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清)博果尔之重返人间-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朱红长廊上,博果尔撑着一把铜黄罗伞往内苑走去,虽然还未入夜,但云层厚重极难视物,府内早已点起了照明的光火,而樱桃正提着盏灯笼在前引路。
博果尔自从病愈,就再未踏入内苑地带,大贵妃曾试探他是否还对乌云珠旧情难忘而不愿见人伤情,博果尔虽然无奈却懒得多做辩解,这种情况在他人眼中也不过是越描越黑。
樱桃十分熟稔的领着博果尔穿过长廊到了乌云珠所住的那座小院,淅沥小雨中,院内青竹石亭清雅闲静,院内小屋的橙色烛光透窗外出,倒是显出了几分朦胧之美,他想,地方虽然清冷了点,倒也不失为一个清修静养之地。
樱桃自觉的上前叩响了木门,前来应门的乌云珠在看到樱桃身后的人时,神情明显呆滞和诧异,活像看到个大活人忽然从地底冒出来了一样。博果尔倒是心绪平淡,对于乌云珠,除了刚醒来的愤懑之外,倒也再难生出其他情感,他瞅了对方一眼,见她面色红润,只有神色间蒙上了一层闷气抑郁感。
乌云珠在确认真的是襄亲王后,不由垂首嗫嚅低声唤了声:“ 王……爷。”
一旁的樱桃神却立刻神色一拧,不满道:“若知道是王爷,还不赶紧引入屋内,没看着外面下雨吗?”
乌云珠忙神色慌张领着两人进了外屋,又慌神的去斟茶倒水,不知是太过慌乱还是紧张,一杯茶水颤微微的放置到了博果尔面前的桌上。
博果尔淡睨了她一眼,并未去端茶水,只是淡淡问道:“在这里住得还安好?”
“承王爷关心,妾身在此无任何不碍。”乌云珠垂首站在一旁,柔声回道。烛光剪影下越发是犀发皓齿,蛾颦翠眉,绰约逸态,让人无法自持。
博果尔细细端倪着乌云珠,自迎娶她进门那日,他便中意佳人的貌美体柔,尤其被她那双似喜非喜含情目凝望着时,连他都不自禁会对其轻言细语带上三分柔情,而平日乌云珠表现的温婉柔顺,不聒噪碎嘴,也极为得他心意,这般细想下来,他也明白偏好江南水色的顺治为何会对个有夫之妇倾心不已了。
只是一事归一事,明知是错还去犯就要有承担的勇气,博果尔想,脸上带出习惯的淡笑,缓声道:“今日过来,只是告诉你一声,从今日起,你便再也不是襄亲王府内的人,此后种种你我再无干系,以后莫再提起前事。”
乌云珠却眉目惊跳,愕然望向缓言而谈的博果尔,她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位襄亲王,本以为对方来此必定是要对她冷嘲热讽,百般奚落,只因她自持襄亲王的温柔体贴俱是出自对她的真情实意,倾心相待。甚至她都已做好被百般刁难的心理准备,却不想对方却一句话便轻言细语打发而过,不知为何,对方这样的淡然平静,反而让她心中更加多虑敏感,害怕博果尔的后发有招。
她径自揣测着对方心理,对方却毫无所觉,神色淡然继续坦言:“今日戌时,自会有人安排你的去处,你只管安身度日等待进宫之日便是,念及往日情谊,自此送言一句,以后谨言慎行望自保重。”
乌云珠听了这话,却是长睫轻颤,眼内如点点珠光欲破碎,细弱的声音低低疑问:“王爷,你……不怨怪妾身吗?”
烛光下,博果尔清冷眉目轻微一挑,他斜睨了眼乌云珠,言语间带上了淡淡嘲弄:“乌云珠,你也算得聪慧,应该能明白本王言下之意。不说深宫如虎举步维艰,更何况后宫佳丽三千,君王宠爱岂能长久。本王不过想看看,你所选择的这条路究竟能走到何种地步,也不枉费本王的成全之美。”
一直在旁奉行“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的樱桃这时忍不住偷偷抬眸望向乌云珠,却见她淡眉轻颤,神情局促慌乱,也不知道是主子的哪句话触动的她心神大乱。
这小丫头却不知,乌云珠在这小院中独身一人,只能靠思念臆想度日,而在多日的沉思中,她最害怕的便是皇上会将其忘情身后,在这场爱情的征战中,为了捕获皇上的青睐,她在进宫伺候座前时,是多么努力把握每寸光阴。
在两人每次短促的交谈中,在皇上与他人的只言片语中,她努力的揣摩着皇上的心思和喜好,力持在之后的“偶遇”中能表现的更符合皇上心意,而这一步一步的谋划才让他俩能走到今天这步。她是害怕的,害怕在不能相见的这段时间,在皇上可能对襄亲王产生愧疚的这段时间,一切会陡然生变,而她早已无法回到最初,不成功她将会沦落成彻彻底底的失败者。
而襄亲王的这番话却是实实在在砸在了她的软肋上,她不是没臆想过后宫的生活,却明白势单力薄的自己根本没有在后宫生存的依靠,只有皇上的宠爱才是她唯一的庇佑,但皇上的爱却是这世上最飘渺的存在。
在她心慌意乱时,博果尔却起身抖了抖衣袍,眉眼间勾勒出趣味的调侃道:“太后喜欢知礼乖巧的人,若不想进宫就树敌无数,还是收敛点好。”毕竟要是还没撑过前场,那未免也太过可惜你追求爱情的那份心意。
在恍惚中,乌云珠呆愣的目送着博果尔的离去,久久不能回神。
“主子,为啥要跟她说那些,随她去不就好了。”樱桃出院门后有些郁闷的嘟囔着,即使在后宫被吃的渣都不剩了,那也是她的报应才对。
“我只是想好好看看她所谓的真实爱情到底是什么样子。”博果尔举着罗伞,望着天边的黑云,回想起那日在皇宫花园中,乌云珠垂泪说出的话语:“我和皇上是倾心相爱,那份悸动和热烈是在你我之间没有的,只有在皇上身边我才能明白欢乐和心动的感觉。”
——悸动、欢乐、心动,热烈、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吗?那他只是想好好爱护着她,保护好她就不是所谓的爱了吗?博果尔望着廊外银光闪烁的天空静默的想着。
他那双深邃的眼如同一汪幽深黑井,银色的亮光闪过瞬间便被全数吸纳,电光之下他脸上渐渐浮出了一丝愉悦的笑意:“本王真的很期待她的爱情,希望她不要让我失望就好。”
与此同时内城北角的一座府邸内,内大臣鄂硕在拆看了襄亲王的书函后,便逐渐身形僵硬,面目紧绷的呆立了很久,他几乎是哆嗦着看完了整封书信,最终撑不住身子砰地一声瘫坐在了椅子上。直到半个钟头后,砰砰剧烈仿若要跳出的心脏才稍微平复下来,但拿着信的指尖仍带着轻微的颤意。
他刚想用微颤的手去端起桌边的茶瓯,却忍不住喉间涌起的堵意轻咳起来,这种咳声逐渐变剧,最后被他闷压在了手帕之中。在喝过一杯温茶后,他的思绪才慢慢清醒过来,将信中安排在心中慢慢琢磨过一遍,已经满是华发的老者忍不住长叹出声,低声喟叹:“这个傻女儿,真是不惜福啊。”
只是事已至此,鄂硕也知已无法挽回,收起心绪,他朝书房门外走出,离戌时已然不久,他得快点知会给夫人,让其早作准备。
………女儿就要回来了!
戌时,天色暗沉,襄亲王府北侧后门忽然开启,四名布衣脚夫身披蓑衣抬着一顶普通小轿步伐稳健而出,在这样的雨夜,街道上人烟罕至,四人抬着轿子静悄悄的往城北内大臣府疾步而去。
七月初十,京城襄亲王府嫡福晋因感染天花薨逝,无嗣,按常例葬。因襄亲王深居简出,百姓并无太大反应,言语一过便相继遗忘。
八月初一,内大臣鄂硕夫人因思女心切而染上心病,鄂硕即从族内收养义女一名,听闻与其薨逝的女儿容貌相似,举止更为端庄娴雅,此女继承其女儿姓名乖巧听话,遂得夫人欢心而病愈,这些且是后话。
只说从此襄亲王府内再无董鄂氏这个人,无论宫中大贵妃还是王府中的博果尔对这个事件发展都觉得满意至极。
至于顺治,他在静待着爱人进宫的同时,也偶尔会想起已经失去福晋的皇弟形影单只会不会冷落孤单了一些。
===============================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写了一章,但感觉不对便没有放出,今天重写了。
我的小人设:
顺治,他龙性难撄,性情急躁,实因年少登位,周遭环境遏制造成,需要揉捏。
乌云珠,沉溺在爱上爱情的过程中,但她爱上的到底是什么谁也说不清。
第七章 中元节祭祀
博果尔这日醒来觉得浑身不舒坦,似有一股冷冽寒气缠绕不去,但身体却无任何病痛引发的不适,他漠视掉那股莫名寒气,伸展开四肢活络下筋骨。
“主子,起了吗?”外室的樱桃听到内室传来动静,立即低声问道。
博果尔应了声,却见樱桃呈捧着一件石青诸色的朝服走了进来,不由奇怪的望了过去。
樱桃见主子疑惑的神色,便知对方怕是忘事了,只得轻声提醒道:“主子,今日是七月十五。”
嗯?!竟是中元节到了,博果尔这才醒神,想着这个祭祀鬼神超度亡灵的日子,不由低喃:“普渡慈航之日么?”不知为何,他忽然忆起曾经身处的那片黑水,却不知是在病痛睁着中做的梦噩,还是真是命数未尽而被送返人间。
回忆起那个梦境,他不禁伸出左手,凝望着掌心命线,猛然将五指紧紧握起,心头暗笃,今次我命绝不容他人践踏。不再多想,他示意樱桃伺候着穿衣梳洗,决定早点入宫去给太后和大贵妃请安。
皇城内宫人步履匆忙,正紧锣密鼓地筹备道坛贡品,中元节为祭祀鬼神之日,若是有得半分差错,都会受到重罚的代价。博果尔一路行过,宫人们在忙碌之余慌乱请安,心里却怕礼数不周冲撞了这位亲王,毕竟在皇上的兄弟中,独有这位襄亲王身份最为显贵,倒是被请安的主毫不在意的径自走过,没过多注意他们的举止失礼之处。
而顺治知道博果尔早已进宫,是在祭祀开始前的一个时辰,并且是去恭请太后前往道坛时被告知的。顺治有些讶异他来的如此早,同时有些不郁,“竟然都不来与我这个皇兄请安,”他在心中泛着嘀咕。
这种郁闷未免有些无理取闹,但不知为何,在做那个梦后,顺治本心的认为博果尔应该与自己表现的再亲厚一点才对。
只是祭祀开始,他已没有心力去想更多,中元节祭祀鬼神流程繁琐,需设盂坛道场,颂经安魂,道士行五阵,事事安妥后,顺治才得空扫了眼皇亲子弟所站的方位。在济济的石青色中,因着亲王显贵身份而站在前列的博果尔正低垂着头,让人难以窥探到他的任何神色。
顺治不禁失望的收回目光,率着众人前往宫内的湖泊进行接下来的放灯仪式。宫内使用的安魂灯以琉璃莲花灯为主,在众人前去时,已被宫人放置在了护城河中,蜿蜒长河中流光溢彩,引得众人引颈相望。
博果尔看着满目琉璃,眼中却一片淡然,古来琉璃灯盏记载可引导俳佪失魂的幽灵寻到所归之处,避免死后仍受流离孤苦,只是如自己这般分不清来去的人,不知是否也能得到普渡慈航的引导。
他看着一片琉璃花灯径自发呆,却不知他前方的帝王正微微侧身,瞅了眼侧后方的少年,却见少年神色静默,嘴边带着素日常见的笑意,仍然是一派温文尔雅,但在耀如明日的流光中却染上了一份遗世独立的寂寥感。
顺治眼里闪过异色,此刻的少年与印象中的形象产生了截然不同的矛盾,明明人前温雅和顺,但在背离人烟处,却透出了遗世的孤立。可少年神情一派柔和,似乎那抹寂寥不过是烛光照映下产生的幻觉。
顺治突然感觉,也许在人生这条慢慢修远的求索路上,那些曾经在他看来苦痛无依的焦躁和悲苦,对这位少年而言不过是嘴角随意勾起的一丝淡笑。
他想起,初登帝位时年幼孤立无援、挟恩受制的处境,少年时亲政身感孤寒的凄凉,这些他本以为只有自己在默默承受,却不知有些苦难在他人处不过转化成了另一种承受方式。
他这个弟弟从一开始就是孤军奋战,在宫中除了大贵妃谁也不会关心爱护与他,从他没有登临顶峰,没有实权在手的那刻,他就注定只能以着孤独的姿态存活在这吃人的深宫之中。
而作为帝王的他却有权利去选择其他人陪伴在侧,至少这人会对自己表现的不离不弃,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私心。而他觉得这样就好,至少不让他觉得只有自己独自一人。
可今日他才发现,这个比他年幼的弟弟从开始就选择了独自吞咽,将这些孤独寂寞最后都化成了云淡风轻的笑意。
这种颠覆的认知让他有些茫然无措,护城河水千盏琉璃莲灯顺流而下,不知多少亡魂寻找到了始源之地。而这个天下的帝王却在此时陷入了迷惘之中,千盏引灯中,他已然找不到属于自己内心牵引方向的灯盏。
祭祀结束,博果尔出宫换回常服便出了内城,此刻京城百姓早已携灯出行,满城灯光,形成蔚然盛景。
伴着嘻哈玩闹声的两道身影从博果尔身侧快速擦过,他挑眉回首看向那两个手持青莲灯追逐玩闹的男童,不由叹笑:“真是小儿不知生离苦。”尚不懂生死悬殊的年纪,才能肆无忌惮在这样的日子放声欢闹。
他顺着清湖河上的石桥缓步前行,观望着青柳河畔边聚集而来的放灯百姓,那一张张布满追思的脸庞,凝望着手中莲花灯满心虔诚的放出。
“小公子,买盏莲花灯吧,图个心意。”蹲在石桥边的老大爷用着块大白粗布铺在青石地上,上面放置着零散的几盏莲灯。
博果尔扫了一眼,便被其中一盏青色八叶莲灯夺了目光,这盏青莲灯做工并不精细,却胜在精妙,八叶荷莲层叠包裹,隐现含苞待放感。
“小公子,看中即是眼缘,若有眼缘等于乘了以往的造化。”见锦衣少年不辍眼的盯着青莲灯看,老大爷加紧絮絮叨叨地希望能打动少年买下莲灯。
博果尔一听顿时乐了,瞅了眼满脸褶子却脸庞圆滚的老大爷,提起青莲灯满脸兴味地问道:“这话有意思,莫非我跟这莲灯还有前世因缘不成?”
“诶,这可说不准,说不准,”老大爷一脸神棍像的应道。
博果尔忍不住呵的笑出声:“好,那我当把这‘前世缘’买走,看看能生出何种因果?”虽然知道这些话多半是老大爷为了生意胡扯,但自己竟得了话中趣味,也就不过多为难,干脆将青莲灯买了下来。
中元节拿到莲灯必要放出才行,博果尔望着围得堵实的河畔不由有些生畏,想起先前听闻朝阳门外的东岳庙向来香火鼎盛,乃是民间瞻礼大道观,今日必定设坛祭祀十分鼎盛,自己从未去过,去那边放灯正好瞻仰繁景。
东岳庙是供祭东岳大帝的大观,庙中可供奉神像多达千余,因百姓求愿灵验,及庙中道士擅长符咒之术闻名。
今夜庙内更是香火袅袅,道长正坛前诵经做法,为亡魂求得一世解度,博果尔特意绕到后山湖边,却并无见到有人在湖边放灯,思忖了下才明白,后山无法放置照明烛光,整片山野看来昏暗深幽,在中元节这样的日子实在有些可怖。
青莲灯内的烛光照射出来不如琉璃灯透亮,在昏暗的地域间更如幽光鬼火,但有些时候神经格外粗大的襄亲王却毫无诡异感的走到湖畔,准备将手中青莲灯放出。
“大哥哥……”手上的莲灯还未放开,一道男孩声音低低地从身侧不远处忽然传来。
博果尔一顿,扭头望向传来声音的方向,却见到个不过七八岁的男孩站在一棵柳树下,神情呆滞的看着他。
那男孩的样貌穿着倒没异样,只是一个年□孩独身一人处在道观后山未免奇怪了些,但博果尔却也不担心是污浊之物,只想着东岳大帝供奉之地,这些幺蛾子的事物应该也进入不来。
“这么晚,小孩你在这里做什么?”博果尔就着话回问了句。
小男孩有些呆滞的神情慢慢化开,显出了一丝惊讶的问道:“大哥哥,你……”他似乎想到何事,又迟疑了会,才继续说道,“我想放盏莲灯,但路上不小心弄丢了,大哥哥能把你手上那盏给我吗?”
博果尔盯着月光下小男孩有点苍白的脸色,感到身上那股寒意又附骨缠绕而来,他皱了皱眉头,一时不知开口说些什么。
那小男孩似乎误以为他不愿让灯,脸上显出了淡淡的懊恼:“我把要为母亲引路的莲灯弄丢了,不知道母亲会不会怪我,父亲说,母亲若没有灯……就找不到回家的路……” 说话间,喉间已经渐渐哽咽,男孩很是自责,他只知道今夜非常重要,若是不放出莲灯,母亲就找不到回家的路,在垂首自怨中,却忽然感到左手被一只大手托起,一根木制细棍放到了掌中。
男孩呆愣的抬头望去,才发现刚刚的大哥哥竟然站在了自己面前,将青莲灯放到了自己手中。
“拿去吧,那老头子说青莲灯有段因果,没想到真给他瞎蒙对了。”博果尔收回手,对着男孩笑了笑,“放完灯,快去找你父亲,小孩子这点该好好休息才对。”
男孩瞬间破涕为笑,乌溜纯净的大眼盈满了开怀笑意,他双手紧紧提着青莲灯,不断念叨着:“谢谢你,大哥哥,谢谢你……”
“行了,又不是八哥,说一遍就好。”他好笑的调侃道,不禁伸出手揉了揉男孩的发顶。
一道淡柔银光忽然从与男孩接触的掌间绽开,博果尔脸色一变,却见男孩的身形从眼前开始渐渐消淡,那男孩似乎毫无所觉身上的异样,脸上一反呆滞的神情,带上了格外灿烂的笑容,提着青莲灯愉悦的还在说着:“大哥哥,我和母亲终于可以回去了,我在这里等了一年,都没人搭理。这次是真的只说最后一次了,真的……谢谢你,大哥哥。”
随着银光的淡去,男孩的身影也彻底消失无踪,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博果尔绝不相信会有个大活人能真正凭空消失,他眨眨眼,把刚刚摸着小男孩头的手举到眼前,喃喃低语:“莫非真见鬼了,青莲灯……也消失了。”
“老夫跟你说过,青莲灯与你有眼缘,你当老夫是信口雌黄吗?”沧桑的沙哑音忽然在身后响起,惊得博果尔浑身一震,他转身回望,站在湖畔边的赫然是刚刚卖他青莲灯的老大爷。
“老人家……你……是人是鬼?”博果尔有些迟疑的问道。
“你这黄口小儿真是愚昧不化,”那老头子一脸的褶子气的扯成了平壤之地,随后伸出枯柴般的右手,于掌心化出一朵青莲浮于其上,才缓声说道:“老夫是道家清修门下单代传人,即是世俗人称的修道者。”
第八章 入静求真
昏暗之地,老者手中青莲散发出清幽微光,莲分五叶,不同于博果尔刚才所拿青莲灯含苞待放的模样,这朵青莲花已全然盛开,青白分明,显得濯而不妖。
“青莲焚净世,你这小儿,误打误撞倒是做了桩善事,正应了道法自然,今日算是承了你我的造化,”那老者笑道,双手一抬,青莲无风自飘至尚未反应过来的少年面前,幽光绽开,整朵青莲花瞬间隐入对方胸中。
“!”博果尔一阵惊诧,眼带莫名的望向老者,问道:“不知真人这是何意?”
“呵,老夫不过一介散仙,路过此地见你无觉间修成筑基,机缘巧合顺手而为罢了。那青莲灯乃仙家入门灵物,在一般人手中也不过是件凡物。但对初入修行之人,却有测心性清正之能,”老者眼眸微眯,颇有点仙风道骨的姿态讲道。
博果尔心中愕然,目光移向胸口处,那朵青莲花却不知是隐在了何处。
“你度化受缚亡魂,自是积了功德,应了仙道贵生之理,这世间多是灭小我成大道论者,却不知不爱自身者怎能顺心度人,”那老者步伐飘悠来到博果尔面前,博果尔只见一道手风迎面而来,却是那真人一指点在了自己额间。
那额间被点的瞬间,脑内仿佛炸起一道惊雷,钻疼不已,博果尔不由难耐的闭眼待疼痛过去。
再睁眼,面前老者一双眼中满是欣慰的颔首道:“你命有奇遇,天资利于修行,只谨记切莫因执念误了大道。天命循环、惟道是从、万物定皆有报时。”
不知老者这一指作用为何,但博果尔睁眼后所见之物皆清明通亮许多,他收敛心神,向着老者抱拳致谢道:“谢真人点化,博果尔自是尽力不负真人遵嘱。”他心中自知有事尚未开解,倒不敢满打满算的应承下来。
老者望着他,嘘叹口气无奈摇头,忽哈哈大笑摇晃着虚胖身形疾步而去:“无为则无以为,无妄则生万物,你此后可要好自为之,切勿遗忘本心。”
那脚步移动如风,转眼便从博果尔眼前消失无踪。
博果尔立在树旁,一手放置胸口,只感受到心脏跳动的稳健频率,那朵青莲无影无踪,他想,莫不是自己中了魑魅魍魉的惑术不成。
月色深沉,恍然梦境,博果尔懵懂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片黑水之地,只是这次有了前车之鉴,倒没有先前的慌乱不安。
他看着身上素白的衣袍,脚下黑水仍然静止不动,这次他俯下身尝试将水兜起,却发现水沾即过,竟无法留手。
沉吟半晌,回忆起老者说过自己筑基已成,先头本毫无源头可寻,这会儿再到黑水幽境,他才恍然有悟,怕是这片黑水并非凡地,竟是它度化自己进入了修行的初期境界。
这么一想,博果尔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不就是应了因祸得福吧,报应有时的说法嘛。
这念头刚升起,胸口顿时窒痛不止,仿佛有只大掌一把握住了他的心脏,拿捏间喘气都是艰难,在急促的几个深呼吸后,那股痛疼顷刻间又消退的一干二净,随后胸口幽光乍现,一朵五瓣青莲从中显形,悠悠飘离到黑水中央,竟在水面上化成了一块圆形青色石台。
博果尔顺了下呼吸,目光深幽望向那块不过容得三人站立的石台,心里已经明白这怕也是仙家之物,那老者竟是毫不吝惜地赠送给他。博果尔不想过多去揣摩对方用意,就像老者所言偏执误人,自己早先打算此后必不会再命托他人,而走上修行之路却是掌控自己命运的最大利器。
想罢,他淌着黑水走了过去,双脚刚踏上青色石台,却见石地上若隐若现闪着几行黑色隶书小字,却是“修者,精气神三生万物,上乘之法取性命双修之法,中乘之法取修性之法,下乘之法取修命之法。虚无大道求无天无地混沌境界,前期需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循序渐进……”
待他细细看完,那几行小字也随之消去,石地上恢复了一片平滑无痕,“无天无地混沌境界……”带着若有所悟,他上下打量着这片黑水幽境,发觉这块天地正好符合‘无天无地混沌境界’的景致,观天昏暗无光似无穷境,望地无根黑水绵延不止,除了这块青色石台可以落脚——却偏是朵青莲花所化。
心里反复推敲了番,博果尔当即撩袍盘腿坐下,照字中所提,半阖眼目,摒除杂念开始静坐。不足半柱香,他的五感六识已融入到呼吸之间,竟是毫无障碍地达到了入静状态。
这一刻,博果尔似乎能听到经脉搏动、血脉流淌之声;这一刻,生息不止的感悟如此清晰在他意识间浮现。
懵懂着,他感到印堂慢慢发热,随后‘看到’一个微小的圆润光点在丹田处慢慢浮现,那光点如此细微幼小,似乎随时都可以消散而去。
心动之间,博果尔当即试图催动丹田凝气,开始极为困难,丹田虚空,竟是毫无可催动之物,渐渐地,一股热流在丹田处汇聚,随后一道状若细线的气体慢慢凝成,心神催动,那气体开始在五脏六腑间循环流走,在行过体内的一周目后,再落回丹田之中时,细小的光点在气体中滚动了一圈,光源渐渐稳定下来。
博果尔这会儿隐约参悟光点和气体间的作用循环,吐纳间,再次按照此法循环几次,那细小的光点已经稳稳落在丹田处,不再呈现飘荡消散的状态。
不知觉间,体内的经脉流转感觉也顺畅了许多,他这才释放心神睁开双眼,顿时感到浑身似乎沾满了汗水,那种黏稠污垢的感觉让他十分不舒坦,立即想找个地方沐浴洗刷干净。
心念之间,意识猛然惊醒,月白色的帷帐映入眼帘,博果尔眼眸一转,这才确认自己正在卧床上,身上汗水密布,与梦中感受如出一辙,他静心催动着丹田之气,体内气顺脉和,与以前只为健身壮体练功形成的气脉已有不同,这才清醒过来,昨夜遇到的老者,和进入黑水之境修行,竟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博果尔手背抵额,在心中理顺了事情脉络,才起身让下人送来沐浴用品,进行清理洗漱。
他却不知自己这有别以往的洗浴时辰,却引来了密切关注主子各方面安康的管家注目。
同是男人,已迈入天命之年的管家对于主子白天洗浴的事情不得不多想一分,毕竟府内已经没有福晋格格伺候,正常男人独身太久难免都会有难诉之隐情,在心中暗暗责骂自己的失职,管家决定给大贵妃通个信,是否需要先给主子安排位通房丫鬟。
这般南辕北辙的误会不久后自是闹得乌龙一堆,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刻还在沐浴的博果尔正捏撮着身上的泥垢,蹙起眉头满脸无奈,在洗过两桶热水后,才终于感觉身体洁净,水中也没有再浮现灰土般的颜色。他起身唤来樱桃伺候,见对方眼中蠢蠢欲动欲要询问,立即端起冷脸,吓得樱桃只能把疑问紧紧闷死在心中。
博果尔用过早食,兴致一起便到书房内练起书法,与顺治在诗画书法上师承名家不同,博果尔幼时与大位失之交臂,宫中后由摄政王一手执天,寡母幼童实在毫无太大作用。因着额娘的蒙古出身,这才为博果尔求来师傅进行基本的教导,只是更深的学问俱都需要自行去摸索揣测。
博果尔笔下游走,宣纸上渐渐勾出静心两字,思绪却飘荡不知到了哪处,这般回想他才忆起更久远的过往,幼年时他与皇上也算得上手足情深,却不知从何日起两人渐行渐远,竟是连脸都没照面过几回,明明都身处宫中,却比伺候在身边的下人关系都不如。
他本不是强求霸道的性子,如此经年累月下来,在幽幽深宫之中,竟养成了漫步行走自赏风月的沉闷性子,只是那般幼小的年龄,就是生在寻常百姓家,也该是过着恣意哭笑,冷暖自知的生活。
想到昨夜遇到的那对追逐嬉闹的男童,博果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