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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染尘埃-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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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梨花已经谢尽了,甚至连花瓣都已经找不到,一场夜雨后,树上结满的小梨子掉落了满地。无尘居的门外候着的两个小厮,彻夜未眠。屋内,欧阳子恒的手附在染尘的额际,满身的伤痕已经引起了高烧,从瑞王府回来到现在,染尘一直都处在昏迷之中。
御医处理完染尘身上的伤痕,开了外用的药膏和内服的中药,退到一边。
“殿下,臣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染公子此次耗伤肾精,以致肾阴不足导致血精,臣恐怕他今后不再会有子嗣了,另外,臣发现染公子脉象阴寒,不像是男子的脉象,此脉象极凶险,染公子恐怕命不久矣,刚才听闻殿下说染公子是习武之人,这武功恐怕是再也不能用了,如若再损了经脉,只怕是再也无力回天。”御医据实禀告。
“那他后面的伤呢?”欧阳子恒叹息问道,染尘的身体,洛逸舟已经跟他说过,他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听御医如此一说,不免还是悲痛起来。
“染公子□有异物堵住,要是不尽快排出,恐怕肠子会坏死,不出三天便会有性命之忧,只是那异物被抵入肠内,微臣确实无能为力。”
“那里面什么东西?”欧阳子恒问道
“据臣判断,应该是一枚鸡蛋,但是鸡蛋圆滑,实在很难取出,只能等染公子醒了,让他用力震碎鸡蛋,然后臣再下几服猛药,让那鸡蛋壳排出体外。”
“有劳御医了,你且把药方留下,先回去休息吧,等他醒了,本王自会让他照做。”欧阳子恒说着,唤来门外小厮,帮御医背上药箱在前面领路。
屋外依稀还下着淅沥沥的小雨,不知道为何,这鬼天气忽然下起雨来,早上去瑞王府的时候,明明是阳光明媚的。欧阳子恒关上门,生怕风吹进了屋子。坐在染尘的床头,刚刚被风吹的抖动的烛光渐渐恢复了平稳,欧阳子恒只觉得眼睛被这微弱的烛光刺的深疼,手轻轻一触,却是一脸的湿滑。
轻轻抹去脸上多余的泪痕,转身看着侧躺在床上意识全无的染尘道:“尘儿,不管如何,你今后的日子,我一定让你过的快快乐乐!我保证。”
床上的人身子微微抽搐了一下,却又停了下了,不知是听见了他说的话,还是做了一个噩梦。
染尘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晌午,阴沉的天空没有一丝阳光,睁开眼的那一瞬迎上了欧阳子恒焦灼的目光,像是恐惧般的感觉涌上心头,染尘又闭上了眼,泪水自眼角一路下滑。微微侧一下身子,又是剧烈的痛。
“别动,你伤的太重了,体内的东西还未取出,你现在感觉如何?”欧阳子恒问道,一夜未睡的他,眸色发红,似有点点悔意在其中。
染尘侧过头看着他,嘲弄的一笑,又转过头闭上了眼睛,再也不答话,微微蹙起的眉头可以看出他此刻承受的痛楚。
“尘儿,你别这样。”坐在床边的欧阳子恒顿时哑然,想了片刻又说道,“你若不能动,等下我用运功将你体内的异物震碎,排物的药汤已经在炉子上熬着了。”
染尘依旧闭着眼,一动也不动,如同死物一般,欧阳子恒将他平躺过来,稍稍的移动便让染尘痛的咬住了下唇,而他的下唇已经咬满了大大小小的齿印,红肿的再也没有落齿之处,血顿满嘴血腥。
欧阳子恒本是想让染尘趴着,再运功碎物的,可是想到万一运功过程损伤了尾椎骨,恐怕会落下终身残疾,才决定重正面运功,可是异物卡在体内,稍微一会儿的平躺,都会让染尘痛出一身冷汗,欧阳子恒伸出一只手,在染尘的腹部按压几下,痛的染尘几欲晕厥,才找准了鸡蛋的位置,凝神聚气,将功力注于掌中,一掌下去,只听见染尘体内拍一声,那鸡蛋便碎裂开了。
染尘头一歪,嘴角吐出一声呻吟,早已掰断的指甲又嵌到肉里,鲜血顺着指缝,凄凄的落在白色床单上,而□中碎裂的鸡蛋,那蛋清蛋白随着甬道一齐流出了体外,染尘伸出手,想拉上锦被盖住如此不堪的自己,却被欧阳子恒拦了下来,用锦被裹住,将他从床上抱起,唤来了下人,将他的被褥床单换置一新。
染尘本想抗拒,无奈虚弱的没有一点力气,只能任欧阳子恒抱在怀中,头靠在他的肩头,他每说一句话,他每一次呼吸,他每一次心跳,染尘都感知的清清楚楚,他的如此的呵护自己,却又为何将自己推向深渊,泪又一次落下,滴在欧阳子恒的肩头,濡湿了他的衣衫。
“很疼是吗?没事,一会儿就好了。”欧阳子恒温柔的将染尘放在床上,又命下人将炉子上的药端了过来。
“御医说,等下会有点痛,然后你体内的异物就能出来。”端着药碗,他说的隐晦,却也知道了其中的意思。
染尘侧过头,避过欧阳子恒的视线,闭着眼一言不发。
欧阳子恒仍是耐着性子,将他扶起来,药碗凑到染尘的嘴边,而染尘依然是一脸木然的侧过头。
“你想死了是不是?”欧阳子恒恼怒的拽起染尘的长发,将他的头高高扬起,药碗就抵在他的唇口,只要缓缓用力,就可以灌进染尘的口中。
而他,却依然还是一副木然的表情,仿佛欧阳子恒所有的喜怒哀乐,都与自己无关,眸中所有的神色都只描写了一句话,那就是:“我只想死!”
我只想死!
让我死好吗?
不要让我在这么不堪的活着!
我已经一无所有,就连对你的爱,都已经淡去了……
不对……我恨你,我是多么的恨你,毁灭了我的一切……
胸口剧烈的起伏,染尘像一个散架的木偶一样抖动着,一丝猩红毫无征兆的溢出了嘴角。
他微微侧过头,用冷的不能再冷的眼神看着欧阳子恒道;“我恨……”
你……字还没有说出口,欧阳子恒便封住了他的唇,掠夺着他口中每一丝残留的腥热,唤起他内心哪怕是最微弱最微小的求生欲望,他瘫软的身子贴在欧阳子恒身上,精神再崩溃的边缘游走,直到呼吸困难,直到意识模糊。
突如其来的苦涩在口中泛起,欧阳子恒呷了一口药,尽数度入了他的口中,舌尖被牢牢制住,染尘只能任凭药汁流入喉中。药终于这样,一口一口的喝了下去,欧阳子恒吩咐下人准备的热水浴桶放在房中,供染尘洗浴。
没过多久,药力开始散发,染尘痛的额头上冷汗连连,实在仍不住的时候,便在床上翻滚,偏偏又全身有伤,动也痛,不动也痛,他只觉得腹部像被刀绞一样的痛,终于忍不住拽紧了欧阳子恒的手,才想努力着起身去茅厕,□一阵抽搐,刚刚换净的床榻又是满床的污秽,染尘瑟缩了一下,绝望的松开了握住欧阳子恒的手,呆呆的趴在床上。
欧阳子恒一把将染尘搂在了怀中,搂住染尘的手,竟然不知应该放在何处,这满身的伤痕,这满床的污秽,更是比杀了染尘还让他痛苦。他开始后悔为何要收留染尘,为何要答应那样的条件,为何要把染尘的眼睛治好,为何要让染尘忍受如此不堪的遭遇。
轻轻出去染尘身上的亵衣,亵裤,用汗巾仔细的擦拭着染尘那红肿的,被蛋壳割的血淋淋的□,一滴眼泪落在染尘带着鞭痕的臀部,咸咸的,疼的染尘一怔,却也回头看清了他眼中的泪。
将染尘放入加满了各种治伤药材的浴汤中,又命下人换去了床上的床单,被褥,送来了干净的内衣裤。屋内氤氲着草药的味道,排泄物的臭味,欧阳子恒又命人点了清新怡神的龙诞香,将异味除去。
来到木桶前,仔细的为染尘擦洗身子,手指每触及一道伤痕,都凝神半刻,染尘依然闭着眼睛,头随意的歪在一边,陷入沉默。这一身的伤痕,都泡在水中,怕是痛得都不想说话了吧,长发如丝般落在水中,贴着苍白的,布满鞭痕的胸口,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脸色苍白,泛着不健康的蜡黄。欧阳子恒也沉默了,他不知该如何开口,他知道染尘刚才想说的话,他醒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我恨你!
他想过很多染尘醒来时第一句会跟他说的话,他甚至希望染尘痛恨的甩他一巴掌,然后狠心的让他去死!这些,都比染尘冷冷的对他说一句我恨你,来的强。
然而,什么都结束了。
染尘的心死了,再也活不过来。
欧阳子恒无奈的吸了一口冷气,最终,还是长长的叹了出来。
梨花谢了,尽管老天伤心的哭泣,花瓣也再不能还原成花朵,反而因为这一场多情的夜雨,化作了一地的春泥。
落花流水春去也,换了人间。
一晃过去了十余日,瑞王虐待娈童的事情,也因为御医的证明而证据确凿,然而,瑞王毕竟是吴王器重的儿子,没有降大罪,只是提前让他去了封地徽州。不过朝中大臣也因此受教,再也不敢提及册立瑞王为太子的事情,此事算是耽搁了下来。
觅星宫中,荣妃娘娘的指甲几欲扣断在她那张价值连成的贵妃榻里!
“好一个欧阳子恒!竟然设下如此奸计!”荣妃一边说着,一边重重的锤着扶手。跪在地上的瑞王,一脸的颓然,不敢出声。
“哼,他倒是能干,本宫倒要看看他还能嚣张多久!”荣妃那张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雍容的笑,想起前日宫外来函,说是魏国在吴国边境屡次阅兵,并且经常突袭吴国领地,这战事看来是一触即发,“边境要打仗,不如我们举荐他一次!虞万重这个老畜生,我要让他没儿子送终!”说着,那双带水的眸子浮上一层寒冰,杀气重重。
说起这位荣妃,那可算是这吴国皇宫中最盛宠不衰的人了,不过这都是在白雪烟离开皇宫之后的事情了。这位荣妃娘娘,是越国将军的女儿,当时是和越国公主白雪烟一起被送来吴国联姻的。白雪烟一走,按理说她作为从越国来的人,势必会受到牵连,而她却丝毫未受牵连,还一举夺得了吴王的心,从此以后在这后宫翻云覆雨,竟然无人能敌。在此期间,不知道害死了多少后宫妃嫔,而吴王却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跪走上前温顺的为母亲捶着腿,欧阳子瑞满脸凝重的说道:“可是母亲,要是他们打赢了,那父王不是更加器重他了?”
荣妃软下身子,靠在贵妃榻上,一脸平静的说道:“就怕他有命去打仗,没命回来,只是可恨十年前那一掌没能打死他!”
欧阳子瑞满意的眯起双眼,竟然略带娇嗔道:“母亲,不管如何,你要为儿臣报仇!”
荣妃伸出食指,重重的点了一下欧阳子瑞的脑门,说道:“你呀……别竟胡闹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父王是什么样的人。他那些过去,是最怕被别人挖出来的,你这么一闹,朝中年长的大臣谁不来一句,有其父必有其子。你让他的老脸往哪里搁?”
欧阳子瑞的脸顿时红透了,抬头问道:“母亲,难道关于父王的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荣妃圆目一瞪,冷冷的看着欧阳子瑞道:“瑞儿,修得放肆,他在怎样,都是你的父王。你若是再敢提及此事,此生就别想回姑苏了!”
欧阳子瑞被这呵斥声吓住了,值得低下头,认真的为荣妃揉捏起腿来。
染尘的身子,却依然不见大好,一直卧床不起,睡的时候经常噩梦连连,一身冷汗的醒来。而醒的时候又双目呆滞的盯着床顶,没有丝毫生机。欧阳子恒仍旧事事亲力亲为,端茶倒水,把屎倒尿,喂饭喂药,每一样都亲自动手,甚是把自己的软榻也搬到了无尘居,每日除了上朝,便一直呆在着无尘居里面。目光时时注视着染尘,却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回应。
长吁短叹之余,更学起染尘,吹起那玉笛来。一曲曲,一首首,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不谙音律的原因,吹奏出来,竟然调不成调,曲不成曲,凄凄靡靡,更像是呜咽声声。欧阳子恒只好放弃了吹笛,视线依然落在染尘的身上,那满身的伤痕已经好了大半,可他的身子,却是越来越羸弱。
将染尘扶起,环在怀中,染尘就这样无力的靠着他。吹凉了勺中的燕窝粥,缓缓喂入染尘的口中,他既不抗拒,也不配合,滑入喉中的便下去,流出唇外的便浪费,这样一顿饭下来,欧阳子恒往往都累的双臂麻木,却只喂进去一小碗的粥,有时,只好用喂药的老办法,一口一口的度入他口中,又怕自己克制不了欲望,将他弄伤。
然而,除了最初的一句我恨你,染尘竟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沐浴完毕,将染尘放置在床榻,仔细为他擦上了药膏,换上干净的衣物,盖上锦被,一切都妥善安排就绪,欧阳子恒靠在榻上,正准备闭目养神,却听见院外有吵杂之声,起身打开房门,却见一身墨色的虞九蠡站在院外,正和两个小厮口角。
“不知虞兄深夜到访,所谓何事?”欧阳子恒开口道。
“并无大事,路经王府,进来看看小妹,顺便也来看看染公子,不过听说殿下照顾的无微不至,想来在下也是多心了。”虞九蠡刚才已是见过虞采萱,也知道欧阳子恒这几日来不眠不休的照顾染尘,心里不免为妹妹不值,又说道:“妹夫,采萱身怀六甲,你也应该多多关照才行,我虽然是她的娘家人,毕竟不能插手你们的家务事,不如今晚由我来看护染公子,你去陪陪采萱如何?”
虞九蠡此言,确实让人不好拒绝,欧阳子恒面露难色,却还是担忧的说道:“只是染尘他不能自理,恐怕虞兄……”
话还没说完,虞九蠡就道:“殿下万金之体,尚且可以照料染公子,我虞九蠡随父亲征战多年,照料伤病,自然不在话下,莫非殿下对我还不放心吗?”虞九蠡看着欧阳子恒,脸上也不禁流露出一丝动容,又想起他今日早朝,竟然在朝堂上公然推辞伐魏大将军一职,声称自己年纪尚轻,没有能力领兵作战,说不定也只是托辞,为的就是在这无尘居陪他的情人罢了。
欧阳子恒见不好推拒,也只好谢过了虞九蠡,嘱咐了各个事项,甩袍离开的无尘居。
今夜,是有月光的,只是染尘躺在床上,看不见而已。不知为何,在得知欧阳子恒离开的那瞬间,染尘的心狠狠的痛了一下,却依然只是淡淡的闭上眼,佯装入睡。
“别装了,知道你没睡着。”虞九蠡进来,带上门,开门见山的说道。
染尘没有说话,依然闭着眼睛。
“睡着的人,和没有睡着的人,气息是不一样的。你也是习武之人,这一点应该很清楚。”虞九蠡在染尘的床沿坐下,伸出手,握住染尘的脉搏,细细号着,眉宇间略微皱起,说道:“你的脉象极弱,你确定想好了,就这么死了吗?”
染尘的眼睛忽然间睁开,却没有看虞九蠡,依然怔怔的盯着床顶的幔帐。
“你有机会活着,却还要死,有的人明知自己要死,却还想活着。人跟人区别当真是太大了。”虞九蠡将染尘的枯瘦的手放入被中,视线掠过他那张苍白的让人心痛的脸,微微叹息,却娓娓的说道:“三年前吧,吴国与蜀国交战,激战于湘潭,蜀国的军队,纪律严明,武功高强不说,还会用毒,因为他们的大将军,便是唐门的掌门人唐冠南,他不光会用暗器,还对毒药很有研究,当时我军虽然人多,却不敢轻敌。但是蜀国军队也不敢贸然在水源里面下毒,因为一旦如此,便是一场浩劫,无数百姓将会死于非命,于是,他们想方设法在我军粮草里面下毒,终于,在一次我军运粮军队的路上,他们只派一人,便将我军所有的粮草都下了毒。”说道这里,虞九蠡忽然停了下来。
染尘却转过头,虚弱的问道:“后来怎么了?”
虞九蠡侧过头,看着染尘道:“原来,你不想理的人只是靖南王而已。”脸上竟然有几分戏谑。
“后来,有人提议将粮草倒了,从新再征集,可是一千石的粮草,可以供我军吃整整一个月,是一个小县城一年的税收,可以救几万个饥民。终于,有人提议,将这些粮草运到大营,那里的军医已经开始研制解药,说不定这么多的米粮,还可以吃。然后他们就一路的押运,可是到大营至少还要有半个月的路程,而且全部是崎岖山路,又适逢寒冬,但是他们没有带任何干粮,因为他们以为运送的是米粮,随便开一袋便能煮熟了充饥,可是现在,要是吃了下毒的大米,就会死。”
“我知道了,他们谁也没吃,然后饿死了,是吗?”染尘问道。
虞九蠡浅浅的笑了一下,说道:“是啊,他们谁也没吃,饿了,雪地里挖口雪吃一下,渴了,还是挖一口雪吃一下,终于,半个月以后,粮草运送到了大营,而军医,也恰好研制出了解毒之方,趁着好天气,将米粮拿出来,在解药中泡制,煮熟后,仍然可以食用。”
说着,虞九蠡的脸上露出悲凉之色,“可是,那一百多位好兄弟,半数都饿死再了路上,有的人甚至忍不住,将有毒的大米塞入口中,只为了活下去,只为了活下去。”虞九蠡重重的锤了一下床沿,引得床榻阵阵颤动。
“你也在其中,是吗?”染尘抬起眸子,问道。
虞九蠡又是浅浅的一笑,灰色的眸子露出悠远的光芒:“我只是最怕死的那一个,所以我还活着。”
染尘低下头,侧到一边,说道:“我和你不一样,我活着已经没有任何意思了。”
虞九蠡忽然转过身子,低下头,脸凑到染尘的面前,四眸相对,只剩下一寸距离;“没有人会看轻你,除非你看轻你自己。”顿了顿,又淡淡说道:“何况,还有一个那么爱你的人。”
“他不爱我。”染尘极力反驳道。
“怎么不爱?不爱你会日夜守候在你身边?不爱你会屈尊降贵为你端屎倒尿做下人?不爱你会为了你在朝堂上与瑞王据理力争?不爱你会在朝堂上抗旨不尊,婉拒伐魏大将军的册封?你……到底要他如何爱你,你不妨说说看?”虞九蠡的话像是一把剑,字字句句刺入染尘的心口。
经历了这种事情,我还能相信他爱我吗?染尘咬着唇,不知如何作答。
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他不爱我了……还是我……不爱他了……
夜色褪去,虞九蠡为床榻上的人掖好了被子,站在床头,端详了染尘片刻,他的确张的很英俊……不,应该用美来形容他……不,没有词汇能形容他的美,虞九蠡伸出手,在离染尘脸颊半寸的地方停住,熟睡中的染尘似乎是做了噩梦,轻轻的呻吟了一声,纤长的睫羽微微颤动,虞九蠡记得染尘在擂台上看他的那一眼。
他说:虞将军,你可曾爱过一个人。
第二日,院里洒下了阳光,多日的阴雨一扫而空,偶有几只黄鹂停在梨枝上,叫的好不欢乐。
染尘用手肘撑起身子,悠悠说道:“我想吃碧芳斋的豆腐脑。”
门外的下人闻言,急忙冲了进来,问道:“公子可是说想吃豆腐脑?”
染尘用力的点了点头,却还是体力不支的倒在了床上,下人见此,连忙将他扶住,有好生将他安顿在床上,说道:“我这就差人去买。”
染尘感激的点点头,问道;“张兄,怎么是你一直守在我的门外呢?”
张然笑了笑,说道:“殿下担心有人打扰你休息,便让我在这里守着。”
原来这张然是欧阳子恒的近身侍卫,自从上次在越国,欧阳子恒遇袭以后,洛逸舟便在王府挑选了几个好手,一直护在欧阳子恒身边,这张然便是其中一个,张然跟着欧阳子恒不下十年,对于欧阳子恒和染尘的关系也可谓是心知肚明,他虽然是欧阳子恒的贴身侍卫,却只能事事守在门外,而染尘,则是欧阳子恒唯一一个能和他同进同出的人,此中关系,自然不言而喻。张然素来当染尘是小弟弟,看着他长大,平日一起练功,也总是互相切磋,点到为止,此次得知染尘得了梨花盛宴的玉容,本来是满心欢喜,本想等他领了名册,叫上王府其他的兄弟,大家一起为染尘庆贺一场,却不料出了这等事情,好好的一个白玉一般的人,被人糟蹋成这样,真是叫人扼腕,却苦于帮不上什么忙,又听御医前来诊治,说是弄不好,人也要没了,更是痛心疾首,适才听见染尘说要吃东西,实是惊喜万分。
今日欧阳子恒却是一直忙到了正午才出现,一进门,便命人端来地黄粥,这又是御医开的方子,用以补气血。安例将染尘扶起,环在胸口,染尘却轻轻的推拒了一下,开口道:“我自己来。”
欧阳子恒愣了片刻,目光中既有惊喜,又有感动,却还是搂住染尘不放,说道:“你乖乖的张嘴便是了。”
染尘低下头,苍白的脸上忽现了一片红晕,欧阳子恒顿时看得呆了,端在手中的粥碗不知何时倾斜了,那热腾腾的粥都倒在了锦被之上,而自己缺还全然不知。
染尘愣了愣,接着便伸出双手,将那歪着的粥碗扶正了,却正好碰到欧阳子恒的手,正欲缩回去,又被欧阳子恒另一只大手给握住了,于是就这样圈在他的怀里,大手握着小手,一勺一勺的吃了起来。
染尘早上本就偷吃了一碗豆腐脑,但是看欧阳子恒喂的尽兴,便强逼着自己又咽下了两口,没料到一阵反胃,急忙推开欧阳子恒的手,却已经来不及,全部吐在了欧阳子恒身上。想来是自己的脾胃,一下子适应不了暴饮暴食。
欧阳子恒一边拍着染尘的背,一边不忘仔细看这吐出来的东西,虽然难以辨认,也知道不只有这刚刚吃进去的地黄粥,便向外面嚷道:“昨晚虞九蠡在这里给染尘吃了什么?”
张然急忙进来,看见欧阳子恒满身污秽自是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没,昨夜虞公子只是给染公子用了一些人参汤,并没有用别的东西了。”又想到今天早上,染尘说要吃豆腐脑的事情,便只好如实回到:“今天一早,染公子突然说想吃碧芳斋的豆腐脑……”
话还没说完,欧阳子恒就怒的满脸青筋,吼道:“张然,你自己去领二十大板,以后也不用再跟着我了。”说着,心疼的拍着还在不停作呕的染尘,说道:“你要吃什么,只管跟我说。”
染尘抬起头,嘴角污渍点点,脸色愈发的苍白,皱着眉说道:“我自己任性罢了,公子何必为难别人,张兄若是受罚了,我不是更难过。”说着脸上露出些许无奈。
欧阳子恒唤下人端来了水,让染尘漱口,并且将床榻换置干净,又差人去自己房里,将平日穿的衣服拿来,换上了,才又坐到染尘身边,却不让他睡下,单单是要搂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胸前,大掌抚着他的脸颊道:“虞九蠡和你说了什么?”
染尘垂下眸子,说道:“虞将军说,你要去边关打仗了。”
“我已经推脱了父王,不去了。”欧阳子恒平淡的说道。
“你想去,却为何要拒绝?”
“我真的不想去。”欧阳子恒答得很肯定。
染尘抬起头,对上欧阳子恒的眸子,深邃的黑色,无边无尽,“若我要你去呢?”染尘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问道。
欧阳子恒呆愣了片刻,几乎就要答应下来,却还是淡淡一笑,“你让我去,我也不去,我只想在这里陪着你,哪儿也不想去。”想起御医的揣测,染尘的日子,不知还有多久,此去边境出征,回朝之日尚不明确,到时候若是阴阳两隔,只怕自己要抱憾终身。
染尘别过头,甜甜的笑了一下,说道:“公子,你只管去就是,尘儿自己会照顾自己,尘儿会在王府等着公子回来。”笑的虽甜,心里却苦不堪言,跟了你这么多年,怎会不知你心底所想,此次虽然因为我的缘故,那瑞王被贬出了姑苏,但是他的娘亲荣妃,势力依然遍及整个朝野,你若不趁此机会,得胜而归,这太子之位,终究还是悬空。
欧阳子恒捧起染尘苍白的脸,细细的看着,眸光一刻都不肯离开,问道:“你说,你会在这里等我,可是真的?”
染尘看着他,重重的点头。
将染尘紧紧的抱在怀中,只恨自己不能揉他进身体,而他的身子,是那么的瘦弱,只剩下这纤纤骨架。欧阳子恒低下头,深深的吻上染尘的唇,浓烈的毫无任何杂念,只想让染尘,迷醉在自己纠缠的舌尖,迷醉在自己疯狂的索取之中。,染尘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不停的起伏,躺在床上的身子也扭动起来,而上身,则是无力的贴在欧阳子恒的身上。
想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欧阳子恒,可是以他现在的状况,根本连挠痒痒的力气都不够,终于,在自己快要被吻的窒息而亡的时候,欧阳子恒松开了他。
“不……不要……这样……”一个如此深入绵长的吻,引的染尘娇喘连连。苍白的脸顿时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更让他尴尬的是,下腹突然热了起来,连那最最敏感的地方,也开始抬头。拱起双腿,不想让欧阳子恒看见他那昂扬的□,而欧阳子恒却恶作剧的将锦被掀起,顿时,自己的尴尬在欧阳子恒面前展露无疑,染尘恨不得自己能找一个洞钻下去,侧过身子,脸只深深埋在欧阳子恒的胸口,却不敢看欧阳子恒一眼。
搂紧怀中的人,欧阳子恒自责的叹息,说道:“我不应该引逗你的,御医说你的身子,不能承欢,至少要休息三个月以上。”而染尘的脸,则更加红了,一直红到耳后,就连脖子,都已经红艳如花。他伸出一只手,想将锦被抓起,却被欧阳子恒制住,将他平放在床榻上,褪去了他的亵裤。温热的手掌附上染尘灼热的□,引得染尘一阵轻颤。
“我没试过,第一次……”欧阳子恒有些语无伦次,却毅然的低下头,张口将染尘的□含入口中,灵舌触到染尘粉色的肉刃,破碎的呻吟顿时从染尘口中发出。
“唔……不要……唔……”他是堂堂的靖南王,怎么可以这样?染尘只觉得头昏昏的,身体飘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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