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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天帝传-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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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令杨广气愤的人却是那程碧素的儿子沙进,这小小子虽然只得四岁,却生得精灵俊秀,伶俐乖巧,只要他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抱抱,即便以李秀宁心情之沉郁,亦禁不住地微微伸出了一双柔荑。
有好几次,杨广看着绾绾搂抱着沙进的时候,那闪闪发亮的美眸,忍不住地不无恶意地忖道,她也不会是见猎心喜,想收这小子作徒弟,帮他来个斩俗缘吧……啊,不对……这沙进是男童啊……
…………唔,这小子叫沙进,该不会就是“沙悟净”的原型吧?
不管杨广如何郁闷,时间之河却无有停息的意思,这般过了一日,紫气号已近行人匆匆、气氛隐感沉凝的襄城郡郡城,但紫气号亦是过而不入,只泊于码头休息一晚。
在东溟派纯熟舵手的控制下,紫气号于晨曦日出后,左离颍水,驶入汝水,半日,又拐进洛水,顺流漂浮而下,又经半日,于暮色四合之前,紫气号终于抵达天下第一雄城洛阳的外城之下。
…………终于赶至洛阳了!云聚,风起!
…………明日,究竟是云蔽晴空,还是风卷残云呢?
第一第一百四十一章谋定后动(上)
洛阳城拔地而起,雄踞于洛阳平原之上,它牵引黄河的南畔,北依邙山,南汲洛水,东呼虎牢,西应函谷,关中大地,俱受之拒,中原泱泱,尽为所俯,又因其连通黄河九大支流,交通便利,商业繁荣,自古之王朝皆喜以之为都,隋文帝虽立社稷于长安,却时望洛阳,后杨广立,乃迁户开地,拓为东都,旋,挖渠掘河,连接海河、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等五大水系,由是一僦而成天下交通商业枢纽,铅华凝碧,更胜长安,使人亲之不忍归。
紫气号夹在七八艘大船的中间,沿着洛水缓缓抵达洛阳外城西门的水闸前面的时候,已是日暮时分,但幸好此时城门未闭,水闸方面稍作检查,便放行入进,不然杨广等人便得在城外觅地休息一夜了。
“小弟,”站在船首的杨广向旁边的寇仲看了看,忍着笑说道,“小陵还在里面钻研那些书吗?”
那日杨广临时给寇仲起了假名“仲素”,当时两人都没注意到“仲素”其实是“种树”的谐音,后来给跋锋寒和徐子陵听到了,他们愕然之后,忽然齐声大笑,打跌之余,适才分说与寇仲知晓,让寇仲痛心疾首不已,在他的抗议之下,杨广才该唤他做小弟。
寇仲白了一脸杨广,回道:“嗯。老跋也在里面陪他翻看。”
日前,杨广终于拿出鲁妙子的心血结晶“机关学”等诸书交与寇仲等三人,摆出来之后,他们略一浏览,眼光骤然发亮,虽明知杨广是着意笼络,但他们亦是默认下来了。
不出杨广所料,寇仲最中意的还是“机关学”、“兵法学”、“地理学”。而徐子陵也毫无意外地选了“天星学”、“理数学”、“建筑学”三书,出乎杨广预料的是,听说是鲁妙子的东西后,深知鲁妙子底细的跋锋寒,除了跟寇、徐两人借书死啃外,竟酷酷地向他伸手要了两个面具,而寇仲见了这般巧夺天工的好东东。自然也不甘为人之后,赖着脸也半求半抢了两个,杨广哭丧着脸,想了一下,忍痛又送出了两个给徐子陵。
自从见识到鲁妙子的手抄本之后。徐子陵与跋锋寒便不大出房,整日价地捧书凝神细细研读,他们俩那股痴迷劲儿,让杨广感觉微微地恍惚了一阵,仿佛回到了前世高考期间那段挑灯夜战的岁月。
渐黑下来的暮色下。座船航过水闸、进入内城水道的时候,寇仲眼见两旁街道的路人虽然行色匆匆,但人数却是不少。讶然说道:“咦,不是说现在的气氛紧张吗?怎么这城内头还有这么多人?”
此时,沙福、陈来满、马许然三人正面泛欢容,仪态闲散地伫立于船首的甲板上,听到寇仲地疑问,沙福当即笑道:“仲小兄这便有所不知了,即使这往来洛阳城的商旅断绝,全无来客。城内亦绝不缺人迹。且不说这八朝古都原就深具规模,单提那大业五年,隋帝杨广又从天下各所迁来了数万户富商巨贾充实商市,又强令河南三千多家工艺世家落户城东南向的洛河南岸十二坊,只此两事。1^6^K^小^说^网已教其气象骤然大盛,独立于历朝历代之顶峰。远胜都城长安了。”
听到沙福以非议的口气道及杨广,寇仲顿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面色古怪地望了杨广一眼,他却只见杨广微微轻笑,似全无异感。
“不错,”陈来满抚着颔下地短须,低声附和道,“况且,王世充此人治政多年,颇有才略,值此多事之秋,虽然内紧,但他自然晓得愈是此时就愈要营造出外松的环境,不然别个人看到此城内人心惶惶,恐怕亦对之全无信心,欲说结盟,又岂能不犹豫再三。”
“所以,虽外有李密催逼,内藏越王制肘,但只怕这城内的大多数人依然被蒙在鼓里,浑然不觉大变将至呢。”陈来满续道。
“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岳峙渊停的杨广拊掌赞叹道,“毕竟是世家大族出来的高人,果然见识不凡沙福与陈来满被赞得老脸一红,微现赧色,马许然地嘴角虽噙着一丝冷笑,但眼中莫名的妒光却一闪而逝,几不可察。
因为曾经听到杨广与寇仲说是首次前来洛阳,热心的沙福便充当起免费导游来了,滔滔不绝地向两人详细介绍两岸商铺林立的风光,以及日间才有的繁华景况,寇仲这厮倒是眉飞色舞,兴致盎然,眼耳两不误,但杨广的兴趣明显不大,在记忆中,这水路段他早已行经无数次,在他眼中,这与平常乡野荒路并无两异。
说话间,暮色已浓重了许多,街上行人亦已散入道旁的宅院,一一匿去,而船上诸人的面目,也渐渐模糊,紫气号徐徐的滑行了一盏茶的工夫,终于停泊在专为大船开辟地城西大码头里头。
一番扰攘,程碧素已经抱着沉睡中的沙进,在单琬晶、商秀绚、云玉真、游秋雁等人的陪同下,娉婷袅袅地走上了甲板。
“一路上多承公子看顾恩惠,”程碧素对杨广轻声说道,“碧素心中真的是不知怎么报答才是,不若,请公子以及众家姊妹随妾身先到寒舍暂住几日,也好让碧素略表寸心,答谢一
“是啊,”沙福在程碧素身后热情憨厚地说道,“杨公子你们尚是首次前来,人生地不熟的,况且现在地情势非同等闲之日,行走之时,恐有不便,而且我们家三少爷亦是喜结慷慨之士,相信他见到公子与诸位如此丰姿,定然也是欢不自禁,一尽东道之地主情谊。”
单琬晶等人的视线一齐向杨广凝聚了过去。
“少夫人客气了,杨某此来洛阳,另有要事在身,实在不便到贵府叨扰,”杨广拱拱手。笑道,“来日方长,他日若有闲暇,定然会到贵府拜访。沙总管也请放心,我那些随从中有人长在洛阳,要说对洛阳路径地熟悉,他恐怕还在沙总管之上呢。”
程碧素见杨广意表极其坚决。便不加勉强,当下回转娇躯与单琬晶等人执手道别,沙福脸上却露出深深的惋惜,而陈来满与马许然则一副早已如此的表情,好似竟预先料到杨广会这般推辞了。
待得程碧素与众女告别完毕。在沙福等三人护卫着上岸远去,杨广适才收回视线,道:“我们也准备准备,呆下便去天然居。”
“姐夫,”寇仲突然说道。“不如,让我先去探探消息?”
“嗯,也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过,这洛阳城方圆数十里,你可知晓回天然居的道路吗?”
寇仲嘿然道:“放心吧,我嘴巴还长在我脸上呢。”说罢,一晃身,便跳上了岸边,眨眼间便隐入了黑暗的夜色中。
“宇文。”杨广向不知何时已站在众人身后的宇文伤说道,“你也派人到皇城附近转悠转悠,看看能不能避开王世充地人,联络上独孤峰等人,以方便行事。”
“遵令。微臣这便去。”宇文伤低应一声,转身行入舱内觅人。
“阿摩。”单琬晶见左右别无外人,盈盈地行至杨广的身边,俏脸隐带愁容,轻柔地说道,“洛阳已入,听说关中李家的人也在这里,秀宁她的心神已经大乱,不知如何自处,现在仍躲在房中不出来,你看究竟要怎么安排她才好?”
“她的那些从人呢?他们可知我们的根底?”杨广突然问道。
“还在船尾,”单琬晶黛眉轻颦,说道,“平日他们都没有到过前舱来,应该只知你是廖陨,而不知你的真正身份。”
“李世民既在此,他们听说后必然想过去会合,但我绝对不容许李世民知晓我地到来,”杨广想了半晌,决然说道,“你这去后面,嘱人拿下他们,囚禁在此船上,另派专人看守,以免泄露事机。”
“那秀宁……”商秀绚与单琬晶一般的踟躇难决地道。
杨广脸上阴晴不定,挥袖冷然道:“你们去将她制住,一并送到天然居去,不可使之离开我们的视线。嗯,还有那沈落雁,也要看住了,她的鬼心眼多了去,李密应该也在此,我们千万大意。”
单琬晶与商秀绚对望一眼,领着默然的云、游等女回舱自去了。
“陛下,”杨广正背负双手凝注着舷下地汩汩河水,宇文伤忽从舱中闪了出来,走到杨广的身旁,低声禀道,“微臣已经派出十名熟悉独孤阀之人的麒麟卫往去打探,相信很快就有消息了。”
“很好,宇文卿家办事果然利索,应记首功,此番大事若定,卿家功不可没,一挨大局稳定,朕绝对不吝封赏。”
“谢陛下。陛下,现在王世充在城内应该已经布满耳目,在此多作停留,恐令人生疑,不如先移驾到天然居去吧。”
杨广点点头,说道:“好。嗯,你拿着这面令牌先到那里安排一下,他们见此令牌,自然明白你是谁派来的了。”
宇文伤接过令牌,稍微迟疑着道:“可是陛下您的安全……”
杨广淡然说道:“卿家放心去吧,以朕地武功,即便宁道奇亲来,也奈何我不得,何况王世充的那些人根本就不能与之比肩。”
宇文伤还待再说,但话未出口,转瞬之间,他突然间便有一种玄之又玄、却又令自己惊骇欲绝的感觉…………皇帝消失了!
宇文伤不能自禁地张大嘴巴,他明明白白地感觉到皇帝从自己的眼前突然消失了,但是,他的身躯清清楚楚的站在面前,却怎么给人一种虚无缥缈、不复存在的错觉呢?
…………他再也不能把握杨广存在的位置!
“微臣明白了,陛下少待,微臣这便去安排一干干事宜。”宇文伤呼出一口浊气,朝着杨广深施一礼,然后飞身上岸隐去了。
“邪帝武功,果然有神鬼莫测之能!”一把轻柔动听的声线宛如蚊鸣地震动了杨广的耳边,便如凑在他耳边说话般地既小声又清晰。
这话的第一字甫出,杨广已若无其事地缓缓回头,当“能”字的余音震荡空气的时候,杨广刚好巧至不差毫厘的对上了天仙化人般地单美仙的闪亮双眸。
夜色下,一袭素衫地单美仙,正俏生生地依在舱门边,她的双眸熠熠生辉,眨也眨的紧盯着杨广,脸蛋抑不住地流露出惊叹的神情。
单美仙首次主动的行走到杨广身边,面露异色地说道:“如今这魔门第一人,应该非你莫属了吧。”
“美仙你如何也魔门长魔门短的,”杨广微微一笑,“你也是出自圣门,怎么可以对之不敬?”
单美仙面色一变,旋即恢复回来,她撇开魔门不谈,左右一看,有些羞恼地对杨广说道:“你与琬晶之事我已应允,你如何能这般称呼于我,难道不知这辈分之分吗?”
杨广低笑道:“如论辈分,我师尊向雨田既与你母亲同辈,那么你便该唤我一声师兄。嗯,嘿,妙极,以后你就叫我师兄好了。”
单美仙怒道:“别跟我提她!你既知此中关系,又怎么可以去勾搭琬晶?如今事情铸就,你却才来说这等话。”
“这样吧,”杨广轻笑道,“我们公私分明,各唤个的,众人面前,我叫你岳母大人,私下么,我就唤你作师妹,你看可好?”
单美仙又惊又怒,气苦之极,狠狠地瞪了杨广一眼,然后气冲冲地转身回到舱内去了。
“生起气来,模样还是这么的漂亮有风韵!”杨广嘿然,歪头想了一想,又忖道,“嗯,是了,我叫她作岳母,那边不负那混蛋岂不是我的……不行,要找个机会干掉他……怎么能让那杂碎占我的便宜!”
第一第一百四十二章 谋定后动(中)
秋夜的簌簌冷风冰冷侵身,哗哗水声中,天色已经完全的漆黑下来,待到杨广使人打着灯笼搬运下随行什物,宇文伤亦终于率着天然居的那名老板戚长征以及四名青壮伙计,驾御着四辆马车,前来南岸接载杨广等人以及行李了。
这戚长征年纪不过三十一、二,瘦瘦弱弱的,脸上常年挂着谄媚的笑容,一副市侩商贩的模样,当日杨广实施“无间计划”,想要发掘出主持洛阳事务的人的时候,便听到高占道极力推荐他。
猛然听到他那熟悉的名字,杨广当即呆愣下来,当他回过神来,立即将这人传唤进来,看到他那副模样,禁不住的哑然失笑,啼笑皆非,当下随口考他两下,立时便即刮目相看,此人的模样虽然不堪,却是大有间谍的潜质,且熟悉商业操作,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于是,杨广二话不说,立马将他和六名“护卫”派往洛阳,主持无间道洛阳分坛的大小事宜。
待与戚长征低声倾谈半晌,杨广留下一大批人驻守紫气号,便领着一行人悄然上了车,一路上,马蹄忽起突踏,将平坦的地面敲击得清脆的嘀嗒轻响,而滚动不休的轱辘,也咕噜咕噜的沉闷作声,这些动响,在空寂无人的大街默默的回荡,传出了老远老远……“宇文统领,”杨广不知为何,一到东都他就不自觉的便喜欢用官职称呼这个大阀主,传声道,“天然居方面可有异常之处?”
此时宇文伤正伴着杨广、徐子陵、跋锋寒三人共坐于前驱的马车之上,听到杨广的问话,他心内一凛,连忙恭声回道:“回陛下。据适才微臣之所见,并无异常,陛下请宽心。”
徐子陵与跋锋寒听闻两人的对话,均是淡淡地扫了杨广一眼,便即自顾自地闭目养神去了,一时之间,车厢内静谧了下来。
车队沿着笔直的大道行出了十数丈。忽然前面传来了一阵整齐沉重的脚步声,杨广心下诧异,他掀帘望了出去,却见两大列手执长枪的兵士,在一名身披绢甲地俾将的率领下。举着灯笼走了过来。
“停下!”那俾将挥手教麾下之人散开截住车队,按剑吆喝道。
戚长征早有准备,他从尚未停稳的马车的车辕上跳将下来,上前笑嘻嘻地道:“这位将爷辛苦了!车里头的是我们老板和他的家眷,决非歹人。万请将爷通融一下。”说着说着,已用长袖遮掩前后诸人的眼目,将数锭黄金已悄悄地递入那俾将地手中。
那俾将陡觉手中一沉。一阵熟悉的触感接着摩蹭皮肤,他低首下看,双眼骤然大亮,眉梢一耸,那只沉甸甸的大手也迅速拢入袖底。
“我家老板和他的家眷禁受不得各位军爷的虎威,”戚长征笑眯眯地低声说道,“还请将爷照顾一二。”
“唔,我看你一表人才。绝非匪类,”那俾将伸手入袖,再次确定了那两锭黄金的存在后,嘿然道,“罢了。将爷我素来爱民如子,也不为难你们。只是以后夜黑之后,就莫要到处乱走了,知道吗?”
戚长征唯唯诺诺的答应了,然后回身上车,数声咋喝,四辆马车从那数十个兵士闪开的通道中间徐徐的向黑暗地深处驰去。
“洛阳的兵将都是这个德行吗?”车厢内,杨广面有不郁之色。
宇文伤虽不掌兵,但亦是呐呐尴尬,跋锋寒却突然睁眼,接着话头,淡淡地道:“陛下无须耿耿于怀,其实乱世之中,人心大抵如此,非单洛阳一处,若论例外,普天之下,据我所知,好象只有李世民麾下的天策府兵地军纪稍稍的好上一点而已。”
杨广深知跋锋寒见识不凡,语无虚发,心内刚刚微微松了些,但听他说到最后一句,心下却又是一沉…………戚天策府兵?玄衣精骑?
马队蒙着黑麻麻的夜色,滑过了长长的西北向大街,片刻之后,在一个丁字路口,突然右拐,岔入了一条宽阔且挺直的南大街,向着城南区的深处行去,不多时,车队已抵达南大街深处的天然居前。
戚长征早有准备,杨广一行虽然将近四十余人,但在他和六名精明干练的伙计地帮衬下,亦没惊动天然居的其他旅客,悄悄地就住入了后院腾出来的异常雅致的房间里。
杨广单住后院中央的那间,他随在戚长征行了入去,***辉煌中,虽然看得出房间布置得很有痕迹,但匆忙之间,也有这般水平,足见自己实在没有看错人,当即朝着戚长征颔首,着实赞叹几声。
“不错,”杨广道,“你办事很是利落,很好。只数月间,天然居也经营得这么风声水起地,不负本掌令使对你的一番厚望。”
“属下承蒙大人提拔大恩,一日不敢或忘,些许成绩,那也是上位掌令使大人运筹帷幄,领导有方而得,属下不敢贪功。”
杨广见他还是一脸谄媚,又好气又好笑,若非知他底细,谁能知晓这人实是一身才学,当下笑道:“好了,不要再说客套话了。你既然立下如此功劳,本掌令使自然是要论功行赏地,再谦虚的话,当心本掌令使当真把你的功劳全都从功劳薄上删了。”
戚长征立即乖乖地闭上嘴巴,声音亦曳然而止。
杨广又看了看他,想到此人的忠诚度应该还可以,心知到得此地,他也算得上半个地头蛇了,这往下的日子借力于他的地方还多着,况且他的活动能力也相当强,看来是向他说点机密了。
“你们出去将左厢房里的徐爷和跋爷唤过来吧,另外也把你们的宇文大统领也叫进来,就说有事相商,”站在房间中间的杨广朝着后面的四名麒麟卫说道,“警戒的事情,也一并交予你们了。”
“你也坐吧,”杨广走至房内上首的席位上,在蒲团上盘膝坐下,顺手招呼微微发怔的戚长征,“待下本掌令使又要考你了。”
嗯,关于邪帝向雨田的辈分一事,因为黄大大也语焉不详,而且魔门两派六道分裂已久,再无直接传承关系,所以迦迦采取折中之道,将他列为与邪王、阴后同一辈分了!
第一第一百四十三章 谋定后动(下)
片晌之后,徐子陵、跋锋汗与宇文伤三人推门顺序跨入了房间,当看到戚长征坐于杨广下首,三人的神色均是微微一怔。
“三位也请坐下来吧,”杨广笑着招呼道,“无须拘礼。”
徐子陵与跋锋寒早在旁边寻了个蒲团不客气地坐将下来,而宇文伤之前曾在紫气号上与杨广同席进膳过,心知皇帝不太注重表面工夫,于是也谢了一声,盘膝就座于左下首处。
“好了,人已齐集,”杨广拊掌轻击,朝着宇文伤微一颔首,缓声说道,“宇文统领,你便向这位戚卿家说说朕是谁吧。”
戚长征暗里虽亦猜测到杨广乃是隋廷的大贵人,但乍闻“朕”字,仍然是浑身剧颤,不能置信地瞪圆双眼,抬目霍然向年纪看起来不过是二十出头的杨广望来,一副瞠目结舌的吃惊模样。
“是,陛下,”宇文伤肃然起身,大步离座,迅速拜倒在杨广座前,恭恭敬敬地施了一个大礼,然后朝着一脸震惊的戚长征说道,“戚小兄,眼前这位,便是当今的圣上,快见礼吧。”
戚长征长相虽然猥亵,但实有一身学识想要卖与帝王家,他的眼光相当犀利,自皇帝御驾亲征,平定李子通后,他便感觉到大隋王朝振兴大为可期,由此才向高占道毛遂自荐,积极的加入危险系数相当高的无间道,以图晋身之路。
听到宇文伤的低喝,他猛然地回醒过来,虽不知皇帝为何突然回复青春,但这个疑问却丝毫不防碍他表达臣服,他的瘦脸上霎时间露出了又惊又喜的神色,微有些惊慌的甩袖抢出席位。扑通一声,五体投地,口中山呼道:“草民叩见万岁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广和声安抚道:“你是无间道的分坛主,按说虽然不入大隋官制体例,但无间道却是朕亲手创立,你等亦可算得是朕之门人。见官乃大一级。朕今日将无间道地品敕列与六部并级,各坛坛主与六部侍郎同品,且,特加恩授你等同六部四司侍郎出身,曰暗访司侍郎。无间道的其余人等,亦并同此例,稍后朕再拟旨传令下去。”
戚长征当年混入寇窝,实是无奈之举,说起来。也是为名利心所驱,这时骤然一听,顿时心喜欲狂。慌忙的深深拜伏在地,改口称道:“谢主隆恩!小臣定当鞠躬尽瘁,效死殿前。”
杨广摆手笑道:“言重了,朕只需你尽力办事便可,不然以后赏下的厚赐留给谁啊……嗯,你们两人坐回座位吧。”
戚长征眉梢的喜色掩饰不住的横溢而出,他又深拜一礼,才与宇文伤回归席位上。跪坐将下来之时,他疑惑的目光轻轻扫过了座中那两名颜色始终泰然自若地男子,但换来的却是四道微含鄙夷的目光。
“各位卿家,言归正传,”杨广神目如电。四下一扫,仿佛能将人的任何心思洞彻一般。他的脸微一沉,肃声说道,“眼下洛阳大局为王世充这个乱臣贼子把持,不定下刻便会公然反叛朝廷,动摇我大隋好不容易才重建起来地威望,不知,可有甚么良法挽回此变?”
宇文伤眼见徐子陵与跋锋寒两人紧抿嘴唇,正襟危坐,缄默不语,默思半晌,向戚长征问道:“可否请戚侍郎说说如今的情势?”
戚长征虽见宇文伤的眼色亦含不齿,但他心思玲珑,欢喜得意之下,亦不忘这面相平庸之极的老头是皇帝的近卫大统领,且姓氏乃是复姓宇文,如此,他地身份已呼之欲出,因此也不敢生出一丝怒色。
当下戚长征恭敬地应了一声,定了定神,微抬起头,偷瞥了一眼皇帝年轻俊秀的脸庞,说道:“小臣自在洛阳安定下来,便刻意地四下结交八方豪杰,探听天下各方势力之消息,以为陛下提供情报。”
“王世充是否真的大逆不道,兵围皇城了?”宇文伤沉声问道。
戚长征忙道:“是地,兵近五千,已困四天了,皇城里面的人没一个能出得了则天门的,但幸好果蔬米粮等日常之物还让送入。”
杨广脸沉若水,问道:“皇城之内有多少人马?”
“据小臣探察,护卫越王殿下的是宫廷御卫、侯卫等十二卫,每卫约有五百余人,共六千人,由大统领、亦即独孤世阀的阀主独孤峰独孤大人统率,若加上独孤阀的家将,总有七千余人。”
杨广转眼朝宇文伤望去,点头道:“这倒和上次跑出来的那个独孤宇鹏所说的并无大地出入,可信度应该相当高。”
“惶恐啊圣上,小臣怎敢欺瞒圣上!”戚长征一惊,拜倒道。
杨广一愣,他想不到自己随口的一句便令这新效忠于己的臣下这般惊惶,连忙挥手道:“卿家不必如此,朕没有那个意思,请起。”这些时日,他混迹于胭脂粉堆之中,不重礼仪,与众女就像平常人家的那样相处,浑然将君威如狱这个说法忘了大半。
“上次宇文卿家曾道,那独孤宇鹏说及,王世充在这洛阳城布置了三万城防军,这些时日过去,他可有什么变动?”
戚长征直起身来,答道:“回禀圣上,有一点变动。王世充自与关中李逆的使者会晤之后,便从西面地渑池、洛宁两城抽调了近万人马回洛阳驻守,所以如今洛阳城内的军马已达四万。”
“这四万大军都是忠于王世充那逆贼地吗?”杨广皱眉问道。
“因为近年来王世充起用的大多是他族内的人,又或者是他的亲朋故友,除个别之外,军中的高阶将领几乎竟是王逆的人,现下这般时期,王世充更是将那些平日不大听调的将领都打发外驻了,所以,军中的兵权,都齐集在王逆的手中了。”
戚长征见皇帝眉宇紧锁,又道:“不过,这样大任亲族,排除异己,王逆在军中的威望比之以往,却也大大的削弱了。小臣打听到,军中的倍受王逆党羽压制住提升之路的低层将领,普遍对王逆心怀不满,对王氏亲党更是满腔怨愤,这般日久,恐怕内部都会生变。”
杨广听了这话,心中微微一动,剑眉一扬,隐隐的,似是想到了甚么念想,急声问道:“哦?是真的吗?有这等事情?”
“是的,圣上,”戚长征答道,“小臣结识了几个常来光顾店铺的军中的官长,他们酒喝多了,便常出怨怼之言。”
隋军军中的编制,五人为伍,二伍为火,五火为队,二队为官,二官为曲,二曲为部,二部为校,二校为俾,二俾为军,官长统有百人,所以戚长征口中的这几人应归为最低层的“将领”。
“陛下,”宇文伤亦是跟杨广想到了一处,他耸眉说道,“如果能将王逆等人集中起来,再将他们击杀……”
“唔,”杨广深以为然,他望了望下首处沉默如初的徐、跋两人,心内暗忖,若是自己、宇文伤、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五人,再设法联络独孤阀内的高手,一齐出击,应有九成把握,可将王世充以及对他死心塌地的党从迅速地刺杀,“这个想法可行性很高。”
“那王世充现在何处?”杨广突然问道。
“如无意外,”戚长征答道,“他此时应该在城心洛水旁边的董家酒楼招待李逆之子李世民一行人。”
杨广仰天哈哈一笑,眼中的杀机却骤然大盛,他忽然起身,口气依旧是淡淡地,徐徐地说道:“如此,朕倒是要去看上一看,他是否已经长出了三头六臂。”
戚长征方是一愣间,宇文伤、徐子陵、跋锋寒却已同时站起,跋锋寒更是木然说道:“早该去了,这还有什么好商议的。”
第一第一百四十四章 董家酒楼(上)
杨广一马当先,领着宇文伤、徐子陵、跋锋寒三人走出天然居,穿插倏行,一路闪避了数拨巡夜的城防军,片晌之后,便步上了柳木成荫的洛堤,放眼望去,只见对岸的北城区星灯点点,喧闹隐隐,较之昏黑寂静的南城区,却是多染上了些许生气。
四人沿堤迅疾上溯,百步而止,跨过高耸雄伟的天津桥,抵达于洛水北岸,踏上宽达百步的北大街,穿过一大片建筑群,在宇文伤这识途老马的指引下,终于来到了董家酒楼外院的门前。
“看不出来啊,”杨广背负双手,饶有兴致地望着眼前这灯光辉煌、隐有丝竹之声传出的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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