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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动了我的膳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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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转头看他,因为此刻我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青阳。
  青阳在我身旁驻足,沉默了片刻,答道:“听见了。”声音一如往常的自然,听不出任何情绪。
  “对……对不起。”我说得有点结巴,有生以来我第一次开口向人道歉。
  青阳明显怔了一下,转头看了看我,眼神中透出一丝不明的情绪。
  片刻之后,他便又恢复了常态,微微一笑道:“没关系,我不介意。更何况,这本不是殿下的错,殿下不必为此自责。”
  几日之后,红叶和邹昶便被依罪处斩了。
  而我的母后,却一直被父皇“遗忘”在冷宫里,直到这一年的冬天,她感染了风寒,才被允许迁回原来的寝宫。
  但是我依然没能见到她,父皇以母后体弱,不宜亲自教养太子为由,严禁母后与我接触,并将我全权委托给了我的老师柯太傅。
  第二年春,父皇又以思念幼子为由,将晋王焱自封地召回京城。虽因徐贵妃去世而未将他安置在宫中,却也是隔三差五地召他入宫,伴驾左右,恩宠无边。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父皇这是要在焱的身上补偿他对徐贵妃的亏欠之情。而相比得到父皇全部宠爱的焱,我的太子地位却变得岌岌可危。
  我想,父皇或许仍未真正打消废立太子的念头,他总是将焱带在身边,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寻着我的错处,将我废掉,好让他最心爱的儿子焱取而代之。
  时至今日,我总算充分理解了母后曾经对我说过的一句话——虽然我现在贵为东宫太子,但若是有人想要将我从这个位置上拽下来,依然轻而易举,这些人可能是我的兄弟,也可能是我的父皇。
  之后的几年里,我谨记着红叶临终前的劝告,开始收敛心性、用功读书,并积极地向老师请教治国之道、安邦之策。
  我希望能改变我以前在父皇心中留下的不学无术的坏印象,向他证明,立我为太子,是正确的选择。
  但或许是我天资有限,以往落下的功课又太多,以至于我即便下了决心要奋发,却总是事倍功半,见效甚微。
  到了我十六岁那一年,我的老师柯太傅病重离世。
  临终前我去探望他时,他攥着我的手道:“殿下,老臣恐怕没有时间再教您什么了。日后殿下若是遇到无法决断之事,可询问青阳的意见。”
  我转头去看青阳,此时他半跪在老师床边,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看起来竟比我还伤心。
  如今的青阳,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小小试菜奴了,两年前,他经老师推荐,正式升格为太子伴读,相当于半个东宫幕僚的身份。
  老师一直十分欣赏青阳,对他有再造之恩,如今老师病危,青阳会如此伤心,也是人之常情。
  在送老师出殡回来的路上,我与青阳相顾无言,心情沉重。
  青阳此刻在想什么,我无从知晓,但对我个人而言,柯太傅的死,不仅使我失去一位良师,更是让我在父皇心中失去了一个重要的砝码。
  以前父皇之所以还留着我的太子之位,母家势力的威胁固然是一方面,而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柯太傅一直坚定不移地站在我这边,为我在父皇面前美言,父皇爱重柯太傅的才能,自然会认真考虑他的意见。
  而今柯太傅去世,支撑在我头顶的那把保护伞也就悄然消失了,此时此刻,父皇是否还会像以前那样容忍我的存在,我不得而知。
  如此惶惶度过了半个月,国内便出了变故。
  有人向朝廷奏报,说淮西节度使陆昊远去世已有一年,却无人将此事上奏朝廷,其子陆兼妄图世袭父位,行节度使之职。
  这节度使,设立于成帝官制改革之后,最初的目的是用以应付外疆边患,假以天子专命之符节。
  而后经过数次内乱,一些境内军事重地也都设立了节度使,再加上朝廷指挥不便,节度使便专制所节之地区,形成独立诸侯,对于节区内官吏任免、赋税支用、军事行动等,朝廷大多不便过问。
  成帝晚年时期,已然意识到节度使权势日益壮大所存在的隐患,无奈当时他年事已高,再加上先太子禄废立之事耗费了他较大的心神,便将此事搁置了下来。
  到了父皇登基之后,各地节度使已然形成藩镇割据之势,尾大不掉,此时再想对他们有所限制,已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父皇获悉此事之后,便向众臣问询应对之策,不料朝中意见分为两派:一派主战,称应立即派兵收复淮西之地,彰显朝廷之威;另一派则主和,称节度使陆昊远在淮西当地名望甚高,以至于当地百姓只知陆氏,不知朝廷,若朝廷贸然派兵,只怕不得人心,弄巧成拙。
  父皇个人是主战的,但朝中主和呼声太高,让他无法决断,于是心中十分恼火,一下早朝便在后宫发了一顿脾气。
  听闻此事之后,我的一颗心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若是我能在此关键时刻为父皇分忧,甚至献策立功,或许就能使父皇对我刮目相看,从而改变我目前所面临的颓势。
  为此,我询问了青阳的意见。
  青阳思忖片刻,没有立即给出建议,只是问道:“殿下是否还记得八年前,皇上曾以地图为引,对殿下与另两位皇子出的考题?”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依稀记得那份考题讲的就是藩镇割据之害。当时是老师柯太傅代我答的题,并让我手抄一份,呈给父皇,但因我年幼,又无心在读书上,以至于抄了些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青阳见我一脸茫然的表情,叹了口气,解释道:“当时柯太傅建议皇上暂且静观其变,暗中布局,伺机而动。如今,这机会已经来临了。”
  我眼眸一亮,问道:“青阳,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对策了,快说与我听。”
  于是青阳便对我如此这般献了一计,末了嘱咐道:“殿下,此事关系重大,您务必主动请缨,方有机会立下大功。”

    第7章 13~14合并章

  按照往常惯例,要在这个时候见到父皇,得去御书房。
  但当我赶到御书房的时候,正见到父皇牵着焱的手,有说有笑地从御书房里走出来。
  见我来了,父皇脸上慈蔼的笑容未变,我却敏锐地发现他眉心的皱褶加深了些许。
  我低头向父皇问安,却无法忽视父皇身旁那道意味不明的目光。我知道此刻焱正盯着我看,十三岁的他,个头虽还未能超过我,但打量我的姿态却带了一丝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我拢在袖中的拳头紧紧握起——虽说焱在父皇面前比我受宠,但好歹我还是个太子,我的几位兄长见了我还得毕恭毕敬地行礼,他却仗着娇宠,对我漠然视之,而父皇却也未纠正他如此无礼的态度。
  一时间,气氛有些僵冷。最终还是父皇先开了口:“澹儿,有什么事吗?”
  我压下心中不忿,恭敬回道:“父皇,儿臣有事请奏。”
  焱不等我继续说下去,便转头对父皇央求道:“父皇,不是说了要带焱儿去林间狩猎的么,再耽搁下去,太阳都要西下了。”
  这糯软的撒娇口吻,竟与我记忆中的徐贵妃如出一辙。
  父皇当即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焱儿莫急。”
  随即,他转头看向我道:“澹儿,若不是什么要紧事,便等明日再……”
  “是关于今早父皇忧心之事。”我壮着胆子打断了父皇的话,“儿臣欲为父皇分忧,是以匆匆赶来,不想来得不巧,若父皇觉得此事不急,儿臣明日再奏也无妨。”
  说罢,我行了礼,便欲告退。
  父皇却在此时唤住了我:“澹儿,等等。”
  我心中一喜,心想自己这一招以退为进果然奏效,面上却不露分毫,垂首问道:“父皇有何吩咐?”
  父皇沉吟片刻,略带愧疚地对焱道:“焱儿,父皇很抱歉,这次恐怕不能带你去狩猎了,我们明日再去好么?”
  焱还欲撒娇央求,又听父皇道:“焱儿乖,父皇与你兄长还有要事相商,明儿父皇一定腾出一整天的时间陪你狩猎。”
  焱知道再纠缠下去已无意义,于是瘪着小嘴告了退。
  从我身旁经过时,他默默看了我一眼,毫不掩饰眼神中的厌恶与憎恨。是的,他的确有理由厌憎我,因为他母妃就是被我母后设计逼死的。
  虽然在这件事上我无法为母后辩驳,但我却不能就此低头退缩。母后与徐贵妃之间的恩怨,不应由我来承受,更不能成为焱对我打击报复的凭借。
  于是,我抬起头来,冷冷回视着他。今日我与他这一次交锋的胜利,证明父皇再如何宠爱焱,都无法改变他想要成为一代明君的理想抱负。
  所以焱的这些谄媚手段,只能像当年的徐贵妃一般,成为父皇闲暇时候的娱乐消遣,却不能成为父皇执政治国的干扰障碍。
  如果他以为自己在毫无建树的前提下,仅凭父皇的宠爱就能从我手中夺得太子之位,那就太天真了。
  同时我也越发坚定了决心,要在父皇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证明我这个太子,并不是窝囊废物。
  待焱离开之后,父皇召我进了御书房,开门见山地问:“关于淮西节度使父子世袭之事,你有什么看法?”
  我并未立即回答,只是恭敬道:“儿臣听说,朝中分为主战与主和两派,不知父皇心中是何想法。”
  父皇看了我一眼,面色阴沉:“澹儿,你若是来劝朕息事宁人的,那就不必再议了。”
  “父皇,您误会儿臣了。”我躬身道,“儿臣的看法与主战派、主和派皆有所不同,只是不知父皇是否认同。”
  父皇面色稍霁:“你且说来听听。”
  我缓缓道:“据儿臣所知,那淮西节度使陆昊远膝下有二子,长子陆兼,次子陆续。陆续不论能力胆识还是民间威望,皆在陆兼之上,却因陆兼嫡长子身份,无法与之争夺节度使世袭之位。”
  父皇微微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
  “朝中主和一派,不过是忧虑陆氏在淮西一带的威望,以致我军进入淮西,天不时地不利,人也不和,如此境况之下,我军即便依靠武力强行收复淮西之地,恐怕也无法避免后续祸乱。
  “我们不如趁此时机拉拢陆续,以朝廷名义扶植他,使他有足够的立场与信心与其兄陆兼抗衡,并承诺他,只要他能推翻其兄取而代之,朝廷便承认他的节度使之职。
  “如此一来,主和派所忧虑的民心所向问题,便迎刃而解了;陆氏兄弟内讧,朝廷甚至不必废一兵一卒,便能坐山观虎斗,并最终收得渔翁之利。”
  父皇沉吟片刻,道:“你所说的坐山观虎斗,朕已明白。但他兄弟二人内斗,即便最后陆续胜出,淮西仍在陆氏手中,朕如何坐收渔翁之利?”
  我道:“这个简单,待陆续获胜之后,朝廷便遵照之前的承诺,封陆续为淮西新一任节度使,却不是以世袭的方式——这在明面上,便断了他们开藩镇世袭之先例的念头。
  “而陆氏经过此番内斗,兵力定会有所消耗,朝廷便在此刻派军进驻淮西,名义上支持陆续,暗中则逐渐架空陆氏在当地的实际兵权,待他意识到这一点,为时已晚。
  “如此,既能避免朝廷与淮西正面开战,又能稳稳当当地将淮西收回囊中,一举两得。”
  父皇听罢,赞许地看了我一眼,点头道:“澹儿,难得你有如此深谋远虑的想法。只是,朝廷要想拉拢陆续,应派何人前往比较合适?”
  我等的便是父皇这一句,当即躬身肃然答道:“儿臣愿亲自前往淮西,为父皇效犬马之劳。”
  父皇凝视着我,沉默片刻,突然喟叹一声:“澹儿,不知不觉,你已经十六岁了。”
  我明白父皇的意思,十六岁是个不大不小的年纪,却也是个存在着无数机遇和变故的年纪。
  先祖皇帝十六岁时便带着最初的结义兄弟揭竿起事、南征北伐;先帝十六岁时已经登基为帝、临朝亲政;而我的父皇,十六岁时虽为庶子,却已胸怀治国抱负,与他的嫡长兄——废太子禄因储君之争而斗得不可开交。
  对于父皇发出的这句慨叹,我虽能明白其中深意,却只能装作懵懂,垂首静候父皇决策。
  半晌之后,父皇道:“你既有决心,朕也不拦你。若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说。”
  我道:“儿臣此行不宜张扬,朝中越少人知道越好,以免打草惊蛇。”
  父皇点头赞同:“这一点你放心,朕会替你保密。”
  我又道:“人手方面,我带随行侍者与护卫若干即可,但为防万一,希望父皇能给儿臣一道手谕,必要时请宇文将军派兵支援。”
  父皇明显怔了一下,大将军宇文驰并非我母族派系,此人出了名的性格固执、油盐不进,在朝中也是不偏不帮,完全中立。我若是想借此机会以太子身份拉拢宇文驰,恐怕胜算渺茫。
  我知道父皇心中疑惑,于是解释道:“宇文将军刚正不阿,正是进驻淮西,接替陆氏的最佳人选,将淮西之地的兵权交与此人,朝廷无后顾之忧。”
  父皇脸上渐渐露出笑容,赞许道:“澹儿,难为你考虑得如此长远周到,手谕之事,朕准了。你此行淮西,记得要慎重行事,切勿贪功冒进。”
  从御书房出来之后,我怀着雀跃的心情回到东宫,一进门便对青阳道:“青阳,你简直料事如神,连父皇问的问题都猜得一字不差。”
  青阳淡淡笑问:“皇上可是答应了?”
  “自然是答应了,父皇还夸奖我了。”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被父皇正眼相看,兴奋之情难以掩饰,攥了青阳的手道,“不过这都是青阳的功劳,多谢你。”
  “殿下言重了,”青阳依然显得很淡定,“既然皇上已经准许了此项提议,我们便要准备动身了。”
  这天,我与青阳关起房门,将淮西之行的整个经过都详细商讨了一番,青阳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发生的意外,然后制定出精密周详的行动计划。
  临近傍晚时分,父皇便命他身边的齐公公送来了我需要的那道手谕。
  与齐公公一同来的,还有两名孔武精壮的侍卫,这两人以前都是父皇身边随行护驾的熟面孔,我甚至记得他们的名字,一个叫林誓,另一个叫岳康宁。
  齐公公道:“陛下担心太子殿下的安全,特命老奴挑了两名优秀侍卫,让殿下务必带在身边,以防不测。”
  我忙道:“多谢父皇爱重,还请齐公公代为向父皇转达谢意。”
  “那是自然。”齐公公顿了顿,左右看了看,将我引至一旁,压低声音道:“陛下还说,殿下此去淮西,东宫必然无人坐镇,为免引人疑窦,陛下将于明日早朝之后下一道旨意,令殿下自明日起闭门深造,以备来年监国大考,期间不许闲杂人等进入东宫探访叨扰,至于今年最后一季的季考,殿下也不必参加了。”
  监国大考,是我朝第二任皇帝曜文帝首创并一直流传至今的一项皇室传统,凡在位太子年过十六者,必须接受由诸位朝臣出题的考试,考核通过者,可任监国之职,协助皇帝治理朝政。
  父皇的这道旨意虽然下得有些突兀,但事态紧急,这也是眼下唯一能有效掩盖太子行踪、避人口舌的障眼之法了。
  并且父皇的这道口谕还隐含了另外两层意思:其一,父皇要求我明日接到圣旨之后即刻启程,不得有误;其二,现已是深秋时节,父皇给了我三个月的期限,截至明年监国大考之际,不论事成与否,我都必须返回京城。
  如此,我与青阳带着林誓、岳康宁等几名侍卫,于第二日晌午之后,低调离开了京城。                    

    第8章 15~16合并章

  我与青阳等人轻车简行,只用了十几日的工夫,便顺利抵达了淮西首府,沧凉。
  进入城门时,守门士兵要求检查我们的通行证。
  其实我们的通行证都是出京之前就伪造好的,上面标注的身份是来自京城的商贩。
  这一路行来,我们已经有了丰富的作伪经验,只要在通过关卡时表现得镇定自若,士兵们往往看一眼便放行了,不会特地去辗转查证。
  果然这一次也不例外,守城士兵看了我们的通行证后,简单盘问了几句,便挥手让我们通过了。
  进城没多久,我们便进入了沧凉的闹市区。
  相比淮西其它地区,沧凉显得更繁华喧嚣,粗粗放眼望去,沧凉百姓的衣着装扮,竟也不比京城百姓差得太多。
  我看得有些诧异,对青阳道:“想不到区区一个藩镇之地,也能发展得这般好。”
  青阳笑道:“殿下有所不知,这淮西一带,包括沧凉在内,在大曜建国初期,原是荒蛮之地,方圆几千里草木丛生,不见人烟。”
  我惊讶道:“此话当真?”
  青阳接着道:“到了文帝时期,为了充分利用人力开疆辟土,文帝曾几次大赦天下,将原本应该判死刑的犯人流放至淮西,让他们自力更生。
  “为了生存下去,犯人们在这一片土地上开垦荒地,辛勤劳作,成为了淮西一带最早的祖先。”
  我对青阳时不时表现出来的博古通今已经见惯不怪了,于是闭上嘴老老实实地洗耳恭听。
  青阳继续道:“到了武帝时期,淮西已经发展成为典型的农耕之地,拥有自给自足的耕作能力。
  “后又逢淮东一带连年饥荒,便有许多淮东百姓自发地迁徙到淮西,与当地人混居在一起。
  “他们不介意淮西人曾经是罪民的身份,彼此通婚,繁衍生息,逐渐扩大了淮西的人口基数,并形成了最初的城镇雏形。
  “再后来,成帝实行官制改革,在淮西等地设立了节度使,而沧凉则作为淮西之地的军事重镇,逐渐进入了朝廷的视野。”
  我问道:“这沧凉陆氏,便是当初的罪民之后?”
  青阳想了想,道:“据说,陆氏祖上曾是淮东望族,迁徙至淮西之后,他们一直十分珍惜自己的本家血统,严禁本家子孙与淮西百姓通婚,所以推断来看,陆氏本家这一脉,应与罪民之后无甚牵连。”
  我了然地点了点头:“陆氏本家血统纯净高贵,难怪在当地拥有如此大的威望。”
  不料青阳却神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道:“殿下将问题想得简单了。”
  我不解:“那是为何?”
  “陆氏短短几十年就能扎根沧凉,并非血统高贵,而是因为他们在当地极力推行商贸,让许多没有土地的百姓,也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生存下去,甚至发家致富。
  “而这些因得了陆氏恩惠而富裕起来的商人们,自然会铭记陆氏的恩德,唯陆氏马首是瞻。
  “尤其是陆氏上一任家主陆昊远担任节度使之后,更是在淮西一带施行仁政,体恤百姓,减免赋税。
  “如此一来,非但富商们拥护陆氏,就连当地的普通百姓也都对陆氏感恩戴德,交口称颂。”
  我皱眉道:“可陆昊远毕竟只是一方节度使,他行仁政,百姓拥戴他是应该的,可他的子孙想背叛朝廷,自立门户,百姓也跟着盲从么?”
  青阳无奈地笑了笑:“对于百姓来说,谁能让他们脱离贫困,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便认谁做父母官,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此时,我们的马车突然停顿了下来,只听帘外林誓问道:“主子,这里是沧凉最好的客栈了,要在这里下榻么?”
  我掀开帘子看了看,发现马车此刻正停在一家客栈的正门口,客栈建筑高大气派,匾额上“昌远客栈”四个字更是遒劲有力。
  我回头问青阳:“我们就住在这里么,会不会太高调了点?”
  青阳反问道:“主子,您现在是京城富商之子,若是连这等客栈都住不起,岂不是太衬不起您的身份了?”
  此时他竟也改口称呼我为“主子”了,角色转换倒是很快。
  我一想也是,我若是低调得太过刻意了,反而更容易惹人疑窦。
  于是我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弹了弹衣袍上几不可见的尘土,然后“唰”地一声展开手中折扇,轻佻张扬地对几名侍卫挥了挥,高声道:“今儿本少爷就决定住这儿了,快去给本少爷订几间上好的客房。”
  我们一行人进入客栈之后,立即有店小二迎了上来,询问我们需要什么服务。
  当了解我们是从京城过来的商人之后,他倒没有表现出惊讶的神色,看来沧凉与京城通商也是十分寻常的事情了。
  我见这店小二心思活络,十分健谈,便故作随意地向他打听道:“你们沧凉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那店小二打量了我一眼,笑道:“这位公子想必是头次来沧凉,我们这儿有三灵——山灵,水灵,人灵。公子若是喜欢游山,可以去沧凉北郊的北渡山;若是喜欢玩水,可以去沧凉南郊的南临湖。”
  我听他说还有“人灵”,于是打趣问道:“若是喜欢赏人呢?”
  店小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就要看公子是喜欢女人还是男人了。若是喜欢女人,可以去绯人馆;若是喜欢男人,就去幽人馆。”
  我愕然:“居然还有男女之分?这幽人馆中,难道藏的皆是美男?”
  店小二先是怔了一下,然后笑道:“看来公子年纪尚轻,未曾接触过这些。公子若是觉得好奇,可以亲自前往幽人馆一试……”
  青阳却在此时打断了小二的话,轻咳一声,对我道:“主子,您这一路旅途劳顿,不如先让小二准备些吃食,再歇息一晌如何?”
  我尚未答话,那小二便十分有眼色地跟着转移了话题,又将他们昌远客栈的几个招牌菜推荐了一番。
  我随意点了几样酒菜,打发几个侍卫去了另一张桌子,然后低声问青阳:“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幽人馆那种地方?”
  青阳看了我一眼:“我只是不希望您去那儿。”
  我笑了起来:“你放心,我只是去开开眼界,又不是真去玩儿。男人女人我还是分得清的。”
  青阳没有再劝,只是淡淡提醒了一句:“主子不要误了正事就好。”
  我听了这话,想起自己出京前曾信誓旦旦地向父皇毛遂自荐,若是这一趟出了什么差错,只怕功亏一篑。
  如此一想,我便顿时没了猎奇的兴致,于是默默打消了去幽人馆的念头。
  这天下午,我因为长途跋涉之后尚未缓过劲来,便在客栈里闭眼小憩。
  青阳却没有休息,而是带了岳康宁去外头转了一圈。一个多时辰之后,他回到客栈,直接敲开了我房间的门。
  “可是打听到什么了?”我知道他的来意,下了床一边喝茶润口,一边开门见山地问他。
  青阳沉着一张脸,嘴巴开了又合,似乎有些踌躇。
  我皱眉道:“进展不顺利么?不过你也别太心急,接近陆续的法子有很多种,我们可以慢慢来。”
  青阳看了我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主子,晚上我们还是去一趟幽人馆吧。”
  我一口水喷了出来,一边咳嗽一边瞅着青阳,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开窍了。
  却听青阳解释道:“我打听过了,那陆续有龙阳之好,不喜女子,只喜欢亲近美貌少年。以前他父亲陆昊远在世的时候,他还能掩饰几分,可自从他父亲过世之后,他便原形毕露了。
  “而后他与他的兄长陆兼争夺节度使继任权,争权失败后便被他兄长排除出了权力中心,于是他便开始意志消沉,放荡形骸,整日泡在幽人馆中与那些男倌们饮酒寻欢。”
  我摩挲着下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去了幽人馆,便能找机会接近陆续?”
  青阳眼中精光一闪:“这沧凉之地,想要接近陆续的人不计其数,我们要做的,是想办法让陆续主动来找我们。”
  这天晚上,我与青阳草草吃了些饭食,便带着林誓和岳康宁一同去了幽人馆。
  此时正是馆中最为热闹的时段,听说幽人馆的当家魁首会在今晚公开露面,当众挑选一位客人作为接下来一个月的入幕之宾,所以很多客人都想来碰碰运气。
  青阳见距离魁首出场还有些时间,便花了些银子,让馆中的龟奴帮着挑了一个比较靠前的位置,与我一起坐下,饮茶等候。
  我左右看了看,发现到场的客人越来越多,不禁好奇道:“不知这魁首长得有多倾国倾城,竟引来如此多人的捧场。”
  青阳尚未开口,便听邻座一名富商接口道:“这位公子想必是第一次来,幽人馆评选出来的魁首,除了容貌上佳之外,还要注重气质与素养,几个月前的魁首大赛上,当家魁首季桐一人就包揽了琴、棋、书、画、诗、酒、茶七项才艺,放眼整个沧凉,乃至淮西,恐怕都无人能及。”
  我默默看了青阳一眼,与青阳认识这么久,他的酒量与茶道如何,我不得而知,但其它方面,皆是得到柯太傅亲口赞许的,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或许能与那位名叫季桐的魁首比试一番。
  只不过青阳的五官长得端正刚毅,很难与“倾国倾城”搭上边。如此想着,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青阳闻声望过来,一脸莫名。我不欲同他分享这件乐事,于是敛住笑意,低头喝茶。
  青阳也无心追究,只是朝右前方抬了抬下巴,低声道:“陆续来了,就坐在前面的主宾席上。”                    


    第9章 17~18合并章

  我顺着青阳示意的方向望过去,果然发现原本空着的主宾席上已经坐下了一人。
  此人二十出头,虽看不清五官,但从背影推断,应当是比较俊朗挺拔的类型。
  此时我身后一位年轻的书生叹气道:“怎么又是陆二少?他已经连续两个月都被选为魁首的入幕之宾了,只要有他在,我们就根本没有机会。”
  他的同伴接口道:“我看啊,就算陆二少不来,魁首也一定会给他留着的,有传言说,他二人已经私定终身了,陆二少为季桐赎身,那是迟早的事。”
  我一时听着新鲜,于是凑到青阳耳边低声问道:“男人与男人也能私定终身的么?他们可以成亲?”
  青阳摇头道:“正式拜堂成亲的先例,我不曾听过,不过历史上倒是有男人与男人厮守终生的传言,而且是很有名的人物。”
  我好奇道:“是何人?”
  “先帝时期的韶宁和韶丞相,官制改革成功之后,他便功成身退,辞官离开了京城,无人知晓他的去向。不过民间倒是有传言,说他终身未娶,与一名美貌男子及两个仆从隐居乡间,教书为生。”
  韶丞相的大名,我自然是如雷贯耳。他是我大曜历史上最后一位丞相,自他以后,便再没有丞相之职,而是由尚书省、中书省、门下省三省长官共同组成“宰相”一职,改变了以往“三公”个人集权过大导致内部争斗虚耗过多的弊端,实现了集权分化、多人议事、多人决策的公开透明的运作机制。
  听父皇说,先帝爷爷晚年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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