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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染尘埃-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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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不要……唔……”他是堂堂的靖南王,怎么可以这样?染尘只觉得头昏昏的,身体飘了起来,“不……不……碍……”
染尘只想说一句完整的话,却发现自己能吐出一个清晰的字,都可能是奢侈的。他就像漫步在云端一样,欧阳子恒化作了白云,将他团团包围,引领着他在浩瀚的云海驰骋。
终于,染尘闭上了眼睛,□抽搐的,释放了自己的欲望,欧阳子恒缓缓的离开染尘的身子,动作优雅的抹去了嘴边残留的□,说道:“已经没有多少血腥味了,看来你的身子,是好多了。”
漱过口,将染尘的身子擦洗一净,搂住染道,“记住你的话,要在这里等我!知道吗?”
染尘羞涩的低下头,又坚决的抬起头,迎着欧阳子恒的眸子,说道:“恩,我会在这里你回来,有违此言,就让我烈火风焚身而死。”
欧阳子恒来不及掩住染尘的口,话语就已经脱口而出。
染尘低下头,握紧手中的锦被,嘴角奴动了几下,却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你到底爱不爱我?
事到如今,爱与不爱又能怎样,亲手将他送到战场的,却是自己。只愿你归来时,自己不是只剩一捧骨灰而已。
欧阳子恒感觉到怀中人的异样,却也没有开口,嘴角却是略微的舒展了一下。
边关告急,战事一触即发,魏王与吴王的夙仇,终于还是在刀枪上见了真招,而遭殃的,永远都是平民百姓。
一连几日,欧阳子恒都在兵部连夜办公,出战在即,兵马,粮草,人员配备,将帅责令,都要一一盘查,军队如何集结,何时誓师,路线如何,所有的一切,都要有周密的计划,此次出战魏国的,除了欧阳子恒以外,便是被任命为主将的虞九蠡,而虞万重这次,却留守京师,只帮这些后辈调集粮草,想来是要给虞九蠡一个机会,也让他能在朝中接起自己的这把银枪。
染尘这几日都按时服药用膳,已经可以从床上起身,几日没有见到欧阳子恒,心中越发的空落落,可是难得他抽空来看自己,又不知该如何面对,那几日所受的阴影,只怕是今生都无法释怀了。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傍晚微风微醺,天边一抹酡红,点缀着渐渐暗去的西方。染尘想起后花园的池塘,那里面的红鲤不知多少日都没有喂过食了,便强撑着身体,来到池塘边,满池的莲叶已经密密扎扎,却还未有尖尖露角的小荷。靠着池塘边的假山坐下,暖风拂过,白衣飘渺,更似仙子勿入荷塘深处。
不远处脚步声渐近,原是虞采萱的两个婢女正朝这边走来。
“绿儿姐姐,你说王妃这一胎是男是女?”那穿着紫色的衣服的女子饶有兴致的问道。
“我看八成是男的。王妃那么好的人,上天一定保佑她一举得男。”那个被唤作绿儿的绿衣女子一脸自信的说道。
“绿儿姐姐,可是你没听见府里面的传闻吗?都说殿下他喜欢那个男的。”紫衣女子转着眼珠,环视四周说道。
绿衣女子瞪了一眼,说道:“紫儿,你越发没规矩了,胡说八道,王爷怎么会喜欢那个男人呢,要是真的喜欢他,又怎么会把他送给瑞王,只不过王爷知道瑞王好男色,所以才借他的身子,想扳倒瑞王罢了。”
“你怎么知道?”紫衣女子听的有了兴致,越发问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上次给王妃送安胎药的时候,正好经过殿下的书房,就听见殿下在里面说什么:就算是一只狗,养了十年也会生出点感情。你看看,殿下只把他当狗而已,再说了,殿下要是好男色,那王妃的肚子怎么大了起来。”绿衣女子越说越有兴致,“这次人人都说殿下原先不愿去打仗,是因为舍不得那个人,依我看,肯定是殿下怕出去打仗,错过了小王子的出生而已。”
声音渐行渐远,染尘抓着鱼食的手,忽然失去了知觉,满把的小米顺着指缝滑入池塘之中,而莲叶下的红鲤却不知岸上人已经换了心境,依然欢快的张着嘴,染尘忽然觉得胸口像是被堵住了一样,痛的化不开,重重的咳了几声,孱弱的身子在风中抖动着,不知为何,这风也变的凉了很多。终是没有止住鲜血,从指缝中滑落。染尘蹲下身子,将手伸到冰冷的池水里,鲜血在水中化开,偶有几条大胆的鱼儿,轻啄着染尘的手心,纤长的手指在水中浮动了几下,未留住一丝一毫的殷红。
起身时,忽然觉得眼前发黑,染尘伸出一只手,牢牢的拽住了身后的山石,忍着一身冷汗,站了起来。
无尘居,那里才是我的世界,除了那里,我还能去哪里?
染尘苦涩的笑着,迈开腿向无尘居走去,白色的衣袂挂在山石上,刺啦一声,勾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又是几日忙忙碌碌,出征的日子定在了五月十五,而明日,便是五月十五。又是两三天没有见到染尘,欧阳子恒早早处理完公务,便从兵部往王府赶。推开无尘居的院门,染尘正独自靠坐在井边,玉笛横在嘴角,音丝袅袅,宛如仙乐。银色的月光衬着他的脸越发的白皙,那满头乌黑长发,随风飞舞,欧阳染尘一时看的痴迷,眼中满是不舍的无奈,良久,才开口道:“尘儿,你可愿意和我一起去边境?”
玉笛声嘎然而止,染尘转头头,仔细的审视着欧阳子恒,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边,终是垂下了眸子,说道:“我不去了,我既说了在这里等你,便会信守诺言。”我若是在你出战期间死在了这里,那也不能算我未守诺言。
欧阳子恒自嘲一笑,上前搂住染尘的身体,说道:“我又犯糊涂了,你的身体,如何经受的起周折劳顿,何况此去是打一场硬战,不是游山玩水。”指尖触到染尘的发丝,轻轻扶去沾在上面的梨树叶,说道:“我此去,必然尽早归来,与你团聚。”
染尘痴痴一笑,未作答复,心里却想着,你终究是放心不下你那快要出生的小王子吧。
转身离开欧阳子恒的怀抱,将玉笛放到欧阳子恒手中,徐徐说道,眼中却掩不住一丝笑意:“这玉笛,是我十六岁生辰的时候,你送给我的,亏了他,姑苏城还多了一个让人津津乐道的玉笛公子,想来你也是应该知道的。只不过从未揭穿,我在这里也谢过你了。”顿了顿,笑意不见,而伤感起,“如今,我已做不成玉笛公子,只盼公子你以后若是能荣登太子,一定要善待吴国的百姓,少几个像我一样,寄人篱下,连狗都不如的人。”
“尘儿……”欧阳子恒只觉得心隐隐作痛,只是心中不明他又为何要如此作践自己?接过染尘手中的玉笛,说道:“若为王者,百姓安居乐业,五谷丰登,国泰民安,自然是所有帝王之福,也是所有帝王应有之作为。”
又想到明日就要出战,不知何时能归来,心中顿生伤感,从颈项中拿出一根红色丝线,上面绑着一付同心锁,将那锁上的钥匙取了下来,抓住染尘的手,放入他的掌心:“这是我娘的遗物,玉石制成的同心锁,我将钥匙赠与你。”
染尘的手抖了一下,不知为何这小小的钥匙,竟有千斤的重量。可是为何,自己的心,却没有为此动容。
同心锁又如何,凤鸣剑又如何,我只当是帮你保管着吧,能与你并肩,笑看江山的永远都不会是我……
我,正如瑞王所说的,只是一个娈童……正如你所说的,只是一条养出了感情的狗……而已。
手中握住了这钥匙,微微一笑:“公子,染尘会好好保管。”
欧阳子恒揽过染尘的身子,拦腰抱起,低头亲吻着染尘的唇,染尘的眸子微微阖着,却不像往日那样紧闭着,身子也不想往日那般紧张。他伸出双手,勾住欧阳子恒的脖子,舌尖缠绵的回应着,低低轻语道:“公子,今夜,让尘儿记住你可好。”欧阳子恒抱着染尘的身子微微僵硬,旋即点了点头,步入房中。
染尘在子恒的身下甜蜜的吟哦着,像是步入了极乐的天国,却又紧靠着地狱之门,他火热的躯体每一处都泛着诱人的粉色,引的欧阳子恒再也不能控制着隐忍许久的爱恋,在染尘的体内释放了所有。
今夜……我只当自己是你的娈童……染尘的呻吟声中似乎伴着无望的决绝的哭声,浸湿了华丽的枕巾。
今夜……或许是今生的……最后一夜。
临走时欧阳子恒没有来向染尘告别,染尘硬撑着身体,来到后花园的角落,看着虞采萱一路送着欧阳子恒,她的小腹微微隆起,脸上洋溢着幸福却又羞涩的笑容,站在欧阳子恒的身边,多么相配的一对璧人。
欧阳子恒穿一身紫铜战甲,更显得英气逼人,手中捧着一个盔帽,与虞采萱一路有说有笑,样子颇为亲热,染尘只觉得心里酸酸的,最后时刻,他想的总归是他的娇妻,踌躇了多时,终是从角落里走了出来,略为别扭的跟到他们身后,唤道:“殿下,王妃。”虞采萱先是一愣,脸上更浮现出冷冷的表情,染尘避过她的视线,走到欧阳子恒面前,将手中的凤鸣剑放入他的掌中,说道:“殿下,凤鸣剑乃是神兵利器,你带在身上防身吧。”说着,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未过了几日,张然便被虞万重调去了兵部,主管粮草押运,因为怕瑞王从中搞鬼,虞万重此次调用的都是他自己或者是欧阳子恒的亲信。确保粮草能顺利运送到前线。染尘的无尘居,也调换了看守,虽然没有特意留心,染尘也知道,这两个人,不是王府的下人。所幸他深居简出,基本都在无尘居中,鲜少出入,因此也没有被为难。
侧妃寝室,虞采萱卧在美人榻上,微阖着眼,一派懒懒的模样,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在紫色轻纱下,更是明显。
“小姐,安胎药,已经不烫了,您喝口吧?”绿儿细心的吹凉了,送到虞采萱唇边,虞采萱却看也没看,侧过身子,甩了甩手道:“端下去吧,我不想喝。”
绿儿只得依言,默默退到一旁。
“萱儿……子恒才出发两天,你这边已经泛起了相思病了?”虞万重人未进门,声先入。
虞采萱从榻上微微支起了身子,撒娇道:“爹爹,你就知道取笑女儿,就算是犯了相思病,恐怕这王府里也不只女儿一人吧。”说着,脸色渐渐淡了下来,微微叹息起来。
虞万重怎能不知道这宝贝女儿话中的意思,说道:“你又何必挂心,这靖南王的正妃,迟早是你的,他日子恒当了太子,你自然是太子妃,要是他当了吴王,你母凭子贵,自然也会是王后。”虞万重说的信心满满。
虞采萱垂了垂眼眸,一双秀眉微微蹙起;“可他的心,终究不在我身上,偏生我又不能和一个男子争风吃醋,只怕污了他的名声。”
虞万重上前,怜惜的拍了拍自己女儿的肩膀,说道:“萱儿,此人不除,终是祸患,子恒前途无量,我们不能让这个男子毁了他一世的英明,如今子恒出征,正是我们为他扫清障碍的大好时机!”虞万重眸中渐露杀机,每一字每一句的说进虞采萱的心坎。
虞采萱那张明净的小脸暗了下来,剪剪双眸几乎沥出水来,良久,才徐徐说道:“如今,我只想安生养胎而已。”
虞万重转过身子,在房中的椅子上落座,端起绿儿奉上的茶盏,微微抿了一口,说道:“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只怕萱儿以后机会难得,子恒对他的情意,萱儿你也看在眼中,纵使他被瑞王如此践踏,子恒对他仍不离不弃,但凭这一点,就算是小王子出生,你也未必争的过他,何况,还有一个扬州名妓叶红衣。”
自虞采萱进了门,欧阳子恒宠幸叶红衣的日子更是少了,又连方奔波,叶红衣的红衣小筑,也清净了不少。
秀儿端过瓷盅,略显关切的说道:“刚刚炖好的冰糖燕窝,小姐可要尝一尝?”
从榻上起身,叶红衣一脸焦虑,说道:“都跟你说了,以后没事别弄这些,被王妃娘娘看见了,恐怕又没有好脸色。”
秀儿一阵黯然,说道:“那无尘居的人用得,小姐为什么用不得,小姐服侍了殿下两年,竟然不如一个下人吗?”
叶红衣探了口气,从秀儿手上接过了瓷盅,说道:“你不会明白的。”又看了看手中的价格昂贵的补品,自己却是没有福分喝下去。站起身子,说道:“也罢,把它送给王妃吧。”
秀儿一脸无奈,也只好上前,想接下叶红衣手中的东西,却被叶红衣拒了,说道:“我自己去送吧,要是让你们送去,还不如不去。”
端着托盘,向虞采萱的寝室走去,虞采萱身份特殊,反倒没有特别的居所,而是与欧阳子恒一样,住在正宅里面,可也正是这样,才让整个王府的人都知道她的尊贵。
正值正午时分,初夏的暖风徐徐的吹着,王府里也安静的很,想必下人门也午休去了,一路莲步移到寝室外,并无下人照面,叶红衣淡淡一笑,敲门的手却停在半空。
虞采萱的纤手抚过微微隆起的小腹,嘴角甜甜一笑,旋即说道:“父亲,你说的极对,机会难得,我不能妇人之仁,从吴王将我赐婚给靖南王这一天开始,我们虞家就应该明白自己的立场。”
放下茶盏,虞万重满意的点头,从怀中拿出一个白玉色的小瓷瓶,说道:“萱儿,这是见血封喉,只需一滴,放在染尘的食物中,便可以让他毙命,而且连死因的查不到。”
虞万重玩味的看着手中的瓷瓶,说道:“不过萱儿你现在身怀六甲,这种事情,还是找人代劳的好,绿儿紫儿都是我们将军府的人,又深得你信任,不如?”虞万重说着,转头看着退在一边的绿儿。
绿儿正要上前,接过虞万重手中的毒药,虞采萱开口道:“我们将军府的人,又怎能这么伤天害理,爹爹,不如找个时机,让叶红衣帮我办了这一趟差使也好,他日若是有丝毫蛛丝马迹,也不至于矛头直指向了我。”虞采莲莞尔一笑,纤手依然扶着小腹,一脸慈母态。
纤纤的手指在空气中抽搐了几下,终究仍是握上了朱红镶金的木托盘。微微抽搐了几下,终是无言,转身离去。
“小姐……”秀儿看见叶红衣端着瓷盅又回来了,甚是疑惑,正要上前问个明白,叶红衣便涩涩一笑,说道:“终究是我身份低下,人家看不上我的东西而已。”
放下手中托盘,斜斜了靠着榻卧着,忍不住哀叹了起来。
秀儿没好气的嘟了一下嘴,嘟囔道:“小姐就是去自取其辱的,还不如自己喝了,补了身子还少受了气!”
叶红衣又涩涩一笑,貌若西子的脸上似蒙着一层淡淡的哀愁,手指无意识的纠缠着手中的丝帕,淡淡的说道:“我想去看看染尘。”事情到了这种境地,不管如何也要也要帮他一把,何况,殿下临走时也曾吩咐。
秀儿不解道:“你又去看他做啥?一个男人,像个女人一样扭捏,还被人那样,我想到了就觉得恶心。”秀儿说着,还不忘记吐吐舌头。
叶红衣苦笑道:“你什么时候管起别人来了,我看秀儿是出嫁了,不如等殿下凯旋归来了,我让殿下为你指一户好人家。”
正说着,忽闻门外敲门之声,叶红衣咯噔的心一声,心没来由的漏跳了一拍,心中暗道,不好,没想到他们那么快就下手。匆匆唤了秀儿开门,果然是虞采萱的婢女绿儿站在门外,一副恭谦有利的样子,说道:“王妃有请叶姑娘过去一叙。”
秀儿正要发话,却被叶红衣拦住,颔首道:“姑娘先回去回话,说我马上就到。”
绿儿也未进门,听叶红衣应允了,便转身离开。
叶红衣好似松了一口,跌坐在美人榻上,不知何时,手心里竟然是冷汗涟涟。
秀儿走到叶红衣身边,担忧的拍了拍叶红衣的背,单薄的衣物,只觉得说不出的粘腻,气氛的说道:“王妃就了不起么?凭什么刚才故意撵走了你,现在又让你过去。”
叶红衣微微缓了下,说道:“丫头,管好你的嘴便是了,小心祸从口出。”说着,支起了身子,来到书案前,想了片刻,说道:“秀儿,刚才几趟路跑下来,这燕窝都凉了,你去帮我到厨房热一下,等下我回来了,也好饮用。”
听见主子如此说话,秀儿的脸一下子舒展了不少,连忙应道:“小姐,秀儿这就去,小姐这样,才是秀儿的好小姐呢。”
叶红衣带着笑,目送秀儿离去,眼里的一滴泪,再也止不住落了下来,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守口如瓶,静待殿下归来,他必定会看在与我的恩情,为你找一户好人家,切记,保命要紧。
将纸压在的桌上的烛台下,叶红衣又提起笔,匆匆写下几个字,叠好了藏在腰间,便向门外走去。
五月的天气越发闷热,只叫人闷的喘不过气,叶红衣一路着急的赶到虞采萱处,只怕时间耽搁了太长,秀儿回来发现了纸条就大事不好了。
来到虞采萱的寝室,虞万重已经离开,虞采萱也不拖泥带水,说道:“红衣,你我姐妹一场,原不敢劳烦你的,”虞采萱微垂着眸,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说道:“只不过身子不便,只好请你代劳。”又悠悠叹息:“那无尘居的染公子,病了也有些时日了,之前殿下在府中,你我都不便去探视,如今殿下为国效力去了,我们更要替他照料一下染公子才是。”
叶红衣谦逊的站着,微微点头称是。
虞采萱笑意淡淡,指着桌上一盅人参汤,说道:“不如,你替我跑个腿,将这人参汤送给他。”说着,又为难道:“这可是长白山千年的人参,要是不喝了,可真是浪费。”故作姿态的起身,说道:“还是,我亲自送去,看他喝下的比较好。”
叶红衣连忙上前,扶住虞采萱,咬着下唇道:“王妃,万万不可,你现在是万金之体,不宜劳累,红衣一定会看着染公子喝下去,定然不辜负王妃的一片心意。”说着,走到圆桌前,将那一盅人参汤端了起来,转过身子,向虞采萱颔首道:“红衣这就去了,王妃在这里好好休养吧。”
虞采萱也不是一个没心眼的人,一路都派绿儿更随着叶红衣,辗转到了无尘居,见叶红衣进去了,又嘱咐门口的两个侍从,一定要看紧了染尘,不然他出来,这才安心的回到了虞采萱的住处。
而叶红衣,只得硬着头皮,走进了染尘的房中。
他已经走了两日了,从这里开进到边境战场,也就是十余日的路程吧。
屋外,太阳烈的有些刺眼,梨子已长到殷桃般大小,一个个结在枝头,好不繁华。染尘怔怔的盯着窗外的梨树,一时已是看的出神,更为觉察到有人进入。
“染公子……”叶红衣轻唤,无奈那窗前的人并无一点反应。
将参汤放置在桌上,叶红衣又唤了一声,染尘这才转过身子,看见一身水红色纱衣的叶红衣,她美的,就想莲池里就要开放的芙蓉花一样。
“红衣姑娘,别来无恙。”染尘笑道,伸手示意叶红衣坐下,自己也坐了下来。
叶红衣随性的坐下,将参汤推至染尘的面前,说道:“染公子,王妃说你身子不好,特意熬了上等的人参汤,让我送来为你服用,你还是趁热喝了吧!”声音是极为大的,像是故意要让门外的侍从听见。说着,又从自己腰间拿出事先写好的那张纸,示意染尘打开,却又掩住了嘴,示意他不要出声。
染尘打开那纸条,脸色顿时发白,生生的将纸条揉成了一团,却又像是任命一般的,将手伸想拿瓷盅,叶红衣急忙将那瓷盅拉到自己面前,开口道:“染公子,这参汤烫着,你可是慢慢喝。”说着,又看见桌上有一个盛着水的杯子,指尖在里面沾了水,在桌上写道:你逃吧!
染尘一时间疑惑的看着叶红衣,口中却接着叶红的话,说道:“有劳红衣姑娘,在下一定好好品用,请红衣姑娘代染尘向王妃谢恩。”手缺也沾了水,在桌上写下:如何逃,门外都是他们的人。染尘倒是不畏死,本来也就是想在这里等死而已,却已经有人等的不耐烦了,心里反而释然起来。在桌上写道:死就死吧,不足畏惧。
叶红衣一时心急,竟然抓住染尘那纤细的手,摇了摇头,又在指尖沾了水,写道:殿下爱你。去找他!接着又说道:“这话自当为公子带到。”
染尘看着叶红衣写下的字,心中顿时一怔,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是爱我的,爱我,却又为何如此伤我,染尘出神的向窗外望去,理不清自己的思绪。
叶红衣却已经沉不住气,拉着染尘躲到屏风后面,便开始宽衣,染尘一惊,正要发话,叶红衣连忙按住了染尘的嘴巴,轻声附在染尘的耳边说道:“你我互换衣服,你快逃出去吧。机会难得,去找殿下,切记。”叶红衣说着,眼中竟似有点点泪意,染尘终是被他感染了,也动手脱下外衣,但仍踌躇地小声:“我一走,你怎么办……”
也亏得染尘纤瘦,穿上叶红衣的衣服,不显得突兀,反而生出几分娇媚,叶红衣草草的帮染尘挽起了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发髻,铜镜里面,竟然看的出神了。那双眼,是如此的似曾相识,心中顿时豁然开朗,绝艳一笑,“我既答应他,要照顾好你……放心吧,你快走,我自有我的办法。”一面快步从屏风后走出,突兀地一声哼笑:“染公子,这人参汤对你身子有补益,怎么才只喝几口?可别辜负了王妃一番心意呢。”
染尘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她是做戏给门外人听的,便顺口答道:“红衣姑娘不要误会,只是我现在没什么胃口,喝不下而已。”红衣的哼笑随即变成了一串冷笑,“小小一盅人参汤都喝不下,染公子的胃口,真比女子还要秀气了。”
须臾,门外两人只听屋内砰地一声,像是瓷盅砸桌的声音。又听叶红衣的笑声响起,“这才是嘛,身子是自己的,染公子能想明白是最好。红衣还真担心,非得有人耳边软语温存,一勺勺哄着求着地喂,公子才肯纡尊降贵呢……”话音未落,又听她突然“啊”地一声惨呼,狠狠道:“你少嚣张,不过就是一个娈童,还真把自己当什么了!”门吱呀一声打开,只见那叶红衣一头湿发淋漓,狼狈地以袖遮面地冲出。守卫二人拧头回看内里,见染尘背身而坐,桌上一盏空杯滚沿,溅水洒了一桌。两人识相的将房门掩上,静静等待着房内人毒发身亡。
从无尘居出来,一路疾步,饶是身子没有大好,喘息声声,还好此时正是午后闲暇时光,王府里也没有什么路人,走至王府后门,看门的小厮大概也偷懒去睡了午觉,染尘轻轻推开门,移身出去,像是久居笼中的鸟儿一样,深深的吸了口气。
无奈的看着身上这一袭红衣,摇头轻叹。转过身子,神情决绝的对着那扇朱红色门扉说道:“是你的王妃容不下我,不是我不信守诺言。”转念又一想,此次欧阳子恒若是得胜归来,而虞采萱又一举得男的话,吴王肯定龙颜大悦,说不定封了欧阳子恒做太子,那真可谓是三喜临门,自己又何必执念。纵然自己心甘情愿的做他的娈童,只怕他日欧阳子恒登上了大宝,少不了有人拿自己做文章,污了欧阳子恒的名声。想到这里,竟然也渐渐释怀,苦笑一声,转身离去。
叶红衣此刻正静静的坐在房中,凝脂般的脸上看不出一点波澜,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眉形,勾画出她这双名动扬州的凤眼。曾几何时,只微微一笑,多少书生豪杰,都是她的入幕之宾。叶红衣笑了,笑的如此凄楚,笑的如此恬淡。她捧起桌面上那一盅人参汤,淡然的喝了下去。
午后的姑苏城莫名其妙的下起了倾盆的大雨,染尘一路漫无目的走着,离开了靖南王府,他竟然连一个去的地方也没有吗?雨淋湿了身上的衣物,湿答答的贴在他的身上,原本就纤瘦的他愈加显的单薄,暴雨突至,街上的人一哄而散,只留下他一个人,在雨幕中如行尸走肉一般。
“雨停了吗?”感觉到雨点没有刚才那般剧烈,染尘抬起低垂的头看着天,一把黄色的油纸伞挡住了他的视线。转过头,一个蓝衣的男子矗立在雨中,为他撑起这把油纸伞。
“你……”染尘愣了愣,湿滑的脸上多了两道泪痕,却看不见。身子绵软的倒下,蓝衣男子扔下手中的油纸伞,紧紧的将染尘失去意识的身体搂在了怀中。
“尘儿,没事了……一切都会过去的……”白冷星心痛看着怀中凄楚的人,稳稳的将他抱起,在雨帘中冲行
番外叶红衣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
阳春三月,暖风微醺,瘦西湖一片碧波,河岸垂柳,妖娆多姿,装饰华丽的画舫在碧波荡漾中穿行,淫靡的丝竹声阵阵,笑意涟涟中,却有着说不尽,道不明的无奈。
笙歌荡漾,婉转悠扬,一曲相思,唱断多少路人愁肠。
一曲相思愁更长
半盏清酒无人尝
孤身辗转风尘间
笑看落霞吻残阳
山外青山楼外楼
多少豪杰江湖中
流风不敌温柔乡
芙蓉纱帐销魂长
我,姓叶,名红衣,是这瘦西湖边众多烟花女子中的一人,淡漠的笑靥,冰冷的眼神,是妈妈对我的教导,她说,红衣,你不需要曲意奉承,你不需要哗众取宠,你只需静静的坐在台上,纤指抚琴,便会有无数人拜倒在你石榴裙下,因为,你有一双让世人惊叹的眼眸。红衣,你是我这二十年来,最得意的作品。
我只是一件作品,纵使貌比西子,纵才胜文姬,我只能充当一个工具,男人们用来取悦的工具而已,当然,我和其他的□是不一样的,他们要出卖的是身体,而我要出卖的是我的色相,还有琴艺。妈妈说,红衣,等你到了十八,我就帮你找个好人家,将你放出烟雨楼,这烟雨楼,已经多少年没有出过一个出人头地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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