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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身囚禁作者:曹阿馒-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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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这位风华谷右护法离去之后,越星河想起自己方才听到的谈话,内心里有了几分忐忑思绪。
  他清楚依照陆逸云的性子,定然不会不妥善处理严墨之事,只是那小子与自己之间仇恨深重,若想化解对方的仇怨,只怕着实会让陆逸云为难。
  “逸云啊……”
  看着正俯身逗弄着儿子的陆逸云,越星河思虑再三还是开了口。
  “何事?”陆逸云头也没抬,只是探手抱起了摇篮里的儿子,他醒来之后尚未给这孩子取名,只是随了越星河叫他阿宝。
  “我方才听到你们提到你昔日结拜大哥之子严墨。不管怎样,他爹到底是死在我墨衣教手上,我满身罪孽难赎。我知道你平生为人宁可委屈自己,也不愿亏欠他人。要不让他捅我几刀泄恨吧……也好过你难做。”
  “你说什么呢?捅你几刀,严大哥就能活过来了吗?捅你几刀,那孩子心中的仇恨便能完全消解了吗?”
  陆逸云面色一沉,似是极为反感越星河的这番说话。
  “可是这样下去,你始终有心事放不下,这也不是一个办法。我实在不愿再见你因我的罪孽而为难了。”
  越星河苦笑了一声,如今陆逸云已然清醒,阿宝也在健康成长,他虽然舍不得如今这难得的和睦相处,可他也知道人生在世,堂堂男儿,终应为自己所作所为有所担当。岂能让爱人再为自己受到伤害?
  岂料陆逸云只是轻声一笑,他目光灼然地望着越星河,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真愿意为你所做之事赎罪?”
  “我越星河任凭你处置,绝无怨言。”
  越星河微微扬起下巴,神色极显坚毅,就如他当初发誓愿为陆逸云在地牢礼佛诵经只求对方能康复一样,这一次,他亦是决然无悔。
  “星河,你早些年若能有此觉悟,那该多好啊。此事我已有定夺。只是到时……要委屈你了。”
  陆逸云的目光柔和了下来,他上前轻轻拍了拍越星河的肩,看到对方的神色有些苦涩之后,又出声说道,“放心,不管怎样,我总不会弃你不顾的。”
  “说那些做什么,这些都是我该受的。在你没处置我之前,我还是你的爱人吧?”
  越星河突然朗声一笑,他端详着陆逸云依旧俊美不凡的容颜,即便对方的眼角已有些许细纹,可这张脸仍是他心中的挚爱容颜。
  “傻瓜,你一直都是我所爱之人。要不然,你我今日也不会再见。”
  陆逸云轻叹了一声,主动地凑过唇去亲了亲对方脸上那道被余九信抽出的鞭痕。
  “既是如此,那么今日便来让我们做一做、、爱人应该做的事情吧!”
  似是对自己茫然的未来感到不安,越星河愈发想趁现在有机会有时间多和陆逸云之间留下一些永难忘怀的片段。
  陆逸云捂住胸口轻轻咳了一声,漂亮的眉眼少有地露出了一抹狡黠之色。
  “呵,我如今身子尚未痊愈,只恐要你主动些咯。”
  “又有何妨?”越星河一笑,随即便搀着陆逸云进了里屋。
  脱去陆逸云的衣衫之后,越星河也除掉了自己的衣物。
  他看着躺在床上静静凝望着自己的陆逸云,面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极为温暖的笑意,随后便主动分开了自己的大腿坐到了对方身上。
  “唔……”
  越星河仰头轻轻呻吟了一声,身体深处已被陆逸云所填满。
  陆逸云挺了下腰,自己也逐渐兴奋起来。
  “星河,你有些重了。”
  这些日子,随着陆逸云的身体康复,越星河整个人也精神多了,食量大增,又加之他武功被废,平素也不再强身习武,不知不觉竟是生出了些许赘肉在腰腹。
  越星河尴尬地勾了勾嘴,身子也跟着慢慢动了起来。
  他摇动着自己的双、、臀,把后面那根东西咬得紧紧的,逞强说道,“若这点重量你也承受不起,那以后还是别叫我主动得好。”
  “哎哎,你可真小气。”陆逸云戏谑地笑了一声,淡墨色的眼微微闭了起来,舒服地享受起了越星河的主动。
  看到陆逸云双眼闭上之后,方才还面带的越星河这才渐渐露出了几分哀戚。
  说到底,他与陆逸云终究是立场不同的两人,对方能让自己舒舒服服地过了这么段时间已是上天的厚赐,最终,他仍需为自己昔日的胡作非为忏悔赎罪,可他却不愿陆逸云再为此难过。
  但愿这一次陆逸云能真地下定决心处置自己,不管是生是死,他越星河都只想感谢上天赐予自己这段最后的幸福时光。
  没过多久,越星河一直恐惧的那一天还是来了。
  虽然那天陆逸云隐约透露出了还是会给他必要的处罚,以向天下人交待,可是自那天之后,陆逸云却又对此事只字不提。
  只是每日依旧白天处理公务,晚上则与他缠绵悱恻,尽享与阿宝的天伦之乐。
  然而,这一天一大早,陆逸云便提前起了床,越星河懒懒醒过来之后,只见对方神色严肃地坐在床头望着自己。
  “逸云,你怎么了?”越星河下意识地笑了笑,侧肘撑起了身子。
  “星河,我没有告诉你,今日乃是对你处刑之日。”
  “处刑?可是要杀我?”越星河沉溺在两人的情、、爱之中一时回不过神,向来无所畏惧的他竟禁不住有一丝惶恐。
  他与陆逸云之间的幸福时光,实在太短,他还没有过够呢……
  陆逸云摇了摇头,并不多说,只是催促,“你快穿衣起来吧,吃饭后,随我去光明宫,到时我自有安排。”
  越星河满面恍然地在陆逸云的帮助下起床洗漱了一番,早饭早已摆在桌上,可此时他哪有心情下咽。
  “不管我是怎样的人,风华谷里的人肯定不会亏待我们的孩子吧?”
  越星河不舍地看着摇篮里的儿子,这孩子还这么小,连句爹爹都不会叫。
  陆逸云握住了越星河情不自禁颤抖起来的手,他诧异地发现越星河在此时居然会感到害怕。
  “不会。阿宝会被照顾得好好的。他一定会过上和我们不同的幸福生活。”
  陆逸云柔声安抚着越星河不安的心灵,对方引以为傲的武功被废,同样身为武人,他自然明白这对越星河是如何的伤害与打击。
  也自然理解越星河此刻的无助与悲伤。毕竟,这一次,说着爱他的自己又选择了伤害对方这条路呢。
  “那就好。带我去吧,现在的我,死也无憾了。”
  越星河转过头,对陆逸云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他竭力想保持镇静,可是内心却始终难以自抑地难受。
  光明宫中,风华谷的要员们已然林立两侧。
  越星河跟在陆逸云身后,目送对方走上正中的台阶,然后坐在了那把盘龙附凤的大椅上。
  陆逸云坐上风华谷谷主的位置之后,整个也像变了个人似的,他神色严肃,淡墨色的眼里透露出不容亵渎的威严。
  “罪人越星河,跪下。”
  越星河愣了愣,他大抵是没想到陆逸云会这般对待自己,那双碧眼左右张望了一下,周遭众人的目光里依旧是自己熟识的憎恶。
  双膝一软,越星河有些脱力地跪了下去。他不能再让陆逸云蘀自己为难,这是他承诺过的。
  “谈护法,蘀我宣布对越星河的最终处罚。”陆逸云深吸了一口气,端坐上方,他的目光落到谈天音身上,冲对方点了点头。
  谈天音领命,快步走出人群,然后站到越星河面前,取出了一副罗列了他种种罪行的卷轴,就此展开,朗声读予了众人听闻。
  “墨衣教教主越星河,昔日为满足一己野心,不惜滥杀无辜,挑起江湖纷争……尔后,墨衣教勾结叛贼霍风,陷苍生百姓于水火……念在他最后关头不再附逆霍风,且如今其武功已废,颇举悔恨之意,吾等秉持上天好生之德,当今圣上也曾口谕饶其不死,故而判令将其终身囚禁于甲字监一,令其终身悔过反省,为亡者礼佛超度,以赎罪孽!”
  越星河跪在下首,当他听到自己最后居然再次被判终身囚禁于那地底石牢之后,顿时面容死灰。
  他抬头看了眼神色不改的陆逸云,嘴角泛起了一抹苦笑。
  这样的处刑比之将他凌迟处死,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说死亡是一劳永逸的处刑,那么终身囚禁则是漫长到死的折磨。
  他宁可陆逸云将他酷刑处死,也不愿再受那暗无天日的囚禁,只是他早已答应对方,再不反悔,听凭处置,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叩头谢罪。
  “多谢谷主不杀之恩。”
  越星河沙哑的嗓音里透露着浓浓的哀戚之意,而周遭众人也知晓这魔头许是没想到陆逸云会如此狠心,不由窃窃暗笑。
  “即可将其押入地牢。”谈天音收了卷轴,对早已候命的金衣卫吩咐道。
  “慢,让我来送他一程。”
  这时候,高坐上方的陆逸云终于站起了身,他神色沉凝,却不见一丝怜悯。
  越星河痴痴地望着他,直到对方走到自己身边时,这才低声抱怨了一句。
  “我宁可你杀了我。”
  陆逸云接过金衣卫们准备好的镣铐,亲自蘀越星河锁到手腕脚腕上,然后又用绳索将对方牢牢捆了一圈。
  “星河,一死怎能赎你我一身罪孽?”
  陆逸云轻声反问道,在他看到那双碧眼里露出疑惑的色彩后,随即掐开对方的下颌往越星河嘴里塞入了一团白布。
  沉闷的狮头面具被扣上之后,越星河的世界彻底陷入了死寂之中,他被人架起双臂,然后有些不太甘愿地缓步被押了出去。
  眼看着越星河被押走之后,陆逸云微微一笑,突然转身对着那把空荡荡的盘龙附凤椅跪下,然后抬头看了眼神色复杂纠结的谈天音。
  “轮到我了。”
  “谷主……”
  “谷主您这是做什么?”众人不解陆逸云这是何意,纷纷追问。
  谈天音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到大殿正中,又拉开了那副卷轴,低声宣布道,“风华谷谷主陆逸云身为谷主,却于越星河一事上屡次徇私包庇,甚至做出将其放走之举……念其为风华谷操持多年,功高劳苦,且为天下安宁力克霍风叛军,功勋卓著。然则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陆逸云心念越星河,不肯与之断绝关系,始终存包庇之意,有违风华谷谷规,屡教不改,乃至做出对天子不敬之事。故而依律将其终身囚禁于甲字监一,令其终身反省悔过,以彰我风华谷公平正义之风!”
  陆逸云听到谈天音口中的最后一句,这才轻叹了一声,他对着历届谷主曾端坐过的盘龙附凤椅再拜叩首,表达出了身为风华谷中唯一一任为了邪魔外道而不惜背弃风华谷的忤逆之徒的最后歉意。
  “这,这怎么行!”
  狄兰生也是没想到今日会有这出戏,他原以为陆逸云终于想清楚,要彻底惩处越星河,却没想到对方居然布下这样一个连环局。
  “是啊,谷主,当初的事您已经赎罪了,何必再……唉,为了那人值得吗?!”
  谈天音环顾了众人一眼,断然喝道,“此事已呈四大长老点头应允,更是为了给陛下一个交待。”
  他说着话,目光随即落到了坐在角落里白面无须的钟阿奴身上。
  陆逸云知晓霍朗心胸狭隘,自己若不给他一个交待,这风华谷只怕日后会处处受到刁难,故而在陆逸云醒来之后,实际上已在考虑该如何了结此事。
  “诸位无需蘀我伤怀,陆逸云担任风华谷这些年,身为谷主一味仁慈,优柔寡断,更为私心蒙蔽,使风华谷声誉受损。我实在没有颜面再领导大家,更不愿风华谷因为我再受外人诟病攻讦,况且我对越星河始终情意难断,还请诸位成全。”
  将越星河和自己囚禁在一处,这乃是陆逸云最后的私心,到了此时,他也不再隐瞒,当即起身向众人作揖道谢。
  谈天音皱了皱眉,深知陆逸云决心已定,当即便上前说道,“谷主,你放心地去吧,我一定会蘀你们将公子好好养育成人,日后令他可传承这谷主之位!”
  “谈兄,我只愿那孩子健康快乐便好,这风华谷谷主之位实在太过沉重,还是放过我那孩儿吧。”
  陆逸云笑着摇了摇头,谈天音答应将阿宝养育成才已是令他再无后顾之忧,只是他却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再如自己这般身在高位,身不由己。
  “也罢……来啊,立刻将谷主押往地牢!”
  要交待的东西,陆逸云早已交待清楚,谈天音也明白对方迫切与越星河相聚的心情,当即便挥手令金衣卫上前捆缚了陆逸云。
  凡是押往地牢的人都要受到严厉的束缚,这并非为了折磨谁,只不过关乎刑法的尊严。
  既然陆逸云甘愿领罪,那么他也不能擅自更改风华谷的固有法度。
  不过陆逸云毕竟是风华谷多年的谷主,金衣卫们倒也不愿折辱于他,故而省去了头面的束缚,只是用镣铐和绳子捆绑了他的手足。
  待到陆逸云就要迈出光明宫之时,谈天音这才想起还有一件要事,赶紧追了上去。
  “谷主!公子还未取名字,叫什么的好?”
  陆逸云愣了愣,这才想起自己竟是忘了给那孩子取名字,阿宝阿宝的叫习惯了,他还真当那孩子与阿傻一般就叫这样个小名儿了。
  想到越星河曾对自己说过的话,陆逸云微微一笑,头也不回地说道,“越宝,便叫他越宝吧。”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直到今时今日,他们终于是明白了自家谷主对那魔头的一腔深情,既是如此,也难怪对方宁可陪伴那魔头终身囚禁于地牢之内,也不愿继续做这号令江湖的风华谷谷主。人生在世,功名权势竟是抵不过一厢情爱,这一点,都值得他们好好反思一番。
  许十三一早便在地牢的入口守候了,他是除了谈天音之外知晓今日光明宫审判的少数人之一。
  看见陆逸云终于被押送了过来,他立即跪了下来。
  “十三深受谷主大恩大德,难以为报!十三愿意辞去逍遥宫主管一职,充作甲字监杂役,伺候谷主终老!”
  陆逸云低头看了这个傻乎乎的孩子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十三啊,你若真想做点什么回报我,就蘀我好好照顾我与越星河的儿子。这样的话,我在下面也安心了。”
  “谷主……”
  许十三未曾料想陆逸云竟会将如此重托交付自己,想起对方当初对自己信任非常,可自己却当了陆逸云的面伤害越星河,狠狠伤了对方的心。
  眼见许十三那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陆逸云赶紧安慰道,“好了,不多说了。就此再见吧。”
  许十三跪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地牢入口的石门缓缓关闭,陆逸云那潇洒的背影消失在了阴暗的甬道深处。
  严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被关了多久,在这阴暗的地底石牢之中,他早已忘了时间的概念。
  等到他被戴上手铐脚镣押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铁门打开,几名金衣卫搀着一个头戴狮头面具浑身受缚的男人缓缓走了进来。
  待他们走到石牢中间时,金衣卫们这就打开了面具,取下了那男人面上的束缚。
  “越星河!”看到那男人缓缓睁开了一双碧眼,严墨面色一变,咬牙切齿地狠狠念出了仇人的名字。
  越星河神情郁卒,他虽然答应了陆逸云甘愿受任何责罚,但是这终身囚禁之苦却是他最不愿意承受的。
  看到之前陆逸云提过的严盛之子也被关押在甲字监房,越星河倒有些吃惊,看来这小子还真是犯下了不小的罪过。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越星河戏谑地笑了一下,他身上的束缚也被人所解开。现在的他武功尽失,金衣卫们也不再忌惮。
  “没想到你还活着!”严墨总以为越星河逃不过一死,他满心恼恨,若非他被人紧紧抓住,只怕此时便要上前与这仇人拼个你死我活。
  越星河知道这小子对自己的始终耿耿于怀,而陆逸云也正是因为愧对这个小子所以才会下定决心让自己“罪有应得”。
  “年轻人,莫气恼。我的武功已废,且又被你们谷主判了终身囚禁之刑,此生注定要死在这地牢里了。呵呵……看到我如今这个样子,你还觉得我活着会比死了好吗?”
  越星河苦涩地笑了笑,他之所以会破天荒地对严墨说这些,也不过是想帮陆逸云一点小忙,既然这个人这么恨自己,那么让他知道自己的惨状,说不定也能平复些许那颗仇恨的心。
  果然,严墨原先愤恨的眼变得渐渐有了笑意。
  “哈哈哈……想不到你也有今日!只是没能亲手折磨你,委实有些可惜呢!是啊,让你一死岂不便宜了你,你这种恶贼就该活着受罪!”
  越星河听了严墨这般讥嘲,倒也不气恼。
  他只是淡淡一笑,转过了头,对金衣卫说道,“快押我进去吧。也是时候让我好好赎罪了。”
  严墨冷冷地盯着越星河被带入了最为隐秘的甲字监一,眼看着大仇人再次被永禁其中,他的心里也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陆逸云那么爱越星河,却仍是将对方废了武功关进此处,不知他该是怎样的难受。
  金衣卫们将越星河关入甲字监之后,随即又上前架起了严墨,对他说道,“我等奉谷主之命,将你释放。”
  什么?!陆逸云居然要放了自己?!
  严墨吃惊了一下之后,慢慢平静了下来,也是……那人最是忍让心软,即便自己几乎毁了他,几乎毁了风华谷,但是一旦念及自己乃是他结拜大哥之子,也是难以下手。
  他神色恍然地往前走去,回想起自己为了报复而对陆逸云百般陷害折磨,眼睁睁看着那个身为自己义父的男人被酷刑逼虐,却不曾维护过他丝毫,反倒是对方百般维护自己,到现在更是放过自己。
  正在他思绪纠结之时,梯道前面一阵镣铐的声音让他不由抬起了头。
  他竟看到陆逸云被捆绑着押了下来。
  “墨儿。”陆逸云看到严墨,不由停了脚步。
  严墨面色复杂地看着他,倔强的性情却让他嘴里无法对这个曾被他狠狠伤害的长辈说出一声歉意。
  “我和越星河都对不起你父亲,我们也不敢乞求你的原谅。只不过,现在我和越星河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还望你放下心中仇怨,日后好好做人,不要再做出辜负你父亲声誉的事情。”
  “你没资格教训我!你这样的苦肉计又是做给谁看?”严墨猜不出为何夺回了风华谷谷主之位的陆逸云会像个犯人一般被押到这石牢之中,再联想刚才越星河那番,他几乎笃定这是对方的苦肉计。
  “我是真心向你道歉。以后,义父便不能再见到你了,曾经答应大哥要好好照顾你,却未能做到,这实在是我平生最为遗憾之事。出去石牢之后,你可以选择留在风华谷,也可以选择离开,不管你去哪里,我都希望你可以做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为天下正道出一份力,我相信,这也是你过世的父亲最大的愿望。”
  “你,你这是要去哪里?为什么说再不能见到我了?”
  看着陆逸云又开始迈开步子,拖动起铁链哗啦啦作响,严墨终于忍不住问道。
  陆逸云从他身边缓缓走过,并不回头,嘶哑的声音低沉却坚定。
  “我身上背负的罪孽,不比越星河少。我既然判了他终身囚禁,自己却也不能逃过同样的惩罚。从今以后,除非我们死,否则这世间的阳光再不会照到我们这两个罪人身上。你且放心,你所恨的人,不会再出现在这个世上了。”
  严墨的呼吸一下变得急促起来,他没想到陆逸云为了赎罪竟会做到这一步。
  耳听着陆逸云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严墨终于忍不住回头轻轻唤了一声义父,只是那人回应他的只有沙哑的一笑以及决然的背影。
  越星河倒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有人给自己送吃的来了。
  想到陆逸云竟真地对自己这么残忍,他的心里便有一些烦闷,莫非对方真地不知道终身囚禁乃是比死还残忍的惩罚吗?
  大概是因为他武功已废的缘故,送饭人也不像以前那般只敢打开小门送入,而是直接打开了牢门进来。
  “放在桌上吧。”越星河躺在床上,闷闷地说道。现在就算送山珍海味进来,他也没有胃口。
  只是让他奇怪的是,牢门很快关了起来,而之前进来那人似乎也没有离去。
  武功被废之后便连五感也逐渐减弱了吗?越星河自嘲地叹了口气,缓缓坐起身来,突然,他的碧眼猛然圆睁。
  一个熟悉的身形就那么斜斜地被夜明珠投影在地面。
  “床有些小,不知道睡我们两个会不会太挤。”
  嘶哑的声音里仍是满满的温柔,越星河激动得不敢转身,却只感到身后那人慢慢逼近,然后从后面紧紧抱住了自己。
  “你……莫非不做谷主,来做杂役了?”
  陆逸云亲了亲越星河因为激动而有些僵硬的面颊,在对方耳边低声说道,“我爱上你这样的罪人,自己也难免沾染一身罪孽。所以,我来陪你终身囚禁。”
  “混账!”
  越星河急促地喘了口气,身体微微一颤,原来陆逸云的手已悄然滑入了他的裤子里。
  他身子一软,一下就被对方压在了床上。
  看着陆逸云那张温柔的笑脸,越星河反倒是心生酸涩,他实在不舍得让陆逸云也陪自己受这样的苦。
  “你这个傻瓜。”
  陆逸云凝注着越星河褪去狠戾的面容,像是看到了十多年前那个与自己真情相交的年轻男人,他微微眯了眯眼,低头便深吻了下去。
  越星河顺势搂住陆逸云的腰,两人的身体随即翻滚在了一起。
  有生以来,这是越星河第一次发自内心地不愿离开这间石牢。
  和所爱的人在一起,哪怕被终身囚禁到死,他也再无畏惧。
  作者有话要说:_(:з」∠)_!这才是正文完,对不起……就大家自行脑补无所事事的谷主和教主会在石牢里干些什么强身健体的活动吧!

    112、霍青番外之上

  皇宫之中;已过三更;当朝天子的寝殿之中仍是灯火通明。
  霍朗的面前摆放着从北地前线由龙跃派人快马加鞭送回的一封密信,据说这是霍风死前特地令人送出;说是只能交给自己看的信。
  信的内容霍朗已经看过了,霍风在信里面详尽地叙述了霍青是并未真正背叛的来来去去,而他又是怎样为了激怒霍朗亲手处死霍青散布出了怎样的流言蜚语。霍风自知将败,自然不会放过有意背叛故意消耗北地军实力的霍青,所幸,他拿卑劣的阴谋在与霍青本就有间隙的霍朗手中终被成全。
  钟阿奴小心翼翼地看着霍朗布满血丝的双眼;自从对方听他读了信之后;便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地坐了足足四个时辰。
  他真是怕对方受不了这样的事实,会突然崩溃也说不定。
  虽然这些年来;他奉霍朗之命对霍青多有折磨凌辱,可他也看得出,霍朗的眼底对那位淮南王并非只有仇恨。
  只是两人之间既已势成水火,而霍青的母妃又确实欠了霍朗一条人命,这又怎么叫霍朗放弃生母之恨,与仇人之子再如以往那般平静相处呢。
  看着桌上的大红袍又冷了一杯,钟阿奴壮起胆子,欠身说道,“陛下,明日还要早朝呢,您要不要先去歇会儿?”
  霍朗紧绷的神色微微一怔,满脸露出茫然,他低头又看向了那封布满了霍风恶毒字眼的信笺,轻轻地闭上了眼。
  如今,自己身为一国之主,担负着天下大业,岂能因为区区一封叛匪的逆信而自乱阵脚。
  他不除掉霍青,难保有一日霍青会伤害自己,皇室之中兄友弟恭终究是一场戏,这个世上只有母妃值得自己信任,可惜她却被霍青的母妃夺去了性命。
  所以,不管霍青是否真地背叛,自己总能找到处死他的理由。母债子偿,也算天经地义!
  而这封或可洗清霍青罪行的信就算是真的,他也绝不会替被自己下令处死的叛贼洗刷冤屈,一旦为霍青洗冤,只会徒然让淮南王这三个字在百姓心中更为崇高,自己的声威必然严重受损。说不定霍青旧部甚至会因此再掀叛旗,刚刚从战乱中稳定下来的国家,需要的是休养生息,一切不稳定的因素都必须被遏止!
  霍朗睁开眼,之前目光里的脆弱与茫然已尽数消失。
  他拿着霍风的密信,起身走到了香炉边,将密信的一角点燃,然后扔进香炉里任它燃烧殆尽。
  钟阿奴吃惊地看着这一切,一时也不知霍朗的举动为何。
  “淮南王霍青谋反一事坐实,死有余辜。霍风故意散布谣言,蛊惑人心,
  不足取信。你且替朕传出话去,从今以后,朕不想听到任何替淮南王喊冤的只字片语!”霍朗烧掉了密信,转过身去面向了放在自己坐榻边的修罗跪像,紧皱的眉宇之间似是在强忍着某种异样的情愫。
  “奴婢遵命!”
  钟阿奴战战兢兢地跪了下来,他已明白了霍朗的决断有着怎样的深意,而他也明白了当初本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霍青为何会败在这个弟弟手上。
  人死了,听说都会去黄泉,可霍青却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那日便鞭刑处死之后,幽魂在自己被霍青下令曝尸的尸体旁待了三日,他看见路过的行人,有的会朝自己的尸体投来恐惧的神色,也有的会投来幸灾乐祸的冷蔑的神色,亦有人会隐忍地对自己露出一丝同情。
  霍青麻木地看着那些来去匆匆的身影,直到他的尸体被解下来之后,他的幽魂才终于慢慢移开了脚步。
  是时候离开了,他短暂的一生已经历了太多的挫折与磨难,受过了太多的屈辱与痛楚,这个人世已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的人和事。
  一条黑暗的路,霍青觉得自己走了好久好久,甚至他心里开始纳闷为什么没有牛头马面来接引自己,莫非自己这样的罪人,便连地狱也不愿接纳吗?突然,前头出现了一个隐约的光点,霍青微微地笑了笑,想必前方就是地府黄泉了吧,去了那里,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可以永远忘却今生的痛苦,来世远远地那个离开心狠手辣的弟弟。对方虽然把自己的尸体制成了镇墓陶俑,但是却无法拘束自己的灵魂。
  光点越来越大,被那光芒照到身上,霍青甚至觉得有一丝舒服。
  他闭上了眼,缓步朝光晕的深处走去,心中一片宁静与祥和。
  “啊,这小子怎么了?不会真死了吧?”
  “不,不会吧!他好歹也是皇族子弟,虽然圈禁在此,但是要是真这么不明不白死了只怕上面也会有人追究啊!”
  霍青睁开的眼时候,耳边听到了两个尖锐的声音,他原本毫无感觉的魂魄不知为何变得异常沉重,甚至一阵发冷。
  “快看,他睁眼了!没事了,没事了!快去弄点药给他灌下去,省得真死了!”
  一名内监打扮的男子喜悦地指着霍青,赶紧催促起了身边的另一名内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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