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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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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这就是高大人不上心了。”安仁叹一口气,坐在马上仰头看着琴台路的石座汉灯,“从开封到剑门,顺路刚好能进过令公子管的剑阁,不是么?”
  “经过那也是经过!”高长卿索性绕过安仁去问孟昶,“皇上,小犬的奏折可是写得清清楚楚,那治水的法子可是跟文大人有什么关系?!”
  “。。。。两位爱卿。”
  孟昶抚额,一脸这两个老鬼又开始了样子。
  我实在忍不了,转头避开他,看着跟在身边的也是一脸憋笑的肖凌峰,相视之下那笑竟然也慢慢升起了一抹无奈。
  唉,不过高逸果然还是会抓机会,懂得那奏折上不写我的名字对他是好;不过他爹爹这心也太急了一点,何况孟昶虽然脾气好,但始终是向着自家皇叔,你这再凑热闹明显没好处。
  就为争一口气,何必呢?
  “两位爱卿,行了。”不久后,估计孟昶也是受不了那两人一左一右的叽歪,“今天的主角是文大人,好不?”
  “哈哈,没事,皇上,许久没听着这争论的声音,臣还有些挂念。”
  我驱马快一步,反正十里琴台路上全是扛着旗穿着甲的人马,就算你这做臣子的马蹄在君王之前,只要别太过也没人看得出来。
  古来,蜀王就有一习惯,就是做什么事都喜欢呼风唤雨,闹要闹个沸腾才好。
  琴台路自汉室起便一直存在,有商贾通行,更有绫罗绸缎,山珍海味,以及奇珍异宝,这作为蜀中最风华正茂的一条街,当今蜀王怎能不拿来好好用?张罗气派?
  大队人马气势汹汹的过去,不仅让蜀人能感受一把君王亲临的恩典,也能让来偷摸打诨的番人稍微被震慑那么点点。
  不用说了,这紫带绣织,金冠加顶的模样,再加上年纪轻轻又儒雅俊气的大王,怎能不让全城的闺女都蠢蠢欲动,热情高涨?我暗笑,他又何必去求一个得来不到的费宝儿,费小姐。。。怎不看看这长街上有多少等着接绣帕丢花朵的大家闺秀?其实,有几个看着还真不错。
  可正这时,风流倜傥可大送秋波的时候,肖凌峰却一纵身挡在了身前。
  我横眼,那楼上的小姐正美着呢,你来凑什么热闹。
  “大人,前方有人。”
  “文大人!小心马下!”
  就那么一下,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若不是好在有人伸手能把我从被打断双腿的马上稳当接下,恐怕我日后就真要在琴台路留一个笑话了。
  “是何人?!!”
  孟昶俊眉一收,两眼怒目看着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见那蓉花深处,竟飘出无数白纸那不详之物。。。。抬眼望去,拧眉怒目,两颊微收,他果然是气得不轻。
  “冤!”
  本来嬉笑怒骂,掺杂四响的街上霎时就没了声音,除了一声如洪钟敲击的鸣冤声外。
  不过实话实说,我见过又哭又闹的吼冤,也见过头破血流的喊冤,更见过以死明志的殉冤,可这种浩浩荡荡地来,甚至那悲在顷刻间就覆盖了满城欢喜的鸣冤法还真是没见过。
  “冤!!”
  又来一声吼,穿过花枝招展的人群,来的是一对披麻戴孝,扛着口口黑木棺材的队伍,更奇怪的是没有一丝哭声,却带着一种直刺人心的凌厉,在扇官府的耳光。
  我抖了一抖,站在已经倒地的马前,就为那双被打废掉的双腿惋惜不已。
  “冤!!!”
  队伍逐渐走进,这才能看清,领头的人蓬头垢面,除了身子挺拔高大能看出一男儿身以外,其次就没什么特征更看不真切长了什么模样。
  不过凌峰凑到耳边那么说,“大人,小心,那是练武的人。”
  “废话,那么远就能打断马腿不懂点儿行么?”我横了他一眼,意思就是等会儿出了什么事,你要保护不周就卷铺盖回家种田去。
  “冤!!!!”
  不过随一声起,却突然感到前面有一股气流涌来,不待出声便被凌峰挡下,那人手掌背向后突出,掌心冒血。
  一心疼赶紧看去确实是一颗石子已经嵌进血肉,凌峰甩了甩手,“不碍事,他没认真。”
  “行,那认真起来还得了。”
  这时凌华也过来,两人挡在前面像两座大山,让人出不得气。
  “给朕拿下!!”
  孟昶大怒,挥手之下,不知从那儿飞来几个高手,不过那人却一丝不动。
  敌不动,我不懂,高手也不敢动,站在皇架前面换着姿势摆。
  “且慢!皇上。”我拱手,拨开两座大山上前,“待臣去看看。”
  “不可。”孟昶抬头看着前方一对黑白长龙说,“朕不待见你出事。”
  “不干,臣要去。”
  说罢,我也不看他脸色,直接抽袖向前,肖家两大山跟在后面亦步亦趋,不敢怠慢。
  “冤!!!!”
  “行了,别说了,是不是又要动手?”我站定,不变脸色,其实手心已经起汗,“我文墨自问能对得起天地良心,要动手,你得给我一个理由。”
  “天地良心?!”那人笑,声音浑厚,“都江堰百条人命冤死河坝,这就是你们朝廷的天地良心?!!”
  “坝堰缺口,灾水东引,难道还是我朝廷没事做去劈的?!”
  原来是这事,我捏了一把手,冤啊,这事从不是我头上,我不管这些。
  “百人一夜之间全溺毙水中,面色泛黑,七孔流血,难道也是天雷不公,劈错了人?!”
  那人砰了一声把木棺放在地上,木屑和一股腐臭味随即而来。
  这不对,古堰裂口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按蜀中的天气这尸体应该早见白骨,为何现在才开始腐化?
  “凌峰,去看看。”
  本想转头,却不料那人已晃身于面前,肖家两大山晚一步伸手,那人便早将我拉到去棺木边。
  “你自己来看!!!”
  “好好。”暗中对凌峰挥挥手,不可,这人现在情绪激动,稍微弄不好我那脑袋等会儿就要被他宰割了,还是由着他来。
  棺木开启后,果然是一股恶臭,围观的人都掩面而去,甚至转身呕吐都大有人在。可那扛棺人却是各个面如死灰,一片惨白,除了打头这将棺木放在地上开馆,其余都还扛在肩头,三五个人,被一口棺木压得肩头血肉尽现。
  “死了多久?”
  “。。。。。。。。”
  那人不悦起身,站在棺前一言不发。
  “我问你死了多久?!”我抬头,这时候还讲什么情绪?刚刚把我打下马的气势哪儿去了?
  “二十四天又五刻。”
  愣了一会儿后,那声音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出来。
  “恩,放过什么地方?”我掀开盖尸的黑布,和覆盖在内层的艾叶一层里衣,这明明已经死了二十天之久的尸体却像七八天的现象,肉身浮肿,内灌肠水,连带头部发青,发根断裂。
  “第五天发现七孔流血后就一路送来成都,途径二州和江岸。”那人双手攥圈,声音颤抖,估计这尸体跟他没沾亲也带故。
  “没有去过极冷的地方或沼泽?”
  “没有。”
  “很好。”我弯唇一笑,向他看去,就见乱发覆盖的面下口唇已被咬破,唉,放松些,年轻人。
  “文大人!”这时候,林总管气喘吁吁,蹑手蹑脚地跑过来,挥着小帕绕开棺木就不敢三步内往前看。我撩开袖子正准备掏开尸体半张的嘴,林总管见了拿出两个手套,一边哎哟一边给我系上,“皇上就说了文大人要下手,连忙叫我把手套给拿了双来,大人刚回来,沾不得腥。”
  “你说什么?!
  那人被林总管的话激怒了,虎吼一声,林总管吓得快爬回去,后面一群高手也紧张得不得了。
  “没事。”我笑笑拍他肩,捏开尸体的嘴探进喉咙,“来,看,这儿怎么回事。喉骨微折,里面又没有沉淤。若是溺死喉管里面肯定有泥沙,不过这面颊和两额的开口却又像被石块撞击而成。”
  “。。。。。。。。。。”
  “真是怪事。”起身看了看尸体紧收的四肢和泛青带红的指甲,我想不拿回去测测喉咙里中的什么毒,那就真说不过去了。
  “文爱卿,可有看出什么来?”
  抬头看着驱马走进的九五之尊,我便拱手而道,“皇上,看来都江堰筑坝那被裂缝害死的百条人命,恐怕不是天灾。”
  “是怎么回事?”
  “是人祸。”我看了看站在身后的男人,撅眉一笑,“臣等即刻彻查。”
  “。。。皇叔。”孟昶点头,骑马绕过棺木,看着长街后面一片黑云,不禁也皱眉,“立刻加派人马,安置了他们。”
  说罢,驱马领着人走了。
  那声声马蹄敲击在路面,一面是静,另一面却是乱。只觉得皇威之下,宫室城池间好像有阵阵冷风,来势汹汹要吹灭所有的长明宫灯。
  可不知为何?让我有一种悔意横生心头,竟觉得自己不该出这个风头,把这事给揽在了头上。
  如这吹过白旗黑雾的风云,一挥手也不去,就一直笼罩在头上,好像随时都能下瓢泼大雨一般,能把本身就陷在泥泞里的人整得更是狼狈。
  唉,一别蜀中多日,回来也不得休息。
  突然间又觉得自己想得太多,连忙回头看着收拾棺木的人一笑。
  “你叫什么?”
  “楚良。”
  “楚汉的楚?梁室的梁?”
  “不。”那人抬头,眼睛在乱发后面好像沾了血的剑一样,“良心的良。”
  “唔,好名字。”
  我把手套给凌峰,转身叮嘱他得给这个楚良在府中收拾间屋子,人家一路凄凄惨惨地过来,估计也没有几个银子,唉。




第五章

  九月初秋,深浓厚华,花香人自醉,酒香客下马。
  那日,天子孟昶大批人马迎使周功臣归蜀,满城无不尽带红腮脂粉,金织银罗,欢喜万分。可不料楚良会扛棺出现在琴台路上,霎那,只得长街十里均素缟粗麻,哀泣无声,是一只无形的鼓,在荣耀路上饮天恨冤。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孟昶深知此点,就算面子挂不住也不能挥手当没看见,于是当即策马回宫片刻不到圣旨已传来左相府上。。。。这一搅稍,我那洗尘宴也不能摆了,唯有命人马不停蹄直奔六部取来古堰大案的公文,连夜看罢。
  可眼前中秋在即,月儿也越来越圆,坐在院子里面喝一杯茶水看一夜月光也实在是惬意。但偏偏眼前的公文却是漏洞百出,又处处杀机暗藏。
  “大人,要热些酒么?”
  南瑞拿风袍从院子里过来,我按着眉头叹气,“你看我这模样像喝得下去?”
  “大人说笑,喝酒只为了暖身子,可不是供玩乐的。”
  这丫头从还在做锦官的时候就一路跟着过来,可信那是可信,但话太多,也不知是不是跟久了的缘故,最近越来越句句不饶人。
  “又不是文祈,我哪儿有玩乐的时间?”说罢我四下看看,假山后面,花草从中,包括那已经半垂的藤萝架下,那人可能呆的地方却一个影子都没有。
  “别找了,祈少爷今晚当值,要入子夜才能回来。”
  “当值?”
  我不禁挑眉问到,看着南瑞一脸想抚额的样子估计她有得苦水倒了。
  “。。。。这个月都是第十三次由将军拎着领子拎回来的。”果然,她放下风袍后一脸疲累地靠着柱子,“奴婢还想要大人再不回来就快要承受不住了。”
  “算了,由得他。”我拿起又一本折子,看着里面的朱砂想了一会儿说,“爹不想管是面子挂不住才把人丢过来,但他是我哥,我不能不管。”
  “其实祈少爷也没惹多少麻烦。”南瑞觉得话说过了,连忙过来拉拉我的袖子,吃定了这一拉我肯定心软。
  “我没觉得他麻烦。”我笑了,伸手摸摸她头上的髻,“对了,送你的钗怎么不戴?”
  “奴婢。。。。。”
  “不是说了么?在府里直说你我就行,跟以前在锦官城的时候一样。”
  “。。。。。不,我不是故意不带。”她一边说一边低头拉住我的手,两眼蓄满了泪水,“一见到那钗子我就会想起以前,我知道不该提,可又老是想,大人,。。。。。。。。。”
  “别说了。”我伸手按住她的嘴,然后左右扯了扯,“我一走三个月才回来,你该笑。”
  “。。。。我没哭。”南瑞把眼睛压进双臂里面,秋月下看着很是凄凉。
  哭不难,那笑又有什么难?谁不是哭哭笑笑着一路就过来了?
  苦又有什么?难也未必真的难过,只是这一路下来能得到多少的感悟,多少真心,那是再多的千金都买不来的。
  可想不通,我那年送给南瑞一支头钗,本是好意,但现在却变成了一根定心针,每每一提起就让她难受不已。。。。不知为何她总是丢不掉那该丢的东西,可是人有不尽相同,我明白,也从来没逼过她。
  选择把她放在身边是因为她机灵,懂事,一些我想做做不了的事情她能做,我想说又说不出口的话她能帮我说。
  否则在那纷争紊乱的锦官府,我们没有对方都不能走出来,早已万劫不复。
  不过这是今年入秋来第一次在府里过夜,我不想让她难受,她也不愿给我难堪,于是抬头又说了几句话就那么糊弄着过了。
  然,不知不觉间,子夜已经渐入两人的眉梢,冷风一吹和薰香渐溢,我受不住地和衣倒去床上。
  南瑞欠身,整理好了公文也关门回去。
  也许是入蜀那几日太累,且又总是想到楚良那像血一样的眼神,翻来覆去间一直模模糊糊。直到某人砰地一声破窗而入,恶意闹出了很大的声音,我翻了一个身,不想搭理他。
  “墨儿,不理我。”
  那人垮下眉毛,撅嘴说话,七手八脚地缠在床上把人压得出不了气。
  “好重!走开!”
  一股金戈铁靴的味道,附着午夜城门上烧的木头灰传来,我叹口气,怎么这家伙就总是学不会收拾收拾好外面的烟气味?
  “不嘛,你都不理我。”声音粗哑听着是个成年男子,出口的语气却只是一个幼童。不对,幼儿都没那么痴,若不清这其中缘由肯定会以为他是在装疯卖傻,取人注意。
  “好好,你过来。”我转身伸出手让他把头埋进被子里,一边拍一边念叨,“乖乖,祈儿快睡快睡,虫子不咬咬。”
  “什么咬咬?”他却爬起来趴在床上,“有咬咬?我要去抓咬咬!”
  “没有咬咬!快睡觉!”
  我抚额,。。。早知道就不说了,说一句错一句。
  “不嘛!我要抓咬咬!!”说罢,那高个子在床上扭动了起来,一边叫一边跳,不把人闹起来不罢休。
  “行行,你别闹了,我跟你去抓咬咬。”我只得叹气,再让他闹下去这梨木的床都得垮,“去吧去吧,把篓篓拿上,我们去院子里面抓咬咬。”
  “咬咬!”一声兴奋地吼完,他搅着手指起身,一边抓来东西一边往荷包里塞,“这个要抓咬咬,这个要用。。。。。。。。。”
  我看着后面真不知是想一脚踢上去还是好好抱上去,让他别闹别闹,好好回去睡一觉。
  “停停停!那个不能抓咬咬。”见一些红本子都难逃他的魔爪,我赶紧过去把公文全掏出来,包括一些杂七杂八的瓷杯,盖子一类的东西,“乖,我们出去抓,房内抓不到咬咬。”
  “。。。咬咬。”闻声,他偏着脑袋想,垂着眼睛就快哭了一样,“墨儿说抓不到咬咬,抓不到!!哇哇!抓不到!!!”
  “大人!”不远处的南瑞和肖凌峰闻声都起来了,披着衣服揉着眼睛过来就看到已经把心玩儿野了收不回来的文祈和一直抚额叹气的我。
  “大人,要不要帮忙?”南瑞叹了口气,过来一边摸了摸文祁的乱发一边帮他把眼泪鼻涕擦干净,“祁少爷乖乖,文墨儿累累了,要睡觉觉,明早再陪你去抓咬咬。”
  “大人,”凌峰凑来,一边说一边比一个姿势,“要不要我把祁少爷带回去,让他先睡下。”
  “你敢?”我瞪眼,这人本来就傻,你再一打岂不一辈子都没救了?!
  “那这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无奈地拿过地上的竹篓,“去后山陪他抓咬咬。”
  “我也去,祁少爷闹起来有个照应。”南瑞推了一把凌峰,“你们白天累了,先去睡吧。”
  “那怎么行,大人还没睡呢?”
  那人是半个木头,南瑞话里有话他就怎么也听不出来。
  “去!半刻钟不走出院子你明早别来见我。”
  我横眉怒目地回头,看着放心不下的肖凌峰五步一回头地走远,这才转脸看着南瑞。那一张小巧灵动的脸上写满了怀春的女儿心思,。。唉,喜欢么,就说呗,有什么不好意思。
  “嘿嘿。”文祈趴在背上傻笑,口水快流了我一颈子。
  “去!没你的事儿。”
  我吓唬他一声,声音稍微大了点儿,神情稍微凶了点儿,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也学会闭嘴了。
  可那看着南瑞白细的脖颈又按捺不住地伸手搔弄。
  我叹气,迟早得让这小子闭嘴,住手,绑在屋子里面好生调教一番,他才会不给我惹事。
  这间想到南瑞同我讲那日日拎着文祁回府的将军,当时听着没什么,这一想果然还是非常劳烦人家,改日一定要登门道谢才行。
  
  世人都知道我府上养了一个傻子,整天在城里东蹿西跳四处闹事,然后又总有人出来给他善后。
  若出去问问,谁不知道文祁的大名?谁不知道文祁傻了十几年早就没救了?
  不错,爹是早知道,他爱面子,我不怪。可到今,连肖凌峰也那么觉得,。。。好像所有人都在逼着我要那么想一样。
  可文祁也有思想,他不是一个真傻子。
  他至少还认得我,就像无赖小儿一样,总有一天会长记性。再说,他也是我哥,若我都不能给他那点信心了,还有谁能帮他?
  何况要没人管,他可能真活不下去。
  就拿今夜来说,没有我,没有南瑞,那么晚了谁还陪他去抓咬咬?
  谁还能由他那么闹,那么缠,那么搅得人不安宁,不心累?
  
  虽然已经过了好些年,可我始终能记得爹用木棍把文祁赶出院子的那晚,是那一夜的雨,让他成了痴儿。
  然后春去春又来,文祁从那时候起就再也不懂来的是春而不是夏了。
  
  翌日,秋风有些冷。
  被文祁闹了一个晚上,到破晓才能真正睡去,可不过两个时辰又得起身了。我按了按额头,睡眼朦胧地让人伺候穿戴整齐,不料拨开房门却见到楚良在门前站定,依然是那身白麻衣,梳洗了一下倒还算干净。
  “起来了?”
  清清喉咙上前,躲开垂下的藤条,心想是哪个家丁又懒得收拾院子了?
  “大人。”
  他转身,清俊的眉眼很难让人联想到那个昨日虎吼的人,我一愣,随即带笑点头唤来他的一愣。
  再仔细看去,那个子很高,身板子也不错,也许是练武的原因给人粗鲁不懂规矩的感觉。
  我想,没关系,这些慢慢再教。
  “我姓文,文墨。”
  转身领他向花厅走去,路过园心的水池畔,看得出他见到中间几块跳石便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往哪儿走。
  “文,。。文大人。”
  “不用那么拘礼,想叫文墨或者大人都行。”
  “。。。那大人,。。我想问我爹的案子可有什么眉目了?”
  “这要慢慢来,对了,昨夜睡得可还好?”
  本想领他在院内随便逛逛,放松放松,可在还没过水池中的时候那人就上前截断去路,看他一脸焦急又实在是不忍心说这案子一时急不来的。
  “不行,爹尸骨未寒,不能让他就那么留在。。留在那地方。”
  “如果不细细理清其中条理的时候就马虎破案,岂不是更是对不起他?更没个交待。而且还会连累无辜,不是么?”我指了指路,让他好生看着脚下的碎石,这儿秋水高涨,路滑。
  昨日带来的棺木那么多,而且很多都已经腐坏恶臭难闻,官府在无奈之下只有先都停在城外的义庄,连一些调查问事儿的人也必须去那儿才行。
  这本是合宜也是中规的举动,可总是会触犯一些人的心思。
  义庄义庄,始终不是一个好地方,那上有孤魂下游野鬼,也有不少冤枉命,不是个好地方。
  “可我。。。。。。。。”
  “这样,我这就带你去吃些东西,完后再一同去,如何?”
  说完,我抬眼看着在府院门口拖着又打又闹的文祁走的郑将军,稍微拉着楚良往树木后面躲了躲,一时间竟感觉身后的人有一点点慌张。
  “见笑了,那是我兄长。”
  “不。。。,我昨夜见过。”
  楚良红脸低头,想隐藏在树荫下让我看不出来。
  “见过了?”稍想一下,我只有无奈一笑,“他没给你惹什么麻烦?”
  “没有,不过。。。。”他想了一想,竟突然跪了下来,“大人!昨日是我。。我太。。,不,昨日没问清楚就打了大人,我。。。。”
  我知道他是想为自己陪个不是,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我我我的,我半天了。
  可又有一事让我惊讶,昨日见的楚良以为是个骨头臭硬的汉子,就算打他几大板也不肯低头。可今日却又突然在面前下跪,那铮铮傲骨一夜之间就化为了乌有。
  我不禁觉得可惜,弯身拉他起来,可惜那身白麻衣已经沾上了泥水。
  “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要随便跪。”
  “大人误会了。”他起身挥开手,转脸咬唇,“我不是求大人,是谢。”
  “好好,是谢。”
  哼,还倔着。
  这时候更不好说什么,我只有放开他往前走:“快过来吧,早去早办事,要下了雨冲毁了证据怎么办?”
  抬头看了看天,已经开始渐显阴沉,看来这秋雨很快就会落下。不过有我的吩咐,看守的官兵应该会将尸体处理好,至少不会白光光晃在外面任雨淋。
  可事实总是不会按你的想法走,和楚良赶去的时候雨已经淋淋在下了,我撑了一把伞看着满目的疮痍也不由得怒气横生。
  。。。这天下百姓就被这样拿来糟蹋?!
  难怪楚良一路告状无门,唯有直指皇城,那才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当初我不懂以为是恨冤心太重,。。。原来是已经被逼到绝境了。
  




第六章

  人一旦被逼紧了什么都能做出来,怎么可能还有一个清醒的头脑去想所有的来龙去脉?
  看着楚良肩头不断渗出的血和他手下面色青了又灰,灰而变成死白的人,想阻止却觉得有点儿不够,内心一股气冲入心肺,竟也希望楚良能撒出那口气也好。
  “大人,要拉住他么?”
  有人说从旁侧说,我回神点头,示意肖凌峰拉开楚良的手,免得在这关键上闹出人命来。
  那人一得松活后拼命喘了口气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更不敢往楚良这边看。
  “怎么回事?”
  我问,他不敢答。
  “我。。我也不知道,今早过来就这样。”说完弯腰猛咳嗽,也许刚才楚良手下得太狠,也许是想讨人一点同情。
  “那昨夜呢?去哪儿了?”
  “。。。我。。。。。我去。”
  “说!!!”
  我眯眼,上前两步俯下身去。
  不过就算他不讲,一身的酒气也瞒不了别人。
  “。。。我。。我就喝了点儿酒,。。。大人,大人饶命!”那人一惊,连忙把身旁的人拉过来,“大人!我不想去的,是他!是他要带我去!”
  “我没有!大人别听他乱说。”
  旁人一听这摆明要把自己脱下水的话,连忙也跪着辩解起来,两人一言一语吵人头疼,都是想把风波往别人身上吹,真是患难见真情,互相拖着下水。
  “够了!!我不是说了这两夜严守义庄,不得出任何变故?你们怎么守的?”我拧眉转头,看着四处散乱的棺材和破碎的尸身,“。。。。与其说守,还不如说是放了狗进来。”
  “大人,不是,我,。。我没想到会这样。”
  “爹!!!”
  正问着,楚良突然大吼一声,挣脱凌峰的手就冲进义庄,然后又一脸惨白地跑出来,“。。。。爹,。。爹不在了。”
  那牙好像快要咬合出血了一样,紧咬,却不知被什么绊住了脚步,只得站在原地让所有人都呆看他。
  时间比雨丝还落得慢,却滴答滴答作响。
  “不在了,你们听见了么?”静默中,我转头笑看跪下的几人。
  “。。。我。。。不知道。”
  有一人说得很小声,在秋雨里面全身不断哆嗦。
  “疏忽职守,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带回去!”
  我抽袖转头,看去满山的水气,却觉得此刻鼻间混了恶臭的湿气是这儿与生俱来的一样,怎么都挥之不去。
  “大人饶命!!!”
  几人还在发呆,另几个精明地就赶紧跪下,可是晚了。
  “饶不了,否则官府的话是狗屁,朝廷的律例也等于一张白纸。”
  “大人!!”
  我皱眉赶紧让跟来的知事把人都带走,余下就是刑部的问题,我最多过问过问。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是个规律方圆的地方,天理国法人情,所有人都得把这几个字供在头顶,疏忽不得。
  否则,法外从来容不得情字。
  “等一下!我爹在哪儿?!”
  楚良过去拦住人的去路,他那模样我见不着,可也能猜个大概。而被抓的人在沥沥秋雨里,脸色惨白,嘴唇青紫,已经惊得没了求饶的力气。
  “楚良!”
  “说!我爹在哪儿?!”
  我见唤不住他,只得又叫凌峰凌华将他架开。
  “你说!!!”
  “不知道,。。我。。。我真的不知道。”那人此刻肯定很想跪下,为保自己那条命该对这儿百来人磕千个响头。可在刑部容不得你演那么多,唱那么好。一纸公文如果门下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等着秋后处决了。
  我抬头发现房檐下被雨水浇成了一个木框的白灯笼,只有些纸片儿搭在上面。
  想,。。怎么办?那些扛着棺材一路过来的人见了这样该怎么办?还若有人乘机闹事那整个城里的人心都要紊乱了。
  而且事情牵涉太多的话,恐怕一路过来喊冤的人是不能活着回去。
  想到这里,我只得上前跟楚良耳语,“你爹我另有安置的地方,放心。”
  “大人?”
  “放手吧,若还体谅他们尸骨未寒,就帮着收拾收拾。”
  我的言下之意就是别把事闹大了,否则矛头迟早一天会转到你头上来,那时候更是麻烦。
  但楚良的眼神我不知他是懂没懂,他就那么转眼把你看着,不说话,也不再动手。
  反正再说是多余,我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进了义庄,秋雨不大可是能把人给淋透,想拂去肩上的雨点却发现寒意已经渗入骨髓。
  “大人。”肖凌峰跟在我后面,递来一块牌子。
  “是在哪儿找到了?”
  雕龙镶金,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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