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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身囚禁作者:曹阿馒-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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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十三抱着孩子和越星河一同来到了陆逸云现在暂居在霍青曾住过的华颜殿。
  这里乃是风华谷最为幽静别致的一处宫殿;最适合让病人休养。
  躺在床上的陆逸云比之以前更显清瘦;对方紧闭着双眼;眉梢微拧;即便在昏睡之中,神色却也不见得十分轻松。
  而他昔日黑亮的发丝也已掺杂了丝丝白发,更添岁月沧桑。
  越星河蹑足上前;双唇颤抖着翕动;轻轻对床上那人唤了一声:“逸云……”
  许十三面色忧郁地看着昏睡的陆逸云,将怀中熟睡的婴孩抱了过去。
  “谷主,越星河带您的孩子来看您了。”
  越星河扭头看了眼睡得正香的孩子,忽然轻轻抓起了陆逸云的手;看到对方手上昔日在刑台上为放走自己所受的累累伤痕;越星河心中亦是一紧。
  也正是在那刑台上,他毫不留情地将十三根铁针刺入了对方的身体,也刺入了对方的心。
  他咬住牙关,强忍着心中的不安与愧疚,只是把陆逸云的手放到了孩子柔嫩的小脸边。
  “逸云,你摸摸咱们的孩子,他多可爱。我还没给孩子起名字呢,就等你亲自替他取了。”
  等了半晌,陆逸云仍只是安静地躺着,越星河的神色也越见凄惶。
  是不是这个人这一生再不想见自己,所以才……宁可长睡不醒。
  没多久便有下人送来饭食,许十三坐到床头,一手扶起陆逸云的头,一手端起了稀薄的粥碗。
  现在陆逸云只能靠每日数次的粥水维持生命,而每一次的喂食也要颇为麻烦,需得极小口小口地灌喂,以免呛到他。
  越星河抱住孩子,眼睁睁地看着陆逸云下意识地一点点地咽下十三喂的粥水,对方不时会因为吞咽不及而有些轻微的呛喘。
  “他会醒过来的是吗?”
  能够自己有意识地吃东西,说明陆逸云还未陷入活死人的状态,越星河的碧眼里有了一丝期待。
  许十三没有搭理他,只是将粥水仔细地灌喂完毕之后,这才将粥碗放到一旁,抬头看了那个满怀期待的男人一眼。
  “狄堂主和邪医说了,谷主什么时候会醒来,他们也不知道。我,自然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他还是不醒来的好,他实在背负了太多,也太累,让他好好休息一下也无妨。”
  十三的话中有话,越星河并非听不出,他沉默地低下了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让我留在这里照顾他吧。”
  “呵……你觉得你有资格吗?”许十三反问道。
  越星河脸色一变,显得极为尴尬,他把孩子放到了床上,自己则缓缓屈膝跪了下来。
  “我知道我对不起他,所以,我想赎罪。”
  “赎罪?你赎罪的地方应该是去甲字监,享受无穷无尽的囚禁之苦。”
  许十三轻笑了一声,他如今也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只有这一腔血性热切,傻得纯真的年轻人了。
  这世间,总有人为恶不止,那么对他们的惩罚再怎么严厉也不为过。
  想到那个记忆中让自己无比痛恨而恐惧的地方,越星河下意识地攥紧了拳,他曾对陆逸云说过,他宁可死也不要再回到那个人间地狱。
  可现在,另一种煎熬竟是胜过了在那地牢之中活受罪。
  “让我照顾他一年……一年之后,若他还是不醒,我愿终身在甲字监中为他诵经祈福,永不与他相见,死后亦埋骨牢中永世受囚!至于孩子……”
  越星海有些不舍地看了眼还对这个世界蒙昧无知的婴孩。
  “我相信他也不会希望有我这个出身魔教恣意妄为的爹,他有陆逸云这样堪为正道魁首的父亲便够了。你们一定会照顾好他的吧。”
  去过甲字监的人才会知道越星河这番话是一个怎样残酷绝望的承诺。
  许十三看着这个昔日宁可被人打断腿骨也不肯跪下的男人,沉默了下来。
  “好。我就代谷主答应你,一年之后若谷主毫无起色,说明你对他来说实在不值得挂念,那么将你关入甲字监受终身囚禁之苦想必他也不会介意。
  “多谢小兄弟。”
  越星河惨然一笑,有些无力地扶着床沿站了起来。
  但是当他完全站直身子,碧眼温和的目光落到沉睡的陆逸云身上时,他脸上的神采也终于渐变得宁静。
  因为越星河要着手照顾陆逸云,许十三则干脆将孩子安置了在了隔壁的房间,令两名奶妈精心照料。
  大多数时候,越星河总是坐在床头,抓住陆逸云的手,喃喃自语,不时还笑出声来。
  这让许十三不禁觉得那魔头是不是……疯了?
  “你知道吗,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被你的笑容所吸引。你笑起来可真温柔,看得我心里暖洋洋的。”
  越星河这些日子都在把十多年前与陆逸云初见相识的故事讲给昏睡中的他听,每每回忆起那些自己生命中短暂的温馨时光,越星河的脸上也是洋溢着幸福的神采。
  “其实我可是老大不愿意在你下面的,我也是男人啊。可是看到你居然会露出那种胆怯的神色,我的心就软了。谁叫那时候我爱你爱得紧呢。”
  越星河嘿嘿一笑,目光有些恍然。
  当年,两人酒后起性,武功相当,互不相让,只差没把那间客房给拆了。
  最后还是陆逸云不愿事情闹大,只好服软对自己坦白他身体对疼痛敏感得很,他怕第一次会很痛,而且他看自己体格魁梧只怕那物更巨,由是扭捏恐惧不肯乖乖躺平。
  想到陆逸云平素那张一本正经的面容上竟出现了如此害羞的神色,越星河也是觉得妙不可言,更感两人之间爱意澎湃。
  他已经忘记自己当时怎么走了过去,又怎么轻轻捏住陆逸云的下颌,努力作出一副霸道逼人的模样。
  ——叫我一声夫君,我便在下面让你上。
  而那样一句充满了戏谑的调戏话语,也只有不羁张狂的自己才能说出了。
  越星河笑意更浓,他抚摸着陆逸云那张不再年轻的面容,手指轻轻停在了对方更为冷硬的下巴上。
  看着对方抿紧的薄唇,他的脑海里又浮现了出了这副唇当年是怎样羞怯地对自己叫出了一句夫君。
  之后的这十多年,自己再也没听过那样一句暖人心脾的话语。
  那时候的他们皆是年少轻狂,义无反顾只为所爱,任这世间白云苍老,沧海桑田,皆与那一夜的他们无关。
  “逸云,那个晚上我们彼此把身体给了对方,只可惜……”越星河抚额一笑,声音自然是充满了苦涩的。
  他弑父夺位,好不容易成为墨衣教之中,又叫他如何甘心为了陆逸云放弃一切。
  他到底是没能放弃,所以才会让自己和陆逸云陷入十余年来的痛苦折磨之中。
  但是若有朝一日他能预料到今日自己和陆逸云之间那始终割不断的纠缠,或许当年他的选择便会不同。
  只可惜,人不言当年,只缘当年不可追。
  手缓缓地钻进被子抚摸着陆逸云瘦削的胸膛,一路往下来到对方平坦的小腹上,最后停留了在了那个敏感的地方。
  说起来,他们已是很久没有像样地做过一次爱了。
  带着几分激动揉弄着陆逸云被褥下面,亵裤之下那团软绵绵的东西也跟着硬了起来,越星河自己也已是兴奋不已,另一只手不自觉地便握住了自己那根。
  “逸云……”
  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热切的呼唤,越星河眨动着自己睫毛漂亮的碧眼,那碧玉一样的色彩竟像是被火焰点燃。
  或许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躺在床上的陆逸云眉头竟是微微紧皱,抿紧的唇也轻轻张开。
  许十三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越星河坐在床头一手抚弄着他自己衣袍下面那处,而另一只手竟是伸到了陆逸云的被褥里。
  这还是半年来,许十三第一次撞到这样的景象,而之前在他没来的时候,只不知这魔头已对谷主做过多少次如此不堪的龌龊行为。
  “越星河,你住手!”
  许十三想也没想地上前便拽出了越星河的手,看到对方一脸的意犹未尽,许十三无名火起,竟是拽住越星河将他摔在了地上。
  “你这畜牲!谷主都这样了,你还对他!我要宰了你的手!”
  功力早已全失,且旧疾缠身的越星河身体一直不比躺在床上的陆逸云好多少,他被许十三这么狠狠一摔,竟是半晌也爬不起来。
  没一会儿便有紫衣卫们冲了进来。
  “将他即刻押往甲字监!”
  越星河勉强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碧眼里却是无畏。
  “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没到,还有半年。”
  “呵,还有半年?!好……你不去甲字监也行,你对谷主犯下如此大不敬之事,怎能不受一点惩戒?!来啊,挑断他的手筋!”
  越星河双目一瞪,虽然此时的他已再无当初那令众人心生敬畏的绝世武功,可墨衣教教主那悍然孤傲的气度却不曾削减。
  “我是陆逸云的爱人,我对他做的不过是爱人之间做的事情,你没有理由这样对我。”
  “你也配自称谷主的爱人?!谷主现在落到这地步,哪一点不是被你逼害的!”许十三怒吼了一声,起脚就踢向了越星河。
  越星河也不躲开,硬接下了对方这一脚,他知道这孩子对自己其实一直是心里有恨的,只不过对方一直压抑着,忍耐着,虽然越星河不明白许十三为何不像风华谷中其他人那样直接对付自己,可他也知道必定是陆逸云的叮嘱让他们有所忌惮。
  “若是因为你我之间的旧恨,你要怎么折磨我都可以,我越星河认账,也甘愿受你惩处。但是你不能以我对你们谷主做的事情为由处罚我,我再说一遍,你们也都听清楚了,陆逸云是我的爱人,不管我曾经怎样背叛他,伤害他,可我越星河这一生除了他之外,却不会有第二个所爱之人。”越星河捂着被踢得骨头开裂的胸口,嘴角缓缓溢出了一道血迹,但是那双望着许十三的碧眼却仍是那么坚定,不容一丝动摇。
  华颜殿的吵闹,让守卫的侍从感到不安而偷偷去通知了代替陆逸云掌管风华谷的谈天音。
  本来每个月都要来探望陆逸云一次的谈天音听到越星河与十三起了冲突,想到陆逸云昏睡前对自己的交待,赶紧赶了过来。
  他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几名紫衣卫紧紧地压着跪在地上的越星河,一人用手捂紧了对方想要说什么的嘴,而另有一人则用刀子在对方被牢牢钳制住左手腕里仔细地挑起筋脉准备慢慢割断。
  越星河的脸色涨得通红,碧眼里也充满了痛楚与愤怒,而许十三则面色发白地站在一旁,一动不动地看着越星河的筋脉被一根根挑断。
  而这一切竟是在陆逸云的面前发生,这叫他如何对得起对陆逸云的承诺!
  “都给我住手!”谈天音大喝了一声,吓得压住越星河的紫衣卫也放开了他。
  “见过右护法。”而许十三则快步上前半跪了下来向他行礼。
  谈天音不理会他,只是俯身扶起了脸色惨痛的越星河,出手替他点穴止血,然后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贴身侍卫吩咐道,“去请狄堂主过来,让他拿好药和工具,就说越星河筋脉断了,要劳烦他治疗一下。”
  “许十三,你在做什么?!”处理完越星河,谈天音随即起身严厉地看了许十三一眼。
  许十三咬了咬下唇,有些不甘愿地回答道,“右护法,越星河他侮辱谷主,我实在看不下去,这才……”
  “侮辱谷主?”谈天音看了看床上平静躺着的陆逸云,又看了眼瘫坐在地上的越星河。
  “他……”
  许十三正要说话,越星河却笑着说道,“右护法,他是说我刚才替你家谷主自渎。”
  “越星河,这里不是你的墨衣教,你那些龌龊心思还是给我收一收得好!”
  原来竟是为了这样的事,谈天音不由面上微微一红,身为男子,且一直未曾婚娶的他倒也时常在房中自渎,以泄去积累的欲火。
  “为这事你就要非要当着谷主的面将他手筋弄断吗?”转过身,谈天音无可奈何地责备起了许十三。
  “右护法,越星河这厮双手沾满血腥,我们怎可看他用如此一双手玷污谷主的身体!”
  许十三恨恨地皱着眉,他没忘记当初在甲监带自己的吴老是死在谁的手上,他也没忘记十八最后为什么没有和谷主一起回来……
  这个满手血腥的恶魔,怎能……如此不知好歹地用那样一双手侮辱他们心中至高无上的谷主!
  “你们谷主也是男人,就算在昏睡中,他也会有那方面的需要。不管你们承认与否,我和他之间的关系都无法改变。我越星河是他的爱人,自然有责任,有义务各个方面对他照顾俱到!呵,难不成,这样的事情,你们还想越俎代庖?!”
  越星河握着自己被割开了肌肉的左腕,固执地说道。
  “你!”许十三被越星河这番大言不惭气到一时无话可说。
  谈天音叹了口气,陆逸云会落到今日这个下场,可以说都是为了这个男人,如果这个男人在对方心里不重要,他又怎会甘愿受此等无间地狱之苦。就像越星河说的那样,不管他们承认与否,或是他们愿意承认与否,陆逸云与他之间,的确是爱人关系。
  “十三,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当着谷主的面这么折磨越星河。”谈天音伸手扶起了许十三,他知道对方心里有委屈有怨恨,但是……
  “谷主会伤心的。”谈天音没有多说,只是拍了拍许十三的肩膀。
  “十三知错。”
  许十三长叹了一声,慢慢地开始恼恨自己的冲动,是啊,他在越星河和陆逸云身边都待过一阵时日,陆逸云对越星河是什么感情,他岂会不明白。这一次,他真的只是被自己内心压抑的憎恨迷了双眼。
  这时候狄兰生也赶了过来,他看到手腕被割开的越星河先是吃了一惊,随即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你先好好替越星河疗伤。”
  谈天音斥退了贸然闯入的紫衣卫,更下令今后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再动越星河一根汗毛。
  “多谢右护法。”
  越星河低低地道了一声谢,被扶着坐到了椅子上,他扭头看了眼躺在床上仍是毫无动静的陆逸云,有些抱歉地冲对方笑了一下。
  “一年之约只剩下一半了,你好好珍惜与谷主相处的时日吧。”
  谈天音离开之间,冷冷地提醒了越星河一句。
  毕竟,这里是风华谷,没有人愿意看到越星河这个满身是罪的人活得这么舒服,既然对方自愿提出去甲字监受囚禁之刑,那么就算自己为了那些死难的兄弟和长睡不醒的陆逸云,也该成全他。
  越星河闻言,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他的那双碧眼里戾气已尽褪,如今只剩暖暖爱意与沉沉悔恨。
 
    第110章

  陆逸云其实什么都知道;虽然他没有法子睁开双眼;也没有办法说出一个字;但是他什么都知道。
  他听到了越星河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地怀念着过往情事;也听到了对方无意间透露出的自己以前从未知道的想法。
  可是现在他的身体却似是不属于他自己,就连一抹微笑也难以给予。
  “陆逸云,你或许也曾怪我不识好歹;为什么你都尽力保我一命了;我还是那么恨你。呵,你看看啊,你的手下都是怎么对我的……”
  越星河有些失落地坐在床边,他看着自己包扎好的左手腕;无不沮丧地轻叹了一声。
  陆逸云默默地听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他已经全部听在了耳里,他也想出声阻止十三伤害越星河,可惜他却只听到了越星河压抑的声音,以及紫衣卫们强行压制对方的叱骂声。
  还好谈天音在关键时刻赶了进来,要不然……他真不知道越星河还会被伤害到什么地步。
  “不过,也没什么了。我本是你们风华谷的仇敌,他们的亲朋好友不知多少直接或是间接死在我手上。他们这样对我,我也理解。”
  越星河轻轻笑了一声,抬手摸了摸陆逸云的脸,俯身在对方微张的双唇上亲了一口。
  “我现在也没什么资格说什么恨你。我只是不希望再欠你更多,你好歹给我个回报你的机会吧。”
  越星河碧眼直直地凝视着陆逸云平静的睡颜,言语之中已是愈发哀伤。
  经历了这么多,他才发现,其实自己是这么怕失去对方,要不然当初他也不会在陆逸云假死想逃离墨衣教时竟癫狂地去扒坟了。
  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越星河与陆逸云的孩子也已快满周岁。
  看着健康活泼尚在牙牙学语的儿子,越星河心中既是爱怜又是不舍,自己与风华谷中人的一年约定已经到了,可陆逸云却不见醒过来的迹象。
  那么这也意味着自己将要再次回到那个阴沉黝黑的地牢,抛下这个可怜的孩子。
  “儿子,原谅爹爹没给你取名字,爹爹实在没资格。以后总有人会给你取个好听的名字的。”
  越星河逗弄着儿子,他爱怜地抚摸着孩子圆圆的脑袋,捏了捏那只胖乎乎的小手,沧桑的面容上沉淀着浓浓的父爱。
  “以后……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还记得我。不记得我了倒是最好。想必他们会给你安排一个完美的身世,你有陆逸云这个父亲就够了。”
  说完话,他把孩子放到了陆逸云的身边,然后抓起陆逸云的手让对方轻轻抚了抚孩子水嫩的脸蛋。
  “喂,你快点醒过来,孩子总需要亲人的。我走了……再见。”
  越星河俯身在陆逸云的耳边轻轻说道,再一次露出了有些无奈的微笑。
  准备带他下地牢的紫衣卫们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许十三则站在门口默看着越星河和陆逸云道别。
  毕竟,这个男人好歹是谷主的所爱之人,这最后的一点自由他们还不能剥夺。
  正当许十三神色复杂地盯着越星河的背影之时,对方突然猛地站了起来。
  “走,下去吧。”越星河决然地转过了身,大步朝门口走了过来。甚至,他的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就像第一次见到越星河那般,这个男人是如此的挺拔魁梧,气势逼人。
  许十三的心里不知为何轻轻一颤。
  虽然越星河武功已废,但是风华谷地底石牢森严的制度却不曾废。
  紫衣卫们仔细地用绳子将越星河五花大绑了起来,然后替他的双脚挂上了脚镣。
  正当他们准备彻底剥夺越星河说话的能力,以及听力和视力之时,许十三抬手叫住了他们。
  “算了,他都是废人一个了,就不要再做其他了,这就带他下去吧。”
  “多谢。”
  越星河并不喜欢被人当做畜牲那般禁声封耳蒙眼,他看向了或许狠狠恨过自己的许十三,不失骄傲地冲对方轻轻点了点头。
  许十三却转开了脸,只是挥手让人将他押走。
  越星河深吸了一口气,肩头被人轻轻一推,双臂立即被紧紧地挟住。
  他缓步拖着脚镣走了出去,抬头看了眼蔚蓝的天空,从此之后,他或许是要死在那令他痛苦非常,亦恐惧非常的黑暗里了,再没机会看一眼这明亮的天空,呼吸一口这沁人心脾的芳草清香。
  所有人都以为他越星河胆识过人,硬气十足,甚至是冥顽不灵。
  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在地牢那些日子里,他有多么无助,多么痛苦,多么脆弱,仅仅一只大猫都能安慰他内心的孤独。
  可是阿傻早已死了,陆逸云也不会醒来了,他自己所选择的余生终于只剩下寂寞。
  一路走过逍遥宫的花园,地底石牢的入口暗门也早就打开,负责接应的金衣卫站在门口,冷酷地打量着这个久违的故人。
  “呵,诸位可好?”越星河笑着对这两个面熟的金衣卫问候道。
  “托越教主的福,我们好得很。只是怕你要不好了。地牢里新定了规矩,凡是新下去的囚徒都要先躺十日匣床才入监室。不知越教主可怀念匣床滋味?”
  一名金衣卫上前便狠狠扣住了越星河的肩膀,看到这个碧眼魔头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斜且面露痛苦之色之后,他才确定对方的锁骨是真的再也不能恢复了。
  “怀念,怀念得很。只不过可否轻点押着我,我的武功已废,双肩委实难以受力。”
  片刻越星河便已是痛得满头大汗,他低着头,并不想再如当初那般自找苦吃。
  毕竟,就算他要死在这地牢里,他也希望有朝一日还是能听到陆逸云醒来的消息。
  另一名押住越星河的金衣卫看了同伴一眼,轻轻摇了下头,两人同时卸了力道,算是放了越星河一马。
  毕竟,他们也曾是真心佩服这个魔头的本事和硬气,太过折辱对方终究是小人之为。
  然而,还没等石牢的大门关上,后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追了上来。
  “等等,把他带回去,谷主醒过来了!”
  追来的人是许十三,越星河被押走没一会儿,他正准备将小公子抱走的时候,却赫然发现陆逸云缓缓睁开了双眼。
  对方昏睡了这么久,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但是那双淡墨色的眼却只是痴痴地望着门口,似乎陆逸云已知晓了越星河的去向。
  无论如何,许十三始终将陆逸云看作自己心中不可撼动的主人,他恨越星河,却不希望陆逸云为之痛苦。
  越星河在听到许十三的喊声后,双目猛然圆睁,他没有笑,神色只有不可思议的震惊,而那双碧眼里再次氤氲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你……你终于醒过来了。”
  越星河被解开了身上的束缚,他看着躺在床上,努力睁眼看着自己的陆逸云,嗓音里不由自主地便带了几分哭腔。
  陆逸云似乎十分疲惫,他眨了眨眼,轻轻地点了下头,双唇轻轻动了动,却仍是难以吐出一个清楚的字眼。
  很快,谈天音和狄兰生他们也赶了过来。
  “谷主!”谈天音惊喜交加,他简直以为这是一个奇迹。
  狄兰生身为医者,并没有特别激动,他现在担心的是刚醒过来的陆逸云身子是否一切正常。
  推开了挡在床前的越星河,狄兰生替陆逸云把起了脉,然后急忙吩咐药童快去熬参汤过来。
  一屋子的人都忙忙碌碌,陆逸云被喂了一大碗参汤之后,苍白的面色这才稍微红晕了一些。
  狄兰生建议大家先出去,让陆逸云好好休息一下,慢慢恢复精神。
  越星河自然不敢在此时冒昧行事,他依依不舍地和众人一起退了出去,却冷不防看到陆逸云那双看向自己的眼里满是酸涩。
  狄兰生坐在床边看见神色哀戚的陆逸云,急忙问道,“谷主,你怎么了?可是心里难受?”
  陆逸云摇了摇头,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了越星河。
  狄兰生回头看了眼一脸期待的越星河,又问道,“可是要他进来?”
  陆逸云点了点头。
  狄兰生皱了下眉,却不愿拂了陆逸云的意思,只好起身对越星河招手道,“越星河,你过来,谷主想要你陪他。”
  众人顿时一阵哗然,可没有人可以阻止,也没有人忍心阻止。
  “逸云……”
  越星河有些不知所措,看到陆逸云勉力地对自己露出了一抹微笑之后,他一直绷得紧紧的思绪也终于全然放开,当即便快步走了上去。
  “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只是不知你愿不愿意接受我的照顾?”越星河握着陆逸云有些僵硬的手低声说道。
  陆逸云目光缓缓移到自己手上,一滴滚烫的水滴刚刚落在了上面,灼得他的左胸一阵疼痛。
  他竭力动了动手指,轻轻握住了越星河粗糙的大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111、正文完
  
  陆逸云的身体在狄兰生以及邪医的共同调理之下;恢复迅速。
  越星河看在眼里;也颇觉欣慰;他原以为自己这生或许真要与陆逸云两不相见了呢。
  而陆逸云康复了些许之后;便开始迫不及待地与谈天音共商风华谷事务,处理之前由于他的昏迷而并未能完全解决的事情。
  “九哥到底是我师兄,他虽然对我有不轨之意;但是却也曾竭力维护风华谷利益;这一年多的囚禁对他来说已算是个教训。待事情了结之后,便放他出来吧。他若愿意留在风华谷,便由他,他若不愿;便赐重金予他;让他好好过以后的日子吧。”
  陆逸云并没有忘记了那个对自己处处相逼的余九信,对方因为反对严墨勾结霍风而被重伤,尔后严墨受擒之后,又因为他之前假公济私伤害陆逸云一事暴露以及误信严墨助其窃取风华谷谷主之位等事由,而被关入地牢乙字监着令其反省悔悟。
  虽然这也算得上是余九信自作孽的后果,但是对方毕竟忠心风华谷多年,更是在察觉严墨不轨野心之后能与之断然决裂,也算不失气节。
  “放心吧,谷主,左护法这些日子在地牢据说极为平静,想来他也是对当初所为有所悔悟,日后必能重新做人。”
  谈天音点点头,他与余九信共事多年,自是知道对方那偏激的性子,只不过他倒是没想到余九信这么多年来居然一直倾心陆逸云,以至于才会铸成今日之错。
  “那严墨怎么办呢?他如今还被关在甲监二中。这孩子年轻尚轻,满心都被仇恨蒙蔽,竟不惜勾结叛贼妄图毁掉风华谷。至今在甲字监仍是不肯反省悔过,这样下去终有一日,他总会毁掉自己,唉,只可惜严大哥就他这么一个儿子……这么对他的遗孤,实在是令人不忍啊。”
  “这事都怪我,要不是我未能蘀他父亲报仇,甚至还……保全了越星河一命,他怎会偏愤至此。只是,他委实不该因私仇而牵扯天下安危。”
  陆逸云叹了口气,不仅又自责起来。
  而在外屋逗弄着儿子的越星河偷听到对方这番言语,心下也是一阵难受。
  陆逸云当年为保全自己,不惜与天下为敌,不惜与亲人好友为敌,可自己对他却只有恨意,毫无感激。
  也正是因为他被恨意蒙蔽了双眼,这才将两人逼到今日这般绝境,好在,事情并非无可挽回。
  如今他虽然武功尽失,可好歹算是得到了自己人生中前所未有的宁静时光。
  没一会儿,谈天音就走了出来,陆逸云撑着病体也来到了外面。
  越星河见状,急忙将孩子放回摇篮之中,上前扶住了身体还很虚弱的陆逸云。
  “不是叫你不要轻易下床吗?”越星河轻轻责怪了一句。
  谈天音看到这昔日恨不得将自家谷主扒皮食肉的大魔头如今竟会如此温柔关切陆逸云,心中总算有些欣慰。
  陆逸云转头对越星河一笑,淡墨色的温柔目光随即望向了摇篮里的孩子。
  “我出来看看阿宝,刚才我听到他在咯咯发笑了。”
  “谷主,那我就先告退了。”
  谈天音不愿搅扰了陆逸云难得的天伦之乐,这便拱手告退。
  看着这位风华谷右护法离去之后,越星河想起自己方才听到的谈话,内心里有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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