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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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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肖凌峰跟在我后面,递来一块牌子。
“是在哪儿找到了?”
雕龙镶金,还有半块翠玉带铜环,我掂了掂,不假。
“在外面的棺木边。”肖凌峰想了想,随即拧眉,“大人,这是不是他们落下的?”
“。。。。你自己都觉得这话没底气是不?”我上前把令牌放在案台上,同白蜡烛一起面着那些无人认领的牌位,“也许是人家安仁王爷想给在这的各位一些体恤,不过,更多的可能是给我一个下马威。”
“大人的意思是?”
“很简单,安仁王爷是想对我说,这案子你要管就是跟他安仁做对,最好想清楚一点。”
说罢,我抚案带笑,看着眼前一明一灭的烛火,心里真是想大笑几声。
“那大人的意思是?”
“查?怎么不查?”我转眼看着肖凌峰,“那日众目睽睽拦在身上的事怎么推得了?”
“可是现在还不宜跟王爷作对,。。。主要是高大人要怎么办?”
“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在剑阁,不关他的事。”我挥袖转身,看着气窗的小口,外面有雨丝从那儿漏下,一点点打在案台,把一些用墨汁随便写上的名字污花,再也认不得。
人命有时候就那么脆弱,简简单单的,就连那在人世间走过一遭的痕迹,都没有了。
“。。。。。大人你最好再想想。”
肖凌峰和肖凌华一个是什么都直话直说,另一个是直说直做,从不怨言二句。或许是经过一些事的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跟着我该做什么,或者是想求一个自保。
这难说,。。。直率如肖凌峰都要忌惮安仁三分,那这案我到底查是不查?
正想着我一转头又见到门外的楚良,雨水里面他站在满地尸身中看着我,那眼神真是一把剑,无论躲去哪儿都能刺中,让我无处可逃。
“大人?”
我叹气,把令牌收入袖中。
“查!”
肖凌峰一愣,最终还是拱手应声。
“是!大人!”
可不知是悲是喜,是堪是忧。
我抬眼对着楚良笑笑,算是安慰安慰他,也连带抚慰了自己。
义庄那么大的事儿,不可能不惊动孟昶,若远一点儿还好,可这么算是在天子眼下生事。想也能想到这几日城里肯定是一团乱,而我从都江堰的县衙走了一趟,虽然一无所获可却在途中为他带了个上好的消息。
当然,和案情无关,我也打算暂时不说。
“文大人,你可回来了。”
冒雾骑马进内城的时候,林总管提着灯笼在小城口里面等着。虽没想到事情已急到了这个地步,但还是只有下马向他过去,强压下一脸的疲惫换上笑颜,“皇上又闹情绪了?!”
“唉,大人你不必硬撑,这脸色可能让人看着。”说罢,他叹了口气,举高灯笼照亮城门,“前些天义庄那事不小,这些天活人闹事更大,。。。唉,大人你却又去了青城。”
林总管林玉钟嘴里的话分明就是变着法子责问你为何捅了篓子还跑出去避难?那之前一句关心就更显得假惺惺了,不过我还是皱眉应声。
“那些人不是先前就安抚好了?怎么还会闹事?”
“大人,民心易乱不易抚,很容易被煽动啊。”
“呵呵,那林总管就说天下百姓都是些不明理的人,爱闹啰?”
“。。。。哼,文大人,你等会儿见了皇上可不该这么说。”
“不敢不敢。”
我笑着跟他走上城门,林玉钟是个典型的有孟昶撑腰就喜欢大小声的人,从后宫在朝堂,大小事他都要知道。可孟昶也不是傻子,林玉钟能除去不简单,可林玉钟走了那千万个林玉钟就没人管得了。
不过,再说他这个人并不算太坏。
虽然是个宦官,但没有乱政的胆子,就算有,也没有在孟昶面前表现过。
。。。正是所谓行得小心才能走万年路,他年龄不小,恐怕也希望后几年能锦衣玉食地过完罢。
“皇上。”
登二层高楼的时候我见着孟昶靠窗而立,在塔楼里面披着外袍看城外十里荒郊路,一言不发。
“来了?”
听我唤,他回头带笑,可眉头深撅在暗光里还是能看得很清楚。
“皇上这毛病还改不掉?”我回头看了看林玉钟说,“总是让林总管挂心。”
“朕和文大人有话要说。”听出我话里的意思,孟昶笑了笑,扶着城墙对林玉钟说,“你先下去,朕子时之前会过来。”
“是,皇上。”
林玉钟福身后从门边退下,紧接着孟昶就过来,脱下风袍给我,“我知道降了雾,肯定会湿身,还是披着好。”
“谢了。”我没有推脱,以我和孟昶的关系,连私下都能你我相称了,那他给一些关心又有什么受不受得了?
可若多了,情痴就容易更痴。
而这些年,我也努力让自己不为情而痴。
“去青城查出了什么?”
“没有,所有涉案的人都看似毫无关系,也没有任何遗漏。”我浅笑,门下省的人果然是查得彻底,看来这一行还真的是多此一举。
“唉,人心那么简单就乱了起来。”
孟昶听后皱眉,没有任何头绪既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好消息是现在还没有能力去查安仁,他不必左右为难;但坏消息是人心已经因为义庄的事而弄得惶惶了。
“放心,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不就是为了要给皇上分忧么?”我过去握了握他的手,冰凉,“没事的,再大的事下来我撑着。”
“文墨,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孟昶回头,双眉真的是打了一个结,同我的心结一样,如果不是彼此的手也谁也不能打开。
但我位极人臣,我有责任替他解开所有的烦心事。
“那又是什么?皇上在外有不少英勇忠良,在内又有无数良宵美眷,还有什么能让皇上愁眉不展,偏爱登高楼吹冷风求心里一个清净呐?”
“你啊,又开始不正经了。”
“少说,开始不正经认错了人的可是皇上。”
心里一个冲动又说错了话,我偷偷苦笑。
这人呐,为何认错了人还不止,又让自己的心跟他走一样错的路?除了自作孽不可活,以外还能说什么?
“哈哈,又说。”孟昶侧身大笑。
“那不说了。”我扭头,“你今夜在这儿是不是又想说自己生在帝王家,其实也是个普通人,也是拿城下那些闹事的普通人没什么办法?”
“我就说说,不行了?”
“不行。”我转头,很肯定地睁眼看他眼里的惊愕,“你现在想自己是普通人想得太多了,你是皇上,不能这么想。”
“。。。。。。。。你。。。。”
孟昶有些生气,因我难得如此这般顶撞他,大多时候都是顺应他的思绪,说些他爱听的,也听了能高兴的。
只是我皱眉,今夜不知是从哪儿来的气,心里一难受,难听的也脱口而出了。
我不懂,想做一个皇上的心上人,那是欲望。
但孟昶也不懂,想做一个普通人,那是妄想。
过几日,孟昶在城里发了一个布告,把他写的那些东西又念了一遍。
其中特别强调“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这几个字,目的就是为了让百姓安心,相信官府还是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的道理,也算暂时能让他们不去闹事了。
其实这根本只是一纸空文,只要君王不高兴随时可以化为废纸。可老百姓不一样,大多数都不懂得其中的厉害关系。一块牌坊,一块木匾,甚至是一句话,只要能说到他们心里去,他们就当宽心,安心了。
古来,佛家和道家都有类似的道理,他们相信人都是生活在一个框架里面,要约束自己,制约自己,不可以越界,可相互矛盾的却是要忍受别人的越界行为。
现世中的每人都是在独自的框架中,而统领他们需要一个更大框架,这个大框架不可以越界,但却要承受里面所有人的越界。拿来解释天子和臣民的关系也一样,只要天子说狂了一句话,所有臣民就能联合起来推翻他,但臣民如果错了,天子则有本律法来杀一儆百,长此以往,必定不利。
可如果是对的,两相容忍,两相监督,也起到相互制约的作用。
那当然是最好。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此生还就真是在不断越界与不断修补间度过。
犹记,那日在锦官初见,孟昶认错了人,却不知道他这个越界的小错,已经影响到了我的往后。他破坏掉我那个苦心经营好的框架,毫不留情地抽手走人,。。。。而我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再修补。
可是前几日的破晓,天蒙蒙下起了灰雾,我站在城墙之上眯起双眼等一方日出,
本想孟昶该能陪陪我,可那柔光映满了天际之后他却在桌边睡意朦胧了。
第七章
鬼城酆都下面,雁门的侧边,隔着山峡和高岸有一个古镇,因为一个大学士牌坊而被叫做晏仁。
“海图民安,定苍天,晏言永仁,谢君恩。”
我总是不能记住上面的话,那些刀刻的斧劈的只言片语。
而也不懂,为何区区一个牌坊就镇住了这里所有的人?每人都对它敬仰万分又莫不敢犯,除了有些身份地位的能平起平坐外,整个古镇就当他是神物一般,连看也不敢多看两眼。
当然,我从来都不会多往那儿走,因为山里处处都是绝壁,处处都是险路。我只要一见到那儿绝了,就觉得真的已经掉下去一样,心里是一片无底深渊。
那个灰白的牌坊,在牌坊下仰头看字的人,还有永远只能在一旁长吁短叹的爹,古镇里所有的人心都永远循规蹈矩,永远从牌坊下穿穿行行,所有的欲望和不甘都被压在下面,从此就一年又过一年。
可我不想去,但并不表示文祁不去。
他同我从小就不一样,我好静,他好动;我学琴,他舞剑;我笑,他哭;我不让他去牌坊,他偏偏要去。
可最后,绑得两人动弹不得的,还是那个牌坊。
高人吟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
不得,什么不得?
并且永也不得。
“大人,。。。大人?”
“啊。”我摇摇头,撑着扶手起身,“我又睡了。”
“是不是累了?”叫我的人是楚良,早间才同他在殓房忙了一个上午。因至今只有他爹的尸身还能看,可时间又并不多,所以还要抓紧才行。
“不累。”我起身看一眼他便笑了,“又不是你亲娘,何必挂心成这样?别管我,去吧。”
“大人当然不是我娘。”楚良转身,言语里有一丝的苦意,“她早死了。”
“唉,是我没注意,楚良,我道歉。”
走上前去拍拍他的肩,一边揉一边捏让他放松下来,可不料他却拍开我的手转头,“是她先不要我和爹,死不死都没差。”
说罢,好像就跟自己赌气一样地走进殓房,脚把地踩得啪啪响。
“。。。哼,别扭。”
我笑着跟进去,半个月来此人的直脾气弯性子可是没差了。
直是说他刚正无比,眼睛里揉不得一粒沙子,弯又是说他心里喜欢藏东西,那些心思和想法都憋着不爱说出来,可却又不自知那张脸全藏不住。
偶尔南瑞过来说说他又做了什么好事,我只要看着他像长舒了一口气的模样就知道是什么了,不用点破,说穿了也是不给面子。
“大人,我爹是不是中了毒?”
我戴上手套用银针插进尸身的后颈骨三分之二处,果然是白针管进黑针管出,“是,而且毒性不小。”
“果然是,要不怎么会眼耳口鼻全流血!”
有人咬唇拍了一下桌子,上面的松香和干草以及放一些合欢木莒南草一类的杯子差点儿晃倒,我稳了稳,难得衙门的仵作肯借东西给我,这再给他弄坏了就不好说话。
虽然人家不会说什么,但心里肯定以为是在耍官威。
于是假装生气拧眉喝斥一句。
“轻点儿。”
“是。”楚良脸红,见我伸手指了指银盘就赶紧转头帮忙拿过来,我暗笑,日后他那脸红的毛病得让改改。
“七孔流血是内脏腐坏后的正常现象,跟毒性无关,如果这是砒霜的话要尽现白骨才能见得出来。”说完便接着用银钩从尸身喉咙里挖了点儿血肉,腐肉里有白斑略带红腥,以及沉积在其中一些绿色和黑色的晶石。
“大人?”
我抬头,举起银钩问,“这绿色的是什么?你爹生前可有吃过什么?”
“。。。工营有发过粥水。”
“粥水?平时都是这个?”朝廷拨给筑坝的百万两白银就只够给劳工弄些粥水?而且楚良虽年龄不大,但他爹也定不再壮年,男子轻壮三年劳役后为何还要遣去再役?
看来这后面确实有好好的一笔账需要查。
我皱眉低头,还是觉得有什么遗漏了,可确实也想不起来。
“大人肯定不知道罢?”楚良苦笑,“那日以为发粥水了,还都很高兴的,可没想到第二日就。。。。。”
他说不下去,看着案台上灰黑浮肿已经辨别不了相貌的人,抿了抿嘴唇。
没有考虑,一口带了怨气的又话脱口而出。
“你们为官的怎么懂平常人的苦?!”
“怎么不知道?”我淡笑,“我也是一路那么过来的。”
“。。。。。。。。。”楚良抬眼,我借着天窗漏下的一束光想看清他眼里在说什么他嘴边不说的话,可他不给那个机会,很快就转开话题,“那大人可知这是什么毒?”
“我不清楚,要给太医院的人看了。”瞥眼见到桌上有个夹子,随手拿起来把玩顺便假装随意地说,“等太医院的人查出来得要些日子,。。。眼下也快过节,要不这样,你同我们回晏仁过完中秋再回来等也一样。”
“不了。”楚良转身,双眼看着尸身,“。。。。。我陪爹。”
“唉,可他不一定愿意你陪。”我过去掀开白布把尸身盖好,并唤来殓房的人收拾,“何况这儿是我的地方,有自己人看着不会出事的。”
“。。。那中秋宫里不是也要有安排?”楚良说了一半后转开脸拿来水盆洗手,不用交代也把晾干的皂角准备好了,“我是听南瑞说的,她说凌峰和凌华要进宫。”
“唉,按例是凌峰去,凌华陪我回乡。反正进宫也是看歌舞发红包,没意思,再说我也很久没回过家了。”
“。。。。。。。。。。”
“去不?”我取下围在头上沾了生姜水的布条,转脸一笑。
“。。。。我。。。。。。。”
楚良叽叽咕咕一句,却听不太清。
“傻子。都出来了就不要再围着布说话。”
说罢我伸手去拉他脸上的东西,又被他中途挡了下来,“这脏,大人别碰。”
“那有什么?”
“。。。我。。我先走了。”
“呃?”
再想叫住他,人已经缩进厅堂。
这只得叹了口气,双手环胸看着那扇门,不知是该气还是要笑。
平时看他和肖家两兄弟都处得还好,文祁也会和他闹闹,可他就是不肯面对着我好好地说一句话,我自问也普普通通脸上没长什么怪东西,中规中矩的到底哪点儿惹他厌了?
那唯一能说的就是他有把自己关在一个地方,除非是有人推开那扇门,否则他出不来。
当然,他现在还没意识,也没去想过要开门,更不知道自己才是被锁在门内的人。反而拧眉看过来,看着一整个府院,身在山中更不知处。
“大人!”
刚出殓房,凌华从正门穿过中庭,我见他脚下风风火火就知道又得出什么事了。
“有人的话就说我累了,不见。”
“哈哈哈!文大人连本王也不愿见?!”
话音未落,隔壁厢房内已经传出那半个月没听着再听也还是张狂的笑声,我皱眉取下手套交给凌华。
“下官有礼。”
“免了免了。”安仁老儿一进来先左右瞄了一眼,然后直看向殓房,若不是我的人挡在殓房门口恐怕他下刻就会毫不客气地踢门进去。
当然,这样一来,这案子就不用破了。
“王爷此次前来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我一边拱手一边抬眼看跟在安仁后面的几人,还是那几个小跟班。也不免松口气,看来他这次就是来探探路子,那尸身还是有时间转移开。
“没有,就几日在朝堂里没见着文左相,心里空虚得紧。”
“呵呵,谢王爷抬爱。”我上前领他穿过中庭往府院右边的花厅走去,“这儿不方便说话,王爷同下官去花厅再叙如何?”
“也好。”安仁抚弄了一把青黑的须发,转身撩开紫金外袍,行走间虽冉冉劲步,不徐不急,但也有故意把腰间令牌鱼带亮给我看的嫌疑。
“请。”我勾唇带笑,故意装作对在义庄拾得令牌一事毫不知情,直到后来南瑞泡了两杯上好的青叶茶过来后,才从安仁口中听到了那块牌子。
“大人可否帮本王问问?”
安仁侧身坐在花厅上座,我于下听到屏风后一点响动便笑了笑吩咐南瑞下去解决好事情,实在不行用绳子绑上闹事的人直到安仁走了为止。
“有何不可?”我皱眉,“只是王爷确定令牌是在那儿掉的?”
“唉,。。。本王就想找文大人说说事儿,结果去了你的地方却没见人,反而把令牌给丢了。”说完,他转头悄声说,“文大人可别跟皇上说,那事传出去了不好。”
“一定。”我低头拱手,对着茶杯做了一个请,“王爷吩咐的事下官不敢怠慢,这就去看看。”
“这就去?”安仁瞪眼,两竖浓眉高挑,“文大人不忙古堰的案子了?”
“忙。”我回以一笑,伸出扇柄找来杵在身后的凌华,“替王爷看看去,门下议事厅的每个分部都要仔细找找。”
“是。”
“还有。”看了眼安仁再悄悄跟凌华说,“切莫声张。”
“是,大人。”
“原来文大人的习惯是在府中办案。”凌华走后,安仁起身,夸张地拍了拍衣摆,“本王好像是打搅文大人了?。。。这不忙,先告辞了罢。”
“不打搅。”我也起身随他一起走去前院,“王爷来的时候正好结束。”
“哦?”安仁停步伸手拍了拍肩上的烟尘,笑叹,“可惜了。”
“那下次请早,下官也想同王爷商讨一下。”
“不必了。”安仁摆手出门,轿子就在门前已经三人五马地准备妥当,“这是皇上交给文大人的事,我不便插手,不过可以预祝大人早日能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不仅可以让朝廷放心,最重要的是为了天下苍生啊。你说是不是,文大人?”
“下官铭记王爷教诲。”
我拱手送安仁上轿,掀帘之间好像见到他神色一凛,眼里略含笑意略含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当然,我不能回以神色过去,否则他定会找个机会参我一本,那时候再说多的都晚了。
“真他妈的混帐!”
肖凌峰从后面过来一边拍门一边骂。
“嘘,人还没走干净呢。”我笑着说他,“说人坏话等人走远了再来。”
“大人!他刚刚拍个什么肩?!我们府里有什么脏东西不成?”
“哈哈。”不等他涨红脸愤愤不平的说完,我便大笑,“人家王爷的意思是嫌我这左相府冷清了,都积满了灰尘,他老人家一来当然不自在啰?”
“大人?”
“没听懂?”
“呃。。。。。”
“那算了罢,现在赶紧去把尸体给运到个安全的地方,安仁知道他在我府中肯定会找机会过来。”
“是!”
肖凌峰显然不懂我跟安仁刚刚那口头上的一仗谁输谁赢,只有一边想一边向殓房走去。
我侧身带笑,看着又从远处疯疯癫癫跑过来的文祁,一边抓着一只鸭子一边又蹦又跳,身后跟着绾发已经被扯散,正一边吐气一边捶胸口的南瑞和一脸无奈的楚良。
“文墨儿文墨儿!鸭鸭!”
“是,鸭鸭。”
我学着他的口气回声,扯来袖子帮他擦了擦满是泥水的脸和背后的汗。
“热热!”
“当然热热了?不是叫你别调皮么?”伸进那后背一探,果然都能拧出水来了,“南瑞,拿条毛巾过来,要不这小子晚上准受凉。”
“是。”
“你也别愣着。”我招呼那目送南瑞离去就不知手脚该往哪儿放的人,“过来帮忙把他按着。”
“好。。。。。”
他愣了一愣,连忙蹲下身把文祁手脚握好。
可我也没想到这个吃里扒外的小子现在改缠别人了,抱着人一口一个楚哥哥好楚哥哥抱抱地闹。那人手忙脚乱之下也不知道怎么办,发髻被文祁扯散了也无暇顾及。
“臭小子。”我笑了一声,一边拍了文祁赖在地上的屁股一边帮楚良把头发弄回头顶。
“大人!”
我本事好意,可这小子又一次不领情,飞快把脸转开扯着文祁躲远好几丈,弄得我很是尴尬,手悬在半空中一时也没有主意。
好在这时候南瑞回来,拿来毛巾塞进我那空空的手心。
“。。。。。。。”
“大人?”
南瑞不知道怎么了?左右看去不得要领。
“没什么。”我抬头看了眼楚良跟睁大眼天真无邪的文傻子,心里真是想生气却没人帮忙撒气,无奈之下还是先把毛巾塞进文祁的后背,马上找个理由往后院去。
。。。。。。直到关上一院的秋色,看到房内的东西才能让心里不那么闷慌。
楚良本来只是一个临街喊冤的人,案子一了便桥归桥路归路,恐怕此生都不会再见了。所以就只有这么些日子能相处,就算得不了一个朋友也想有个旧识。
可那人还真是融不进来,我不知到底他是水中月我在赏他,还是我们都是水中月只有他一个清醒人在默默地看。
就是两幕不一样的戏,可以在两个不同的台子上互相看着,却始终不能同台。
第八章
“文大人!留步。”
中秋前难得一次上朝,高长卿一出了大殿便唤住我。
我笑着回头,毕竟他是高逸的爹,虽然互相看不顺眼但若和高逸发展顺利的话迟早也得碰面。于是,顺道往门前的柱子边上走走,并向几个迎面过来的门生招呼招呼。
“高大人可有什么事?”
高长卿的相貌比他实在年岁要老得多,发须都略显苍白,一身上好的青蓝色官服边角磨丝,金锦线暴露在外也好在不甚明显。
不过还是寒碜,若在远处看就只是一个老官,已经颓老得没点儿左相的影子,唯一能说得上的便是随时紧抿的嘴唇永远会在我提出建议的时候同时提出抗议。
“文大人稍才提出的减少劳役的折子。”高长卿走过来,两眼陷在眼眶中略有些血丝,“。。。老夫认为还有不妥。”
“哦?为何?”我靠柱也不假神色地瞪回去,没有其他的意思,单纯以眼还眼而已。
“凡青壮年者,需服三年劳役,每一轮为一期,逢十二为两轮。这已是轻之又轻,况且来年涨水,大人从何处再提万人去护堤?”
“兵役不是大有人在么?每年提走那么多去筑城,敢问哪个州又要拥兵自重围河固城了?!”我抬眼看了看正殿上方的粱雕柱,又是渡上了一层金边,想上次刷金的时候还能掰着指头数出是哪几日,这次未免也太勤了。
这仅是年年镀金蜀王宫的劳工就有过千,虽然我看来这些完全可以不必,但孟昶顾及皇家体面也不是没有道理,否则临边大理和番人遣使过来看满目苍痍,面子就丢得大了。
“可劳役是文大人该管的,既然人数不够就不应再为减少。”高长卿声音大起来,明显在责备我不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高大人你以为前些日子城里的民怨单靠皇上那贴布告就能平息得了?”我走向廊边的座子,看着在蜀宫空地上过去的人,三五个成群全是朝堂外一眼可看穿的势力团体。若走晚了很可能就被安仁老儿给提去嘘寒问暖,想了想还是决定在高长卿开口前快结果这次对话,“这次出事全是服劳役的人,他们怕的不是义庄那些冤死的鬼而是怕来年又被抓去劳役,到时候自己就成冤鬼了。何况,治水本是地方官府的事,用劳役的人去治水,恐怕说不通吧?”
“那春夏大水无可阻挡,灾祸千里,文大人你可能一肩承担?”
“这不是我的事,我为何要承担?这是兵部的问题,高大人应该叫你手下的人想办法,而不是和我在这儿讨论谁是谁的责任这类空文废话。”
一口气说完,我一边笑一边轻吐了口气。
“文大人!你!”
高长卿往后退了一步,一手扶着座子,差点儿喘不上气。
“高大人高大人,你常常把民间疾苦放在嘴边,可你又是否真的知道民间疾苦?”
转头往后看了看,孟昶正逐步步出殿内,心里道不好,赶紧要在被他看见前离开正殿。
“文爱卿!”
可孟昶永远不会那么放过我,我只得苦笑,慢慢回头。
“皇上。”
“啊,高爱卿免礼免礼。”孟昶微笑转头,面着忙行礼的高长卿意思意思地客套了一下。
“皇上,臣同高大人正在说劳役的事。”
“啊,那正好。”孟昶抬手把被风吹到面前的冕帘绕开,“我正想要同两位爱卿商量一番,既然这样就去后殿说罢?”
“这。。。。。。。”高长卿看了看我,面色有点儿为难有点儿苍白,我笑,在这事情上我俩难得一个意思。
我不帮你,谁帮?
“皇上。”我拱手,走去高逸身后,“不瞒皇上,明日中秋,臣待赶回乡里,恐怕。。。。。”
“回乡?”孟昶突然回头,眼睛看着我,一脸不相信今年的中秋我不会在宫里共聚的样子,“文爱卿可是有什么要事?家中出事了?”
“没有,只是臣快两年没归家了,老父恐怕会叨念。”我淡笑站在原地,听着风声绕过脚边房梁,把孟昶眼前的冕帘吹得叮当响,然后叹了口气,如他心里那么一点小惊慌一样竟也有一些小渴望,渴望他能说一句留人的话。
可我太了解孟昶了,他绝对不会。
“也是。”果然,孟昶微笑后就招呼林总管去把红包拿来,“百行孝为先,文爱卿也该回家看看。”
“谢皇上。”
我垂头,压下心里涌起的酸意,孟昶啊孟昶,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真不想留下来,还是想逃开?
我那么了解你,附和你,你可能懂一点我的心?说一点留人的话也让我好好过这个秋?
“那高爱卿可也要走?”
“啊,。。。臣不走。”高长卿回话,带了点儿笑,“犬子会过来共渡。”
“高大人,我忘了说。”听到这话,我想,这事定得先跟高长卿说说,要不到时候中秋过了,回来事情也得闹大,这老头会看我更不顺眼。
“文大人何事?”
“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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