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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落清歌-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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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很大,躺下两个人绰绰有余。
阮霜身上的檀槿香淡淡的,传入纪璘雪鼻尖。
“还是你身上的香最好闻——”纪璘雪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意,“清渊身上的龙涎香虽然珍贵,我却总也闻不惯。大概实在是习惯了你的檀槿香。”
“檀槿香与龙涎香可不能相提并论,”阮霜的声音也是低低的,“我这儿的檀槿香原本也普通,你只是闻惯了罢。”
“或许。”纪璘雪回答,“谁教你从小便非此香不要,闻了二十多年,只怕我身上都沾染了这香气。”
阮霜细微的“嗯”了一声。
“那个天子……对你可好?”
阮霜故作平静的声音低低的响起来。
“清渊么?”纪璘雪明知故问,“算好的吧。他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却将当时自己的太子身份告诉我,甚至连他民间的势力都交给我统领。如此待遇,应当是再好不过了吧。”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阮霜顿了顿,继续说,“是他对你,可温柔贴心?”
纪璘雪沉默半晌,忽而笑了:“他曾说过,敢以全天下迎我归去。”
阮霜沉默了。
夜色寂静里,似乎有夜风吹动窗外稀稀疏疏的枝叶,发出一阵簌簌的轻响。
“原来如此。”阮霜静默开口,“想他一国之君,不至于出尔反尔。”
纪璘雪脸色温柔。
“只是雪,就算你能说服我放弃,清渊他就真的能放你一条生路?”阮霜的声音悄悄柔和下来,“他之所以把民间势力交在你手上,个中原因我还是猜得到的。”
似乎被这句话惊醒了梦境,纪璘雪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苦涩起来:“是,他也曾说过,要我亲手杀了流落民间的皇子,提头去见他。即使我发誓绝不泄露身份,也绝不会染指皇位,他也必定要除掉我。”
阮霜的手轻轻抓住纪璘雪的手,感觉到那只手的凉意:“雪,你当真要为了他,如此委屈你自己?如若他真的不肯放过你,你又当如何?”
纪璘雪无声的挽起唇角:“我只想赌一赌——看看我在他心里,到底是怎样分量。”
“你素来不屑勾心斗角,”阮霜将纪璘雪环抱在自己单薄的怀里,“我早料到你不适合走这条设计陷害的路。雪,我不拦你。可是,我有一个请求。”
纪璘雪伸了手深深的拥抱了阮霜:“你说。”
“若是最后他还是不肯放过你,就离开他罢。我愿随你,海角天涯。”
☆、归去
纪璘雪辞别了阮霜,再次赶回山庄。
临行前的那一晚,阮霜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他不舍得睡,生怕阮霜惊醒过来他不知道。
阮霜大概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这一夜在他怀中,脸颊上始终有浅浅笑容,仿佛无限心安。
纪璘雪微微有些心疼。
霜性子寡淡,不喜旁人亲近,自己一人住在这偏远地方,虽然出门不远就到市集,但是毕竟身边没有一个贴心的。唯独与自己亲近,却又常年不能相伴。
这么多年,阮霜始终独自居住在这大宅子里,每日自己一个人看日出日落,想必……很是寂寞罢。
若是如此,是不是阮霜遇见不测,死在宅子里都没有人知晓?
纪璘雪不禁有些寒意涌进心里。
这次走后一定要逼着霜,在他身边留下哪怕一个人也好——至少让他不至于对霜这边的情形一无所知,也好让他安心。
清晨,时辰尚早。
纪璘雪准备了早饭,温热着留在厨房,并没有盛出来——免得等会霜起来了,饭已然冷掉。
阮霜还好好地睡着。
留了字条告诉阮霜厨房有备好的吃食,纪璘雪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替阮霜掖好被子,怜惜似的亲了亲阮霜带着笑意的唇角。
退出宅子,纪璘雪将门关好,跨上马径自去了。
模糊的马蹄声终于听不见了。
阮霜起了床,手里拿着纪璘雪留下的字条,往厨房去的路上就能闻见新鲜的饭菜香。
——仿佛那人只是稍稍出门去办些事情,即刻便回。
阮霜露出一个单纯干净的笑容,淡淡的染在眉眼之间。
一瞬间,他想到一个以前从未想到过的词。
家。或许……就是这种感觉吧。
阮霜站着,有些怔怔的,身上的媚气不见了,整个人干净剔透的仿佛一颗露珠。
纪璘雪赶回宅子,如他所料,宅子里各项事务井井有条,丝毫没有因为无人主持而松散懈怠。
他方才进屋,司风小巧的身影已经如影随形的跟了进来。
“纪先生,一路上辛苦了。”
司风站在他身边奉茶,圆润可爱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宝石。
纪璘雪不做声,接了茶盏放在一边。
他一路虽然算不上披星戴月,风尘仆仆也总是有的。司风见他不肯喝茶,乖巧的说:“沐浴的热水已经备好,纪先生,可要现在沐浴更衣?”
纪璘雪有些累了似的,微微点头。
见他答允,司风去门外吩咐了一句,自己也悄悄的退下了。
纪璘雪歇过一会儿,精神好了些,便去沐浴。换过干净衣服,总算觉得身上清爽了许多。
路上几天,饭食自然是简陋的,虽然他没有清渊那样娇贵,但是总也是愿意吃些好的。所以司风很是贴心的准备了丰盛饭菜,就等他享用。
纪璘雪的发丝还在滴水,湿透了背后单薄的衣裳。
“纪先生,若是不嫌弃,司风愿为您擦干头发。”司风恭恭敬敬的说,看纪璘雪脸色不坏,就自己拿了毛巾慢慢擦净纪璘雪头发上的水。
头发半干,想来不一会就会干的彻底了,司风把擦得湿漉漉的毛巾交给其他下人,走过来想伺候纪璘雪用膳。
纪璘雪看着一桌丰盛的饭菜,却一直不见动筷。
“纪先生,饭菜不合口味么?”
司风见这情景,赶忙问。
纪璘雪摇头,终于肯开口说话:“司风,这饭菜太多,我一个人用不完,太浪费了些。”
“少爷吩咐过,您同他是一样的,吃穿用度自然都不敢缺。”司风解释,“况且您一路上想必也吃的不好,若是您不愿如此,下不为例可好?这一餐,还请用罢。”
司风的话说的滴水不漏,纪璘雪也无话可说,他拿起筷子,“你想来没有用饭吧?坐下一起吃,虽说是清渊一个人的份例,也足够你我两个人吃了。”
司风有些诧异。
纪璘雪深深看了他一眼:“坐下。”
司风听话的坐下,手里握着纪璘雪递过来的筷子。
纪璘雪再没说话,安静的吃着饭。
司风有些胆怯,却又有些微弱期待。
这是纪璘雪知道他身份之后,第一次和缓的与他说话。
面对着一桌的美味佳肴,司风觉得自己有些忍不住眼里不断翻涌的温热。
他早就绝了与纪璘雪和好的念想。
可是现在、现在……纪璘雪却给了他一个微弱的希望。
那一点希望,像是一点赢弱的微光,跳动着,却滋润了干涸已久的心脏。
司风偷偷抽了抽鼻子,下筷,拣到什么吃什么,全然不知滋味。
只知道,心里仿佛有清爽微风,扫平不安。
纪璘雪自顾自吃自己的,好像全然没在意司风的举动。
用过饭,纪璘雪乏意上来,忍不住要去歇息。
虽然天色尚早,司风倒也会察言观色,见他乏了,招呼了人将饭菜都收拾利索了,自己去铺了床:“纪先生,今儿就好好歇一晚吧。若是夜里要人服侍,叫一声门口的人就会进来。”
纪璘雪“唔”了一声。司风行了一礼,走到门口回身正要关门的时候,模糊听见纪璘雪的一句:“谢谢。”
司风动作顿一顿,面色如常的关上了门。
纪璘雪打个呵欠,身子确实疲惫的厉害,才刚一躺上床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一夜好眠。
等他终于睁开眼,外面竟然已经日上三竿。
唔,时辰不早了。只怕,已经过了早饭的时辰。
他穿好衣服起来,立刻就有外面的人听到动静敲门:“纪先生,现在可要梳洗?”
“进来吧。”纪璘雪允了,司风带着两三丫头进来,伺候他梳洗。
纪璘雪不是习惯有人伺候的人,但是司风也说过,清渊吩咐过庄子里的人,他同清渊的待遇是一样的,所以纵然不习惯他也不好开口拒绝。
于是他只好端正坐着,等人伺候他。
终于收拾停当,他略微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头发挽了个髻,干净利落倒也深得他心。
外面正是晴天,天色蔚蓝。
他提步走出房门,司风在一边不近不远的跟着,既不打扰他也不至于离开的太远听不到吩咐。
纪璘雪在心里微微叹一口气。
司风这个孩子……年岁虽小,人却已经比成人还八面玲珑了。也难怪清渊最宠爱他。
其实,司风当初骗他,拐走韶琴,他已经不生气了。
司风也是不得已。
清渊才是他的主子,若是叛了主子向着他,纵然护住了他和韶琴,他也是不齿这样的为人的。
现在这样,司风也只是忠心耿耿罢了,虽说骗了他,却也至少是不违背道义的。
况且,他原本也就猜到韶琴是保不住的。
韶琴那个到处惹事的性子,就算不栽在清渊手里,也定然是会折在别人手里的。因此他虽然觉得对不住韶月,却也不至于拿这个来责怪司风。
纪璘雪又一次心软了。
司风是个别扭的性子,他早在司风负气跑走的那一晚就知道——若不是知道了他背上的擦伤,按着司风的别扭劲,哪那么容易哄回去?
如果他不把话说清楚,司风心里定然还是有个结的。
——听他叫自己纪先生就知道了。
转了身,纪璘雪看着司风的眼睛,语气如同羽毛般柔和:“司风,我有些话,想与你说。”
☆、收服
江山终于握在清渊手中。
扫平那些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之后,总算是稍微消停了一些。
只是仍然有不少老臣重臣源源不断的上折子,恳求他恩准自己告老还乡。
清渊分门别类,那些真正年岁已高再无力为江山社稷献计献策的臣子准了他们衣锦还乡,赏赐无数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又额外给了许多封赏打发了他们。而那些明明尚在盛年的臣子,他则采取了另一种方法——收服人心。
这些臣子之所以请求辞官,不外乎是听闻他送走先帝的时候将先帝的妃子一概陪葬之事。虽说这样做也是有先例的,只是难免让人觉得他太过狠戾。若细数历史,类似的事,仁慈的君主向来是给些赏赐,就将那些不得宠的、位子不高的给放出宫去,那些位子高的、荣宠多的妃子,一贯是好好伺候在宫里直到驾鹤西去——反正宫里也不缺这么几个人的份例钱。
清渊猜也猜得到这些臣子打的算盘。
伴君如伴虎,这话从没有假。尽管他是饱受宠爱的七皇子,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他也是怕着自己的父皇的。
那个高高在上的位子,能把一个好好的人逼成面慈心狠城府极深的人。
他犹记得,在父皇面前,他从来恭敬谦谨,无处不是小心翼翼,绝不敢漏一点瑕疵——因为母后曾不止一次的告诉他,母凭子贵。若是他惹了父皇,他们母子只怕都会活不下去。
所以,他步步谨慎,唯独怕踏错一步。
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心思变幻莫测,下面的人,既要猜他的心思,又不能被发觉猜中了他的心思——私自揣度九五之尊的心思,莫不是嫌活得太长?
现在,他即位之后,立即用雷霆手段埋了先帝的大批妃子,其中甚至包括皇后——若是留一条命,那便是如今的皇太后,又干脆利落的扫平了皇室旁支的势力。这一连串动作,威是立了起来,却也容易失了民心。
要当一个好天子,必然要恩威并施,而他现在,欠缺的便是这一个恩字。
所以,清渊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天下大赦。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原本就是惯例,不过这次清渊的赦免颇有些与众不同。
他不但把那些犯了罪被抓入牢狱的人给放了,另外一批人,也被放了。
那些人,俗称官妓。
官妓是专门伺候朝廷官员的,为了迎合这些官老爷的喜好,这些官妓都是有些才艺的,差的会唱些小曲儿,好些的甚至琴棋书画无不精通。
这些妓女多数是罪臣后代,受了牵连落入那些烟花之地。原本是清清白白的家世,偏偏被辱没至此,不少贞洁的都寻了死,只是被看守严谨的老鸨给救了回来——笑话,这些女子都不是一般家世的,罪臣之后,贬为官妓也是一种刑罚,如何敢让她们如此轻易地就死了。
而清渊此次,为了树恩,特地下了旨意,这些官妓一概脱离罪籍,变为庶民,不再逼迫这些无辜女子曲意逢迎,去讨那些官吏的欢心。甚至专门拨了银子下来作为安置——毕竟这些女子除了色相身无长物,想要养活自己也是难事。
旨意一出,收效明显。不仅官妓之风被他肃清,民间的议论也都是向着他的,朝中的重臣也有了几个上折子提出更合理的安置措施,言辞之间对这一做法也多是溢美之词。
见这一招有了收效,清渊心里略感安慰,随即下了第二道旨意。
先帝在位之时,曾遇上三年大旱,原本粮食殷实富庶的江南之地经此一灾,损失惨重,历时数年都无法回转,那几年国力亏空很是厉害——毕竟人连饭都吃不饱,哪里来的余力去锻造兵器、巩固边防?
幸亏那几年也没有外族来犯,因此算是平稳度过,后来大旱过去,江南也就逐渐缓了过来,速度虽慢,但情况总算好转了许多。
因此,清渊第二道旨意,就是修水渠。
修一条南北贯通的大水渠——如此一来,不管南北哪边旱灾,都赶得及调水救援,不至于像当初那样手足无措。
只是,修水渠是一件极为耗费国力的事情,但清渊手里还有一张王牌,那就是民心所向。
修这么一条救命的水渠,可以说是天下所有百姓之愿,因为这一工程虽然历时长久,但是福泽绵长,不仅是利在当代,更重要的功在千秋。与百姓民生实在是息息相关,此时虽然不是迫在眉睫,但是却是势在必行。因此清渊略一思索就决定了这一工程,此事关系重大,凡是真心为民的臣子,都绝不会有任何异议,清渊也是趁着这个机会向臣子们表明自己的立场——不管他是不是一个手段狠厉的君主,他首先都是一个心系民生的好皇帝。
果不其然,这一旨意一下,臣子们上书上的更勤快了,除了一两个忧虑国力不足难以负担水渠耗费的,其他的都是立场鲜明的支持。
清渊挑了一天早朝的时候,提出户部侍郎,当着众位臣子的面,细细询问清楚当下的国库储备和民生情况,户部侍郎拍着胸脯保证以当下国力,支持水渠工程绰绰有余,这么一来,连之前的那一两个质疑国力的臣子也无话可说了,当下跪下一片,高呼皇上圣明。
清渊坐在皇座上,微微笑了。
先不管殿里的臣子们有多少是真心臣服的,至少现在他稳住了大部分人——这么一来,算是基本保住了朝廷的根基。
修水渠一事交代工部写出可行的方案,交代户部拟出具体的财政预算,见众位臣子再没有什么要禀报的,清渊挥了衣袖,散了早朝。
连着忙了这几日,总算是差不多安抚了人心,清渊歇不过两天,开始琢磨第三件事。
那就是,纳妃。
这件事,自从他回宫就开始有臣子上书进谏,到今日他已经大权在握,虽说登基时间不长,但是这件事也确实该提上日程了。
清渊才削弱了皇室旁支的势力,自己现在正是势单力薄,恰好可以趁此机会选几家有实力的,也算是在自己手里加些筹码。
所以,一个月之后,清渊的第三道旨意也下来了。
全国范围内,选秀,为新帝纳妃。
这最后一道旨意下来,全国沸腾。
雷霆手段,而且传闻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天资骄人,又是九五之尊——如此出众之人,谁不想收为自己的乘龙快婿?
因此,只要家里有合适的待嫁女子,都是一副热热闹闹的情形。
只一个人听到这消息的时候,面如死灰。
那个人、那个曾经豪情万丈立下誓言说要以全天下迎他回去的人,如今即位不过两三个月,却已经昭告天下,公然选妃!
自己为他付出良多,甚至弃娘亲遗愿不顾,换来的是什么?
那个人,将他置于何地?!
☆、心痛
新帝选秀一事闹得天下沸沸扬扬,据说稍有些姿色的女子都送了自己的画轴上去,期待着被皇上看中得以入宫,从此享尽一生荣宠。
唯独纪璘雪,整日郁郁寡欢,平日亲和和蔼的人,现在对着庄子里的人,都是一脸冰冷——连司风也不例外。
司风聪慧过人,早就猜得到纪璘雪和自己主子之间关系不简单,现在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纪璘雪心里估计正乱麻似的,严重点说,只怕是悲怒交加。
司风是冰雪般的人儿,自然暗地里送了信去往宫里——不说纪璘雪是他家少爷在江湖里留的后手,光是纪璘雪和清渊之间的关系,也绝对构成送信足够充分的理由。
清渊在宫里专门安排了暗哨,就是为了方便接收宫外面的消息,司风送来的信此时自然顺顺当当的放上了清渊的案头。
“形容憔悴,身形消瘦。”在信里,司风是如此形如纪璘雪的。虽说有些夸张,倒也算实话。
清渊看过信,命心腹烧了。修书一封派人加急送至山庄,耳提面命的交代,务必交到纪璘雪手上。
信到得速度很快,这一日,纪璘雪照旧是不好的脸色,自己窝在房里。司风轻轻叩响了他的门,不等他说出拒绝的话,司风就低声说:“是少爷从宫里来的信儿——来送信的说主子很是念着你呢。”
果不其然,纪璘雪开了门,神色冷淡。
司风引着他往大堂而来。
来送信的是个干练的下属,见纪璘雪终于出来,毕恭毕敬双手将信呈上:“主子吩咐,信务必送到您手里。”
纪璘雪接了信,也不急着拆开:“你主子,还有什么话让你带的?”
“主子说他在宫里不便外出,但是他心里是挂念着您的。不得不出此下策才费尽心力总算稳住了天下,虽然明知于您不公,也望您看在主子不得已的份上,莫将此事放在心上,主子待您的心是决计没有改变的。”来人一字一句重复了清渊的话,面容平静,仿佛一点都不惊讶清渊让他带的话的内容。
纪璘雪微微颔首,“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司风对他行了一礼,带着来人下去领赏了。
纪璘雪独自坐在大堂里,拆了信,清渊秀丽无双的字迹印入眼睛。
软语安慰,满纸都是柔情蜜意。
纪璘雪看过一遍,再看一遍。
其实他何尝不知道,自从他下了决心为了清渊从此放弃复仇,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赌上的时候,他就再没有回头路。
清渊是九五之尊,不过区区一场选秀,实在是情理之中。难道说,让清渊为了自己从此绝了后么。
清渊不仅要选秀,更要封妃,甚至要一一宠幸那些妃子——他是帝王,雨露均沾的道理怎么可能不明白。
纪璘雪什么都知道。
何况,清渊那样高高在上的人,已经肯低头安慰他,他还能要求些什么。
江湖上混迹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不懂。
只是,懂又如何。
他知道清渊的不得已,他知道清渊是情理之中,他知道这些都是无可厚非。
但是若是因为他懂得,就可以毫无芥蒂的不在意,倒是最好。
是的,他心里难受的慌。
纪璘雪把信收了,塞进衣袖里,自己幽幽的走出了庄子。
镇子是一如既往的热闹,纪璘雪虽然心情低落,在充满人情味的小镇里走一走,也觉得好了不少。
他不想太早回去,所以步子放得格外慢,经过云吞摊子的时候,像是想起了点什么似的,眼神都有些茫然。
“老板,一碗鲜虾云吞。”纪璘雪犹豫了一会,还是坐了下来。
“我也要。”
身边有一个人顺着他的声音也说了一句,纪璘雪愕然的回头,就看到司风的笑容,“我也想吃,行么?”
纪璘雪有些勉强的笑一笑,司风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这里的云吞想来很好吃吧?少爷一贯挑剔,从来不肯委屈自己吃这些粗茶淡饭的,不过记得曾经少爷居然被你说服了,吃了这里的云吞。”
纪璘雪神色淡淡,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脸上已经有不悦之意。
司风笑嘻嘻的坐着,安安分分等着热腾腾的云吞上桌。
热气腾腾的云吞放在桌子上,司风毫不客气的伸出勺子捞了一只塞进嘴里,眼珠子骨碌骨碌的转了转,有些嫌弃的放下筷子:“难吃!”
纪璘雪原本就没有什么食欲,来这里叫一碗云吞,也多是想起了过去,此时被司风一搅乎,就更没了吃的兴致,只拿了勺子在碗中搅动着,有些心烦意乱。
司风却不肯闭嘴:“这么难吃的东西,少爷他锦衣玉食惯了的人怎么吃得下,纪璘雪,少爷和你在一起还真是委屈。”
纪璘雪脸色更差,“司风,你别惹我,我现在没那个心情和你胡闹。”
“谁和你胡闹了,”司风声音更大,“纪璘雪,我真看不惯你。少爷在谁面前低三下四过,唯独对你与众不同。为你留着温热饭菜,陪你吃这些粗茶淡饭,这些委屈,少爷何曾受过。现在不过是一场选秀,你就这么拿捏作态,真是不爽快。”
纪璘雪也忍不住怒气上扬:“不过留些饭菜,不过吃些粗俗之物,你就觉得他受了莫大委屈,看来清渊还真的是娇贵,司风,纵然你是向着自己主子的,这话也太有失偏颇了。”
司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纪璘雪,我是为我家少爷不值,他第一次为了人这么委屈自己,偏偏你不领情还为了这一点小事就闷闷不乐。纪璘雪,即使这世界上有不只一个人肯为你留饭菜为你吃粗茶淡饭,我家少爷却是这些人里唯一一个只对你一人如此的!少爷心高气傲,也只有在你面前才肯放低身段。”
纪璘雪冷笑道:“你以为他就这么值钱?就为了他的这些委屈,我就连委屈都不能了?”
司风扔了筷子:“纪璘雪,我与你私交再好,这件事我也是向着少爷的!少爷没有哪里对不起你,你凭什么整天冷着脸?”
被司风尖锐的指责一通,纪璘雪心情自然更糟,他扔了些碎银在桌上,自顾自走了。
司风也不追,想来心里也是有气的。
纪璘雪只觉得心痛。
司风的话,看似有理,其实呢?
他纪璘雪为了清渊,又做了什么有谁知道呢?
司风只看得到清渊的委屈清渊的低头清渊的退让,却压根不知道他是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纪璘雪的心第一次这么疼,像是被一只手捏着,用力的似乎要将心脏捏碎。
他拔足狂奔。在一个湖边停住了步子。
湖水清澈,被风吹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不远处还有一只小舟,漂在水面上。
啊……原来是这里。
纪璘雪展开身形,足尖连踢水面,跃到小舟上去。
或许还常常有人来打扫,小舟还很是干净。
纪璘雪和衣躺下,在一阵一阵的清风里闭上了眼睛。
清渊的箫声似乎还留在耳畔。
☆、出宫
纪璘雪的闷气还是憋在心口,不但没有减弱的趋势,反而愈演愈烈。
司风看在眼里,也只当没看见——反正自己少爷已经吩咐下来,这件事他自然会处理。
但是为什么他那天偏偏要把纪璘雪骂个狗血喷头呢?
司风在暗地里咬牙:少爷,你要演白脸便演就是了,何必非要拖着我做那个吃力不讨好的黑脸?这下好了,纪璘雪更加小心眼了,这么几天过去,他居然硬是撑着一句话都不肯和我讲。
但是谁让清渊是他的主子呢?
司风磨牙,恶狠狠的模样。
不过没等纪璘雪再多郁闷几日,清渊回来了。
纪璘雪听见门口有动静,约摸着又是司风进来伺候,索性在床上翻个身,拿背影对着来人。
脚步很轻,似乎是怕吵醒了他。
纪璘雪闭着眼睛,想着来人看见他睡着,自然会识相的退下。
但是只听见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根本没有要出去的意味。
那人走到床边,轻轻的笑了一声。
不是司风!这笑声熟悉,进来的不是司风!
纪璘雪心里一跳,有个猜测浮上心头,却又不敢确定。
清渊在他脸上偷了一个吻:“我回来了,你就这么不肯见我?”
纪璘雪一下子跳起来:“清渊!”
清渊一身素色衣裳,绝代芳华,笑意盈盈。
纪璘雪忽的意识到自己太过失态,于是放低了声音:“朝中事务繁忙,你这样随意出宫,怕是不方便吧。”
清渊伸手揽了他的脖子,“无妨,这几日我给工部户部找了不少事,想来他们都还忙着呢,我下了旨——要建一条水渠,这几日朝中都忙着这件事,我在与不在一时间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纪璘雪“哦”了一声,“那你能停留一两日罢,上好的普洱还有,我去泡。”说着,纪璘雪就要起身,却冷不防被清渊拉住了衣襟。
“时间不多,何必浪费在这些琐事上。”清渊笑容妩媚,温柔的亲吻着纪璘雪的嘴唇。
纪璘雪身体一僵。
“璘雪……”清渊声音迷离,眼神仿佛温柔的丝线一层层缠绕着面前的男人,“抱我。”
纪璘雪愣了一下,然后回应般的封住了清渊殷红柔软的嘴唇。
一晌贪欢。
清渊懒洋洋躺在床上,媚眼如丝。
纪璘雪穿好外衣,将清渊拉起来:“我去吩咐他们准备沐浴的热水。”
清渊靠在他怀里,任由纪璘雪一层层帮他穿上衣服,那白玉般的肌肤上一点一点花瓣似的红,带着一丝引诱:“司风早就准备好了,大概连点心都已经备齐。”
纪璘雪闷头闷脑,也不答话。
衣裳穿好,清渊的身子还是软绵绵的,似乎十分虚弱无力。
清渊朝他笑,伸出手臂:“抱我过去,我身子乏的厉害。”
纪璘雪无法,抱起清渊走到屏风后,将他安放在椅子上,自己出去吩咐了一句,随即有人提了热水进来,倒满了沐浴的水桶。
纪璘雪再次勤奋的帮清渊脱了衣裳,放进浴桶里,自己则去准备干净的换洗衣物。
清渊抿嘴一笑,尽是旖旎意味:“唉,想我一国之君,今日被你这么占尽便宜,若是让人知道,只怕你就要去大牢里过你的下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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