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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落清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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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部的带了四五个人过来,都是精悍的男子,看得出来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江湖了。
  纪璘雪正待开口询问,身边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小身影:“纪先生,便由区区在下为您一一说明吧。”
  纪璘雪闻声,瞳孔蓦然收缩。
  果然,司风笑容甜美的看着他,不待他回答便自顾自一一介绍起来。
  “清渊少爷麾下有宫商角徵羽五部,分别掌管不同的事务。宫部的人都是少爷亲自挑选的,个个是一顶一的好手,掌管追捕和护卫;商部是掌管消息、探查情报的;角部是掌管财务的,清渊少爷明里暗里的账务都是他们负责,少爷交代过,请您按月核对,若是您嫌烦,司风愿意代劳;徵部司暗杀——”司风说着,手指点到一人身上,“您瞧,徵部的人最好认,他们从来都是蒙脸的,一色的夜行衣,他们的任务,从来都是少爷亲自下达。不过少爷吩咐了,您同他是一样的,徵部直接听从您的安排;羽部则是一水的妙龄女子,少爷曾说,若是前四部任务都失败了,那羽部定然是最后的绝杀一击——因为她们本身就是无药可解的剧毒!”
  司风笑吟吟的解释过去,却听得纪璘雪冷汗涔涔。
  原来清渊手下还有这么庞大的一支力量……居然可以躲过宫里的重重眼线,自己暗地里培植起如此惊人的势力,如此惊采绝艳,清渊他,怎么可能登不上那个最高的位置?
  纪璘雪沉吟着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挥手让那些人都先下去。
  所有人都行了礼下去了,除了一个人——司风。
  司风笑吟吟的走上前来,对他行了一礼,娇声道:“纪先生,可容司风在你身边随侍伺候?”
  纪璘雪沉默着,不知如何回答。
  按说,他与司风之间,到底是有些隔阂在的。
  当初司风骗了他,将韶琴自他身边带走,虽说是清渊的一手安排,但是毕竟是他亲自为之,如今他竟然可以在他面前谈笑自若,仿佛一切都从来没有发生过,纪璘雪虽说心里清楚前因后果,也总还是觉得不舒服的。
  纪璘雪声音沉沉:“不必了,我不是清渊,没有让人随身伺候的习惯。”
  “先生身边最好还是有那么一两个人随侍的好,”司风姿态谦卑,语气却不善,“这于先生也不是坏事。”
  纪璘雪抬眼:“哦?这是你家少爷的意思?”
  司风笑的人畜无害:“先生,这不是我家少爷的意思,但是先生,您是明事理的人,有些事,想必也不用说的太清楚。”
  司风这话,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清渊是没有亲口说过这样的话,但是明里暗里,还是有几分心思的。若是他身边真的没有一两个人跟着,想必口口声声说信他的清渊,也是有些许不安心的吧。
  纪璘雪语气讽刺:“看来你们还真是看得起我纪某。好,既然你们要跟,我自然拒绝不得。不过你们既然说是随侍伺候的,那至少要把我伺候舒服了,这要求,不算过分吧。”
  司风点头:“那是自然。少爷吩咐下了,纪先生是同少爷一般的,吃穿用度自然也马虎不得。”
  纪璘雪嘴角挂一丝笑,“那好,那便请你替我揉捏揉捏我的脚罢——脚可是麻得很呢。”
  司风应了一声,立刻跪在他脚旁,动作轻柔的将他的脚放在自己腿上,小心褪下鞋袜,轻轻按捏着他的脚。
  纪璘雪居高临下的看着娇小的司风,从脚部传来轻柔舒服的按压,很是解乏。
  司风面容平静,既没有不甘也没有任何波动,像是一个精致的水晶人。
  纪璘雪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清渊赶了几日的路,终于赶着回了宫。
  进了宫,清渊沐浴更衣,换上久违的金龙朝服,立刻去见自己的父皇。
  原本以为自己一路上必然受到不少刁难,没想到直到奴才通报进去皇上召见都是顺畅无比。
  清渊整了整衣袍,走进皇上的寝宫。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清渊跪下行礼,许久,才听到一个低沉暗哑的声音:“远儿,起来吧。”
  那声音甫一入耳,清渊瞳孔立刻剧烈收缩:他的父皇,在他出宫之时还身体健壮,声音洪亮。此时不过相距一年之久,竟然已经虚弱至此!
  清渊收拾好表情缓缓站直身体,看向王位。王座上的男人居然已经鹤发鸡皮,俨然七旬老翁的模样!
  见清渊站起身来,老人伸出一只手来,骇人的面容上似乎带着些慈爱:“远儿,你过来朕身前,让朕仔细瞧瞧你。”
  清渊上前,握住父皇树皮般干枯的手,将自己的脸递了上去。
  老人看似慈爱的笑了,抽出手摩挲着清渊玉一般完美无瑕的脸,大殿里的太监宫女都识相的退了下去。
  那苍白的如同宣纸的嘴唇轻轻的说了些什么,动作隐秘而迅速。
  清渊瞳孔瞬间收紧,而后低低的应了声:“儿臣遵旨。”
  见清渊答应了,原本虚弱的仿佛风中残烛一般的老人眼睛里忽然发出了骇人的光,好像是回光返照一般。
  似乎有什么力量支撑着这个几近灯尽油枯的老人,他站起身来,从袖子里拿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递给清渊,疾步走出大殿,呐喊一般宣布:“兹定于今日,传位于静远,即日登基!”
  清渊跟在皇上身后,眼睁睁看着话音未落的身躯骇然倒地。
  手里明黄色的圣旨像是一种无药可解的剧毒,清渊握紧它,只觉得眼睛瞬间失明一般刺痛。
  宫里的人迅速聚拢到此处,有动作快的,已经佩戴上了素白色的绢花。
  清渊呆呆望着地上再无一点生气的身躯,直到周围一片寂静。
  日光刺目。
  终于,皇后站了出来,在清渊脚下跪下:“恭送先帝,恭请新帝即日登基!”
  仿佛被这一句尖锐的声音惊醒,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声音震天。
  清渊的眼里终于有一颗泪水隐秘而迅速的滑落。
  随后,他举起圣旨,大声宣布:“父皇命我即日登基,从今日起,朕便是新的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更为洪亮的声音瞬间爆发,清渊一震衣袍,目光锐利仿佛出林的猛虎,片刻之前那面容枯槁的老人在他耳边隐秘说出的那句话在他胸间激荡出风云无数!
        




☆、清洗

  清渊将登大统的消息很快就发放公文下达民间。
  纪璘雪听了下属回报的消息,有些震惊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随后,他安排了一众事宜,孤身一人远行。
  司风曾经表示要随行,被他拒绝了。
  “你家少爷如今俨然是一代君主,想必我即使通天法力也无力回天。况且我此行只是探望故友——”纪璘雪看着司风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难不成你家少爷连我去探望老友这种事都心存疑虑?”
  司风低头:“司风不敢。”
  纪璘雪一手握住长剑,在风里说的话,声音零碎却淡淡:“司风,你莫要让我对你彻底死了心。”
  司风身躯僵硬。
  纪璘雪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庄子的大门。
  他此去,为了找阮霜。
  清渊提前登基,实在是在他们意料之外,如今他境地两难,身边清楚他身份又能正经商量事情的,也不过阮霜一人。
  虽然其实,风韶月也是清楚来龙去脉的。但是清渊那边,找的就是韶月,若是他此时与韶月有所牵扯,只怕后患无穷。
  纪璘雪策马而行。
  他前往阮霜那处,路程需要几日,可是便是这短短几日,皇宫里竟然是一片翻天覆地的骤变!
  清渊即日登基,新皇登基与先帝下葬的日子竟排在同一天,为了这安排,无数臣子觐见上书,苦苦哀求他不要如此——虽然对先帝足够尊重,但是对新帝实在是不吉。
  清渊一概不见,任由大殿外求见的臣子乌压压跪了一大片。有些身子羸弱的老臣撑不住昏过去,他便吩咐御医去诊治,但是,始终不见。
  先帝还未下葬,尸身在放在宫里,清渊整日整日守着父皇的尸身,三餐不过米一沾唇,原本玉一般莹润的人现在消瘦的可怕,但是眼睛却亮如妖鬼。
  眼见着先帝下葬的日子到了,清渊终于走出正殿,衣襟上别着一朵素白色的绢花。
  “送先帝。”
  清渊声音清淡飘渺,只见装着先帝尸身的棺椁被几个精壮的汉子扛在肩上,清渊跟在棺椁后面,继而是宫里先帝的各位娘娘妃子、朝廷重臣。
  后来,照着祖例,清渊亲自给先帝的棺椁下了第一铲土。
  位居左丞重位的成洲成大人,年老之后总是爱给自己的孙儿讲先帝下葬新帝登基的那一天,史称“静远之变”的一件事。
  那一日,先帝的棺椁葬到一半,新任君主忽然叫人停了手,然后对着已然看不见棺材的巨大土坑说了一句:“儿臣绝不负父皇所托!”
  这一句话虎头虎尾,在场的所有人都一头雾水,先帝下葬刚葬到一半,新帝却叫了停。
  清渊并未转身,说完那一句,静默了许久。
  其他人一动也不敢动。
  慢慢的,有带着凉意的风擦过所有人面容。
  清渊的发丝浮动着,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还未回宫之时,与纪璘雪走在小镇街上的情景。
  鼻端仿佛还有新鲜的热腾腾的云吞香气。
  风冷冷的,擦过耳郭的时候,如同一阵低低的哀鸣。
  “传我旨意,将先帝妃子,全部陪葬!”
  清渊的声音如天雷炸响在所有人耳边,所有的妃子顿时面容惊惧,有动作快的已经跪下求情,不少老臣也都纷纷劝谏。
  清渊眼神冷冷:“不想和众位妃子一同去陪先帝的,便给朕闭上你们的嘴!”
  这一句话声音虽然不大,却格外骇人,那双原本华美如琉璃的眼眸里此刻几乎能看得出冰霜一般的寒意。
  声音立时小了下去。
  但是那些妃子们还是抽噎着跪在地上,虽然不敢大声喧闹了,但都还啜泣着请他收回成命。
  “难不成,你连本宫都要一起杀了?”皇后的声音带着怒气,站着看着他。
  虽说是皇后,但是她的子嗣并没有被先皇立为储君,反倒是不怎么受宠的侧妃生的孩子——清渊,尚且年幼之时就已经被立为太子。
  因此,皇后虽然对他们母子一直恨恨,却也因为碍着先皇的面子不好动他们,清渊自然对这位皇后殊无感念之情。
  况且,这是他在父皇身前答应了的,怎会失信于父皇?
  清渊看着皇后,微微笑了,笑意冷淡:“皇后娘娘,我父皇爱你至深,想必若是没有你陪着他,他只怕心有不安罢。”
  皇后面色一白。
  清渊轻轻拍了拍手,御前侍卫瞬时包围了这里。
  “将先帝所有妃子一概格杀,与先帝一同下葬。”
  清渊淡声吩咐了,随即踱步走到了稍远的地方。
  朝廷重臣都被侍卫们带离到一边,其他的侍卫已经开始屠杀。
  不断有凄厉的尖叫刺入耳膜,清渊面容平静,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完全听不到那些可怕的呼号。
  逐渐的,惨叫少了下去,最后,一切都重归平静。
  清渊淡淡看着,那些妃子殷红的血液浸透了埋葬先帝的土壤,像是一场噩梦。
  “将土坑填平,手脚利索点。”
  最后说了一句话,清渊一甩衣袖,大步走了。
  刚刚回宫,就有不少先帝妃子的娘家人求见,更有甚者,短短三个月之内,居然纠结了大批人马直扑京城,誓要为自己的女儿讨回公道。
  清渊在龙椅上高傲的笑了,笑容艳丽明媚,却又散发着足可以冰动人心的寒意。
  ——不怕来,只怕不来。如此,甚好。
  除了少数的几家没甚动静,其他的,和缓些的是上书求见,而那些手里有兵马有实力的,或明或暗都已经开始暴乱。
  清渊心里清楚了,下一步便是出手收拾这些人。
  他惯用的,从来都是直切要害,干脆利落,绝不给一口气留存。
  所以,这次暴乱虽然来的气势汹汹,却不出一个月便被清渊镇压下去。
  清渊手里的兵马,原本就不止面上那一点。
  皇家手里总是要有些王牌的,除却他放在纪璘雪手里的民间势力,军队的控制权,可是从来都是要牢牢握在自己手中的。
  这次暴乱虽然来势汹汹,但是幸好的是都是没甚头脑的杂牌军,各自为战,让他各个击破便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将所有蠢蠢欲动的势力都强势镇压下之后,清渊接下来便开始这次计划中的最后一环。
  削弱皇室旁支的实力。
  不管是不是皇家血脉,清渊都无一例外趁着这次机会,把所有势力庞大的家族都做了一番清洗——能削弱的兵力便削弱兵力,能收归国库的财产便收归了国库。
  虽然这番动作实在是让皇室旁支元气大伤,但是幸好与普通百姓无关,因此一切都还算顺利。清渊估计着经过这一遭,百来十年之内想必这些家族难以东山再起,自己也总算是可以稍微喘息一阵了。
  不过,负面效果也不是没有。
  清渊看着案前厚厚一摞奏折,都是朝廷重臣请辞、告老还乡的折子。
  唉。清渊微微叹了一口气。
  那日先帝下葬,真不该带这些臣子去的。寒了臣子的心,却是要安抚很久。
        



☆、霜雪

  纪璘雪星夜兼程,再一次赶到了阮霜住处。
  阮霜还是不急不火的样子,见了他,一双狐狸眼微微挑起来笑:“雪。”不过短短一个招呼,阮霜便如一棵柔软的藤蔓般缠了上来,从纪璘雪唇上偷走一个吻。
  纪璘雪任由他动作,一手揽了阮霜的腰身:“我这次来时间不多,霜,你莫要胡闹。”
  阮霜便撅嘴,眼睛里似有盈盈泪光:“雪,你我总是聚少离多,现在好不容易得空来见我一次,却上来就商量正事,真是好没情趣。”
  纪璘雪有些无奈,轻轻一点阮霜小巧玲珑的鼻尖:“就你是一张三寸不烂之舌,足以舌灿莲花。”
  阮霜得意一笑,一双玉一般的皓腕缠上纪璘雪脖颈,“就算时间紧迫,雪你也不该如此败人兴致。”
  纪璘雪佯装叹气认错:“是是是,搅了公子的兴致,是我不识抬举了。”
  阮霜闻言,半掩着口盈盈一笑:“雪,不过些许时日不见,你可是油嘴滑舌了不少。看来当今圣上可是十分会调教人呢。”
  纪璘雪抓了阮霜不老实的手,眼神暗了下来:“霜,莫闹。清渊他如今已登大统,我们的计划……可是来不及了啊。”
  阮霜撅了嘴,似是不满纪璘雪没有听自己的话。
  纪璘雪正想继续往下说,却见阮霜一脸不依的表情,自然明白他打的算盘。叹了口气,纪璘雪揽了阮霜的腰,凑上去轻轻舔咬着那两片薄唇,似是品尝什么珍馐般的小心翼翼,动作很是轻柔却又充满柔情,吻得阮霜总算眉开眼笑。
  见阮霜终于有了笑容,纪璘雪放开阮霜,眉眼间是有些无奈但是又带着宠溺的笑容:“霜,若不是与你青梅竹马,真会怀疑你还是个懵懂的孩子——如此不分轻重。”
  阮霜含着潋滟笑意瞥他:“哪个懵懂孩童能如我一般伺候的你欲仙欲死?若是有,我还真想见识见识。”
  纪璘雪语塞,最终嗤的笑了出来:“你啊……仗着自己是天下第一媚术师,明知我找不来胜的过你的人,又何必来激我。”
  阮霜笑意更盛,灿烂如一朵开到极致的鸢尾——绚烂之极,魅惑至极。
  纪璘雪虽然从小到大看过这笑容无数次,也仍然忍不住看得呆住,许久才移得开目光:“霜,你果真是,媚色艳绝天下。”
  阮霜拿纤手轻轻一点纪璘雪眉尖:“雪,真话若是说的次数多了,连夸奖都不怎么可爱了。”
  纪璘雪难得调皮:“看来霜是真的厌弃我了,竟然连我真心实意的夸赞都换不来你投怀送抱。记得当初,霜你可是与我形影不离,日日夜夜都不曾分开呢。”
  被纪璘雪彻底逗笑了,阮霜眼睛里含着笑出的水光,坐上纪璘雪的腿,将半个身子都偎进他怀里:“霜怎么敢厌弃雪?你我,从来都是唇齿相依——雪,你明知我是为你存在。”
  纪璘雪抬了阮霜精致的下巴,反复温柔的亲吻那颜色柔和的唇,笑意轻软。
  阮霜微合了眼睛,轻轻颤抖的长睫仿佛欲飞的蝴蝶。
  气息温软,唇齿交融。
  半晌,阮霜脸颊上一抹软红,眼睛里水色潋滟。
  纪璘雪神色温柔。
  伸手欲将阮霜横抱在怀,阮霜却甚是灵活,一退步闪了过去。
  纪璘雪有些疑问的看他,霜对于这种事,向来热情的很,从来只有他被撩拨的份,难得今日他主动一次,霜怎么反而躲了过去?
  阮霜看着纪璘雪一脸不解之色,咯咯一笑:“现在我可不要,雪,当今圣上的滋味想来不错,你才离开他,身上都还带着他的味道,我可不喜欢。”
  纪璘雪不由愕然,继而笑,神色狡黠:“霜,当初是你要我去勾引清渊,今日却又以此为由将我拒之门外——这却要你给我个解释。”
  阮霜眼角轻挑,满是江南的轻烟软雨韵味:“我那日这么做,自然是为了雪。如今这样做,自然也是为了雪。”
  纪璘雪近前一步,语气故意显得轻佻:“如何说?”
  阮霜哀婉的一声轻叹:“雪当初大事未成,我自然以大事为重。如今虽然情势已定,急也无用,但我明知雪心急如焚,自然不忍拂了你的意思——此时此刻,只怕长了脑子的都知道雪你无心于床弟之事。我又如何能当不识相的那一个。”
  阮霜模样楚楚可怜,话却说得毫不客气,纪璘雪也就收了那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我知道此时局势已定,只是,还有些事,想与你商量。”
  阮霜点了点头,转身去椅子上坐了,脚尖轻轻点在地面。
  纪璘雪与阮霜闹了半天,总有些口渴,熟门熟路给自己泡了热茶倒进茶盅,抿了一口,方才开口。
  “霜,我娘亲遗愿,令我替她复仇,扫除太子,登上大统。但是如今,当初的太子已经登基,让我娘亲遗恨的先皇也已经入土为安,若我此时再去设计清渊,也已经于事无补。娘亲遗愿,我终究还是未达成。”
  这话显然是说了一半藏了一半,纪璘雪闭了嘴,等着看阮霜的反应。
  阮霜眯了眼睛,像是一只慵懒的猫:“雪的意思,我明白了。”
  纪璘雪听阮霜语气如常,心暗暗放下一半。
  可是不过眨眼功夫,一只茶盅就碎在了地上。
  “雪,原来,你是想就这么放过清渊。”
  阮霜还是坐着的,但是那双艳丽的眼睛里,此时却是风霜一般刺骨的寒意。
  “你若是觉得如此,对得起你含冤而死的娘亲雪颜夫人,霜自然无话可说。”
  阮霜起身,声音清淡阴冷,仿佛一把风刀,直直刺入纪璘雪心脏。
  纪璘雪怔怔。
  阮霜进了内室。
  纪璘雪没有声响,只是看着碎在地上的茶盅,手背上青筋暴起。
  霜会反对,他不是没想过。
  他娘亲雪颜夫人的爷爷,曾经对霜之一族有恩。
  霜之一族为了多年前的恩情,从那之后,发誓世世代代都会回护着雪颜夫人爷爷的血脉。
  也是从那之后,霜之一族都会有当代当家陪在雪之一族的血脉身边,将雪之一族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雪颜夫人,字吟玉。
  纪璘雪,真名卿雪,字远祈。
  雪颜夫人,纪璘雪。他们都有共同的名字,雪。
  阮霜的爹爹南霜,是雪颜夫人的庇护者,他们也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霜。
  霜之一族,是闻名天下的媚术宗师。
  雪之一族,在被霜之一族庇护之前,什么都不是。
  可是如今,霜雪,已经无法分割了。霜之一族世世代代发誓效忠雪之一族,庇护雪之一族,以自己的血肉铸成保护雪之一族的屏障。
  纪璘雪不知道自己能想些什么。
  阮霜,是他此时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全心信任的人。
  他们之间,有着无法斩断的牵绊。
  但是,他的娘亲,雪颜夫人,却唯独没有告诉他,霜雪出现分歧的时候,该如何。
        




☆、说服
                    
  纪璘雪惹恼了阮霜。
  阮霜在他面前,少有冷下脸的时候。总是嬉笑打闹,一副没脸没皮的模样,只肯与他胡闹。
  所以这一次阮霜被他惹得恼了,纪璘雪才蓦然发现,原来阮霜也是个有气性的人。
  而且,气性还不小。
  原本,纪璘雪也猜得到阮霜会反对,只是没想到,阮霜的反对会来的这么激烈,仿佛没有一点转圜余地。
  不过纪璘雪其实笃定一点,那就是,阮霜无论如何,不会放下他不管。
  这就不仅仅是两族之间的羁绊了,更多的,是他和阮霜这二十几年的漫长相处,刨去他初生之时与娘亲在宫里的短暂日子,剩下的人生从来都是与阮霜相依为命。
  他们在夏日夜晚捧着西瓜头对头酣畅的吃的时候;在冬日将橘皮剥进火炉闻暖融融的橘子香气的时候;在秋日夕阳余晖里他们满头大汗的捉蟋蟀斗蟋蟀的时候;阮霜跟着上一代家主学媚术拿他实验的时候……
  他们之间,有太多散碎回忆,难以割舍。
  反正清渊已经回宫登基,现在虽说清渊的庄子里无人主持大局,但总也不急于这三天两日。所以纪璘雪心定了定,打算就这么耗下去——阮霜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无论反对的多激烈,总也是为他想。若是他肯好好劝慰,阮霜总是会软了心的。
  主意既定,纪璘雪就越发不急不躁了,虽然阮霜面色不善,但是纪璘雪却可以视若无物——一点也不耽误他继续出现在阮霜视线里。
  阮霜虽然是天下第一媚术师的现任家主,但他性子冷淡,除了对纪璘雪能嬉笑玩闹,对旁人,都是没甚表情。即使是对上一代家主、自己的父亲,阮霜的态度也算不上热络,只是该有的恭敬罢了。因此,阮霜的府邸虽大,却从来没有侍从。连煮饭烧水这些杂事都是他亲力亲为。
  虽然纪璘雪也不止一次劝过他,有几个仆从,好歹过的舒服些,却每每被他一句“不喜旁人亲近”给打了回来。
  纪璘雪无法,也是知道阮霜的性子——在这些事情上,阮霜的倔强出人意料,从没见谁能说得动他。
  不过这习惯,此时可便宜了纪璘雪。
  阮霜晚间习惯沐浴一次,浴房的檀槿香常年都是不曾断过的。而现在,阮霜打算去烧水沐浴的时候,纪璘雪一脸笑意的告诉他水已经烧好,温度恰好,正适合沐浴。阮霜瞪他一眼推门进去,才想起浴房的檀槿香已经快要燃尽,该换新的,纪璘雪也笑眯眯告诉他新香已经换上,甚至贴心细致的连他惯用的晚间衣物也都一应俱全,妥帖的放在浴房的屏风边上。
  阮霜沐浴完总是爱吃些不腻的清甜小食,往常他总是厨房里备着些从外面采买来的,吃上一两日再去买新鲜的。今日他方才披衣出了浴房,就闻见甜丝丝的香气。顺着香气走,就见自己的卧房里,纪璘雪正往桌子上摆着些什么。他冷着脸走过去,纪璘雪扬眉一笑:“我顺手做的,还热着,想你可能会喜欢。”
  阮霜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不过倒也没拒绝那看起来就觉得美味的小食,不理会纪璘雪,自顾自伸手拿了一块放进嘴,入口即化,香甜可口。
  样式不多,不过三碟,一碟也不过三四个小点心。
  阮霜又吃了几个,便要从一边扯来一方帕子擦手,纪璘雪识相的很,一手递过一条素净的绸缎帕子给他。
  阮霜接了,擦净自己的手指,端过茶盏饮了茶便起身往床榻走去,也不管纪璘雪,掀开被子径自睡了。
  纪璘雪轻手轻脚收拾了,吹熄了灯,合上门走了。
  阮霜在被子里幽幽的睁着眼。
  纪璘雪的脚步去得远了,已经听不到了。
  窗外似乎月色上好,有银色清辉流泻进屋子里来,映着几株稀稀疏疏树木枝叶,显得分外静谧。
  阮霜忽的叹了口气。
  他素来是拿雪没有半点办法的。
  不是不会用心计,不是不会欺骗蒙蔽。
  他是媚术师,掌人心思最是拿手。
  他的一颦一笑,都暗含魔力,若是他想,让纪璘雪改变主意,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那个人,偏偏是雪。
  那是和他亲近如斯的雪。是他曾经发誓永远庇护永不背弃的人。
  那是对他来说这个世界上,唯一特别的人。
  这让他,如何忍心。
  阮霜闭上眼,心有不安的睡去。
  纪璘雪在房里睡至丑时,在一片昏暗中睁开眼睛。
  摸黑下了床,纪璘雪在桌边摸索着点着了灯,提着出去了。
  外面其实用不着灯也是看得清的,月色清朗,倒是一片美景。
  正是夜色最浓的时候,到处是一片静谧,偶尔有路过的夜风,略微掀起纪璘雪有些凌乱的衣角。
  纪璘雪放轻了步子,推开门。
  “谁?”
  阮霜清醒的声音立时传来。
  “是我。”纪璘雪应了一声,仔细看着关好了门,把灯放在桌上,走去床边。
  阮霜已经坐了起来,一双眼睛清醒无比。
  纪璘雪坐在床沿,“果然没猜错,你还是和从前一样。总是睡不安稳,想着你大概这个时辰又会醒,怕你醒来找不着人,要慌的。”
  阮霜转了头,声音低沉:“有甚好慌的,我这里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能有别人。”
  纪璘雪还是笑着:“我可没有忘,霜你从前便是这个毛病,晚上自己一个人总是睡不踏实,常常赖着我同睡,若是醒来不见人,还会哭鼻子的。”
  阮霜面色一红,仗着灯光昏暗看不清楚还嘴道:“已经陈谷子烂麻子的事,偏偏你还记得。”
  纪璘雪浑不在意,“你的事,我总是记得的。”
  阮霜一时语塞,半天才接了一句:“你回去吧,我晚上醒惯了,过会困了自然会睡。”
  话没说完,纪璘雪的手已经搭在阮霜肩上,轻轻一按将阮霜按倒:“从前你就难得安稳睡觉,这次我看你睡着了再走。”
  阮霜被他按倒,被子也层层叠叠盖了上来,仰视着那张脸,或许是光线实在太过昏暗,纪璘雪的脸,似乎暗藏了温柔意味。
  阮霜叹气。
  掀了一半被子,阮霜往床里侧躺了躺:“罢了,你上来吧。你我彼此做个伴也好。”
  纪璘雪一怔。
  阮霜幽幽的说:“你我也许久不曾正正经经说话了,这些年——总是聚少离多,贴心话也长久没有讲过了。”
  纪璘雪这才反应过来,脱了外袍上床去躺下。
  床很大,躺下两个人绰绰有余。
  阮霜身上的檀槿香淡淡的,传入纪璘雪鼻尖。
  “还是你身上的香最好闻——”纪璘雪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意,“清渊身上的龙涎香虽然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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