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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天帝传-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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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回到江都行宫的第二天,深冬的早晨,冰冷的寒风簌簌地响着,划过了阴沉的天空。
    杨广从那张芳香扑鼻的软榻起来,先是唤人进殿,伺候孕怀凸挺的素素起身,而后携着她到了内殿,与单美仙诸女用了早膳,之后,转身出去,到了处理政事的乾明殿。
    在御座上坐定下来,杨广扫了一眼早就守侯在侧座中的虞世基,见到他的神色有些忐忑,心知自己在东都的时候,重新揽回了独孤阀,并且火速拔擢了一些人,显然引起了他的不安,于是便温和地说了一句:“虞卿家,这段时间你做事很用心,朕很是欣慰呐。”
    虞世基守在这里,等的不就是这句话么,心情顿时放松了下来,不过,他也很聪明的及时大表忠心,话里言外,都在竭力地扣紧自己是如何如何的忠诚于王事的主题。
    杨广自然是大表赞赏,好生鼓励,并当场赐下了一枚玉如意。君臣好生地沟通了一番,消除了分别数月的隔阂之后,杨广沉吟着问道:“皇后如今安顿在哪里了?”
    对于这位萧皇后,杨广的心中有些异常的情绪。
    萧皇后名唤作萧娴,今年堪堪四十的年纪,正是女子最美丽的时候。她出身于西梁皇室,但因为出生于江南的二月,被视为不吉,于是被辗转送与贫穷的亲戚收养。
    十二岁的时候,偶然的机会,让她入了皇宫,不久更被立为了当时还是隋廷晋王的杨广的正妃,后来杨广登基为帝,她更是朝前踏进几步。成为了母仪天下的大隋皇后。
    萧娴地性格素来温婉和顺,她喜好学问,不爱与人争风夺宠,与杨广相处了将近三十年。都是相敬如宾,异常的和谐,因此杨广无论到什么地方,也喜欢带之随行。
    当日宇文化及举兵叛乱的时候,萧娴正在江都郊外的大相寺还神祈愿。护送地却是垂涎她已久的宇文化及所派去的阀兵,没想到半天之后,却传来了宇文化及兵败身死的消息。
    那些阀兵惊恐之下,便劫持着萧娴以及她的从人躲避到了深山之中,而那时新地杨广附身没有多久,担心被这个从小陪伴的皇后看出破绽,因此对于她的意外失踪,也就乐得故意忽略了她。即使有人稍微的提起。也没有多加理会。
    江都的局势稳定下来之后。赦免令的消息终于传到了那些阀兵所在的深山之中,他们于是欢天喜地地护卫着萧娴,赶回了江都行宫。而这时候,杨广却已在赶往东都的路途上了。
    虞世基此时负责着宫廷事务,他见到萧娴失踪日久后突然回来,顿时有些踌躇,因为他想起自己当日委婉地提起皇后失踪地事情地时候,皇帝的神色似乎很是不愉。
    虞世基是一个颇有才干的官员,但他最大地才能,却是察言观色。揣摩别人的心思。逢迎主君,瞧见皇帝十分不乐意提到皇后。他便想到很多的事情,自然不再去触什么霉头。
    于是对于皇后的归来,便没有表现出多大欢喜,也没有发信告之杨广,悄悄地派人将皇后接到行宫之中的偏僻阁院安顿下来,再遣来十数个使女服侍,就没有理会什么了。
    杨广这次到达江都码头之后,他出于为官谨慎的心理,便隐讳地提到了这一茬。
    此时,虞世基听见杨广忽然问起这事,心中猛的一激灵,仔细地斟酌了一下,适才垂首回道:“陛下,皇后娘娘如今住在青门阁中,身旁有十数使女侍侯着。”
    “青门阁?”杨广皱眉回忆了一下,才想起那个偏僻的所在。
    此时杨广地威权已经如同大业初期那般地稳固,甚至可能还超出了许多,因此,即使与萧娴相处的时候,让她这个以往最亲密地枕边人看出了什么,也无法再动摇分毫了。
    更何况,萧娴当初不单不止一次的劝说杨广治国不可操之过急,还委婉的专门书写了一篇《述志赋》,上于御座,虽然最终因为前任杨广的固执,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但是这份心思,还有少见的温良恭顺的性格,已经引发了此时的杨广的好感。
    想到这里,凝思了一会之后,他徐徐地说道:“皇后的亲兄萧禹,居然与李渊诸贼同流合污,助贼作乱,族兄萧铣更是在巴陵郡作乱,于皇后之德行大为有损。
    虞卿家,你叫中书省按照这个意思,拟个旨意,撤去皇后的封号,不过,念在她公心不亏,多年来扶顾于朕,治理后宫,有大公德,便改为婕妤,另外,将之奉回九华宫侍侯。”
    依照隋廷后宫的品阶,皇后自然是超品的存在,以下,一品的是妃,二品的是嫔,三品的是夫人,而婕妤是已经是四品,婕妤之下,又有美人、才人这两个品阶。
    从一人之下的皇后宝座,跌落成区区的四品婕妤,萧娴这一次受到她的亲兄的连累,以后的命运,或许只剩下孤老于冷宫之中这一凄凉的结局。
    “寇仲兄弟两人,从一介草民,屡蒙皇上的厚恩,现在更是在东都执掌一府精兵,寇素素外有两位弟弟的强援,内有卫贞贞这位宠妃的帮衬,腹中的龙钟也快要出世,根据迹象还很可能是位皇子,皇上的意思,莫非是为了给她腾出皇后的位子?
    不过,皇上将萧娴从偏僻的青门阁迁回了堂皇富贵的九华宫,这一举动,似乎又含有什么深长的意思在里面,叫人实在是摸不着头脑。果真是君心难测啊!”
    虞世基心中的思绪如走马般的乱转,嘴里却恭敬地应道:“是,陛下。”
    时光飞快地流走,眨眼又是两天过去了。
    杨广解去了舟车劳顿之乏,便召集各部大臣,举行了半年以来的第一次早朝。
    与会的有这次亲自护送皇帝归来的韦云起,还有以他为首的军方各路将军,因为杨广在从洛阳起行的时候,就命令军方收缩兵力,所以宇文成都这些大将才得以有空返回江都。
    文官方面,有以尚书令虞世基为首的各部大臣,如门下令裴蕴、中书令郑善国、吏部侍郎崔君肃、工部侍郎陈老谋、中书舍人虞世南诸人。
    列席其中的,还有随同皇帝东返的沙天南、卢楚两人,至于段达和元文都等人,在洛阳的时候,就被杨广以他们年老精力不支的名头,让他们致仕归家了。
    君臣见礼之后,杨广便下令撤去韦云起代神武令的职务,接着下旨命沙天南出任户部侍郎,卢楚出任礼部侍郎,然后又给远在洛阳的虚行之挂上了刑部侍郎的职名。
    现如今,大隋已经光复了东部的十数个大郡,并将之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值得一提的是,还把东都洛阳这一天下的交通转运站和兵家要害,重新纳回了掌控之�;。
    但是,因为光复扩张的速度过快,此时的大隋朝廷,几乎与天下最强的几大势力都接壤了,北方是高密郡的窦建德,在南方,与杜伏威、林士弘和萧铣这三大势力连接。西面,则是与虎视耽耽的李唐两相对峙,这一方势力本身乃是世族大阀,实力雄厚,更是不可小觑。
    因此,现在的大隋,除开东面是茫茫大海,另外的三面,都有强大的敌人,而且,因为它们都是打着****大隋的旗号举兵叛乱的,有共同的目标,万一这几大势力决定先联合起来,把杨广斩落座下之后,才慢慢地展开逐鹿天下的大幕的话,那么,大隋就岌岌可危了。
    不过,幸好这几大势力都自命不凡,各有自己精打的小算盘,而且,它们的后院也有巨大威胁的存在,例如林士弘被岭南的宋阀窥视,例如李渊也要警惕金城郡薛举、朔方郡梁师都、马邑郡刘武周的攻袭,所以这几大势力联合起来的可能,简直是微乎其微。
    更因为眼下时值深冬,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并非用兵之时,因此大隋君臣也都没有这方面的担心,这次大朝会的主题,便只是欢迎皇帝归来,兼之交流当前的天下局势。
    当温暖的阳光刺破云层,历时一个时辰的朝会,也终于散了开去,杨广在宫女随从的簇拥之下,返回到了内宫之中。   


第一第二四八章 筝声

    行至九华宫附近的时候,忽然间,宫内深处传出了一阵叮叮咚咚的古筝声。
    这一阵阵的筝声忽高忽低,节奏忽快忽慢,行如汩汩流水,止似唧唧秋蝉,低头品位,只觉得筝声就仿佛一位独居深宫的幽怨妇人,正在幽幽的冷月之下,偷偷的哽声幽咽。
    杨广听得一怔,沉吟了一下之后,便摇了摇手,叫驾驶车辇的内宦停下,然后起身抬脚走了下去,他想了一下,于挥手示意,只让三四个内宦跟在自己的身后。
    循着筝声传来的方向,杨广带着几个远远跟着的尾巴,绕开了那些时不时路过的宫使,他踏着林树掩映的小路,朝着九华宫的深处行走了进去。片刻之后,转过一堵高墙,在一片依旧郁郁葱葱的树林里,一座飞檐斗拱的精巧亭阁,宛然钻入了他的眼帘。
    寒风萧瑟,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仅仅生有几座炉火的亭阁里面,此时却围坐着六个女子,其中有董淑妮,刘秀儿,萧妃,朱妃,独孤凤,而被她们五人围坐在中间的,却是一个身穿雪白素衣,挽着云髻的,体态丰腴,正在凝眉抚筝的女子。因为角度的关系,杨广却没能看清她的容貌。
    不过,单单看见记忆之中她那熟悉的俏美背影,杨广便知晓她究竟是谁便在这时候,突然间,只听见身后风声倏响。
    杨广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吃惊之色,他也没有回头,只是冷笑一声,左手反手一拂一带,便将不速之客右手上的六寸铁针拍掉。然后不容挣扎的将那人扯到了身前。
    衣裳如雪,眉目如画。
    然而满脸都是冷冰冰的杀气,如同浑身生刺的蔷薇,正是傅君嫱当面。
    “恶贼!放……”
    傅君嫱地话语还没有说完。就被杨广捂住了嘴巴,身影微晃,便闪入了树林的深处,那些跟在他的身后的内宦,仿佛没有看到一般。做作地慌忙低头,远远地退了开去。
    破空之声蓦响,茂密地树林里,杨广搂抱着傅君嫱,出现在一片空地中央。
    杨广刚要松开手,但傅君嫱却将他那只捂在自己嘴唇上的右手,突然紧紧地抱住,张大樱桃小嘴。猛的咬了下去。杨广措手不及之下。登时被她那两排雪亮的贝齿咬了个正着。
    一股钻心般的疼痛自掌心骤然传到了中枢。
    杨广想也不想,右手猛地挥舞了出去,顿时。傅君嫱挺拔修长的娇躯抛飞出去,直至撞到了空地边缘的那棵巨树的树身,蓬的一声,适才滚落下来,跌倒在地。
    杨广低头看去,只见右手虎口处正反两面都赫然现出了几个血淋淋的牙印,几缕殷红的血丝仿佛小蛇般的蜿蜒而出。这一下,疼痛归疼痛。然而却只是一点外伤而已。
    但是。杨广却是怒气勃发,几乎不能自抑。
    要知道。这么久以来,他还从来没有在女子手下吃过这种亏。
    双眸冷光闪电般地迸射,有若实质,慑人之极,只见他身形微闪,就仿佛瞬间移动般地出现在傅君嫱的身前,右手张开如箕,向下一探,便拎着她的襟口将她提了起来。
    傅君嫱即使只是被抛了出去,但因为她地内劲已经被牢牢封锁,因而此时已经受了轻伤,没有了丝毫的挣扎之力,那紧紧抿住的唇角边逸出了两缕细细的血丝,但她还是圆瞪着一双充满仇恨憎恶的色彩的美眸,分毫不让地,狠狠地与杨广对视着。
    看着她这幅毫不畏缩的拼命架势,杨广的心中却忽然产生了一种明悟。
    “日后征伐高丽,看来要换个法子才行。”
    杨广一边在肚子里嘀咕着,一边微微地缓和脸色,慢慢地将她放了开来。傅君嫱地美目依旧冷冷地盯住他,但脚下却是一软,不由地伸手支撑着旁边的树身,不让自己滑倒下去。
    “你好象在一心求死?”杨广背负起双手,彻底地平静下来,绕有兴致地问道。
    傅君嫱犹自带着一丝稚嫩之气地娇俏玉容,流露出的满是凛冽的杀气,她扶着树身站立,仿佛一头美丽的雌豹般的,恶狠狠地凝注着杨广:“恶贼,我誓杀汝!”
    杨广不屑的轻笑一声,没有将这话放在心上,他沉吟了一下,微微眯眼俯视着傅君嫱,双眸轻轻眨动,思索般的说道:“朕刚才注意到,似乎你最初的目标并非是朕。”
    傅君嫱冷哼了一声,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那么,你这次就是冲着她们而来的了。”杨广指了指董淑妮等六女聚坐的那座亭阁的方向,“不过,恐怕我得郑重地告诉你一声,里面有个人,恩,就是你在船上曾经交过手的那个女子,即使此时你的武功内劲仍在,只怕也非是她的对手。那么,你怎么杀呢?”
    “杀不了,也要杀!”
    杨广盯住她那俏丽的面容,讥嘲地说道:“看来你是中了疯癫!”
    傅君嫱冷冷地说道:“不错,我是疯癫了,不过,这全是你这恶贼的功劳。本想杀了你的几个宠妃,让你品尝一下痛苦的滋味。没料到,这些女子都只是怨妇而已,即使杀光了,恐怕你这恶贼也不会皱个眉毛。凶暴残虐,刻薄寡恩,你这恶贼,老天怎么不收了你去!”说话之间,她咬牙切齿,颤巍巍的娇躯却散发出了狠辣异常的气息。
    杨广看着这个浑身长刺的蔷薇似的美丽女子,听着她那仇恨满腔的话语,心道也许这个绝色女剑手,才是典型的高丽人的真面目,自己以前还是想象得太过美好了。事实上,国家与国家之间,民族与民族之间,若要将对方彻底地征服融合,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思绪电转,不由地想起了刚才的那一阵阵仿佛秋宫幽月般的筝声,顿时,他的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述的莫名感觉。在初临贵境的那一阵,面对那些有着倾世之姿的绝美玉人,自己是见一个爱一个,恨不得将她们全部拥在怀抱,肆意怜爱。
    然而,即使自己找了无数的金牌打手,几乎是当了甩手掌柜,但事情却似乎越来越多,特别是随着地盘不断的扩张,各类需要自己把关的政事可以说得上是纷纷络绎而至。
    可以预想,如果是有朝一日,自己荡平天下诸侯,恢复隋室江山,甚至将整个东亚地区和南洋海域统统囊括于金龙旗帜之下,那么,他的政事将会更加的繁忙。
    真的到了那一日,恐怕自己要与单美仙诸女见面,只有在用膳歇息的时候了,但这实质上,与当初自己口口声声要倍加怜惜她们的本意,已经背道而驰。然而,假若反过来,只怕自己还得再当一次昏君,鱼与熊掌,真的不可兼得?
    当然,事无绝对!自己还有另外的一种选择!况且,自己有的是时间!
    想到这里,杨广脸上的凝重表情一扫而光,踏前一步,不管傅君嫱拼命的挣扎,一把将她那曼妙绝伦的美好娇躯搂入了怀中,身形展开,仿佛鬼魅般的瞬间从原地消失不见。
    两日之后,呼呼的呜叫着的寒风愈加凛冽,吹得人脸面生痛,直如刀割一般。
    清晨时候,荥阳,城守府邸之内。
    偏东的暖房里面,却与寒风呼啸的外边有着天壤之别,密封住的房间里,四周的铁盆炭火生得极旺,使得整个房间都是暖融融,非常的舒适。
    徐世绩正坐在上首的席位中,而他的对面,却赫然坐着一身雪白素衣的沈落雁。
    两人已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
    此时在徐世绩的眼中,沈落雁除开挽起了贵妇人的发髻,几乎就没有其他的什么变化,楚楚动人的玉容,灵动有神的美眸,雪白娇腻的肌肤,还有飞扬的神采,一如昨日。
    但在沈落雁看来,徐世绩却是憔悴了许多。往日那一位白袍胜雪,决胜战场之上,风流倜傥的青年大将军,此刻却胡渣满面,神色黯然,比起以前,已是落魄异常。房间里没有第三个人,一片寂静之中,徐世绩沉默了一会,直直地望着沈落雁那张娇俏秀媚的脸庞,好一片晌,适才缓缓地说道:“这么久没见,你还好吗?”
    “我还好,”沈落雁望着徐世绩,心中禁不住地有些感慨,徐徐地说道,“你呢?”
    徐世绩苦笑了一声,在知根知底的沈落雁的面前,他已经没有必要多加的掩饰,否则只是徒增笑果而已,当下枯涩说道:“依我现在这副模样,即使是好,还能好到哪里去?”   


第一第二四九章 秀宁
    第249章秀宁
    徐世绩苦笑了一声,在知根知底的沈落雁的面前,他已经没有必要多加的掩饰,否则只是徒增笑果而已,当下枯涩说道:“依我现在这副模样,即使是好,还能好到哪里去?”
    徐世绩往日的意气风发,已经在所有人的心目中根深蒂固,看见此时落魄沮丧的他,两相比较,更添加一份时事难料的感伤,登时,沈落雁的心中掠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缄默了片刻,沈落雁缓缓地说道:“世绩,今后你有何打算?”
    徐世绩心中一跳,知道她终于说到此来的主题,但是,他的脸色却没有丝毫的变化,也没有马上答话,只是慢慢地举起手中雾气袅袅的杯子,轻轻地抿了一
    自从当日李密兵败毙命于洛阳城下,瓦岗军的军心便是一落千丈,有些心怀野望的将领更是纷纷将目光盯住了瓦岗之主的宝座,但也有一些念旧的大将,打算派人请回翟娇。
    但是,没过多久,就有消息闪电般的传了出来,说道沈落雁竟然以河襄招讨总政事府麾下的军师校尉的身份,亲自现身于金墉城。她出示了隋帝杨广特意颁下的恩旨,以此说服了镇守大将裴仁基与裴行俨,使这对父子重新回归于大隋朝廷。
    此时正是河襄招讨总政事大使虚行之负责,他闻说大喜,命裴仁基为大将。统帅该部依旧镇守金墉城,不过为了释去上下所疑,便调了裴行俨来洛阳出任政事府的知事大将。1……6……K
    这个消息传出,瓦岗众将登时蠢蠢欲动。
    谁都知道,随着江都隋廷在军事上地节节胜利。它的重新崛起已经不可阻挡,而且,只要当政的杨广不再发昏,徐徐治理。说不定还有横扫六合、席卷天下的那一日。
    如若这时候自己跟在裴家父子的身后,倒向隋廷,日后自有荣华富贵、荫子封妻地日子,这年头,自己跑出来拉起人马干仗,图的不就是这个吗。
    至于什么替天行道,救民于水火,都是个屁。这种话谁都会说,也只能骗骗底下的那些平民百姓而已,或者。就是干仗的时候,彼此拿出来现现,粉饰一下面皮罢了。
    又两日,已经合兵退缩到虎牢关,曾在大隋第一猛将张须陀帐下效力过地秦琼、程知节,在寇仲以及新降隋廷的好友罗士信的劝说之下,也献关归降,同时降服的,还有魏征、单雄信、陈智超诸文武将佐。
    至此之时。昔日名震大河两岸的瓦岗基业,正式风消云散,只剩下徐世绩孤守荥阳。
    “密公在世之时,待我虽然说不上恩深似海,但也算不上寡薄,如今他刚刚丧命,我怎么能转头就投降到害他性命之人的营阵,”徐世绩淡淡地说道,语气甚是坚决。“我徐世绩怎么能做这样的人呢?落雁,你这就回去吧,以后也不必再来了。”
    沈落雁那如花娇艳的玉颊却没有露出丝毫的意外之色,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果然!世绩啊,你的反应,真地还是不出他的所料呢。。网;电脑站www;.cN。”
    迎着徐世绩疑惑的眼神。沈落雁从袖中掏出一份卷轴。然后递给他,玉容闪过一丝莫名的异彩。樱唇微启,轻轻地说道:“这是那位给你的,你仔细看一看吧。”
    徐世绩心中一震,他陡地明白过来,对面玉人所说的“那位”,自然便是眼下已经东返江都的隋帝杨广,登时,他那张俊秀的脸庞终于掠过了复杂的情绪。
    慢慢地接过了那一份卷轴,将它缓缓地舒展开来,只见下面地落款处赫然印盖着殷红的隋帝御章,正文却是:“当此兵荒马乱之际,百姓受苦,生民号泣,徐君不出,奈苍生何?然,朕亦知徐君之忠义矣,岂能勉强?如此,徐君且镇守荥阳一郡,保境安民,无使作奸犯科之辈作祟,此诚功德矣。朕当令军马不得犯境,两厢各安,徐君意如何?”
    徐世绩看完之后,又缓缓地合起了卷轴,淡淡地说道:“怎么说来,你的那位,是早已知道我会不降的了?”说到这里,他的内心深处却不由的一酸。
    显然,沈落雁早就看过卷轴,她说道:“当日,他离开之时,早有此番断语。”
    徐世绩沉默了下来。
    沈落雁与他终究是有过情谊,见到他形容消瘦,再不忍他沉沦下去,谓叹了一声,再三劝道:“往者已矣,在者尚需前行。一路看中文网世绩,为人何苦执迷,你还是随我到洛阳吧,现在,很多昔日的老兄弟应该还在那里,此时前去,也许能见上一面。”
    徐世绩摇了摇头,忽然微微一笑:“落雁啊,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你是不懂我的。”
    “这样吧,”他抬手指了指身旁的那份卷轴,轻描淡写地说道,“你回去,就说我允了那位皇帝地提议,我镇守荥阳,但不归降,彼此各自相安就是。”
    沈落雁张了张嘴,但见到徐世绩神色坚决,终于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进入到十一月的下旬,天气愈发的冷冽,有些湖泊,甚至已经冰冻了起来。
    夜,长安,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铺天盖地的飘洒而下。
    皇城北边的元桂宫地空寂内殿里,头发斑白地李渊身穿着九龙袍,站在大殿的中央,冷冷地凝视着跪倒在自己脚下地女儿李秀宁,好一半晌,他缓缓地松开了握紧的双拳,从牙缝里迸出了寒彻入骨的一句话:“你肚子里的孽种,是谁的?”
    李秀宁的娇躯一颤,却没有说话,只是将螓首深深地叩在冰冷的地板上。
    “你真当朕不知道?”李渊冷哼一声,怒气勃发,“说!是不是杨广那恶贼的?”
    李秀宁闻言,脑海里顿时轰的一声,自己最隐私的秘密被父亲当面揭了出来,霎时间,身躯仿佛失去了控制般,几乎要瘫软下来,伏在冰凉的地板上,微微的摇晃了几下,良久,她咬了咬苍白的唇皮,再张了张嘴,适才低低地涩声应道:“……是。”
    “啊!”
    李渊一改往常斯文沉稳的神态,猛的大吼一声,他握紧双拳,体内雄浑无比的太乙真气几乎要蓬勃而出,他怒睁双眼,脸色狰狞,刚要挥拳砸向李秀宁,但旋即间,脑海里又闪过她幼时的可爱身影,以及这几年以来,她不辞劳苦地为家族兴亡而四处奔波。
    “杨广恶贼,你欺吾太甚!”
    “吾誓杀汝!”
    李渊怒吼一声,转身旋风般的冲向了殿门,只听“蓬”的一声炸响,殿门被激荡的拳风气劲轰的粉碎,漫天飞舞的碎屑中,李渊高大的身形却已消失远去。
    内殿的中央,李秀宁慢慢地跪坐了起来,她那张精致秀美的脸蛋,苍白如雪,良久,她的右手抬起,颤巍巍的伸向自己的腹部,轻轻地抚摩着。便当此时,她那一双明澈如泉的清澄美眸,滴出了晶莹的泪珠,然后,沿着娇嫩细腻的玉颊,缓缓地滑落了下来。
    正在此刻,夜里的江都,亦是冰寒彻骨,不过却还没有落下雪来。
    洪荒巨兽般的趴伏在大地上的宫城里,面北朝南的东远阁内,四角的炭火烧得极旺,使得阁中温暖如春,内间的卧室里,杨广正拥着唇边绽出甜美笑容的董淑妮,酣然入睡。
    此时的他,却还不知道,自己当日的风流一宿,竟然让李秀宁怀上了他的骨血。
    两天之后。
    午后时分,宫城之内。
    东远阁中,杨广正坐在暖盆旁边的御案前,慢慢地审阅尚书省呈上的奏折,便在这个时候,一个妙龄宫使袅袅走了进来,禀报道:“陛下,韦云起大将军到了。”
    “唔,请他进来吧。”
    “是,陛下。”
    片刻之后,韦云起一身轻便的紫色儒服,跟随在宫使的身后,趋步行了进来。见了礼,杨广便微笑着让他在自己下首的席位上坐了下来。
    “大将军,朕这次叫你来,是有事要找你商量一下。”杨广含笑说道。
    韦云起微微低头,谦恭地说道:“陛下,有什么事,您吩咐微臣便是。”
    杨广见他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知道前番对他的打压有了效果,心中自是欢喜,不过,对于这种大将能臣,却不能过分压抑,使之生怨,当即笑着说道:“大将军,你乃本朝重臣,应该多多建言才是,不可过于谦虚呀。”
    “唔,”杨广说道这里,便直接问道,“不知你对本朝的兵制,有什么看法?”
    PS:好采啊,这章还只是第249章,而不是250,不然情人节发250,哪个会订阅?呵呵,开个玩笑啦,恩,祝各位朋友情人节快乐!


第一第二五零章 重编

    “唔,”杨广说道这里,便直接问道,“不知你对本朝的兵制,有什么看法?”
    大隋兵制,沿袭和发展了西魏和北周的府兵制。
    即是在皇帝直接统辖之下,设立十二卫府。每卫府统一军,置大将军一人,将军两人,下辖骠骑府、车骑府,分置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再下设大都督、帅都督、都督。杨广登极之后,改骠骑府为鹰扬府,置鹰扬郎将,并取消将军、都督等名号。军府按“中外相维、重首轻足”的方略,分置于京城及冲要地区。
    十二卫府除开临时受命征伐外,平时主要担任京城宿卫和其他冲要之地或府库之地的驻守。十二卫府的府兵与禁兵及其他军队相互为用,相互钳制。而军士依照均田令受田,免纳租调,平日生产,每年有一定时间轮番宿卫,战时出征,资装自备,在乡为农,在军为兵,兵农合一,寓兵于农。
    十二卫府,总共约六十至七十万人,战时征募达一百三十万上下。大业四年之后,杨广大肆扩军,但因为田地兼并严重,无法兑现均田,府兵制因此开始受到影响。大业六年,天下乱起,府兵制受到削弱,大业十四年,滔滔之世,烽烟弥漫,肆意攻伐,杨广更是避到了东都,至此,府兵制已经名存实亡。
    “呃,”韦云起闻弦歌而知雅意,微微一怔,说道,“陛下是打算改变兵制了?”
    杨广点了点头,沉吟一会,道:“府兵亦军亦农。而且自朕东狩,府兵之制便是空有名头。况且,如今诸如李渊、林士宏之流,各据沃土。兵势更是强横之极,如果没有一支训练有素,拥有压倒性力量的精锐大军,如何能将他们镇压下去。”
    韦云起听见皇帝说的如此直白,心中顿时点头。口中问道:“那么陛下的意思是?”
    杨广说道:“改制,改府兵制为募兵制。”
    韦云起一愣:“募兵制?”
    其实募兵制在春秋时期便存在,最早实行的便是春秋时候的吴起。用募兵制选拔出来的军士,乃是职业军人,叫“武卒”,他们完全脱离生产,专心操练,不单有丰厚地军饷。家中可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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