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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剑长安-第1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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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变化最大的根源显然便是昨日南苑言道的他关于英雄的定论。

那番话既颠覆了三人的常识,但同时也让他们很坦然的接受。

原因无他,因为那番话,确实很有道理。

在客栈旁边的摊贩前吃过简单的早餐,李阁婷便第一个兴致勃勃的跳到了南苑的面前。

“前辈,走吧,昨天说好了要带我们去见一位大英雄的。”

白封胤与游牧古虽然未曾言语,但看向南苑的眼神中却写满了期待。

“唔。”南苑沉着眉头点了点头,但不知为何,诸人却明显的感觉到此刻他的情绪似乎并不太高,并没有想象中即将见到故人时应有的兴奋。

他穿着也与之前大相径庭,不似以往那般随意,而是一袭黑衣,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绸缎制成,但却打理得极为干净整洁。看得出,对于近日要见之人,南苑似乎极为重视。

“既是见故人,自然不能空手,先去买些东西吧。”南苑在那时站起了身子,这般说道,转身便朝着西江城的一处闹市走去。

三人对此颇有些疑惑,但在对视一眼之后,还是跟上了南苑的步伐。

……

经历过战乱的西江城,在五年之后作为连同长安与西凉的必经之地,已然有了恢复当年繁华容貌的趋势。闹市之中往来行人的谈笑声,街道两旁商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即使是天上下着绵绵的秋雨似乎也无法掩盖诸人的热情。

跟在南苑身后的白封胤三人看着在人群穿梭的南苑的背影,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师兄,你们有没有觉得南前辈今天有些奇怪?”女子的心思多少要比男孩细腻一些,李阁婷很快便察觉到了南苑的异样,因此忍不住朝着身旁的两位师兄问道。

“嗯,我也觉得。”一旁的游牧古点了点头,故作老成的皱起眉头分析道:“是不是因为昨日师兄顶撞了南前辈,南前辈还在生气啊?”

白封胤闻言脸色一红,想起自己昨日那番激昂的陈词,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白了自己这那壶不开提的师弟,言道:“胡说什么,南前辈是什么样的人,岂会和我们一般见识?”

“也对。”游牧古对于自己这位师兄显然还是有些畏惧,他脖子一缩,妥协道。

“可是南前辈这般究竟是为何呢?按理说故友相见应该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啊?”李阁婷对于自己两位师兄之间的口角犹若未觉,依然皱着眉头苦苦思索道。

“莫不是南前辈与那故人并非朋友?就和当年那莫听雨师叔只身北地找梧桐师叔复仇一般?”游牧古道出了自己的猜测。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眼前一亮,继续娓娓说道:“你看,南前辈说是要买些礼物去见故人,但这一路,无论是衣衫锦缎,还是美酒瓜果他都未曾留意一眼,你们说,若是朋友他不送这些东西,又能送些什么?”

他越说越觉自己说得越有道理,脸上浮出一抹潮红,一副破解了千古谜团一般的兴奋劲。

“你们说,南前辈是不是要买一把趁手的兵器与那仇人搏命啊?”他看向白封胤二人,兴奋的问道。

哪知白封胤这时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言道:“南前辈身上带着刀剑那一件是凡品?还需在这闹市中寻趁手的兵刃?”

“那就是买暗器?或者毒药?”游牧古继续兴奋的猜测道。

“胡说什么,南前辈是那样阴险下作之人吗?”李阁婷亦是在这时不满道。

“这……那你们说,他究竟这般是为何?”自己的猜测连连被否定,这让游牧古一阵泄气,索性把皮球丢给了二人。

白封胤二人自然是一阵语塞,而这时,李阁婷忽的眼前一亮,指着前方说道:“你们看,南前辈去前面那家店铺了!”

因为人潮涌动的关系,三人并看不真切那家店铺究竟是卖什么东西的地方,但因为心头的好奇,三人在那时极为默契的开始快步朝着那里移动。

那时秋雨忽的大了起来,街上的行人顿时慌乱起来,开始寻找地方避雨,而街上的商贩也在这时纷纷收起自己的小摊。本就人潮涌动的街上此刻愈发的嘈杂。三人被这股人潮推得来回移动,硬是无法挤出。

但这秋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数十息的光景之后,秋雨骤停,方才还慌乱着寻求避雨的人群又安分了下来。终于得了喘息之机的三人眺目朝着方才南苑所在的位置望去,却早已寻不到他的身影。

就在他们对视无语,一位走丢了之时,背后却忽的响起了一道声音。

“你们在这里啊,走吧,东西买好了。”

三人赶忙转头望去,却见不知何时,南苑已然来到了他们的身后。

细雨还在绵绵而下,但雨点落在他的身上却像是遇见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顺着他的两侧落下,他虽矗立于雨帘之中,周身却不沾染半点水渍,自然又神奇,若不细细观察根本无从发觉。

他脸上的神情淡漠,看不出悲喜,眸子中却笼罩着一层阴霾。

他的双手也不空闲,提着他所谓礼物。

左手是一壶水罐,看模样里面装的应该是酒水,而右手提着的却是一叠厚厚的,叠放齐整的纸钱。

是的,纸钱。

生人烧给亡者的纸钱。

白封胤三人顿时愣在了原地。

直到此刻他们才豁然醒悟过来,原来那位南苑口中今日要见的故人。

不是朋友,也不是仇人。

而是一位已故之人。

第八章 荒山一座坟

秋雨依然绵绵不绝。

行走在南苑身后的三人,心情也犹如这秋雨一般阴沉了起来。

四人,一老三少,一前三后,就这么沉默的走着,不觉间已经出了西江城,来到一处荒芜的山丘。

或许是因为知晓了南苑口中的故人是一个已死之人的缘故,加之自今日早上便神情极为落寞的南苑,白封胤三人此刻也是情绪不高,低着脑袋远远的跟在他的身后。

这时,越过一个不大的山头,远处一个小小的,隆起的土丘出现在诸人的眼前。

那土丘立在光秃秃的山丘之中多少有些突兀,而其上还长着一些已经枯黄的杂草,前面则立着一道已经有些破碎的石碑。

这是一座墓。

很快,白封胤三人便醒悟了过来,他们意识到,眼前这座坟墓的主人应该便是南苑口中故人。

想着这些的时候,走在前方的南苑依然走到了那座简陋的坟墓前,缓缓的停住了脚步。

三人对视一眼,赶忙跟了上去。

待到他们走近,南苑已经取出纸钱,堆于墓前,然后手中灵力一荡,一道灵炎飞出,那堆纸钱便在那时熊熊的燃烧起来。

透过并算不上灼热的火光,白封胤三人也终于是看清了那方石碑之上所雕刻的字迹——大魏第一神将观沧海之墓。

观沧海。

自然不会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即使对于白封胤这些少年来说也是这样。

太过遥远的事情他们固然不知,但数年前,西江城那场血战却足以让他留名青史。

以十万大军之数抵御了拥兵百万的拓跋元武,足足数日,最后连同他在内,十万大军尽数战死。

白封胤等人毕竟年幼固然无法想象那一战究竟惨烈到何种地步,但光是想到那番情形,想到十万对百万的宁死不降,想到十万人尽数埋骨,这样的字眼,便足以让这些少年人胸膛热血翻涌,眼眶浮上湿润。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身为曾经的大魏第一神将,他的墓竟然如此简陋。

这时,纸钱烧尽,化为灰烬的纸屑漫天扬起,像是某种神圣的仪式,让周遭的气氛有些压抑。

南苑在这时席地而坐,将那壶装满酒水的罐子上的封子打开。

一道醇清的酒香便溢了出来。

白封胤三人虽然是不喜饮酒,但从这味道,也大抵能猜到这酒想来价值不菲。

“昔年相遇之时,我尚年幼,总以为酒这东西迷人心智,乃是不祥之物,故从未有机会与君对酌。”南苑这般说道,声线低沉,眸子中的光芒深邃像是陷入了某种难以自持的回忆之中。

“但说来可笑。”他忽的提起了那酒坛,放于自己鼻尖,脸上流露出一丝迷醉之色。

“时隔多年之后,我竟忽的爱上了这东西。”说着,他仰起了头,将那坛中之酒灌入喉中。

咕噜咕噜的豪饮数息之后,他放下了酒坛,伸出衣袖将自己嘴边的酒渍擦净,又望向那一方山丘。脸上露出说不清是癫狂还是苦涩的笑意。

“只是可惜,我却再无机会与君对饮。”

此言说罢,他将手中的酒坛一斜,里面的酒水便化作一条绵长的水线,落了下来,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坟前的墓碑。

做完这些,南苑又是发出一声长叹,他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而后躬下身子,朝着那墓中之人庄重的一拜。

白封胤三人在这时对视一眼,也纷纷走上前来,学着他的模样也朝着那墓中之人一拜,神情同样庄重万分。

“这便是前辈所说得英雄?”白封胤看着那座简陋的坟墓,问道。脸上是不当属于他这年纪的阴郁之色。

“唔。为西江众生,率领十万大军死守一城,最后尽数战死。这样的人,你说算不算得英雄?”南苑低沉的声线反问道。

“自然算得。”一旁的李阁婷点了点头。

“这样的人的确不应该被忘记。”游牧古也接过了话茬。

“这墓是前辈为观神将立的这墓碑吗?”白封胤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的转头问道。

“不是。”南苑却摇了摇头。“观沧海死时,我已不在西江城,这墓碑是当年西江城中百姓偷偷为他而立。”

“偷偷?”三人不解。

观沧海即使大魏神将,又是忠义之士,为他立碑又何须偷偷摸摸?

“当年拓跋元武大败观沧海之后,却震怒于他们的负隅顽抗,于是将观沧海的尸首悬挂于西江城前数日,不准任何人安葬,以此威慑那些其余城镇的太守。”

“待到他们引军东进,城中百姓这才得以将他的尸首寻到,悄悄的安葬于此。”南苑不急不慢的缓缓说道。

“呸,这些蛮子太不是东西了!”白封胤闻言顿时怒上心头,忍不住喝骂道。

“就是,这太残忍了。”李阁婷的眉头也微微皱起,战争这样的事情,对于他们这些少年来说终究太过遥远,没有亲身经历,便永远没有办法明白这其中的残忍。

“南前辈放心,待我修为又成,定然杀入蛮地,也让那些蛮子尝一尝这妻离子散,家国破碎的滋味。”游牧古也在这时说道。

但此言一出,南苑却点头看向了游牧古,他脸上的神色忽的庄重了起来。

“战争,永远都是上位者为了自己的欲望而强加于下位者身上的东西,了解他的可怕,便不要再去制造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和平吧。”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样的教训不免有些严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的游牧古缩了缩脑袋。

白封胤也白了一眼自己这师弟,然后转头看向南苑,问道:“南前辈,长安城中不是专门有设立给神将们的陵园吗?不如我回去之后禀告师尊,让观前辈迁坟于那处吧?”

他这话固然是好意,不忍心见一位忠良如此顾忌的葬于这荒山野岭之间。

但谁知南苑此刻却摇了摇头。

他仰头看向天际,不知何时秋雨又大了起来。

这一次,他并未有张开灵力,而是任由那秋雨落在他的衣衫。

“就让他留在这里吧。”

“陪着那些死去的将士……”

“也陪着这座他至死也不愿离去的西江城……”

第九章 绝世高人

回到西江城时已是午晌,诸人吃过午饭,按照以往的惯例,南苑会在这时给他们指点修行方面的问题。

这也是三人最喜欢的时间,因为南苑在修行方面确实颇有自己的一套见解,在他的指点下,诸人的修为可谓是突飞猛进。

年长的白封胤修为已然在这短短一个月间,从繁晨初期到了后期,且根基稳固,不出数月便可冲击太一境。而年纪稍幼的游牧古与李阁婷更是九星圆满,不日便可冲击繁晨境。

这样的变化可谓是一日千里,因此,少年们对于每一次南苑的指教都是满心期待。

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但就在他们在客栈内的空地上摆好架势,等着南苑到来时。

南苑却这般说道:“今日你们便自己修行吧,晚上我要再去见一位长辈,需要准备一下,若是顺利,明日便可起身回长安了。”

他说完这话,便转身朝着客栈外走去。

白封胤三人始料未及,他们互望一眼,都觉得有些诧异。

“南前辈修为如此高深,能被他称为长辈之人,那岂不是……?”心思活络的游牧古眼珠子一转,便说道。

“对啊!”李阁婷闻言也是恍然大悟,她一拍手,乌黑的眼睛中光芒亮起:“那我们跟上去?”

这样的想法自然是受到了游牧古的双手赞成,可身为师兄的白封胤却有些迟疑。

“南前辈并未说要带上我们,恐怕是有所不便,若是我们唐突前去,怕让他不满……”白封胤毕竟年长一些,事情也想得更为周全。

“那有什么?我们悄悄跟上,不让他发现便是。再说了我们又没有恶意,只是想要瞻仰一番那位前辈的风采,想来以南前辈的气度又岂能与我们这些小辈斤斤计较?”游牧古却怂恿道。

“嗯……”白封胤闻言,仍有所迟疑,但看模样却是有了那么几分意动。

“南前辈的刀法已是出神入化,那被他称为前辈之人……”游牧古赶紧趁热打铁道。

他知晓白封胤素来崇拜刀客,尤其是那位如今已经被神化了的苏长安,更是他心中偶像。因此他此言也算是对症下药,直接击垮了白封胤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好吧。”果不其然,在听闻此言之后,白封胤终于是点了点头,但他又言道:“可咱们说好了,只能远远的看,可不准惊扰了南前辈与那位高人见面。”

“嗯。嗯。”游牧古二人自然是连连点头。

只是深知自己两位师弟师妹秉性的白封胤在那时却暗暗对此感到一阵担忧。

……

悄悄跟在南苑身后良久的白封胤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们一开始还隐隐有些担忧,这一次南苑要见的人还是与上午一般,是一位……

但看这一次,行走在闹市中的南苑却是买了瓜果、酒水、绸缎、甚至还提上了两只卖相极好的鸡鸭。

三人终于确定,这一次,南苑要见的故人并非那样的“故人”。

转眼时间便过去了一个时辰。

跟在他身后的三人已走得有些脚乏,按理说他们是修行之人,不应如此不济。但须知这并非简单的赶路,他们还须防范着被南苑察觉,因此这一路可谓是小心翼翼,所以一个多时辰走下来,便已然如此。

可行走在闹市中的南苑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他手上甚至背上都已经装满了各种事物。

衣食住行可谓样样俱全,似乎是恨不得将整个西江城搬空一般。

跟在他身后的三人也不禁暗暗揣测南苑要见之人究竟是何妨神圣,竟然以他的修为还要如此隆重准备。

又是一个时辰的光景过去。

天色渐暗。

提着满满当当各式事物的南苑终于收起了继续采买的打算。

他开始朝着西江城的某一处,径直走去。

白封胤三人在这时意识到,南苑就要去见那位他口中的高人了。

今日一天的劳累终于将引来谜底揭晓的结果,三人顿时兴奋了起来,赶忙跟了上去。

……

那位高人,所住的地方,与他们想象中的似乎有些不同。

不是豪门大院,也不是什么幽静或是别具一格的精致小院。

跟随着南苑,白封胤三人渐渐离开了闹市,来到一处小巷。

这里的风景与那繁华的西江城好似两个世界。

杂乱、肮脏又破败。

这应当算得上西江城的平民窟了。

“这前辈好生古怪,竟然住在这地方?”李阁婷捏着鼻子,有些埋怨地说道。

这倒也不怪她矫情,她毕竟是一个女孩,自然喜爱干净,而且她出身也算得上富贵,又年幼,这样的地方,她还真是第一次来。

“前辈高人嘛,大抵都性格古怪。这也算得上大隐隐于市。”相比于李阁婷,游牧古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他了然地说道。

而一旁的白封胤却皱了皱眉头,他隐隐意识到某些不寻常。

南苑这一路所采买的东西都是些生活上的用品,可那位前辈若真是他们想象中那样的高人,又何须这些东西?

当然,或许也正如自己师弟所言,这位前辈性情古怪,就喜欢这些东西也说不准。

这样想着,白封胤看了自己的师弟师妹一眼,示意他们小声说话,以免被南苑察觉。然后便招呼上二人,就要跟上南苑。

可这脚步刚刚迈出,却发现方才还走在他们前面的南苑竟然忽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三人对视一眼,脸上皆写满了惊骇与不解。

“刚刚明明就在前面,怎么就忽然不见了?”游牧古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

“难道是南前辈发现了我们,故意将我们甩开?”白封胤担忧道。

“不会吧,我们很小心的,怎么会……”

一旁李阁婷接过话茬这般说道,但话说道一般,一道低沉的声线便在他们身旁响起。

“怎么会被我发现,是吗?”那声音这般问道。

三人一惊,赶忙抬头看去,却见不知何时,南苑已然立在了他们的身前,此刻正低着头,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看向他们。

“南……南前辈……”三人这时才回过神来,顿时心虚的看着南苑。

“嗯?”提着大包小包的南苑眉头一挑,回应道。

“你早就发现了?”游牧古小心翼翼的凑上前问道。

“你说呢?”南苑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反问道。

诸人这才恍然,南苑的修为何其了得?堪比星殒的邪神,也不过一刀斩之。以他们那三脚猫的功夫,又何曾逃得过他的法眼?

意识到这一点,三人不由生出一种小心思被人识破的感觉,顿时脸色一红。

“我不是让你们自行修炼吗?跟着我作甚?”南苑见他们这般模样,倒也并不点破,而是话锋一转,如是问道。

“我们……我们只是……”但三人面对南苑这个问题却是支支吾吾,你望我,我望你,半晌说不出一个究竟。

南苑将这样的情形看在眼里,暗暗觉得好笑,但表面上却依然严肃异常地问道:“怎么?不愿意说?”

见南苑的脸色阴沉,似乎有动怒的迹象,年长的白封胤赶忙上前言道:“不是,我们只是想要见一见那位高人前辈。”

“高人前辈?”这话反倒是让南苑一愣,似乎并不明白他们口中的高人前辈究竟所指何人。

“前辈,你就不要骗我们了,你不是说过吗,你今天就要去见他,为此,才不指导我们修行的。”

李阁婷在这时上前一步,娇声言道。

南苑这时才反应过来,他哑然失笑。

“没有什么前辈高人,只是我的一位长辈而已,快些回去你们。”他摆了摆手,说道。

这样的话在三人听来不过敷衍之言,他们哪能就范。

尤其是李阁婷直接便对着他撒起了娇来。

“前辈,你就带我们去见上那位前辈一面嘛,我们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对啊,对啊。保证不添麻烦。”一旁的游牧古也附和道。

就是素来沉稳的白封胤亦是眼巴巴的看着南苑,虽然不曾如自己的师弟师妹那般胡搅蛮缠,但眸子中的期待却已然将他的内心出卖。

三人又是一阵叽叽喳喳的求情。

南苑被他们折磨得头皮发麻,终于是心软下来。

“好。好。好!”他说道,然后朝着三人伸出了手。

三人一愣,显然没有领会到他意识。

“既然要见长辈,不提点东西吗?”南苑问道,脸上却分明带着笑意。

三人这时才醒悟过来,知晓南苑终于是答应他们带他们一起去见那位高人,顿时喜上眉梢。争先恐后的伸手接过南苑手上的事物。

“谢谢前辈,前辈最好了。”李阁婷提着不少的礼品,但却丝毫不嫌他们过于沉重,脸上还带着满满的笑意,显然是对于即将见到的那位前辈满心期待。

南苑有些无奈的看了这三个小家伙一脸,郑重的提醒道:“带上你们可以,但是记住了,可不能乱说话,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能乱说话。”

很少见到南苑这般在意一个人的三人,愈发肯定了那位即将出现大前辈是一个绝世高手的想法。

因此,那时他们的如同啄木鸟一般点着自己的小脑袋。

“好,走吧。”见他们这般模样,南苑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只能转身领着三人朝着这小巷的深处走去。

那里。

那位“绝世高人”正在等待着他们。

第十章 唤儿归

“信宿渔人泛,清秋燕子归。”

“竹林风中舞,古松雨下直。”

还未走到那户矮小的房门前,屋内便响起了一阵歌声。

那是一位老妪的声音,声线轻快,想来应当是这西江城中歌唱秋日丰收美景的民歌。

南苑听闻此音,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他快步走到了那房门前,伸出手,轻轻的敲响了房门。

“谁啊?来了。”屋内歌声戛然而止,一位老妇人的声音响起。随后便传来一阵脚步声,想来是屋中之人前来迎客了。

南苑身后的白封胤三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恍然之色。暗道,原来那位前辈高人是一位老妇人。

这倒是与他们心中所想的绝世刀客有些出入,但他们也深知这人不可貌相,因此心头只是意外,却并无失望。脸上更是在那时挂起了自认为最灿烂的笑意,决定给那位初次见面的高人留下一个最好的印象。

这时,那矮小的房门发出一声沙哑的声响,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

映入白封胤三人眼帘的是一位身材佝偻,脸上沟壑纵横,头上白霜偏布老妇人。

虽然从各种志怪小说上看到过,这世外高人大抵都是不修边幅,性情怪癖。但在看见这位老妇人时,早有心理准备的三人还是忍不住一阵发愣。这位高人着实太过平常了一些,甚至他们从她的身上感受不到哪怕一丝的灵力波动。

“咦,南将军?”那老妇人在看清来人的模样之时,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浮出了惊喜之色。

“你怎么来了?”她这般说道,身子连连退开,给诸人让出了一条路。“里面请,快里面请!”

她的脚步极为缓慢,似乎是因为年纪大了,腿脚不便的原因。

南苑恭敬的点了点头,随后领着白封胤三人走入屋内。

这屋内的陈设亦算得上极为简陋,一张不知用了多久的饭桌,几根斑驳的木椅竹凳,几乎便构成了这个房间内主要的摆设。

白封胤三人脸上的神情愈发古怪,暗暗觉得自己似乎理解错了南苑口中那位长辈的身份。毕竟从这老妇人的行为上看来,怎么也更像一位普通的老人多过所谓的世外高人。

只是,他们想不明白的是,这样一位老妇人为何值得南苑如此重视。

那老妇人此刻给已经坐在桌旁的南苑倒上了一杯茶水,这时才发现,南苑的身后还跟着的白封胤三人。

“这三位小兄弟是?”她有些迟疑的问道。

南苑这时将手中与背上的礼品一一放下,方才回答道:“这三位是我的故人的弟子,途中偶遇,一道随行。呐,他们听闻老妇人在此,也纷纷带了些礼物前来探望。”说着,他还朝着白封胤三人递去一个眼色。

三人这时才醒悟过来,赶忙上前放下自己手里的礼物,然后纷纷极为乖巧的朝着老妇人道上一声:“婆婆好。”这才小心翼翼的坐到了南苑的身旁。

这倒是不是他们胆小怕事,而是想起之前南苑嘱托的不要乱说话,一时有些不明白二人之间的关心,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因此才这般小心谨慎。

“哦哦。”老妇人显然对于南苑极为信任,她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热切。“南将军你说你也真是,每年都来看老身,每次都带着这么多东西,我年纪大了,哪用得完?”

她这话可非客套,而是当真有那么一丝责怪之意。

白封胤三人听得暗自称奇,以这南前辈的修为,在他们看来当今世上恐怕没几个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而南苑对于老妇人的责怪也是照单全收。他笑道:“老婆婆这可怪不得我,这都是刘兄弟嘱咐我卖给你的,他现在负责镇守北地,忙得不可开交,得不了空闲。只能托付我给你采买些东西。”

这话一出口,方才还笑容满面的老妇人,顿时脸上的神色一暗。

“哎……自从当年他随着南将军镇守西凉之后,已有七八年我未有见到我家长玉了。”老妇人叹道,声线之中说不出的落寞。

白封胤三人自然也在这时感受到了此刻房间内忽然变得沉闷的气氛。

但他们也从这二人对话的只言片语之中得到了某些讯息。

譬如南苑之前似乎也参与过对抗拓跋元武的西凉大战,如此倒也解释了为何他如此清楚的知道北通玄、徐让、甚至那位观沧海的事迹。可是以他的修为,即使倒退七八年也是极为出众,可为何,他们从未听任何人说起过关于这南苑的只言片语?

这不禁让三人对于南苑的身份愈发的好奇。

他究竟是谁?为何如此强大?在五年前那场暴乱之中又究竟扮演着何种角色?

“婆婆勿需如此,长玉如今已经贵为大魏神将,驻守边关也是为圣上分忧,他不是答应过我每日都给你寄去书信吗?怎么他给忘了?放心,回去我定然好生责骂他。”南苑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却又收敛下来,故作恼怒地说道。

“将军哪里话,我家长玉每日书信银两都不曾少寄,只是……”老妇人赶忙解释道。“只是,我这年纪大了,身体亦一天不如一天一天,我怕……”

老妇人的话并没有说完,但后面的意思却是在明白不过。

南苑微微沉吟,最后言道:“婆婆放心,这次回长安……我会面见圣上,让他……予长玉些假期……”不知为何,这样的话,他说起来有些断断续续,似乎有些顾虑。

而老妇人好似没有听出这样的问题一般,草草结束了这场谈话。

“好。好。好。那就有劳将军了,诸位小坐一会,我这就去给你们弄些饭菜。”言罢,便急匆匆的转了身子,似乎是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话说到这个份上,白封胤三人也听出了一些端倪。

这老妇人似乎是朝廷某位将军的母亲,因为军务之事,所以已有数年未有回家探望她了。而南前辈,怎是那位将军的旧识,因此每年都会代替那位将军前来探望。

这倒是与他们之前心头所想的世外高人有所差异。

不过诸人倒也未有失望,他们心地善良,想见所谓的世外高人,也只是好奇心作祟罢了。

只是,有一点,白封胤却多少有些疑惑。

大魏有三十六神将之职,因为五年前的战乱,诸多神将战死,如今三十六位神将,只有其中二十五位在任,剩余十一位皆还未有册封。

但白封胤想来想去,也不曾记得,大魏如今的二十五神将之中有一位名为刘长玉的。

再者说。

当年战乱,虽有北地晋王投靠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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