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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烟绮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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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的,他是一个好人,说不定不来这种地方的。”少年双眼开始变得空洞,嘴上辩解着。
  “你认识他的笔迹吧?”
  “嗯”少年点点头。漠尘从袖口里拿出信封放到少年的面前说道:“你自己看。”少年颤抖着双手打开信封,翻开叠的整齐的纸,当看到上面的内容时,整张脸立刻变得苍白。熟悉的笔迹写着自己被卖出的各项事宜,多么的讽刺啊!
  “现在明白了?对于他,你只值这个价钱。”漠尘脸上笑意全无,只有冷漠。少年整个人已经呆住了,眼神迷茫。
  “你所谓爱的人只会伤你最深的人。你为他付出那么多,结果就只有背叛。他最终还是为了金钱背弃你。每个人,都只能爱自己,不要去奢求别人会全心全意爱你。否则,最后痛苦的是你自己。”漠尘冷冷地说着,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利的刀刃。他的这段话究竟是说给自己听还是给这个少年听的呢?这个少年,太像当年的自己。
  “记住,想要别人不碰你,你就想办法提高自己的身价,让自己高不可攀。你已经被卖到这里了,那你就想办法用自己的手让自己从这里光明正大的离开。不要去想会有人帮你。云烟楼是个公平的地方,只要你能挣钱,就能出去。希望你明白。”漠尘收了收衣袖,准备离去。
  “等等!”身后传来坚定的声音,“我叫聂双。”
  走出牢门,莲儿看到的是漠尘脸上一如平常的笑容,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那犹如春风的一样的笑容到底包含了多少别人未知的情绪,笑颜如花的表面背后会不会是深冬季节的寒冰?
  回到房间,漠尘感到十分困倦。好像刚刚花光了所有的力气,他坐在窗边,拿起身边一直带着的玉笛。眼里飘过一丝哀伤,纤长如玉的手轻柔地抚过玉笛的表面。
  都已经这么久了,还是没有办法忘记吗?
  有些伤痛一旦留下,就很难愈合的。
  “呼!”一阵风吹过,纯色的发丝轻舞飞扬,漠尘放下玉笛,笑着说道:“谈御史,该出来了。”
  一身黑色的长衫,纯黑的眼眸,谈羡筠走到桌边坐下说道:“有段时间没见了,还好吗?”
  漠尘为他倒了一杯茶:“青楼的日子,能有什么变化?”
  “那就好。”谈羡筠喝了口茶。
  “怎么会来我这儿?”漠尘笑着问道。
  “刚好路过,就上来看看了。”谈羡筠直截了当地说道,他不是个喜欢玩心计的人。性格真诚,值得信任。
  “有什么事吗?路过云烟楼,可不是好事。”
  谈羡筠放下茶杯说道:“朝廷的事情,很难说得清。”他微微叹了口气,身为负责案件的御史,有时候会很累。
  漠尘突然想到什么的问道:“你知道我朝的丞相大人是什么样的人吗?”听到漠尘问虞岂寒,谈羡筠有些惊讶,但还是缓缓说道:“虞岂寒?算是个好官吧!为人虽然冷漠,但做事很严谨,朝中大臣很服他。而且,也是个专情之人。”
  专情……
  “不过,你问他做什么?他应该不会来这里的。”谈羡筠有些不解地问着。
  黎漠尘笑着摇摇头,不语。
  这个世上真的会有专情的人吗?

  花灯巧遇

  再过几天又是初一了,南楼和北楼的各位美人努力地排练着。因为在每个月的初一,通过表演才能提高自己的身价。而三大美人的地位很难撼动,他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漠尘的舞蹈、倚阑的琴、方遥的笛,很难有人能够超过他们。他们往往只是在旁边看热闹。
  漠尘一个人坐在楼上,看着楼下的各位美人来回忙活着。如墨的长发用一支简单的丝质发带绑住,纯白色的长衫及地。嘴角微撇,诱惑人的笑容就这样荡漾开。一双淡漠的眼神深不见底,细密柔软的睫毛在灯光的照耀下仿佛镀上一层金粉。
  “不准去!绝对不准去!”耳边传来嘈杂的吵闹声。漠尘好奇地看过去,只见韩方遥嘟着嘴,似乎对什么不满。
  “莲儿!”漠尘轻轻唤道。
  “怎么了?公子。”莲儿乖巧地问着。
  漠尘微笑着问道:“方遥在那边生什么气呢?”莲儿看了看远处的方遥,低着头不敢说话。
  “怎么了?”漠尘脸上的笑意加深,好奇地问着。
  “那个,韩公子的小童若梓想去外面看灯会,韩公子不准。而小童没有公子的准许是不能出去的。”越说到后面,莲儿的声音越低。
  “灯会?”
  “嗯,可热闹了!有好多好看的花灯呢!”莲儿脸上露出向往之情。
  漠尘一只手撑着下巴说道:“你也想去?”莲儿不说话,只是点点头。
  “跟我来。”说着,漠尘优雅地站起身朝韩方遥那里走去。
  “你很烦啊!不准就是不准。”韩方遥还在不满地叫着,一边的若梓已经眼泪汪汪的了,让人看了还真是心疼。
  “方遥?”漠尘叫道。听到有人叫自己,韩方遥转过身,一看到是漠尘,整个人都惊住了。平时的话,漠尘根本不会找自己。
  “有事吗?”韩方遥语气很不客气,一向娇纵惯了,漠尘也不是很在意。
  “可以把若梓借给我两个时辰吗?”
  “什么?”韩方遥不解地反问着。
  “我那里需要个人帮忙,两个时辰就好。”漠尘看了一眼抹着眼泪的若梓。
  韩方遥本来不愿意放人,但一想到若梓在自己身边喋喋不休地求自己去看灯会就觉得烦,于是一口气就答应了。漠尘将莲儿和若梓带到楼下说道:“只有两个时辰,去吧!”若梓不太明白地看了看漠尘,莲儿立刻会意将若梓拖了出去。
  今天是灯会吗?
  想到这里,漠尘也想出去逛逛了,他回房间拿了块儿面纱将自己的脸遮住便出门了。没有莲儿跟着,似乎更加清闲些。
  漠尘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乱晃。周围全是制作精巧的花灯,家家户户的人都出来赏灯,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看着他们手牵着手的样子,漠尘心里有一丝淡淡的苦涩。触景伤情,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看着这么热闹的场面,漠尘一个人来到玉器行。平时这里就很少有人来,今天的人就更少了。老板是个实在的生意人,不喜欢到处乱推荐。客人看上什么,才会过去讲解,商定价钱。现在这个时候,老板在一边翻着账簿,十分仔细。
  漠尘四处看了看,突然被远处一个佩玉吸引住了。深红色的玉质剔透纯净,形状是一个半开的莲花,线条分明,做的很漂亮。漠尘走到玉的面前,脸上荡起浅浅的笑容。正当他想拿起来看时,另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指着这块红玉,头顶上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老板,这块玉多少钱?”
  漠尘好奇地站起身,当看到眼前深蓝色的身影时,他笑着说道:“虞大人,没想到您对这块玉也有兴趣啊?”
  虞岂寒看向眼前的人,一双柔美淡漠的眼睛,纯洁的白衣,慵懒的声线,一张半遮着脸的面纱也挡不住的惊世容颜。
  “是啊!黎公子。”虞岂寒回应道,冷漠的眼神一如常日。
  “虞大人,很不巧的是,这块玉我也很喜欢。”漠尘摘下面纱,一张倾城的容颜上是暧昧不明的笑容。
  “君子不夺人所好。”虞岂寒拿起这块玉递向黎漠尘。
  黎漠尘笑着摇摇头说道:“还是虞大人收着吧!有些东西有时候远远看着要比拥有的好。”
  虽然笑容是那么耀眼,虞岂寒似乎看到了笑容的哀伤。看着比拥有要好,这句话虞岂寒不是特别能明白。不知道这个人身上发生什么事,居然会有如此的感触。一张和萱儿一模一样的脸,但表情是完全不同的。萱儿永远似乎都沉浸在幸福中,甜甜的笑容很是可爱。
  “既然这样,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客套的话语,不太有一丝感情。看似亲近,实则疏远,他真的是个冷漠的人。
  向老板付了账,虞岂寒并不愿意多留。
  “黎公子,就此别过了。”转身就想离开了。
  “等等!”漠尘叫住他,“如果不介意的话,虞大人可否与漠尘去一品楼小酌几杯,上次的事,我还没说清楚呢。”
  虞岂寒本来不想在和他多呆一会儿,但一听到上次的事,他似乎有些踌躇。于是就答应了。黎漠尘就带着虞岂寒来到了一品楼,选了楼阁上的位置。四面环空,一张简单的四方桌立于中间。漠尘点了两坛女儿红和几盘下酒的小菜,他为虞岂寒将酒杯倒满,自己也甄了一杯。微风阵阵,酒香四溢,好不雅致。
  “虞大人,今天怎么有时间出来闲逛的呢?”漠尘笑着问着,随手将酒灌入口中,顿时一种香醇的味道在口中弥漫。
  “闲来无事而已。”虞岂寒敷衍着,桌上的酒没有动。
  “原来丞相大人也会闲来无事啊!”漠尘打趣地说着,酒是一杯一杯的喝着。
  “说来,上次的事情。”虞岂寒提了一下,想听听漠尘是怎样回答的。
  连喝了好几杯的女儿红,漠尘的脸上开始有些泛红,但没有醉意。面如桃花,只能是更加的诱人,周围空气中开始弥漫着阵阵的莲花的清香。
  “上次的事情?当时丞相在荷塘边醉倒,正巧被漠尘遇见,漠尘就把您带回云烟楼了。什么都没发生的。”漠尘故意在最后‘发生’微微加重了读音。
  虞岂寒的眉头微皱,有些安心地喝了口酒。漠尘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独自喝着酒。看着这样想把自己灌醉的漠尘,虞岂寒只是冷冷地看着。灿若莲花的笑容,凝脂般的肌肤,媚眼如丝。纤细的十指轻拿着酒杯,柔美动人。他为何要如此?
  “一杯酒,能消多少愁?酒已入肠,愁却仍留,难去难去也!”漠尘独自吟起来,可脸上还是笑容依旧。
  “黎公子是有什么愁吗?”虞岂寒第一次对眼前的人有了些好奇。
  “青楼一小倌,何来几多愁?”漠尘慵懒的反问着,脸上的笑意只增不减,带着些许娇媚。他今天似乎就是为了喝酒而来的。虞岂寒皱了皱眉,依旧坐在一边,不再发一言。漠尘似乎也直接忘了身边的人,自饮起来。
  突然,漠尘拎着酒壶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阁边走去,看来是喝醉了。虞岂寒怕他会摔出去,便想去到前面扶着他。结果,漠尘却停住了,拿起酒壶就往自己的嘴里灌酒,不一会儿酒壶里的酒就一滴不剩。他摇了摇酒壶,发现没酒后,懊恼地抱怨着:“这么快就没了,真没劲!”说完,他将酒壶扔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大地雪纷然,冰冻三尺寒。伊人相思苦,情郎薄幸忘!”漠尘突然念着这首诗,眼神空洞。细细看来,漠尘的眼角似乎含着淡淡的晶亮,如星辰般耀眼。
  伊人相思苦,情郎薄幸忘……
  虞岂寒不解地看着眼前的人,存于青楼之中,是不是也有些苦说不出呢?渐渐地,漠尘安静了下来,风卷青丝,他长袖飞舞。他以手为剑,喝着风舞动。动作洒脱,如行云流水。伴着醉意,更显柔媚。
  虞岂寒有些吃惊,如此动人的舞蹈,为什么看上去是那么的悲伤、无奈、迷茫,绝望……
  “一眼红尘自清高,无奈苦楚独寂寥。青楼绮梦一朝醉,如云舞袖无情笑。”虞岂寒吟道。
  黎漠尘,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漆黑的天幕破碎作星辰,周倚阑一个人站在高高的楼台边。人如其名,倚栏杆处,是愁上心头的美人。相思,竟是这般的缠绵?在过去的时日里,周倚阑从来没有对一个人动心过。而如今,因为一个深情纠葛的眼神,让他和平常人一样了。
  他觉得和虞岂寒的相遇并不是一种巧合,而是注定的。想起虞岂寒不俗的样貌,想起他说话时的神情,想起他——出现在漠尘的门口。心情会因为一个人而变化,这应该就是喜欢吧!那幅‘竹’就代表着他心里还有着自己的存在,尽管不知道是在什么位置上。
  青衣白衫,眼波婉转,气质儒雅,又带有一丝点点的哀愁,吸引人的同时又惹人怜爱。
  风吹起他单薄的衣衫,他抚了抚双臂,一个人走回房间。一进入房间,就看到那幅画。潇洒的笔法,墨汁用的恰到好处。整个房间似乎都似乎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周倚阑看了看,细心地将画卷好放入了锦盒中,置于书架上,爱护有加。
  这个月初一,他会不会来呢?
  相思若云雾,迷迷蒙蒙,缠绵不止……

  还伞之约

  次日清晨,天空有些阴霾,看上去似乎是要下雨了。虞岂寒坐在书桌前,一个人看着书,桌上的清茶泛着淡淡的香气。一身简单的浅蓝色儒衫,栗色的长发用深蓝色的缎带束住,长长的留海衬着脸型。不着官服的他,看上去更亲切俊美。
  他时不时地用眼睛扫过床帷,看看床上的人有没有醒。想到这里,他眉头皱了皱。昨天晚上,他和漠尘在一品楼喝酒,漠尘即兴而舞。一舞毕,原以为漠尘会回来坐下,结果整个人摇摇晃晃,意识淡薄。虞岂寒正想去扶他时,他则结实地倒在了岂寒的怀中,昏了过去。
  本想扶他坐到椅子上的,可看到他的脸时,虞岂寒根本无法不去理会。沉睡的脸孔和记忆里的萱儿一模一样。本想让漠尘醒来的自己,决定就让他好好休息。萱儿是唯一一个能让他心软的人……
  不想去云烟楼,就这样将他带了回来。可惜,虞岂寒似乎没有意识到将他带回了自己的房间,而不是客房。一向只有他能进来的地方开始有了外人。他长得很像萱儿,但他毕竟不是萱儿。
  “嗯……”床帷那里传来一阵慵懒的声音,虞岂寒放下书,缓缓地走过去。漠尘睁开双眼,撑起身体。这里有一种淡淡的檀香味,所以一定不是自己的房间。
  “你醒了?”低沉而冷漠的声线。
  抬头看了看来人,漠尘的唇角边荡起浅浅的笑容:“虞大人,早啊!”看来昨天晚上是喝醉了,居然来到了丞相府。漠尘瞥了眼四周,没有豪华奢侈的装饰,整个房间简单素雅,这里真的是丞相府吗?
  “饭菜在桌上,吃完后,我派人送你回去。”虞岂寒冷冷地说着。说完后,他继续坐到书桌前,不再说一句话。漠尘笑了笑,下了床,他走到桌前,上面放着濡濡的小米粥和几盘清淡的小菜,一旁还有一碗刚煎好的醒酒汤。上次去我那里没有喝,你以为我会喝吗?唇边的笑容加深。
  漠尘将粥喝完,回过头对一直在看书的虞岂寒说道:“丞相大人,我吃完了哦!”
  虞岂寒依旧看着书说道:“你出门一直往右走就会有人领你出去,然后送你回去的。”似乎不想看到他。
  “虞大人,这似乎不太好吧!”漠尘一只手支在桌子上撑着下巴说道,脸上的笑容明艳动人。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虞岂寒放下书,冷冷地问道。
  “当然有问题咯!”漠尘站起身,莲步缓缓,飘摇到虞岂寒的身后,俯下身对着虞岂寒的耳朵说着:“虞大人把漠尘带回了丞相府,什么都没向云烟楼说。一晚上没回去,漠尘是要挨骂的。”声音暧昧柔缓,撩人心弦。他一边说着,还微微地往虞岂寒的耳朵里吹气。
  虞岂寒不为所动,照旧说道:“送你回去的人会解释清楚的。”
  “你觉得他们会信吗?大人应该知道漠尘不是一般的青楼男子吧?”漠尘用手背轻轻划过着虞岂寒的脸,柔嫩的肌肤细腻异常。一般人的话,早已经不起这样的诱惑。
  虞岂寒抓住漠尘的手,直视着他说道:“好,我送你回去。”眼神透着轻蔑。昨晚再怎么出尘非凡,青楼的人就是青楼的人,卖笑是他们是他们唯一的生路。本来还对他有些改观的,虞岂寒又恢复了以前对他的轻视。
  漠尘抽回手行礼说道:“多谢大人了!”
  说完,虞岂寒便向门外走去。
  “大人昨晚把漠尘带回来,算不算是居心不良呢?”慵懒的声音娇媚地说着。
  虞岂寒在门口停了一下,并没有回头理他,径自而去。漠尘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只增不减。虞岂寒,你真的会和他们不一样吗?茫茫红尘,我早已看透,可我不愿离去,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没有人会知道的……
  门外,马车已经准备好。虞岂寒和漠尘已经坐上去了,两人各占一边,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漠尘脸上始终是淡淡的笑容,这个样子,虞岂寒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漠尘无聊地撩开车帘,看着外面熟悉的景色。画面一幅幅的过去,他也是扫过一眼。意味不明的笑容,和一双孤寂淡漠的双眼,只会让人想到更多的秘密。
  “嗯?”一滴水滴到了漠尘的脸上,漠尘好奇地看了看,外面开始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滴滴答答,有种很舒服的感觉。漠尘放下车帘,闭上双眼,细细聆听着雨声。脸上是毫不做作的恬淡笑容。
  虞岂寒看了他一眼,不知不觉中被他脸上的表情吸引。纤长柔软的睫毛像两片纯黑的羽毛轻覆在眼睑上。整个人透着出尘的气质,似乎刚刚那个调笑的人不是他一般。
  “倚楼听风雨,淡看尘世路……”漠尘的嘴里吐出这句话。岂寒为之一惊,这样的诗,实在不像一个青楼小倌会说的啊!黎漠尘,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
  黎漠尘可以说是他第一个看不透的人。
  到达云烟楼的门口,雨一直下个不停。虞岂寒下车撑起伞,漠尘下来后,两人共撑一把。离的很近,岂寒又闻到漠尘身上的莲花香,十分宜人。
  “虞大人,漠尘不能从前门进去的。要从这里绕到后门。”漠尘看了看虞岂寒手中的伞笑着说道。
  “我进去向你们老板说清楚,这把伞你拿走吧!”虞岂寒和漠尘站到屋檐下,岂寒将伞收下来递给漠尘。
  “那就谢过虞大人了。不过,这伞什么时候还呢?”漠尘反问着。
  “不用还了。”
  “这伞是一定要还的。既然大人不知定在何时,那就漠尘做主,大人这个月初一来,漠尘将伞交还与你。漠尘不喜欢欠人东西的。”说着,漠尘望向岂寒,看看他的意思。
  岂寒并没有说话。漠尘笑了笑说道:“既然大人不说话,漠尘就当您是答应了。那漠尘先告辞了。”说完,漠尘撑起纸伞,向后门走去。单薄的背影,及腰的长发。看似妖媚动人,实则怀着一份寂寥,惹人心动,惹人怜爱。明明那么会诱惑人,可为什么那么容易让人看出他的矫揉做作。明明那么近,却应该是疏远吧!不会为任何人打开的心。
  待虞岂寒回过神时,那抹白色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岂寒看了一眼云烟楼的牌匾,皱了皱眉,正欲进去。
  “虞大人!”身后传来清亮的声音。
  虞岂寒转过身:“周公子?”
  周倚阑刚刚出去买东西回来,刚好碰到虞岂寒,心里一阵欣喜。
  “虞大人怎么会来这里?”周倚阑问道。
  “刚好有些事。”语气平淡。
  “是吗?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周倚阑有些小小的期待。
  “不用了,小事而已。”虞岂寒回绝道。
  “上次的纸,我很喜欢,谢谢你了。”周倚阑有些甜蜜地说着。他意有所指,而当事人却不知道。
  “是吗?这就好。”说完,虞岂寒直接迈入门内。
  “虞大人!”周倚阑有叫住他。
  “周公子还有事吗?”岂寒不解地望着他。
  “这个月的初一,你会来吗?”眼神带有一丝的期待。
  虞岂寒沉默一会儿。
  既然大人不知定在何时,那就漠尘做主,大人这个月初一来,漠尘将伞交还与你……
  他淡淡地说道:“会的。”随即,踏入了云烟楼。自己不是一向讨厌这个地方吗?为什么会答应呢?脑海中,出现黎漠尘微笑着的脸。
  听到虞岂寒答应自己,周倚阑心里泛着淡淡的甜蜜。似乎雨水打湿在自己的身上,都觉得是幸福的。淡雅素净的脸上是清澈的笑容。如果你那天会来的话,我会让你听到最美的曲子。
  岂寒,请让我在心里这么叫你……

  落泪

  窗外烟雨飘摇,漠尘来到三老板的房间,准备认错。一晚上没回来,就算三老板不追究些什么,莲儿还是会受到责罚的。从来不喜欢连累别人的他,这样算是理所当然的做法。
  此时,三老板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算着账。听到敲门声后,很自然地说了声‘进来。’漠尘走到她的面前说道:“老板,我回来了。”
  三老板这才停下手中的算盘,抬着头看着他说道:“嗯,我知道了。”说完,继续算着账,并没有任何的影响。
  漠尘笑着问道:“老板,您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呢?”
  三老板放下手上算盘,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是不会离开的。别人或许会逃跑,你一定不会。”语气中是十足的肯定。
  漠尘笑而不语,转身离开了。老板若是这么说的话,那莲儿应该没事。是啊,我是一个绝对不会离开的人,因为没有人值得我从这里离开。颠倒众生的样貌,冷若冰霜的眼神,是什么让他变成这样的呢?
  初一的前一天,云烟楼的各位美人都会去一些首饰店里取回自己定做的东西。只不过,一般都是南楼的姑娘们会自己出去。毕竟,女人比起男人更注重些。而南楼的各位公子则会派小童去取,自己在楼里等着就行。
  而漠尘则会在这天自己出去逛逛,就算不买东西,他也喜欢一个人呆在外面。茫茫人海中,一袭素衣,一块薄薄的面纱,不会有人认识自己。他似乎觉得只要人群中,心中的寂寞就会减少一点,但这不过是自我麻醉而已。
  漠尘走在街上,碰巧看到路边上有在卖饰物的,便走过去看了看。上次错过了那块精致的玉佩,这次总该找些什么填补。他一个一个认真地看着,老板则在一旁努力推荐着最贵的,他则不以为意。
  刚好这个时候,虞岂寒办完公事从尚书府出来,正准备回去。结果,丞相府的下人似乎算错了时间,没有在门口等他,他准备徒步走回去。而通往丞相府的路必须经过集市。
  “老板,我要这个了!”漠尘拿了一个简单的玉环挂坠,付了钱给老板。老板收了钱之后,看了看漠尘,他很好奇为什么有人出门要带面纱的。可是,又不敢问,毕竟万一说到别人不高兴的地方,自己的生意肯定会受到影响的。老板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作罢。
  漠尘买到了喜欢的东西,就准备回去了。而在这时……
  “让开!快让开!”一阵霸气的叫声传来,漠尘好奇地望去。结果看到一匹马向这里冲来,速度之快,街边的小摊一一被撞翻,人们四处逃窜,大街上一片混乱。漠尘本想躲开的,结果大街中间,一个小男孩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逼近,一个人站在原地开心地吃着糖葫芦。一边的人叫着危险,但没有一个人上去救他,眼看着马就要飞冲过来,马蹄砸着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漠尘看了一眼,直接冲过去抱住小孩跳到了一边。就在他跳过的瞬间,马蹄从他的身上掠了过去,而他则抱着孩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因为抱着孩子的缘故,右胳膊没有任何防护的砸到了地上,顿时血肉模糊,染红了白色的衣衫。
  听到马蹄声渐远之后,漠尘这才缓缓站起身。一阵剧烈的疼痛感传来,让他皱了皱眉。他将怀中的孩子扶起来,拍了拍孩子身上的尘土温柔地问道:“有没有摔伤?有没有哪里觉得痛?”
  孩子可能刚刚受到了惊吓,只能呆呆地点点头。看着孩子没事,漠尘这才放心地扯了扯嘴角。正当他想问小孩子住哪里的时候,一边传来一个妇人的叫声:“小儒!”
  听到妇人的声音,孩子立刻跑了过去叫道:“娘!”看到孩子平安无事,妇人这才安心地将他抱到了怀里,刚刚那一幕真是令人心惊胆战啊!妇人走到漠尘的面前不停地道谢着,漠尘只是摆摆手离开了。他实在不喜欢和别人纠葛太多。而眼前刚刚发生的一切被正好经过的虞岂寒完全地看到了眼里,包括他手臂上受的伤。
  “你知不知道啊?刚刚那个骑马的人听说是上官家人啊!”漠尘身后的无聊居民正在谈论着。
  “上官?你是说城北那个枫叶山庄的上官家?”另一个人反问着。
  “当然了,不然有哪个上官家敢这么嚣张啊!”旁边那个不满地说道。
  漠尘整个人怔住了,面纱下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
  上官?
  这是他一辈子都不想听到的姓氏,明明过了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是会去在意呢?时间不是可以遗忘一切的吗?
  漠尘深呼了一口气,手臂上的疼痛提醒着他要赶快清理伤口。他走到护城河边的凉亭内。这里没有一个人,很是寂静。他解下面纱,一张绝美的脸暴露于尘世面前。只是,没有以往的灿烂笑容,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冷漠感。一双寂寞的眼睛就像是破碎的琉璃,很美,但尽透着孤单。
  他拉开袖口,伤口还在流血,殷红的血液就这样流着,衬着细腻如雪的肌肤更显妖媚。他看了一眼伤口,并没有过多的惊讶,更没有立刻处理,似乎就想看着血液流淌。就像一个将死的人从容地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的消逝。他脸上扯出一个冷冷的笑容,那应该是绝望吧!
  最终,他拿出一个丝绢将手臂上的血擦拭干净,扯下衣袂将伤口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与其说简单,倒不如说是胡乱地用布将伤口包裹起来,让它自动地止血。处理了完伤口,放下衣袖,他站起来,看着远处的风景。
  这个时候的护城河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柔和的阳光撒在水面上。光亮如镜的河上时不时飘过一片小小的树叶。随波逐流的树叶只能安静地接受着自己的命运,没有任何抗争的机会。随着水流,不知道会飘向哪里,没有依托,没有未来。
  琉璃般的双眼此时蒙上一层雾气,迷蒙婉转间,从眼角滑落。温热的泪珠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落下,沾湿了衣襟,打乱了心情。微风吹过,扰乱了思绪,只能使泪水难以停下。没有人会安抚他,没有人会为他拭去眼泪,没有人可以借给他温柔的臂膀……自始至终,他都是一个人,一直是这样……将来,或许也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远处,虞岂寒静静地观望着这一切。什么让他这么悲伤呢?什么让他会变得如此的脆弱呢?眼前的漠尘让他觉得陌生,灿若莲花的笑容消失不见,整个人笼罩在深深的悲伤之中。这样的他才是真的吗?如果这个才是真正的话,他希望不要去了解。原来,漠尘也会有这样的表情。
  这样的漠尘,让人觉得心疼……
  虞岂寒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漠尘,似乎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对他坐视不理。救了别人,伤了自己,又将所有的悲伤自己一个人吞下去,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虞岂寒转身离去。看来,明天要去向他要回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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