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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剑长安-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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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我老爹多有照顾,这我都已听他说过,这些日子也是他不愿麻烦你,否则也不会多出这些事情。”苏长安将这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目光一转看向了古宁,嘴里大有深意地问道:“你说是吧古兄?”

但古宁却对此犹若未见一般,他的脸上依旧是和煦的笑意。

“苏兄说得是,此事也是在下疏忽,改日定当登门道歉。”古宁再次拱手,而在这般说完之后,他忽的伸手将一旁愣愣不语的苏沫拉入了怀中。

“还有一事,趁着苏兄与古小侯爷都在,也就不妨告诉大家。”说着他还又将已经被他拥入怀中的女孩又往怀里送了送。苏沫的眉头在那时皱起,但似乎是碍于苏长安与古羡君的面,不愿发作,故此隐忍了下来。

“我与沫沫七日后便要大婚,届时若是二位得了空闲,不若赏脸,前来参加,也可把苏伯父叫上,我也好与他谢罪。”古宁这般说道,脸上的喜色倒不似作假。

但苏长安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苏沫脸上的异样,他本想说些什么,但又见对于此事苏沫并未有半点反对的意思。

他虽然年少时曾喜欢过苏沫,但也只是喜欢而已,二人说到底并未有半点交集,此刻她要与古宁完婚。苏长安心里虽然有些担忧古宁的状况,可终究他是一个外人,不便插手。

“好!古兄大婚之日,我与父亲必定到访!”苏长安颔首。

算是应承了下来,无论古宁究竟打了些什么算盘,又或是这些年到底起了什么变化,苏长安都足够的信心,应付下来。

毕竟以他现在的修为,星殒之下,再无敌手。

第十九章 我是长安未过门的妻子

之后苏长安与古宁又心不在焉的寒暄了一番,这才告了退,与古羡君一道出了太守府。

那时时间已经到了亥时,白日里本就人烟稀少的长门镇此刻愈发的安静了下来。

古羡君与苏长安行走在夜色中,二人皆有些沉默。

却并非无交谈之言,反倒是胸中皆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当从何说起罢了。

太守府,到苏长安的家其实并不远,或者说长门镇本来就小得的可怜。

但二人却像是既有默契一般,都并肩走的很慢、很慢。

他们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相见,虽是无言,却又似乎知晓彼此心中所感。

忽的,一阵夜风袭来。

黑暗的天空开始飘散着点点白雪。

苏长安在那时如有所感,她抬头望向夜空,伸出手,似乎想要将那雪花接住。

“下雪了。”他这般喃喃自语道。

算来,他已有三年未曾见过这北地的雪了。

而这三年却又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那个曾经无忧无虑,只想着怎么应付先生的功课与引起苏沫注意的男孩,转眼已经长成了以为背负这天下苍生的刀客。

世事无常,想来大抵说的便是如此。

“怎么了?是不是听到你的沫沫要嫁人了,心中不快?要不要我陪你大闹婚礼,再来一处你在蜀山干的那抢亲的戏码?”一旁的古羡君凑了上来,笑嘻嘻地说道。

她的语气极为轻松,像是在打趣苏长安,可苏长安脸上的神情却在那时一呆滞。他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他已经许久未有做过这样的动作了,毕竟这样的举动多少有些孩子气。

苏长安的年纪倒也不大,可在与人接触之时,他下意识的收起这些动作,因为在潜意思里,他曾不断的告诉自己要成熟起来,只有这样他才能都保护那些她想要保护的东西。

当这样的伪装渐渐变成习惯的时候,苏长安几乎已经忘了他还有过这般的动作。

只是当他再次遇见古羡君时,他武装着自己的防备莫名的、不自觉的散去,他似乎又做回了那个长门少年苏长安。

只是毕竟经历那么多的事情,他的心智已有了成长,再也不似当年那个榆木脑袋。

更不会信以为真以为古羡君当真要帮他去抢做抢亲这样的事情。

“羡君你是如何知晓我在北地的……”苏长安听出古羡君言语中的不满,他赶忙问道,想要撇开关于苏沫大婚的话题。

只是愚笨这东西,当真是天生注定的事情,这不问还好,一问便是正好踩到了古羡君的痛脚。

或许是埋怨苏长安这么久才来找她的缘故,素来不喜纠缠于小事的古羡君竟然也甩起了性子。

“哼,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这般说道,身子一转,走到了苏长安的身前,面向于他。脸上的神情,眸子中的光芒,分明写着我在吃醋,快来安慰我的意思。

说来这也苦了古小侯爷。

苏长安的性子着实太过木讷,要是自己表现得太过含蓄,恐怕以苏长安的性子又得自己下琢磨半天。

这好不容易相见,古羡君巴不得能与苏长安多说些话,又怎会让着榆木脑袋自己去琢磨一些他根本不可能琢磨得透的东西。

好在苏长安虽然愚笨,但也多少看出了古羡君是在为蜀地抢亲的事情而闹脾气。

他赶忙解释道:“如月成婚并非她的本意,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那你的沫沫姑娘呢?你不是一直喜欢她吗?她就要结婚了,你就不想干点什么吗?”古羡君见苏长安一脸焦急想要解释,那慌张的模样落在她的眼中,其实心头那一点点小小的不满早已烟消云散。她自然极为清楚苏长安的性子,就是像如烟这般既不相干的人,他也可以为她豁出性命,跟别提如月这样的旧识了。

“沫沫与古宁两厢情愿,我为何要阻拦?”苏长安不明所以。

“可是以往你不是常挂在嘴边自己喜欢沫沫吗?”古羡君这般问道,眼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意。

苏长安就像是被人提及小时丑事的大人。

窘迫又无奈。

窘迫是因为那样的事情,如今看来显得着实可笑。

无奈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又确确实实的曾发生在他的身上。

他无可否认。

以古羡君对苏长安的了解,这样不知的问题,足以让这个少年哑口无言。甚至脸红耳赤。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少年并没有半分回避。

他直视着古羡君的眸子,极为认真地说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古羡君从这话中听出了某些其它的意思,她的脸色少见的一红,竟然别过了头,小声问道。

“那若是我成婚呢?”古羡君的声音变得很小,小得犹若蚊啼,但苏长安还是将之一五一十的听得清清楚楚。

苏长安在那时想也不想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和别人成亲?”

这话有很多意思。

显然,古羡君理解到了自己想要理解的那一道意思,她的脸色也因此变得愈发红润。

“那你为何自听闻苏沫要与古宁成亲后便有些闷闷不乐。”心头的羞涩,让这位素来古来精怪的小侯爷也不得不下意识选择撇开方才的话题。

“……”苏长安闻言亦再次沉默了下来,在一段不算长的沉吟之后,他终于沉着声音说道:“你不觉得,古宁有些不一样吗?”

“嗯?”古羡君闻言一愣,她与古宁的见面次数屈指可数,若不是因为苏长安的缘故,或许古小侯爷永远不会把这位族弟记在心中。

她对他并不了解,印象自然也说不上多么深刻,也就无法体会到苏长安口中所谓的不一样究竟所指何处。

“他问道了。”苏长安继续说道,他的眉头在那时皱起。

这并非嫉妒又或是瞧不起古宁。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即使是被世人称道的穆归云、古羡君、吴起这样的天才妖孽,在这般年纪也很难达到古宁的成就。

可古宁偏偏做到了。

这绝非是依靠所谓的苦修便能达到的境界。

也就必然与古宁的某些际遇有关。

当然这样的际遇其实是好事,苏长安也无权过问。

只是苏长安却在之前的接触中,从古宁的身上闻到了某些让他极为不适的气息。

而也正是这气息,加之古宁飙升的修为,让苏长安对其起了疑心。

若不是古羡君与苏沫的忽然到访,恐怕此时,他已与古宁大战了数个回合了。

古羡君自然是冰雪聪明,从这只言片语中,她很快便知晓了苏长安话中所指。只是当时相见,她的心思一股脑的都放在了苏长安的身上,而古宁又有意的隐藏自己的修为,因此古羡君对此并未有察觉。

不过这并不影响这位古小侯爷的判断,或者说,她无条件的相信着苏长安的判断。

“如若真如你所言,古宁已经问道的话……”说到这儿古羡君顿了顿,她皱起了眉头回忆道:“五个月前,他父亲古相亭被调往南湖城,他曾在那时只身前来北岚城为其父求情,我曾与他见过一面,那时他的修为不过繁晨中期,可这才几个月的光景,若真是修到了问道境,这确实太过匪夷所思了一些。”

苏长安颔首,又忽的像是记起了什么,又问道:“对了,羡君,你为何会突然来到长门?”

长门与北岚城还是有些距离,他回到长门的消息按理说应当不会这么快便传到古羡君的耳中。

这问题不问也罢,这一问反而让古羡君的脸色一变,极为幽怨的白了苏长安一眼:“你还好意思问,回到北地也不来寻我,要不是与你同路的商人前来报官说是遇见了你这通缉要犯,我恐怕还蒙在鼓里。”

苏长安闻言一愣,归家心切,想要见一见自己的父亲,本打算此间事了再去寻古羡君,却不想那商人当真是蛇蝎心肠,这才分开,便急匆匆的报了官。但这事,于古羡君说起自然还是自己理亏,他也不愿在此事上多做纠缠,毕竟要真说起来,以他的口才,无论怎样都是说不过古羡君。

“那那个商人呢?”

他随口问道。

“杀了。”古羡君淡淡的回应道。

就好似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一般。

苏长安一愣,但又忽的醒悟,这便是古羡君的性子,对他柔情似水,可对其他人确实冷若北地寒雪。

虽然如此说来,有些诡异。

但这却是古羡君极为吸引苏长安的一点。

苏长安倒也没有再如以往那般为那商人的死而感到半分不适,如此恩将仇报之人,死了便死了吧。苏长安这般想着,不觉间,便已于古羡君走到了自家房门前。

“我到了。”苏长安沉默地说道。

“嗯。”古羡君颔首,却没有半分离开的意思。

而也在这时屋内一直担忧着苏长安安危的苏泰听到屋外的响动,一溜烟的跑到院前开了房门。

“兔崽子,你……”他开了院门正要说些什么,却见门口除了苏长安还有那位与他有过数面之缘的古小侯爷也与苏长安并肩而立,他们靠的极近,几乎肩膀挨着肩膀,神态亦是亲昵无比。

苏泰到了嘴边的话便在那时给生生咽了下去,“古……古小……”

他正要对其问候,却见古羡君极为恭敬的朝着他躬了躬身子,满脸笑意地说道:“苏伯父你好,我是长安未过门的妻子。”

第二十章 见想见之人,说想说之话

苏泰愣住了。

古羡君是谁?

是古家今晚之后,是大魏的侯爷,北地公主。

她是曾说过,她与苏长安是同窗,因此在北地对他照顾有加。

苏泰觉得古羡君是一个好人,即使是在苏长安如此臭名昭著之时,依然不忘同窗之谊。所以,也就不敢为了余童二人的小事而过多的打扰这位小侯爷。

可是方才,古羡君说的话,显然与苏泰心中的预想有着极大的差别。

古家小侯爷是他那倒霉儿子未过门的妻子?

这当如何说起?

苏泰觉得自己的脑仁好似要炸开了一般,变得一片空白。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似乎想要从他那里求证些什么。

可是苏长安比之苏泰,其实此刻也好不了多少,他对此亦是毫无准备。

面对苏泰询问的目光,苏长安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古羡君。古羡君此刻亦看向他,眸子中分明带着一抹戏谑的笑意。

苏长安大抵也能猜到这小侯爷心中所想。

对于这男女之事他着实太过木讷与犹豫了一些。

或者说,他多少有些贪心。

因此才迟迟不肯下决心。

古羡君这是在逼他,逼他给她一个交代。

可是这个交代,他真的能给吗?

青鸾为了他做了忘情的太上,他还未有去将她救回来,苏长安心头有愧,又岂能真的与古羡君在一起?

因此,他脸上的神情变得犹豫了起来。

这样细微的变化却逃不过古羡君的眼睛,她冰雪聪明自然知道苏长安此刻的顾虑。

他总是这样,不希望任何受到伤害,可最后却往往适得其反。

可是自己却又偏偏喜欢这样的他。

古羡君想到这里,不由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

终究不忍心再逼他。

“长安,我要回北岚城了。”她这么说道,脸上带着笑意,声音里也带着笑意,可话却分明是道别。

还不待苏长安与苏泰回过神来,她便转过了身子,朝着远处走去。

直到她走出十丈开外,苏长安这才醒悟过来。

“羡君。”苏长安下意识地喊道,那少女闻言转过了身子。

她的速度极快,显然一直在等着苏长安。

但待到她回眸之时,苏长安却沉默了下来。

他舍不得她走,可又不知道当如何挽回他。

少女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失望之色,她深深的看了苏长安一眼,便要再次转身。

“羡君!”苏长安再次喊道。

女孩的身影在那时再次为他停住。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苏长安的话还未说完,女孩的声音便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长安,我刚刚问你,假如我和别人成婚,你会如何做,答案呢?”

女孩这般问道,嘴角的笑意更甚。

“……我不会……”苏长安一愣,再次说道,可是又一次被女孩打断。

“我不是如月,我不要一个虚无缥缈的等候。”女孩的嘴角依旧带着笑意,可眸子中却又秋水流转。“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若没有确定你的心意,就不要来找我。”

她温柔的声线中带着一股旁人难以察觉的决断,那声音从夜色中传来,星光不知何时明亮了起来,照在女孩的身上,苏长安一愣,他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他知道,自己永远忘不了这一幕。

“……”苏长安看着她,看了许久。

忽的,他的脸色肃穆起来,他极为认真的看着女孩的双眸,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的。”

这一次,轮到女孩愣住了。

她的心在那一刻莫名的开心了起来,她说:“长安,你变了。”

苏长安确实变了。

不再为一些该死之人施舍自己泛滥的同情,不再如以前那般瞻前顾后。

这承诺,对她很受用。

她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那你便快些来北岚城吧,我父亲想见你。”

说罢,她的双颊浮现出一抹红云,转身再次走向了远处。

苏长安看着她的身影步入夜色,知道完全消失在自己的眼帘,这时,他方才惆怅若失的转过头。

而迎接他的却是苏泰一个大大的耳光。

“老爹……”苏长安猝不及防,捂着自己的脸侧疑惑的看向苏泰。

“你个小兔崽子。”因为苏长安长了个子的缘故,苏泰不得不踮着脚指着苏长安鼻子便骂道:“你他娘的脑袋里装的是屎吗?”

“……”苏长安一愣,显然没有明白自己老爹为何生出这么大的怒气。

“古家小侯爷看上了你,那是天大的福分,厉害推三捡四,你不知道你现在是朝廷的要犯吗?要是有了古家的庇护,说不准这事也就做了罢,难道你还想背着这骂名一辈子吗?”苏泰这般说道,声音也大了几分,显然是动了真怒。

这并非苏泰世故,古羡君无论样貌、还是身份都无可挑剔,且一个女孩能为苏长安做到这种地步,以苏泰的视觉看来,那却是对苏长安用情极深。加之苏长安如今通缉犯的身份,苏泰又怎能不担心。

“我……”苏长安方才想着要解释一下,可是今天并不是一个能让他好好说话的日子。

“你什么你,你是不是还想着苏沫?我给你说,她马上就要和古宁成亲了,你就别瞎想了!”苏泰劈头盖脸地骂道,唾沫星子飞溅,喷了苏长安满脸。

“不是……”苏长安试着解释。

“不是什么不是!我看你小子就是犯浑,你看看人家古羡君多好一姑娘,老子今天把话给你放这儿,这么好的媳妇你要是给我弄丢了,老子就一抹脖子,去你见你老娘!”苏泰意犹未尽的继续说道。

“我……”

“我什么我!……”

父子两的对话,还在继续,虽是吵闹,但却莫名有一股温馨在弥漫。

……

另一边,古羡君终于走到了长门镇口,那里有一位老者,牵着马车正在等候。

“陈爷爷,让你久等了。”古羡君快步走了上去,对着那位老者歉意地说道。

“无碍,倒是小姐可曾见到相见之人?”老头笑着回应道。

“嗯。”古羡君点头。

“那可曾说了想说之话?”

“嗯。”古羡君又点头。

“又可曾得到想要的答案?”

古羡君微微迟疑,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哈哈!”老者脸上的笑意顿时灿烂了起来,“那就好,那就好。”

古羡君的脸上升起两朵红云,她漫步上了马车,在老者驱着马车离开长门之时,她掀开窗帘,回头望了一眼,那少年家的方向。

“长安,你可一定得来找我啊。”

她在心底这般说道。

第二十一章 如何舍得

苏长安回了北地。

这个消息在几日后已经是路人皆知的事情。

这本就是一个让人惊讶的消息,可比之更让人诧异的是。

身为通缉犯的苏长安高枕无忧待在家中,甚至还曾大摇大摆的带着自己的老爹苏泰上街,买些衣物、食材,丝毫没有身为要犯的自觉。

而无论是长门的太守还是北岚城中的古家对于此事亦是视而不见,没有半点派人捉拿他的意思。

这让许多百姓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暗暗心中猜测这苏长安离开长门的这几年究竟经历了些什么,就连朝廷也不敢那他如何。

可是诧异之余,苏长安毕竟在长门生活了这么久的时间,加之这几日来也并未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这些百姓倒也渐渐忘却了此事。

而另一件事,却在这长门镇里炸开了锅。

他们的太守即将和苏沫成婚,而时间便定在明日。

古相亭做长门太守时,亲厚爱民,诸人甚是爱戴。古宁作为古相亭的独子,从小便展现出了其父之风,接任太守一职也算得上是众望所归。

如今接任也有半年之余,除了之前不顾反对修缮太守府一事有些出格,加之调走同窗蔺如与纪道让一些旧部颇为不满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大错。加之其父威望尚在,诸人对他还是颇为爱戴,因此,他的大婚不得不说对于小小的长门镇当真还算得一件大事。

只是,作为此事的当事人,长门的太守大人,却似乎并没太好的心情。

太守府倒是张灯结彩,忙活得好不热闹,可古宁却将自己关在那昏暗的书房中一件整整一天一夜了。

没有人敢靠近那个房间,上一个因为一些事务叨扰他的士卒此刻还躺在家中养伤。

外人不知,但那些太守府的近卫们却察觉得很清楚,这位太守大人,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变得沉默、阴冷。

面对寻常百姓虽然还能挂出那抹和煦的笑意,可背地里却早已是连与人交谈一句都甚是欠奉。

此刻,昏暗的房间中。

古宁佝偻着身子半跪在地上,房间内的昏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像是一只洪荒猛兽,随时都会从其中窜出,吞噬掉他的心智一般。

他的脑海中,不断的响彻着那个如同梦魇一般的声音。

“杀了苏泰!我助你成就星殒!”

“杀了苏泰!我助你成就星殒!”

“杀了苏泰!我助你成就星殒!”

……

他额头上开始浮现密密麻麻的冷汗,两侧的青筋暴起,像是里面的血液即将蹦出一般骇人。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断的呢喃着,似乎是因为太过痛苦的原因,嘴角开始向下滴着唾液。

他的整个人看起来既狼狈又可怕,像是着了魔恶鬼,又像是丢了魂的豺狼。

“我不愿意!”他这么不断的在心里回应那个声音。

他偷了兵甲,陷害了古塘,收了余童二人贿赂,又中饱私囊将太守府修缮得富丽堂皇。

他甚至在夜里杀死了一个患了重病即将死去的孩童,然后在第二日假惺惺的登门关切,还送那孩童父母一笔不菲的钱财。

他为此感到自责,甚至一度一蹶不振,但他却停不下来,他没办法拒绝,每一次实力飙升所带来的快感。

他沉迷其中。

想要停下,却又不能自拔。

苏沫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来关心他。

那声音却告诉他,只要你得到苏沫,他便可以让他的修为再进一步。

他喜欢苏沫,苏沫也喜欢他。

他们在一起是迟早的事情,他迟早可以得到她。

就像他偷的兵甲,陷害的古塘,杀的孩童,收的贿赂。

要么无关紧要,要么是迟早将发生的事情。

而他只是加快这个进程,从而获得强悍的实力。

他在自己的父亲被调走那一刻便醒悟,这个世界,无论你多么恭谦俭让,多么与人为善,都是没用的。

这个世界,在他华丽的背后,其实拥有的只有一个极为简单道理——弱肉强食。

这说来残酷,可一旦你看清这个世界的本质,便是如此。

古宁从小饱读诗书,骨子里却带着一股年轻人应有的血性。

今日古家可以调走他的父亲,明日便可以派人抢走他的苏沫。他不愿如此,他想要保护他的父亲、他的女孩、还有他的长门百姓。

于是他在那一晚,以一种极为残忍的方式霸占了苏沫。不管她愿不愿意,他觉得那时为了保护她,为了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直到前几日,那声音告诉他,要他杀了苏泰。

他才豁然醒悟,他已经被那个声音所蛊惑,做了许多以往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依然坠入了某种深渊,双手在不经意间沾满了罪恶。

所谓的长门公子,此刻看来不过是笑谈。

他不愿意如此下去,他已经是问道了,他已经拥有了足够强的力量,只要他愿意展现出自己的实力,即使是古家也不得不重视他。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没有必要再这样下去。

只要他愿意收手,他还可以趁所有事情未有暴露之前,做回那个万人称道的长门公子。

他这么想着,脸色渐渐变得好了起来。

那蛊惑的声音似乎也因为他心底的决意而渐渐安静了下来。

而就在他下定决心站起身子,准备去给苏沫坦白一切的时候,那个声音却又再次想了起来。

“三日之内,苏泰不死,我将收回给予你的一切!”那声音不再如之前那把充满诱惑之意,变得冰冷了起来。

古宁方才站起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

他毫不怀疑那声音的主人拥有这样的能力,也不相信这话只是简单的威胁。

他的身子开始颤抖起来。

他感到害怕。

有些东西不曾拥有便不会感觉到他如何珍贵。

可一旦拥有,想要放下便是难如登天。

古宁享受过力量带来的快感,他如何舍得放下?

那时,跳跃的烛光映着他阴晴不定的侧脸,他沉着脸色望向苏长安家的方向,眸子中闪着阴冷的光芒。

第二十二章 下雪了

明天便是苏沫与古宁的大婚。

苏长安躺在床上辗转反复。

倒不是因为不舍的苏沫。他确实喜欢过她,嗯,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儿时对于美好事物的一种憧憬罢了。

他如今长大了,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也有了喜欢自己与自己的喜欢的女孩。

不能说对于苏沫即将成婚之事毫无所感,但更多却是发自内心的祝福。

只是,古宁……

一想到他周身阴冷的气息,他那日杀死余童二人狠厉的手段,以及几个月间飙升的修为,他的眉头不由再次皱了起来。

他曾经将古宁当做朋友,最好的朋友。

可回到长门所发生的事情却多少让他有些心寒。

这般想着,他的心头忽然一动,似乎感受到了某些极为隐晦的灵力波动,他的身子蓦然站起,冷着眸子望向窗外。

那屋外忽的乍起一道夜风,猛地吹开了他房前有些破旧的窗户,一道身影立在那里,同样冷着眸子看着他。

“古宁?”苏长安心头一惊,身子一动便从那窗户跃出,与古宁相对而站。

“你……来做什么?”苏长安这般问道。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曾经的长门公子,他穿着一些白衣,干净整洁。但脸上却再也寻不到以往那和煦的笑意,换作了满脸的冰冷与阴沉。

“长安,我们认识有多少年呢?”

“……”苏长安皱了皱眉头,他不大喜欢这种顾左右而言他的聊天方式,但还是压着性子回答道:“十载有余。”

“十年?”古宁闻言一笑。“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现在还是以往?”苏长安反问道,他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古宁,眸子中尽失警惕之色。

“有区别吗?”

“……”苏长安沉默,但眼中警惕的光芒显然已经回答了古宁这个问题。

“那便说说以前吧。”古宁苦涩的笑了笑。

苏长安看了古宁良久,他觉得夜幕中站在自己身前的这个男人有些孤独。

“好人。”他这般说道。

“好人?”古宁闻言脸上的笑意更甚,而那笑意渐渐漫开,随即覆盖了他的整个脸庞。

这让他看起来有些癫狂,亦有些可怕。

甚至苏长安能闻到在那时他周身涌动的阴冷气息愈发狂暴,因此,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好人?好人?哈哈哈!”古宁发出一阵放肆的大笑,那笑声中有一股难以名状的无奈。

知道数十息之后,那笑声方才收敛,他再次看向苏长安,问道。

“长安,你也是个好人,那你能告诉好人有什么用吗?”

苏长安闻言一愣,他极为认真的看了这般的模样的古宁好一会之后,方才回答道:“好人……没有用。”

他的声音在那时也变得有些苦涩。

“是啊。我们都是好人,可我们都很没用。”古宁身上那抹癫狂之色很快萎靡了下来,他像是失去所有气力一般,低头呢喃道。

苏长安沉默。

好人,确实没有用。

他受不住天岚,护不住西凉。就连他在意的人也不得一个接着一个的离他而去。

他除了哭着说几声不要死,在流血几滴眼泪,便什么也做不了。

而眼泪恰恰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所以,我要变强,我要守护我想守护的东西!”古宁再次说道,他周身的气势在那时再次弥漫上来,一股阴冷得让苏长安胆寒的灵压豁然向他罩来。

那力量之中包含着杀戮、愤怒、以及对于世界甚至生灵的绝望。

苏长安从未见过如此阴暗的气息,几乎在那时,他终于意识到古宁确实被某些东西侵蚀了,而那东西极为可怕,可怕到远超出所谓的真神亦或是半神。

“所以,我并没有错!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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