那厢也笑笑,只念着一句“阿弥陀佛”再无其他。
若问刘萤何故懂彻这情爱,那七年的相思,虽是如水面般平静,却又是暗潮汹涌。尔后相遇时的开颜,被怀疑时的镇定,以及承受那深深痛苦,如炼狱般灼烧似的难受,都是为着一个人,默默地挨着了。他不在乎那个人是否知道,只要能在他身边守护着,此生便无悔了。一句我相信你,便能抵过千言万语。
爱,有苦有甜,却终是一个人的事情。
都说先动心者便是先输了。
刘萤都输了很多年了,即使一直输下去,也断然无悔吧。只是为了不让那人烦恼,便心甘情愿的将这份爱葬在心里,许是一辈子不打算说出来。
当然也会有意外。
……》
巧遇人
下山之后为月还恋恋不舍的频频回头望着山间,刘萤笑着说若是他喜欢,改日再来不就好。为月点头应了,也没言语。
他是真挺喜欢这个地方的,飞来峰的奇异,灵隐寺的清静,都深深的烙在为月的心里。在宫里,面对群臣诸多的置喙和规矩的束缚,还有各郡奏章,天下之事不得不由他来决断,虽是一国之君,又能得几分这样闲适。却想得来一份清静也是不容易的,总有唧唧喳喳的东西在身边,扰心烦忧。
当然为月并不是抗拒做皇帝,这是他血液里的荣华,怎能舍弃?父皇打下的江山,不管多难,他都得守住。只是……有些时候终究是落得些许寂寞,偌大的皇宫里无人相伴,寥寥之心谁人能抵住?其实天溪天泉也不失为平日闲来聊天的好伙伴,只是他二人终是下属,并不敢暨越。
不像这眼前人……虽是一地之王,但怎么说也是为月的臣子,却在自己面前没得半分礼貌(除了大场合),私里头也不用敬称……怎么想都是个无礼的小鬼,这些罪过要是加起来,多少个大不敬啊,为月能砍刘萤一百次脑袋了。
可是偏他不计较。为月登时觉得自己可能太善良了(终于有些发现了……),对于刘萤的大不敬丝毫不介意,为月思忖着是不是该罚他……
不过按照刘萤那性格……罚也是扑个空,也不会使他怎么地的,性格使然。
之后刘萤带着为月来到西湖畔最繁华的街道,沿着断桥而下,顺着荷塘一直走,便是庙市道。道两旁尽是小摊小贩,卖着各式各样的新鲜玩意儿。
在京城,为月很少出宫,更别说逛街了,所以这些玩意儿他看起来很是新鲜,琳琅满目尽是花样。笑容跟着便在脸上浮现,为月此刻自己没发现,把玩着那些摊上的东西,天真的像个孩子。
刘萤不似为月,自己性格好动,闲暇的时候打着体察民情的口号出来闲逛是经常的,除了流连风月就是吃吃喝喝,民间一直传言他风流,多半因着他总去风烟之地,实际上他多半失去看歌舞。他专门点花楼的花魁或是名角,反正就是身怀才艺的女子陪夜。
所以街上的东西并不是很吸引刘萤。
只不过……
刘萤好似真的成了为月的管家,为月看见什么东西倾心了就拿走,刘萤虽是地头蛇却不得不跟在这个小鬼的身后为他打点着银子。谁说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遇到为月这个小皇帝,就算他是地头龙,也会变成小蚯蚓的……
可是谁叫他是皇帝呢?就算抛开身份,谁让他对小皇帝死心塌地呢?这一片痴恋和真心,造就了最后就是对为月的无限宠溺,由着他、护着他、守着他,安然的在他身边,为着他做尽一切一切。
出神间,为月又随手拿了一个小月饼。
此月饼比普通的要小一圈,皮儿上雕琢的图案是一朵莲花,盛夏时候江南最艳丽的荷花。为月问店家这里面是什么馅儿的,店家笑嘻嘻的问着为月是不是外乡人,后又解释说这月饼是江南特产,用荷花下的莲蓬捣碎碾末做的馅料。店家只见为月捏着那小月饼出神,脸上尽是向往,便让为月偿了去。
为月将小月饼挪到嘴边,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朱唇一张一合,看在刘萤眼里甚是美丽。
一缕荷花的清香袭来,淡淡的,却是清雅香洌,入口之味也似荷花之香,香飘百里的气息,在唇齿间游移。为月在觉美味之时也不禁赞叹江南人的雅致,竟能育这等奇特的月饼馅料,让人仿佛置身莲中。
刘萤见为月喜欢这味道,拉着为月径直走到西湖中荷花开的最盛的地方。时值八月,正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时节。
那盈盈荷花出淤泥,正如古人诗中所吟:荷花开后西湖好,载酒来时,不用旌旗,前后红幢绿盖随。(欧阳修)
为月好奇刘萤怎的突然把他从繁街拉到湖边荷畔,不解的看着他。那厢刘萤似乎在找着什么,探着身子就往碧天的荷叶荷花中俯去,这边寻摸不成自到那边去寻摸,良久过去,却始终是没寻得着什么。
“你找什么呢?”为月忍不住问道。
刘萤这时伸手扒开离着最近的荷花花瓣,叹了一口气道:“如今方是八月,莲子还没熟透,可惜了……”
“莲子?”为月挑眉重复着。
“恩,”刘萤拍拍手,掸了掸袍底,方才由于身倾而沾了些许的土,“本想带你来吃莲子的,这日子口却还未成熟。”
“莲子也可这样吃?”为月好奇的紧。想到以往宫中的玉食,莲子都是透亮的一盘如珍珠般,和青菜炒出来甚是可口,可那毕竟是加工过的,这般生食……
刘萤轻轻点头,应道:“平日吃的莲子不过是清水泡过的,除了保证更洁净一些,与直接吃味道无差,直接吃还更可口呢!”
为月摆出一脸这样啊的表情,让刘萤忍俊不禁。看他天真的面容,丝毫没有皇帝的手段和城府,也难怪,生在这龙子不多的朝代,没有血腥夺嫡之争,心计什么的也并不重要,只要有能跟大臣周旋的心,就可以了。刘萤还不想让为月成为那种,机关算尽、心狠手辣的皇帝。
若是往后真有什么事,就让他担着吧!
“唉?王爷?”
闻得身后一个女子轻灵的声音,飘然入耳,为月刘萤纷纷转头望去,只见两个女子盈步而来。稍前一点的女子身着一袭橙红锦衣,媚眼横波,朱唇笑面,甚是美丽;而走在后一点的女子则一生清雅淡丽的绿衣,虽没前一女子那般美艳,却也是清尘出众,眉眼如丝,别具一番滋味。
“哟,这不是柳妹子吗?”刘萤笑眯眯的迎了过去,风流秉性仿佛天生的,见着女子就眉开眼笑,这让为月很是恼气,又不好发作,只得心里骂了刘萤个狗血。
“王爷安好。”那柳妹子屈膝见礼道,又拉过身后人给刘萤介绍,“这位是我的金兰姐妹言儿,言儿,这是江南王爷,快快来见过。”姓柳的姑娘忙着给对方介绍,像极了老鸨,这不禁让为月心生厌恶。
那女子似乎有些害羞,上前一小步羞涩的道:“言儿见过王爷。”
“莫多礼莫多礼,我与你姐姐是故交了,柳妹子的姐妹就是我的姐妹!”刘萤笑哈哈的应着,上手虚扶了言儿。
为月这厢起先是看见刘萤这风流性子死不悔改,又见那三人自得其乐,把他独个儿凉在一边极为不爽。后又听到刘萤假惺惺的言语,明着是调戏人家姑娘,心里不禁骂道,刘萤你个声色犬马的公子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哼,风流成性!
自己越想越气,却看那边三人还是笑盈盈的说着话儿,为月一生气,转身拂袖就走,却被刘萤一把抓住衣袖,生生给拽了回来。脚步一个不稳,恰好挪到刘萤身边,被他一个胳膊给扶住。
“这是我在京里的朋友,怀南。”刘萤呵呵介绍了,丝毫未觉有何不妥。小皇子对不起咯,为了帮你爹爹隐藏身份,刘萤我只能把你的名字借用一下了~
为月听刘萤竟然用自己儿子的名字打幌子,气不打一出来,小皇子还在襁褓中,就被你拿来招摇撞骗,这要是以后还指不定你怎么欺负我儿子呢!为月恼怒的瞪着他,却被刘萤淡淡的带过,没事儿人一样。
为月刚要发作,想一拳抡过去,却听那两位女子纷纷向自己见礼,也不得不敛起那份气恼,忿忿的瞪了刘萤,意思是咱回去再算账!
虽是见了礼,但为月还是不喜欢风尘女子,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句。他抬眼看了一眼柳姑娘,却心下觉得此人有些许眼熟,却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后又轻轻扫过那言儿,为月便楞了些许。这言儿虽没柳姑娘姿色,但也是生得如莲花瓣出淤泥而不染,清雅得很,完全不像是风尘女子。为月看着言儿不禁呆了呆,这女子,清清淡淡,却正和为月心里女子的形象。
想问问言儿为何会沦落风尘,却不好开口。小皇帝终究是腼腆的。
此时刘萤却仿佛看穿为月的心事,厚脸皮的问了为月羞于开口的问题,却把为月纠结的问题说得如此轻松。哼,果然是个到处勾引女人的风流子弟!为月又骂道。
“呵呵王爷莫要误会,言儿并非红尘女子。”柳姑娘笑着作答,此时一行人很有默契的沿着湖畔行走起来。
“哦?那是?”
“言儿是扬州人大户人家的千金,自己一个人出来游玩才碰见的我。”柳姑娘笑意晏晏,说起这事满是欢喜。
“哦?这倒是新奇,”刘萤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既是千金,怎会一个人出来?不怕家里担心吗?”这句话为月听出来了,刘萤是在怀疑这言儿的身份。按理说大户人家的千金是足不出户的,即使出来,也应该有人跟着,怎能一个人随随便便的只身来到杭州呢?
“言儿笨拙,还烦劳柳姐姐相助了。”言儿插话道,声音细腻可人,为月听着心里不禁一阵悸动。
“相助?”刘萤狐疑的看着柳姑娘。
“是啊,呵呵,这孩子说来也不让人省心呢,说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柳姑娘展颜一笑,看向言儿,言儿此时低着头,红着脸,说到了羞赧处。“她可是个好动的女娃,三番两次向家里申请出游,却总被他爹爹拦下来,说是什么女孩子就应该在家学习书画诗词,哪能老想着去外头野呢?”
刘萤皱眉道,“何来此言啊,天下美景人皆向往,怎有男女之分,女儿想出家看看未尝不是好事,何苦阻拦呢?”
“还是王爷明事理,”柳姑娘笑靥如花的赞着刘萤,为月心里听了一阵不舒服,“这不,言儿拿了银子偷摸着就趁夜跑了出来,跟着商队一路到了这里,却因迷了路,恰好遇到了去采布料的我,这才捡了这女娃回去,不然言儿可真是要沦落街头了。”
“沦落街头?”刘萤挑眉不解,既然身上带了银子,怎么还会沦落街头呢?
“言儿愚笨,将银子都给了商队,他们说若不给银子就不带我走……”言儿喃喃的说道,有些脸红。
“呃……”刘萤语塞,“言儿姑娘……就算是要银子也不能全交待了啊……”这姑娘,还真是笨的可以,那商队摆明了是骗钱嘛……其实也不尽然,商队只说要银子,没说要多少啊,这姑娘怎的就全给出去了呢?真是白白便宜了那商队了……
“言儿、言儿现在知道了……”
看着小姑娘满脸通红,刘萤哈哈大笑起来,道:“言儿姑娘,下次注意。”
柳姑娘忽然注意起来,刘萤言语间已经不似以前那般轻狂和张扬了,总有一些东西沉淀了下来,在岁月中慢慢的、悄无声息的递进心里。自老王爷走后,刘萤已经没有再踏足到烟尘之地了,这一次的说话间,以前轻飘的语气全然不见,换来的是经过世事和岁月洗礼后的沉重。
人,都是会变的吧。
相应的时空中,唯一不变的,就是这改变。
待分别时候,柳姑娘邀请了二人晚上去她的夏桑院赏月,还有歌舞,毕竟今儿个是中秋节,欢聚的时刻。为月这时候才想起来为何觉得柳姑娘面熟,却是那年他来江南看水上庙会的那个司仪姑娘,柳叶儿,为月记得有人说过她是王爷的人。
刘萤想也没想的就应了柳叶儿的邀约,为月又低声骂了他一句无耻,却得来刘萤云淡风轻的笑,末了在他耳边低低的温柔的道了句:“夏桑院的歌舞保证你看了不后悔……”
如梦般低语流回在为月耳边,就这样,为月当晚就被刘萤“骗”到了温柔乡里。
……》
西湖月
明月舞霓裳,华彩流光不断,燕影莺歌踏月寻来。
中秋佳节,明月共赏。夏桑院摆台,各路公子哥儿们尽来寻访,虽是风月之地,得今天这佳节之际,却是有几分雅致,毫无烟尘之色。
夏桑院本是柳叶儿一手撑起来的,也是青楼中最为年轻的姑娘头。人们都称青楼妈妈为老鸨,可是这柳叶儿却是个年轻姑娘,怎样也叫不起老鸨,所以来者无论何人、年长年轻,都称她为柳姐姐。
民间说这夏桑院的柳姐姐是江南王的人,所以没人敢轻易点名要她陪夜,慢慢的柳叶儿也便不卖身了,说起来,也算是刘萤帮了她一把。
刘萤初来那一晚上,指明点了柳叶儿,本来柳叶儿已经被人订了去,但是江南王世子来点的人,又有谁敢不从?柳叶儿其实是不愿意卖身的,之前都能将人灌醉了或是下了迷药混过去,这次来了世子,又怎敢下药?握拳间,已跟着世子进了屋子。但意外的是,这世子打着寻花问柳的阵仗,却不动她。那世子媚眼如斯,淡淡的看着自己,目光清冽毫无淫靡,只轻轻道了句:姐姐教我吹笛子吧!所以那一晚,夏桑院雅间上房传来阵阵竹笛之音,幽幽绕耳,丝丝清丽,悠扬且绵长。
刘萤既是那个时候学会了竹笛。那之后,刘萤对柳叶儿说:我会告示江南,你,柳叶儿是我江南世子,未来江南王的人,不得别人动,这样你就不必卖身了。承诺之言似乎还回荡在柳叶儿的耳边,那夜世子温柔的言语,灌入柳叶儿的心里,像是烙刻一般,无论怎么样都忘不掉……
是那个时候,柳叶儿知道自己沉沦了。情爱便自那一刻开始,无法自拔,纵使是无尽的深渊,纵使是炼狱火海,也绝不后悔。只是她知道,她爱上的世子永远都不可能给自己回应的,不是拘泥于身份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