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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瑕-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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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云泥不再言语,洛逸人怒色稍霁,不料云泥突然一把推开他,喊道,“我就是宁愿死!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啊!”
洛逸人怒而生硬地一把将云泥扯回来,禁锢在怀里,冷声道,“你给我乖一点,不要再想名成皙了。他死了,永远都不能来救你,你也永远别想再离开墨绝!”
云泥怔住,转而拼命地挣扎道,“你胡说!我大师兄不会死!你放开我!放开我!”
洛逸人牢牢制住云泥,冷诮道,“你知道什么。昨天婚礼上的新娘子,长得可是和你一模一样的。名成皙仗打胜了,娶你,高兴是吧,你想想他心中欢喜,最是放松警惕的时候,旁边的新娘子突然出手,”洛逸人停滞住,盯着洛云泥的眼睛,说道,“他不防备,被杀了。直到死,他都以为是你杀了他。”
洛云泥面灰白,瞪大眼睛盯着洛逸人,洛逸人道,“天底下的人都知道你杀了你大师兄,都在疯狂找你要为名成皙报仇。现在,墨绝要杀你,外面的人也要杀你,你想想,你还能到哪儿去。除了我,你还能有谁。”
洛云泥没有反应。
洛逸人对她的平静感到很奇怪。她怎么可以,这么平静?
洛逸人继续道,“沈寻月,被苏卿卿杀了,我怎么会好好的把苏卿卿还回去,她被种了药,会听我们的控制,让她杀谁,她就会杀谁。你说她杀谁最方便?”
洛云泥还是没有反应。只是静静地盯着他,然后突然一笑,眸子湿了,嘴角渗出血来。
大师兄,死了。
洛云泥在那个瞬间,什么都没想。她什么也不能想。不曾撕心裂肺,只是一片空白。
伴随着嘴角的一片腥甜,她的心开始痛。她突然一下子恢复知觉,心肝肺腑瞬间崩裂开,鲜血淋漓。
她一声嘶叫,整个人突然冲出去,不顾一切扑向面前的那个男人,她要毁灭,去把他撕裂!
洛逸人狠狠地,三下五除二把云泥制服住。云泥在洛逸人怀里挣扎如垂死的困兽,洛逸人怒,粗暴地扯下云泥的衣带,将云泥双手绑在背后,然后横抱起,将人狠狠地按在一旁的平石上,一把撕开了云泥的衣服!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收藏上三百了,我自己撒花祝贺一下~
另外,这章我感觉写得不是非常圆润,先贴出来,请指正~
从这章开始,第三卷开始了,名字是“火凤凰”,可是不晓得为什么,前两卷的名字都不见了,难道是,抽了?
第四十五章 生死欲
云泥那一刻,不再是绝望,而是由绝望迸发的,毁灭的力量。
毁天灭地的抵抗,毁天灭地的绝望。
她的双手被缚,拼命扭动着身躯,咬牙从嗓子里发出沙哑的哀嚎,宛若垂死的兽,那孤注一掷的嗥叫和警告。
可惜洛逸人,铁血冷酷。
衣裳被轻而易举地撕裂,被抛掷半空,舒展,跌落。伴随清脆细微的断裂声,匍匐在地上如碎裂的蝶。
手下的人,疯闪狂乱,□出玲珑跳跃的曲线,让洛逸人瞬间血脉喷张。
散乱,凌虐,生命晃动的白皙在以死抗拒,竟然就升华出异常诡异的美艳。
谁说恶没有光华,谁说死,便不欢娱。
洛逸人突然就爱上了,那种浓烈的,血腥的,绝望扭曲的,惊心动魄冲击人视觉的死亡的美艳。
可是她以为死,就那么容易!
洛逸人挑动嘴角,一把撕下她的衣,按住,嘴角是冷冽嗜血的味道。
拼命要挣脱禁锢的洛云泥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瞬间,宁静。
清脆的巴掌声在耳边嗡嗡地鸣响,云泥的力气在那一瞬间突然很奇怪地消失掉。
血,沿着嘴角缓缓地流下来,热,咸,甜。
她有气无力地瘫在石头上,似乎肉体尚带着生命的温度,而魂灵,已被打走。
洛逸人突然有一点,不适应她的平静。
夜半退,天未明,风,很冷。
洛逸人忽而就有点疼惜。这个女孩子一向怕他。可谁说他就不疼惜。
他涌起的欲望陡然冷静,苦涩的味道溢出心,穿过肺腑,爬上他的咽喉。
他脱下外衣盖住云泥□的身体,弯腰去解束缚她的衣带。
手下的人一阵惊栗,洛逸人下意识顿住。
云泥突跃起,漫卷着衣服,动如脱兔。
她没有逃,她用一种极其诡异的手法,攻击。
她竟然一把抱住了洛逸人的脖子,洛逸人躲闪,她死死纠缠,抓住洛逸人的头发,张嘴,狠狠地咬下去!
以洛逸人的身法,不可能让她咬住脖子,云泥一口咬住他的左肩,似乎,一口咬到了骨头里!
洛逸人下腰,一把捞起了云泥的脚,左臂弯曲,用力,云泥一下子被夹在他的左腋下,“嘶”的一声,云泥紧咬的牙关被强行剥离,生生扯下洛逸人一大片衣服。
洛逸人怒,把云泥按在石上,对着她丰盈的臀就是几巴掌。
云泥身上的衣服已滑落,她似不曾察觉到疼痛,弯腿,膝盖顶住平石,整个身体拼命后仰,恶狠狠地出肘,“咚”一声撞在洛逸人的眉骨!
钻心的痛。洛逸人瞬间松手。洛云泥像是不要命的鱼,飞快地弹起,嘶叫道,“你还我大师兄命来!”,凌厉地攻击!
她的手锁向洛逸人的咽喉,她忘了她没有内力,腕上也没有凤凰刀。
她的膝盖踢向洛逸人的要害,洛逸人似乎正在等着她,一张腿,夹住她的脚。他侧身,一把抓住云泥挥向他颈项的手腕,云泥另一只手呼啸而至,洛逸人出肘格住,一阵痛麻瞬间直抵云泥臂膀,一时无法再动。
洛逸人暴戾地将她按在平石上,云泥抵死挣扎,洛逸人俯身按住她的双臂,一低头,咬住她的唇。
两个人肢体在暴力对抗,身体却是炽热疯狂地扭动叠加在一起。洛逸人用力地啄吻她的唇,脖子,咬住她胸前的蓓蕾。
那一瞬,他只想征服这个女人。
洛逸人的眼睛都红了。~~~~~~~~~~~~~以下省略三十字~~~~~~~~~~~~~~,望着云泥眼里突然闪动的恐惧,他身体燃烧起汹涌蓬勃的欲望。他不想这么做。但他等很久了。
这个女人永远也不会,带着嫣然巧笑,俏皮地和他恃宠撒娇。她永远也不会,藏着娇羞,幸福地等他同床共枕。她不会,所以他也无需等。情爱只是一种苛求,劫掠,却永远是最直接有效的占有。
自投罗网还是被武力猎取,不过是种种蒙蔽心灵的迷障,女人失去的是血和自由,只不过在自投罗网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在寻找幸福。
洛逸人扯开衣服,带着霸虐和火热,进入。
那种滋味。在燃烧中骤然宣泄,在云霄中失足毁灭。死一般的放纵淋漓,死一般的,销魂噬骨。
黑暗已不知何时无踪消散,破晓的光冲破地平线,绚烂的朝阳,浸红漫天的云海。
撕裂的痛,在放肆鲜活地叫嚣。云泥一声惊叫过后,喷出一口血,在那种炫目的冲击下,陷入昏迷。
大师兄,我痛。很痛。要死的痛。
大师兄。你至死,都以为我在杀你吗。可是你为什么还抱着我,你在一个盛满阳光的地方看着我,漫天花海。
我从小喜欢花,你对我说,等我长大了,你给我一片花海。
花海啊。大师兄。没机会了,是不是。
或许在那阴冷的幽冥,也有花海吗?血红的曼珠沙华牵引我,可是我,还是找不到回归彼岸的路。
让我尽情地痛楚吧。我死了,便不会痛。也没有苦。
安静的云泥放任着身体,发散乱,殷红的血喷薄在胸前,滴滴点点,如盛放的鬼眼。
她嘴角细细的血流蜿蜒至颈项,她蹙着眉,唇角却上翘,一种完美无缺的弧度,宛若一种淡然盛放的哀艳,死亡的宣判。
死一般静美。唯有温暖的朝阳,在惨烈地燃烧。
身边浓艳的红茶花滚动着露珠。那具舒张白皙的身体,宛若绽放血露的白牡丹,静美无尘得让洛逸人心惊恐 。
有一个瞬间他以为,云泥真的死了。
巅峰的快乐,过后的疲软和怠倦。他说不出那是种什么样的心情,不是满足,而是深深失落。
他敛住衣襟,把云泥遮盖住。
这个女孩子。洛逸人温柔的手指轻轻拂拭她带血的嘴角。这个女孩子,洛逸人手向上爱抚着她的眉宇,泪,酸热地涌下,云儿,其实你只有和我,才这么倔强。
只有和我才倔强。你和别人,一向都很乖,很可爱。
可为什么是我呢?洛逸人泪横流。我是你的哥哥,你不是应该也和我很亲,很乖吗?像你那样温顺柔弱地求饶,你害怕,但其实是信任我的,那一刻虽然短暂,我却是很满足。比占有你,更让我满足。
你虽然怕,却是希望有一个哥哥的。可是我,真的不是你哥哥。
我是为了墨绝留住你,不是想毁灭你,或许,我是想毁灭我自己。
谁让你身上,有一个秘密。
云泥在黑暗中醒来。床软,很暖。
一动便是惊心动魄的疼。疼,说明她还没死。
满室幽暗。没有人声,没有光亮。她,是被关起来了吗?
云泥的咽喉如火烧。她很想喝水,可是她不敢动,她屈服于那惊心动魄的疼痛。
过了半晌,似乎有人算准了她醒来的时间。有婢女掌灯进来,恭顺地扶起她,喂她水,她毫不抗拒地就喝了。
婢女端来香浓的粥,白米混着细碎的青菜和瘦肉。云泥喝一口,热泪湿目。或许这辈子,再也无缘喝大师兄煮的瘦肉粥。
婢女端来药,黑黝黝的苦,云泥温顺地一滴不露地喝光。
如此七日。生机一点点地在她的肉体里充盈,伤痛则在一点点消退。
她睡了吃,吃了睡。一次也没梦到洛逸人的残暴,她只是一次次梦到名成皙,他温柔缱绻的宠爱,他光风霁月的情怀。
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悄然消失,仿佛这个世界只曾经存在过他和年幼的自己。她在他怀里,仰面看他,他俊美的姿仪,满世界的光亮,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像是殷勤地来说着温暖的情话。
婢女回报洛逸人,云泥很安静乖巧,醒来的时候,一个人静静的,沉思微笑。
洛逸人很是奇怪,她那种沉思微笑,会是怎样的一种状况。婢女说,她没疯,也没傻。好像是痴了。
她痴了。她为谁痴了!
洛云泥柔弱地倚在床头,半室斜阳,一身晚照,隔着水晶帘,她拥着锦被,面容静谧柔美,仿似娇嫩水灵的花蕾。
洛逸人悄悄地远望着,他也痴了。
那么青葱水静的容颜,在静美含苞中悄然无声地绽放。她真的笑了。
笑去无痕,却留下难以描摹的动荡光影,洛逸人的心瞬间点燃,温暖,不自主的柔软和丰满。
她肯笑,就可以。不管是因为谁。
但是诡谲的心瞬间万变。洛逸人前一瞬还带着宠溺放纵的胆怯温柔刚刚转身,后一瞬猛然明白她为什么而笑。
她想她大师兄了。想着他们欢盛亲昵的相处,如沐春风,沉溺如酒。
是不是以后苟以生存的时日,她就是想靠着回忆来维持。
洛逸人陡然而起的冷怨和薄怒,让他半笑着,挑帘进屋,眸子深黑如井。
洛云泥见他进来,依旧拥着被,轻柔地看他一眼,乖顺的几乎是很甜美地,轻轻唤了声“哥哥。”
洛逸人微怔住。他很想纠正,但是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
洛云泥不再出声。洛逸人却很想再听她叫一声,那声软软的,含混的,撒娇般亲昵又习惯般自然的“哥哥”,他很想听。虽然他不是她的哥哥。
他不是她的哥哥。可她若是不再忤逆攻击,肯这么温柔听话的话,叫哥哥就叫哥哥。
她床头的柜子上是盛着精美糕点的水晶琉璃盏,琉璃盏的不远处,是白玉云雾茶。
洛云泥几乎是懒懒地,抱着膝,淡粉的锦被包裹着她的脸庞,却□出她的肩和一侧的颈项。云泥抬着眼,水汪汪的眼神清澈黑亮。
如此放松。毫无避讳的率然和小女孩天生慵懒的娇羞。洛逸人几乎就有点无措,一时竟然不知道是该站还是该坐。
脸上的线条很柔,他几乎是带着犯罪的惭愧,很想问问她,身上还疼吗。不怪哥哥吗。
云泥半舍开被子,伸手去够茶壶,嘴上道,“哥哥我渴了,你也喝茶。”
她的身体倾斜着去够茶,水晶琉璃盏被她不慎碰倒,洛逸人一箭步慌忙过去,琉璃盏也不扶,直接去拿茶壶,嘴上道,“你别动,我来。”
洛云泥的手在空中捏住了琉璃盏,她狠狠地磕向地面,伴随着琉璃盏清脆的碎裂,最大的一块碎片握在洛云泥手里,她弹起,飞跃,曼妙的衣影拂甩过乌黑的长发,手里的碎片凌厉地袭向洛逸人的咽喉,锋利冰冷宛若凤凰刀!
作者有话要说:名成皙道,“傻丫头,反抗是被虐的前奏。”
柳无心道,“云儿,厄运加身,最重要的是规避而不是硬抗。”
洛逸人道,“好!虐可虐,非常虐。”
各位亲爱的,我终于把女主给强了。纯洁的人不慎进入请拍砖,不纯洁的人请围观,然后再拍砖。
洛云泥身上到底有何秘密,洛逸人这么做还有何诡异。墨绝到底埋藏着怎样的真相。各位同学,先走开,下章或许更精彩。
第四十六章 阵痛
洛逸人右手握茶壶,左手拿茶杯,温热的水在空中划着完美的弧度。突然杀气盛,颈项处的冷风快得洛逸人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后仰,茶水拐了个趔趄,泼在桌上。
洛云泥手里的碎片已追了去,锁紧洛逸人的咽喉,抵住肌肤,上挑!
没有预想中下颔的阻力,没有迸溅出腥热的血滴。洛逸人没有起身,而是继续后仰,云泥手中的碎片只是刹那间抵住他的肌肤,一点皮都没擦破。
洛逸人后仰,然后整个身体向上踢起,双腿扣住云泥的脚,翻身,出手握住云泥的手腕,着地。
云泥一下子被洛逸人抱了个满怀,制住手脚。转眼间被洛逸人按在床上!
身后响起茶壶茶杯落地碎裂的声音。洛逸人禁锢着洛云泥,一身冷怒,却是笑了。
洛云泥的额头满是细细密密的汗珠,她试图发力抵抗,换来更紧更用力的禁锢。
洛逸人怒笑着,盯着云泥的脸,手脚突然松开了。他起身,看着愕然的洛云泥,挑唇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地上有的是碎片,你一手拿一个也可以,来吧,杀我。”
洛云泥怔怔地望着他,夕阳染红了他的脸和衣裳,他看似在俊美地笑,幽深的黑眸里却满是警告。
她明白,现在向他认错,他就会饶。
云泥在床上仰面嘲弄地一笑,挺身而起,冲过去!
她没有去捡碎片,她直接就冲过去,她知道捡了碎片也是白搭,不能伤害他分毫。
洛逸人狠狠地将她推回床上。云泥复又冲过去,洛逸人一脚将她踹在地上!
看着洛云泥不甘地在地上埋头喘息,洛逸人冷冷地发话道,“来人!把这个女人给我锁到望夫石上!”
那是云泥第一次,认真地仰望墨绝的夜空。
她的手被细长的铁链绑吊起,但是脚着地,可以绕着那巨大的磐石走动。
星河灿烂,夜空黑而高远,让她很陌生。
这就是墨绝的夜空吗?云泥虔诚地仰望,每一颗星星,和外面并没有什么不同。
所有关于墨绝的记忆都模糊了。她不记得。爹娘,水狐家,诛杀。她统统都不记得。她只记得她的大师兄,留下她,宠着爱着养育她。
深夜的风很冷。云泥从卧室里被拎出来锁在这儿,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锦袍。她打了一个寒颤,畏缩地靠在磐石背风的一侧,她不能坐,手臂被吊着,最初还不觉什么,随着时间的延长,胳膊腿累得疼痛,逐渐难以忍受。
她靠在石头上。孤独,冷,她甚至委屈。
也说不出为什么委屈。
她闭着眼,感受着湿重的夜风在她的锦衣上凝成了露水。衣服湿了,她的喉咙却干涸。
无力地瘫靠在磐石上,磐石粗糙冷硬,靠着并不舒服。手臂,肩膀,腰背,腿,全身上下那种酸软和沉重的钝痛一点点啃噬她的神经,隐忍着,最终忍无可忍地叫嚣。
从满天的星光到淡弱的晨曦,到正午的骄阳,到黄昏,又到满天星光。洛云泥最后趴在石头上,如同一只远离江海干枯垂死的鱼。
大师兄,我没有用。我报不了你的仇,你还是带我走吧。你不来领我,我自己跟着你。
苟延残喘在别人的手里,这样的求生,还有什么意义。
云泥任自己柔弱的脸庞感受着磐石的粗粝,泪流淌到嘴角,一片苦咸。她奋力翻了个身,呵,很好,头顶的夜空,很好。
她不会再见到明日的晨曦。从此后日复一日的晨曦,都不再有意义。
不再有作为,便无法再有尊严。难道要等在这里,在即将熬不住的时候,任凭他训问,然后匍匐在他的脚下认罪求饶?求饶过后呢,做什么?她没有内力,即便有,也打不过他,杀不了他。
云泥非常诡异地想笑。身体刹那轻盈,似乎飞入高空,质问的声音嘲弄浮漂。你是为了忍受耻辱而活着,还是你活着就是为了忍受耻辱?
一切悖逆而荒谬。她是何等的蠢,何等的愚氓。云泥苍白地笑,一步步走开,离磐石尽量远,尽量远。
走到不能走,她故意把身体向后仰,伴随着肩臂撕裂般的痛,她的人箭一般反射出去,低着头撞向磐石!
伴随着侍卫的一声惊呼,云泥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庞大的力量反牵引着,在一阵眩晕中,似乎身体被齐齐斩断,整个人远离磐石向反方向飞了出去。
然后被生生停住。云泥吃力地抬起头,发现自己离磐石已经有三丈远的距离,原来绑吊她手腕的细链是受侍卫控制的,侍卫一个时辰一换人,随时保持着警醒。
云泥绝望。两个侍卫的眼中是紧张恐惧的光。一个人马上飞奔着离开去汇报了。
过不久,洛逸人来了。他抬手挥退了侍卫,调动机关,云泥一下子向前扑去,“咚”一声扑撞在磐石上。
洛逸人的脸色很吓人。
他一步步走过去,云泥控制不住身体惊悸地战栗。
洛逸人一把抓住云泥的头发,拉起了她的头。看着手中苍白的脸,他低下头,轻轻挑动嘴角,笑了。
他脸上冷硬的线条变得异常俊美,整个人隐忍着,却是杀气腾腾。他扯着云泥的头发,锋锐的目光直视她,居高临下道,“你不是我妹妹,但也算跟了我这么久。是不是,还不知道我的脾气!”
云泥根本不敢看他,认命地闭着眼,洛逸人一把捏住云泥的下巴,很用力,痛得云泥激灵挣开眼。
洛逸人审视半晌,浅浅笑了,拧眉道,“想死了,是吧?是真的不想活了,还是熬刑受不了。”
云泥被捏着下巴根本发不出声,洛逸人更加凶狠地向下扯了扯她的头发,让云泥最大限度地昂起头,他沉声呵斥道,“我问你话呢,给我说!”
云泥闭上眼,似乎想躲,可是无处躲,整个身体像是暴风雨中无助飘摇的树叶,惊颤得厉害。
洛逸人伸手抚过她的颈项,最后掐住她的脖子,盯了云泥半晌,突然舔唇笑了,声音带着点诱惑人心的蛊惑,他柔声道,“真想死了,是吧。你求我,好好求我,我现在就掐死你,让你一了百了。”
洛逸人的手指敲击着云泥颈项绷起的一根根血管,似乎轻薄玩弄。他笑着,掐住,虎口一点点用力,压抑云泥的呼吸。
他俯身低下头,唇角凑在云泥的耳边,吐气道,“怎么不说话。不怕死的人还会怕我?还是你觉得我不会杀你,就跟我耍性子,嗯?”
洛逸人松开她,起身拧眉笑道,“我不杀你,不代表我不打你。今天就试试看,我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寻死!”
他说完,抓过一桶水劈头盖脸地泼在云泥身上。云泥一声尖叫差点跳起来,被呛得不住地咳嗽。洛逸人过去把机关紧了紧,云泥感觉身体越发前倾,紧紧地贴在磐石上不能动弹。她惊恐地喊了一声,夜风吹过,湿衣紧紧地贴着肌肤,彻骨寒冷。
洛逸人取了根藤鞭走到云泥身边,轻轻弯了弯弧度测试韧度,说道,“我知道你恨我,你使劲恨,我没让你爱。但是你必须爱你自己!明知不可,却飞蛾扑火,拿鸡蛋往石头上碰,这就是笨!我可是从来没这么教过你,你要是学不会,我就教你学会!”
他伸手用藤鞭托起云泥的下巴,冷哼道,“我知道,名成皙死了,你就也活不下去,是不是!你是他养的一个人,不是依附在他身上的一条狗,你为什么就那么贱,活着死了就只为了他一个名成皙!你自己呢?他娶了两个老婆生了三个孩子你还是痴心到底的爱他,你为了他豁得出命,胆子比谁都大!你对他有情义,那别人呢?你们水狐家两百三十七口,死了六十一口男丁,剩下的一百七十六个女眷,如今算上你,包括你装疯的娘,不过就十二个活口,你知道了,就从没想过去管,从没想过去报仇,你甚至就置之不理,问都没问过一句!洛云泥,名成皙是你的天,你就坐井观天不知道跳出来看看天到底有多大!你给我好好清醒清醒,今天这顿打,你给我好好受着!”
他一步步离开,在她身侧站定。藤鞭举起,甩落。在空中强劲有力地呼啸,然后锋刃一般钻进洛云泥的肌肤。
洛云泥“啊”一声惨叫,很夸张地弹起,身躯顿时扭跃成一条被盯住尾巴的活蛇,惨不忍睹。
洛逸人有一瞬迟疑。他打的是不轻,可是,有那么重吗?
这丫头以前挨打时,最多只是闷哼。虽然他从前没有亲自操鞭,但行刑手的力度他很清楚。何况,他打的是屁股,行刑手是鞭背。
洛逸人手下留情多给了云泥几口喘息的时间。他稍稍减缓了力度,下一鞭挥过去。又一鞭,再一鞭,接连往复,任凭云泥在每一鞭下去之后,仰面哀嚎。
月光中,她被湿薄的锦袍包裹的臀部,是异常圆润完美的曲线,它的每一寸肌肤都被锋利的藤鞭肆虐过,洛逸人手起鞭落,伴随着云泥撕心裂肺的一声叫,那层薄薄的锦袍,被打破了。
洛逸人停住,冷声道,“错了没!”
云泥被吊着臂膀,无力地埋下头,喘息着,冷汗水一样往下淌,然后洛逸人听到她沙哑细微的声音,“错了,……,哥哥,我错了……,别打了……”
总算可以求饶了。她每一鞭都想求饶,只是洛逸人打得快,她除了痛叫,没机会发出别的声音。
那一声哥哥,让洛逸人心突然酸楚而柔软。她变乖了,求饶了,疼得受不住了,唤他哥哥。
“你错哪儿了?”洛逸人盯着她,发声训问。
洛云泥头发懵,迷茫地怔住。错哪儿了。哪儿错了?
看她的样子,洛逸人喝道,“不知错?”
半晌停息,洛逸人手起鞭落,藤鞭呼啸着鞭上她的下臀,让云泥发出一声尖利直冲云霄的呼叫!
洛逸人喝道,“哪儿错了!”
“不敢杀哥哥了!再不敢杀哥哥了!”
云泥感觉自己身体要被打断了,嗓子里的话一下子就喷薄而出。噬骨钻心的痛在身体里燃烧,让她突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死也不重要,逃过这顿打,才是最重要。
洛逸人抿嘴轻轻笑了。洛云泥喷出来的那句话让他忍不住就笑了。再也不敢杀哥哥了。
他笑了,就手软了。人体对痛的反应最真实,丝毫不虚伪。
再也不杀哥哥了。不报仇了吗?要对不起名成皙了吗?一直以来,名成皙在她心目中是多么重要,重要到,一直都在为他生,为他死。
再大的考验都经受过了。这几下打,就受不了了?还是真想通了?她只顾着挨打,有时间去想吗?
所以洛逸人道,“你刚说什么,我没听到。”
洛云泥趴吊在磐石上有气无力地重复。我再也不杀哥哥了。
洛逸人走过去,他的身影挡住月光,让云泥一片幽暗。他说道,“再不杀我了。是不杀了,还是不敢了。”
云泥道,“不杀了,也不敢了。”
洛逸人突然就觉得面前汗涔涔水淋淋的云泥憨得可爱。他笑着别过她的脸,柔声道,“那还杀自己吗?还想死吗?”
云泥在他手中惊恐地抖动,说道,“我不敢了,什么都不敢了,……,不敢了……”
洛逸人端起她的下巴喂了她一颗药丸,然后满意地松开手,调动机关让洛云泥站起来,他走了几步,负手回头道,“你再想死,就直接告诉我,我来打死你。”
见云泥摇头,洛逸人冷面笑道,“既是知错了,那就继续受罚,好好在这里吊着,好好反省!要是没改进,我就继续打!”
那一吊,就是三天。
也不知道洛逸人给她吃了什么东西,总之她一共喝了两次水,就熬过了三天的饥渴。
第三天,浩渺的夜空燃放起美丽的烟花。
数不清的美丽烟花,在四面的夜空里绽放。洛云泥突然痴了,一种酸涩的东西在她的眼睛里。今天,是墨绝的什么节日吗?
然后洛逸人来了。穿着一身月牙白的锦袍,满身芳香。
他的脸上,带着温柔乃至让月光失色的俊美微笑。一瞬间,漫天的烟花,也失去了光华。
作者有话要说:我承认我迷茫了,把这章贴出来,真的需要勇气啊~
我稍作休息几日,慢慢更,大家别着急,慢慢看,谜底渐出,然后全文结束,呵呵~
第四十七章 上巳
洛云泥见了他,不自觉提了小心,满身的疲惫,突然萌生了某种渴求。他或许,是来放了她的。
可是看着他脸上温和的微笑,洛云泥明白,让他满意了,就放了她,他不满意,就是一顿打。
洛逸人看见云泥绷起的小心,就笑了,负手道,“云儿想好了再和我说话。我这个人一向没耐心,喜欢人一点就透,我可不希望我罚了打了,你还让我接着罚接着打。”
洛云泥咬住下唇,算是默认。洛逸人看她一眼,训问道,“我因何罚你。”
云泥不自主地一阵畏惧紧张,她强压着心跳,咬唇道,“我,我行刺哥哥。”
洛逸人扬眉道,“哦?”
云泥道,“我也从来没想过要杀哥哥,我不过,……,是想杀了我自己。”
洛逸人目光看着远处,静听不语。云泥道,“我厌弃我自己,自始自终,最华丽的愿望,就是为大师兄死,死在他的怀里,如此而已。哥哥罚我,不报家仇,却一心求死。恨我不争气。我,……”云泥迟疑道,“我五岁沦落,稚子孩童,命中注定就是根丝萝,要依附乔木才能得以存活,而今哥哥斩断乔木,我内力尽失,武功废,身半死,心如冷灰,一人恩尚且不能报,血海家仇也无力回天。……”洛逸人听此回头盯住她,云泥徒然闭嘴,低头咬住唇,等待训斥。
洛逸人望着她,没说话,目光中稍许审视严厉,更有几分淡淡悲悯。云泥畏惧地向后缩了缩身体,洛逸人清冷道,“还有吗?还有的话就接着说。”
云泥低着头不说话。洛逸人向前一步,云泥细微地向后躲闪,洛逸人站住。
云泥再不敢动,洛逸人上前解开了绑吊云泥的细链。离开束缚的云泥软得就倒下去,被洛逸人搂在怀里。
两个人的影子叠加在一起,云泥的双臂像断掉一样麻木地低垂。洛逸人搂着她靠在磐石上,云泥伏在他的肩怀,他伸手轻轻地,为云泥按摩双臂和肩背。
肩臂像是有千万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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