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勿忘尘-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 章

  于是夕渐手上力气又重了几分,那人痛苦的蹙眉,手胡乱搭在夕瞑手上,口中嘶哑痛苦的嚷着,“不要杀我,我…还……还不能死……咳!”
  夕瞑猛地撒了手,怔了一会儿,猛摇着他,“你为什么不能死?这么苦熬在世上做什么?!”
  安神香烟气渐消,一番折腾,夕渐眼睫轻颤,侧在白玉般瓷白的脸上犹若残蝶羽翼,夕瞑理了理衣服问他,“醒了?”
  夕渐撑着身子对上了夕瞑,“臣梦见了有人要杀臣。”
  夕瞑嘲弄着他,“是要掐死你?”
  “……”
  “瑾王命大的很,一时半会儿恐怕还死不了。”
  “承陛下吉言。”
  夕瞑折腾的累了,直接宽衣解带掀开被子和夕渐睡进同一个被窝,夕渐全身瞬时僵硬,夕瞑察觉到他的变化,冷笑更甚,拧着他的下巴说,“夕家多美人,但依朕看来,皇叔才堪绝色。”
  夕渐慌了,直接从被里滚跌到了床下,夕渐冷着脸说,“皇叔原来喜欢睡到地上,那朕就成全你,今夜在地上好好宿一夜。”
  天寒地更冷,夕渐搓着手看见床上捂被的夕瞑正假寐着,只好四处看看可有容身之处,走了两步才发现腰上伤口疼得厉害,方才跌下来时不小心碰到伤处,走走停停才绕到门前,便实在走不动,就蹲下身挤到墙角将身体缩成小团御寒。
  夕瞑睁眼看夕渐不在四周,心想寒冬腊月他又不是傻子怎会真在地上过夜估计去了别的宫室睡觉,便安心睡下。
  实际上,第二天天还没亮,夕渐是被踢醒的,小公公挡在夕渐身前,夕瞑一边狠踢一便喊着,“蠢货!朕今天就成全了你!”
  夕渐不晓得哪里惹得他生气,跪到地上却发现身上麻的很,抖的更厉害,发出的声也是鼻音浓重,只好闭口不言,公公拦不住的拳脚招呼到身上可幸身上麻的很所以觉不出有多痛,可是他看见夕瞑身上就穿了一件单衣脚上更是一件没有,他就抱住了夕瞑的腿,也不管伤口撕裂浓重着鼻音说,“皇上,臣有罪请皇上责罚,但不要伤了皇上龙体。” 
  夕瞑慢慢停了下来,斥退了公公,看他良久将他一把抱上了床,两人平躺在床上一时无语,不知道过了多久,夕瞑突然说一句,“你不用这样装可怜来惹朕生气,你装的再可怜朕也不会准你的辞官折。”
  那头夕渐并没有动静,夕瞑只当他睡着了侧躺过身却看见他还睁着眼,夕渐良久说,“臣明白。”
  夕瞑又说,“先帝还让你以后和他同葬,所以你还得葬在皇陵。”
  这次夕渐久久没有言语,夕瞑没再理他,缩到被子里离他远的很,夕渐是什么时候睡的他也弄不大清,第二天,夕瞑把他从床上硬拉起来去上早朝,夕渐还迷糊的很一万个不情愿,早朝期间更是咳嗽不断。
  夕瞑自我检讨是不是昨晚把他给踢傻了,刚内疚着,瑾王又大步出列,说是要去吴川治水。
  早前夕瞑催过他几次现在动身他应该高兴才是,可是看他现在一副病弱的可怜到家的模样,听着他鞠躬尽瘁恨不能死在吴川的壮志豪言还真有点舍不得。
  夕瞑看看四周,孟柯会意,出列说道,“瑾王身体一向不大好,吴川地湿,瘴气瘟病也多,实不宜瑾王出行。”
  莫尧刚发着呆回过神来听见孟柯叨叨着谁谁要出行,于是碰碰身边某个武官,“喂,哪个要去治水。”
  武官低声说,“是瑾王,这不,又跟皇上争执上了。”
  莫小侯爷心里哇凉一片,也大步出列,豪气的说,“皇上,臣先前在江西赈灾,灾情颇有成效,斗胆向圣上请命去吴川治水。”
  夕瞑不爽他又不是头一天,刚要答应他,顺便说说治不好就不要回来之类,夕渐却大喝,“皇上,治水之事关乎万千黎民生计,非朝夕之功,侯爷并未治过水,稍有不慎就是生灵荼炭,臣万死,请皇上准奏。”
  今天夕渐倒是卯上劲了,夕瞑咬牙道,“皇叔这是铁了心了?”
  夕渐点头称是。
  “那朕可不能让皇叔如意…并非朕要为难你,先帝让你同葬,你要是被大水冲走了,朕可对不起先皇。”
  夕渐抖了一下,还想再辩驳。
  夕瞑却定案,“徐广监水十年有余,也曾治过辽川,就派他去不容再辩。 
  夕渐只好作罢,入列后,莫尧偷偷绕到他身边轻声说,“殿下,昨夜没睡好还是怎的,黑眼圈这样重?”
  夕渐也小声谈着,“紫裳最近怎样?”
  “还‘最近’,王爷就进宫这么两天还放心不下王妃,改明儿我也娶个媳妇,天天捧到手心里疼。”
  两人谈的正欢,夕瞑却盯到他们身上,只觉碍眼的很,一股子闷气憋在心里,嚷也嚷不出来。
  正巧户部有人进言,夕瞑一掷奏折,“蛮夷还想落户,简直痴心妄想!”
  夕渐一下收了声,朝堂顿时安静的落根针都能听见,夕瞑点名,让莫尧出列,“莫侯,此事你怎么看?”
  莫尧压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好低头闷声闷气的说,“武将不问言官事。”
  夕瞑阴冷着脸,“昔日瑾王也是武将,平日里却没少出过主意。”
  “可瑾王是辅臣。”
  “你父亲也是辅臣,怎么到你这代就如此不济。”
  夕瞑冷嘲热讽半天还没有停口的痕迹,破天荒的一向爱看笑话的孟柯居然帮衬上两句,“皇上……莫侯毕竟年轻。”
  “朕若没记错,莫侯与你同龄,怎么你倒从没出过乱子。”
  莫尧攥紧了拳,恨恨地盯着地面,夕渐在一旁看着却知道自己还是不要插嘴的好。
  下朝之后,莫尧闷声走到长廊下突然拉着夕渐说,“殿下,我不怕。”
  夕渐不明就里,莫尧更大声地说,“殿下,就是杀了我,我还是喜欢你!我喜欢你!海枯石烂,至死不渝!”
  莫尧颇具壮阔的宣言后来落到孟柯耳中,孟柯讥笑,“你凭什么喜欢?你又能给他什么?自身难保妄以渡人……莫尧,你可真天真。”
  夕渐听完,并没有多大表示,只想他是小孩脾气,随口应着,“好,好,我也喜欢你。”
  “你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莫尧急了,双手来回比划着,夕渐装着糊涂,莫尧不擅言辞,争论了半天抬头就看见不知不觉到了莫府,莫尧灰头土脸的进门,等着他老爹骂。”
  夕渐回来路上,街上热闹的很,漂亮的姑娘们成群结队的去城郊进香,高官子弟鲜衣怒马,策马扬鞭,可越是这样,越觉得茫茫天地,自己是如此孤独。 
  他不想再待在朝中,不想和先帝同葬,他第一次怨恨起自己怎么和夕瞑的关系弄得这么僵,明明是举手之劳的小事人家都不愿帮忙。
  瑾王府门外看门的郑伯已经满头白发,自打分府而居时陪在身边的姑嬷们也都老的老,死的死。
  夕渐坐在街边茶摊,一呆就是一个下午,越想越是心烦,伸手,空空如也,埋头,黄土依然。
  旁桌的书生意气风发的与同窗们谈论诗词,茶摊摊主是老相识了,有时夕渐下朝去坐,摊主看他穿着官服只知道他是朝中官员却不知是什么官,有时夕渐是一个人来,有时会带上紫裳,摊主总笑嘻嘻地迎着,“贵客来了,快坐,快坐。”
  这样不起眼的小茶摊,夕渐光顾了十几年,莫尧说他这人太念旧可他觉得念旧没什么不好。
  邻桌的书生这会儿谈起了天子与其母,言辞激进,夕渐听着不觉就笑出声来。
  那几个书生看他笑的欢畅就耐不住性子了,“你笑什么?”
  夕渐掏了钱放到桌子上转身欲走,其中一个应是学过功夫拦在他的面前身法颇为伶俐,沉声说着,“方才笑的快活,现在难道连话都不会说了?”
  夕渐退后一步,脸上笑意不减,慢声说,“你们是开春应试的考生?”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 章

  几人对视一番,声气高昂,“是又如何?”
  夕渐说道,“我朝典制,凡官员进制须从优,论及才学、功典、体貌、口音,依次选拔,方才我听见你们讨论今上用人不察,言及当朝辅宰孟柯进升不依法度,可是孟柯虽进升过快却无典法不妥之处,你们还说舒太后溺子,常涉及前朝政事是为后宫干政,可是本官在朝多年却没听过哪项法令是奉的太后懿旨。”
  几个书生被噎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夕渐掸掸外袍上的灰,推开挡路的书生正要离开,身后又响起一个书生的嚷声,“你在朝中为官当然熟悉法度,可若论文采必及不上我们陆公子。” 
  夕渐本不欲理会,那位姓陆的公子轻咳似乎意在制止,可一旁书生又说,“人家为官多年只怕早忘了四书五经吧!”
  “那是,今朝状元非陆兄莫属。”
  姓陆的方才就被几人挤兑,现在又被抬出来当炮灰,夕渐回身看了一眼那可怜书生,当下夕渐似乎一愣,遥遥看去那人与孟柯年纪应该相差无几。
  陆继上前赔礼,说着几个同窗无意冒犯还请不要计较。
  夕渐仔细看他几眼,这样的人,衣着朴素,言辞恳切,倘若真入了官场,也是为一方百姓造福,夕渐从袖中抽出一块玉佩交到书生手中,“春试若是落榜,你拿着这块玉去莫府,莫尧与我有些交情,可保你一官半职。”
  要问这周朝最有权势的当数莫家,莫尧他爹是辅臣,虽说退休赋闲在家但在朝中一句话都够震三震的,他娘是长公主,他姑父是二品中正大臣现在江南做盐道。
  莫尧一出生就被先帝封了侯,虽说莫尧至今位子也没能进一进,但莫府权势滔天,莫尧又是嫡子,底下官员当然阿腴奉承的厉害。
  一旁几个书生原以为夕渐不过是个不出头的穷酸言官,不想错识了泰山顿时逃的逃散的散。
  陆继揖道,“承大人抬爱,可在下只想凭一己之力入朝。”
  这小书生骨气傲气倒都没少,于是夕渐收回玉佩问道,“你叫什么?”
  “在下陆继。”
  “今年是第一次考科举?”夕渐又坐回凳上,自酌自饮上一杯茶,茶汤青黄,味稍苦,后味甘冽。
  陆继也不拘束,同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在下已经考了一次。”
  这次夕渐顿了一下,陆继苦笑,“三年前考过一次,当时自觉不错,可是直到揭榜才发现落了榜,在下曾托人找过自己的考卷,却发现我的考卷被人调换,那人拿着我的考卷做了甲等十四名,眼下正在江西做五品督造使。”
  “江西督造使……”夕渐摸着杯盏口沿,“是张祁。”
  “嗯。”
  难怪,张祁为官三年毫无建树,江西闹饥荒时还曾躲到京城来避难,而且此人性格反复奸诈,实在难堪重任。
  夕渐敲着桌面说道,“经此不平之事陆公子还能如此清渊分明,确实难得。”
  夕渐从袖中摸索终于找到了一锭金子,硬塞进陆继手中,“在京花费颇多,陆公子不要嫌弃。”
  陆继在京城确实过得不易,也没有过于推托,当下一拜,朗声道,“今日赠金之恩,他日陆继一定十倍相报。”
  夕渐又开始抖他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语,“那陆公子可一定要考中,本官等着你的报酬。”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声,“还未请教大人姓名。”
  夕渐正要答话,突然望见对面茶楼二楼上夕瞑正在看着他俩,连忙说道,“改日再叙,本官先告辞。”
  夕瞑靠窗众星捧月般坐在一团侍卫前面,如玉手指不紧不慢的转着茶盏杯盖,夕渐上前正待行礼,夕瞑亲昵的拉着他的手说,“叔叔,在外不必多礼。”
  夕渐顿时全身发麻,鸡皮疙瘩直接向下掉,怀疑起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夕瞑给他斟了杯茶,“叔叔,天快黑了还不回家在那儿想什么?”
  夕渐喝了一口茶,觉得味道也不比路边的好上多少,香气也不够浓郁,然后放下杯子说道,“只是在想天地苍茫,浩渺无涯。”
  夕瞑看他一眼,又给他续上,而后背手站到窗前,“那名书生长的不错。”
  夕渐杯子徒生一晃,夕瞑继续说道,“早年听过关于皇叔的一件事可不知道是真是假,还请叔叔赐教。”
  “皇上请讲。”
  “先帝在时,叔叔与前朝状元张文锦交好,同吃同住形如手足,一度为人非议,后来传的太过不堪,先帝就革了张文锦的功名,并敕令他此生不能科举,不知是否真有此事。”
  “……那时候皇上还小,已是十几年前的旧事。”
  “后来朕听说,那书生不堪羞辱,投了河,被救回后忘了前尘,在亲友救助下于京城一处街角开了茶棚,叔叔还光顾了他十几年生意,也算是患难之交了,叔叔,你说是不是?”
  夕渐紧攥着杯子,夕瞑绕到他面前,“也是,当年至交因为叔叔落得这个地步确实凄凉了点,叔叔见那书生长的与张文锦有几分相似出手相助也在情理之中……不如这样,朕破格提张文锦做供茶皇商,以后吃穿不愁,皇叔以为如何?”
  夕渐惊诧的看着夕瞑,良久叹道,“皇上口口声声先帝遗命不可违,既然已经破例,为什么不肯放臣辞官?”
  “叔叔是高兴糊涂了,皇商之选不必科举当然不算破例,但是皇叔之事…先帝遗命,朕实在爱莫能助。”夕瞑俯下身,盯着夕渐眼睛轻声说,“而且朕查出当年先帝死因蹊跷,恐怕这事与皇叔也有些干系。” 
  “皇上什么意思?”
  “方才你喝的茶名为荼秋,此物产于西北苦寒之地,秋季才可采摘,长期服用荼秋会产生慢毒,先帝驾崩前皇叔镇守西北可送过不少来,此茶的功效恐怕比侄儿更清楚。”
  夕渐低头良久突然大笑出声,“皇上意思,是臣毒死了先帝…”
  他撑着茶桌起身,大笑不止,终于受不了似的猛咳了几声,直咳出血凝在嘴角。他推开侍卫,出门前大喝着,“皇上,还有什么脏水尽管朝臣身上泼!臣罪该万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 章

  夕瞑被突然火山爆发似的举动吓呆了过去,回过神来人已被他气出了门,桌上那茶余雾未消,轻薄的雾气缭绕在杯上,杯口处淡淡的血迹吸引了夕瞑的注意,夕瞑用么指抹了些下来在手上晕开嗅了嗅,确实是血。连忙吩咐侍卫说,“回宫。”
  王御医听着夕瞑的叙述,摸着胡子说,“瑾王有咳疾是小时候落下的毛病,所以不经常喝茶,臣以前去王府给瑾王妃请脉,才知道王府一向不备茶叶,常常以蜂蜜水待客,而且瑾王如果饮多了茶就会咳嗽,见血是常事。”
  “可是朕听说,瑾王以前在西北时就曾上供过茶叶并且称是自己喝过数年的珍品。”
  王太医浅笑着摇头,“陛下有所不知,瑾王对茶叶研究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只知甘冽不喜苦涩,又怎会有自己喝过数年的珍品来上供,而且瑾王去西北那时心灰意冷的很,四年来从未上供可谓满朝皆知。”
  夕瞑坐在案前看着两月前夕渐递上来的辞官折,思虑良久最后拿起朱笔在后面写着,“虽为先帝遗命,然怜卿伤疾未愈准予休整,待卿病愈即可返朝。”
  可是写了下来又多了悔意,夕瞑忙划了横线,这样写划多次,折子上的字便看的模糊不清,夕瞑恨得咬牙,将折子扔到了火盆里,不一会儿就烧成了灰烬。
  烟大的有些呛鼻,孟柯进来时急咳了两声,夕瞑端坐在案前批着折子,头也未抬的说,“怎么,跟瑾王一样染上咳疾了?”
  孟柯摇头叹息,“老师那是富贵病,臣可没这个福气。”
  夕瞑白他一眼扔了个折子下来,顺便问着,“让你查的贪污案怎样了?”
  “主犯从犯共十四人,眼下正在收尾,请皇上放心,一个都跑不掉。”
  夕瞑顿了下笔,说着,“全部交到大理寺去。”
  “臣遵旨。” 
  夕渐最近很忙,从早到晚窝在大理寺审案,瑾王妃时常派小厮给他送饭菜,好几次夕渐刚吃上两口就有人通传去前堂,这日子一久索性就宿在了大理寺。
  莫尧悠闲,时常去大理寺捣蛋,这小子倒挺有义气,就等到夕渐吃饭的时候来帮着他解决饭菜,夕渐吃也吃不饱,睡也睡不好人也憔悴了许多。
  夕瞑冷笑着说,“皇叔看朝廷多需要你,好好的非要辞什么官。”
  这就是哑巴吃黄莲,有苦不能言了吧?
  不,还有更惨的,夕瞑突然给他加了许多职务,大有不整死他不为人的豪壮。
  周朝每年科举都是定在春季,所以称为春试,每三年一考,分射艺,八股两门考试。
  夕瞑这次早朝时分外强调考风纪律然后说道,“众卿认为谁做春试最佳?”
  众人齐刷刷的看着瑾王,这么出力不讨好的事简直非夕渐莫属。
  夕渐背上一阵冷汗。
  但是夕瞑显然不是这么想的,皇帝指着莫尧说,“莫侯,你怎么看?”
  自从上次莫尧说武将不问言官事后,莫尧此后每次上朝都要被夕瞑提问一遍,莫尧上朝时往往打了十二分精神生怕下一个就问到自己,果然,又来了。
  莫尧出列说道,“孟辅宰刚出仕两年,最合适不过。”
  “这是为什么?”
  “年纪与考生相仿,更容易混到一起。”
  朝中安静,然后众人大笑,莫尧猛瞪过去,过了好一会儿,夕瞑带着笑意说,“好,今朝春试,孟辅宰主考,林学正监考。”
  “臣领旨。”
  “臣领旨。”
  孟柯,林茫齐齐跪恩,夕瞑应了声,随后说道,“除瑾王,其余退下吧。” 
  临政殿里烟香飘渺,夕瞑轻缓的说着,“其实你不必辞官,是谁冤枉的你,你告诉朕,朕自会做明断。”
  夕渐一撩官袍跪到地上,“没有人冤枉臣。”
  夕瞑想着这人怎就怎么倔,于是好脾气的把他扶了起来,为他理着官袍上的褶皱,“朕记得,皇叔在朕小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皇上,人都会变的。”
  “可是你是为了什么而改变?”
  夕渐又低了头,不语。
  “就像现在…”夕瞑苦笑,“以前的皇叔从不曾低头,到底十四年前发生了什么?你惧怕至此,可以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的行尸走肉?!”
  夕渐有些依旧低着头,夕瞑泄气似的说道,“罢了…今日的事就当朕没说过,你去吧…”
  夕渐果然退了出去,良久,临政殿里传来一阵轰鸣,夕瞑恨铁不成钢的捶着桌面,声声直达殿外。
  夕渐蹲在临政殿外的石阶上,听着这些响动,半个时辰才动身离开。 
  瑾王府前,紫裳抱着狐氅早早等在门前,见夕渐回来加紧的给他披上,夕渐眉目含笑的牵着紫裳的手一起进屋去祛寒。
  夕渐烤着手,欢愉的同紫裳说,“等我辞了官,我们一起去江南盖个小舍,冬天的时候天天守在屋里烤火,春天了去江边垂钓,以后再生两三个孩子,老来了一家子围在一起吃饭,孙儿围在膝下,共享天伦。”
  紫裳听着他的谋划,眼里有些湿润,与夕渐十指相扣,靠到了他的怀里,“……要是没有孩子呢?”
  夕渐佯装沉重的说着,“我现在身体是差了点,可等养好了,我俩一起努力,一定能在过秋前怀上。”
  本是有些调侃的话,紫裳听着听着似乎睡了过去,夕渐刮了她的鼻子把她抱上了床,盖上棉被细细瞧了一会儿才出门。
  屋里,紫裳咬着棉被,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枕边,忽然不能自持的哽咽出声,床前开放着每晚临睡前必喝的汤药,血红的活似活人的血,紫裳猛地将它摔在地上,尖锐的瓷片闪着寒光夹着药汁凄厉的害怕。
  临政殿里,孟柯递上考卷,“皇上,这是微臣与诸位司考官商榷的本次恩科前三甲,三甲名次还需皇上定夺。”
  夕瞑接过考卷,依次翻阅,停留在一个叫陆继的考生卷上,“这篇不错,言辞恳切着于实际,挺务实。”
  孟柯上前一看,说道,“这名考生是江西永贯人,生于平民之家,今年十九。”
  夕瞑细细研读了一会儿,又问,“这些考卷瑾王看过没有?”
  “考卷一直密封除批卷人外并无人查阅。”
  夕瞑摸着试卷边角,“他说过今科属意之人没有。”
  “老师没有提过。”
  夕瞑斟酌良久,终于朱笔御批陆继为今科第一名。
  封予江南知县。
  孟柯在一旁看完三卷批完小声说,“…皇上,这样不妥吧。”
  夕瞑将手中试卷交到孟柯手里,“找个机会在天黑之前把试卷给瑾王看看。”
  “皇上这是何意?”
  “朕倒要看看,张文锦在他心里…到底有多重!”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 章

  入夜时分,瑾王果然闯了宫,临政殿灯光通明,夕瞑停下手中朱笔,说道,“放他进来。”
  夕渐身着便服,头发出奇的没有冠上,发上水渍未干应该是刚沐浴完准备就寝,一向苍白的脸上居然有些雾气蒸腾出来的红润,不过这个样子倒让夕瞑想起一句话,“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夕渐跪到地上,“皇上,臣以为三甲分任有失便颇。”
  “哦?你说说哪里便颇?”
  “状元出任县令,可榜眼却可官至大理寺少卿,实在不妥。”
  夕瞑端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不卑不亢的某人,冷笑不已,挥退宫人后嘲弄着说,“那就怪他没有个好爹,榜眼是护国公之子本就不可同日而语。”
  夕渐诧异了下,有些失态的说道,“科举旨在选拔人才,皇上此举就不怕天下仕子寒心!”
  “是让天下仕子寒心还是让你寒心?!”夕瞑回答的太过快速,让夕渐有些招架不住,夕渐顿时苍白了脸色,“皇上…皇上是什么意思?”
  “朕什么意思?”夕瞑慢慢踱步下来,走到夕渐面前,单手拧住了夕渐的脸颊,强迫他看着自己,夕渐挣扎几下便安静下来,夕瞑冷刻中带着玩味的说着,“张文锦是状元,陆继也是状元,皇叔对状元还真是情有独钟,青睐有加。”
  夕渐直直地看着夕瞑,一字一顿的说着,“你胡说!”
  “好!朕胡说!那皇叔可否告诉朕,以前你与张文锦苟且时是先讨论诗词还是先与周公共梦!对了…他的技巧是不是还曾让皇叔□过?!”
  “啪!”夕渐真的怒了,几乎使劲全力的给了夕瞑一个巴掌,夕瞑脸上顿时一个红印。
  夕渐一向白玉细腻的脸上满是不堪羞辱的难堪,他大声叫嚷着,“夕瞑,你既然这样看不起我为什么还留着我,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那是你活该!”夕瞑狠狠说道,“夕渐,只要朕还在一日,你就别想有一日安生!”
  夕渐死命磕起了头,“皇上,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我?!你告诉我……求你告诉我!”
  大理石的地板上慢慢现了血迹,夕瞑俯下身,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你想知道?”
  夕渐停了动作,玉白色的额头上血迹斑斑,青肿一片,秀丽的眼已有些呆滞,似乎想到了什么眼里惊恐万分。
  “夕渐,在朕十一岁时,亲眼看见你爬上先帝的床行苟且之事。”夕瞑依旧拍着他的肩膀,夕渐颓败的跪在地上,头不知什么时候埋低的仅能看见额头,夕瞑觉得哪里不对,猛地抬起夕渐的下巴,夕渐双眸紧闭,大口的鲜血顺着紧闭的嘴里洇到脖颈处,胸前大片青色衣衫被濡透,分外的触目惊心。 
  夕瞑顿时惊住,将他搂进怀里大声喊着,“夕渐!你醒醒!……御医…御医!”
  夕渐醒来后,夕瞑正守在边上,窗外天色未亮,风烛摇曳,依稀还能听见殿外树丫曳动时的轻微声响。
  夕瞑见他醒了,忙抓着他的手,几于语无伦次的说着,“朕…朕无意气你,方才……”
  夕瞑想起那时的场景还有点后怕,夕渐一直呕血不停,若不是气到极点这么虚弱的人哪来的这么多血。
  可是一想起夕渐对那陆继百般呵护就怒从中来也就没管那么多,什么话都说出了口。
  夕渐平静的抽出了自己的手。
  自夕瞑出生起,夕渐还不曾这么冷漠的对自己。
  夕瞑当下就急了,却不知从哪里入手,夕渐依旧看着自己的手,眼睛都不眨一下。
  夕瞑像是找到了突破点,突然搂住了夕渐大声地似乎还有些慌张,“你不是想辞官吗?朕准了,明天就去叫人拟折子。”
  夕渐并没有动,甚至连眼都没眨一下,夕瞑继续说道,“你也不用和先帝同葬了。”
  “以后我都不折磨你了。”
  “夕渐,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不,你回答我。”
  情急之下,夕瞑连朕的自称都给忘了,可是夕渐还是不说话。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动也不动。
  眼里,不悲不喜,无动于衷。
  这就是真的寒心了吗?夕瞑心想不会的,夕渐这么疼他,怎么舍得生他的气。
  夕瞑捧着他的脸,问,“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
  夕渐避开他的眼睛,轻轻挣开了他的束缚,下榻,着衣,走前还特意将先前睡过的床单被褥扔到了地上。
  夕瞑问,“你这是做什么?”
  “脏。”
  发音坚涩,仿佛久不与人言。
  夕渐走的时候连头都没回一下,他走的有些蹒跚,夕瞑几次想要扶持都被他躲的远远。
  夕瞑坐在床榻一角,想起小时候,夕渐背着先帝带他出宫玩,俩小大人什么地方都敢去,赌钱赌的能把衣服输光,可即使这样,那把夕渐随手在街上给他买的扇子他却怎么都不肯舍弃。
  夕渐窝在被子里发着抖,手握成拳咬在唇上直咬的血光四溢也不肯松口,屋外一点动静都能把他惊醒,他抓着被子躲在床角,眼睛死死的盯着门口。
  那两年,他被他大哥关在临政殿偏殿,日复一日的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有时半夜睡着那人也会突然闯进来,不管不顾的蹂臁践踏,如此黑暗肮脏,他渐渐忘了语言,忘了挣扎,刚放他出临政殿时,他连话都说不成句,单个字眼的坚涩吐字,不敢与人对视,不敢和人有肢体接触,生怕被人知道他是那么脏。
  好脏!
  天慢慢亮了,该上早朝了,可夕渐还是窝在床上,他呆滞的看着门,好像生怕下一秒就会有巨兽冲进来,中午时分,小厮扣门轻声问着,“王爷,现在用膳吗?” 
  小厮每扣一下门他就抖了一下,他还记得有一次他大哥也是这么温柔的扣门,可他不敢开,两人就一直僵持着。
  那时他刚被软禁在宫里,先帝守在门前,并不心急,一下一下十分有耐性的敲,他说,“五弟,你可想好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现下大哥还给你选的机会,一会儿若是朕自己进去,可就由不得你了。”
  夕渐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2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