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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求-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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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炽梳洗之后,上了药,换了衣服,用过迟来的早餐,才去见冷文星,问他怎么现在才来。他们几人议事和居住的房间,上下左右住的都是他们的人,这样安全,说话不需太过小心谨慎。
  按原计划冷文星应该只比朱炽晚两天进城才对,可路上冷文星收到新的消息,圣恩那边已经得到宁王发难的准确时间,他临时改道去部署应对之策,故此来晚。他是昨天早上到的,先与韩羽汇合,听了朱炽这边的情况,刻意按排小偷在陈天佑面前偷他的东西,以此接近陈家,没想到赶上朱炽被扫地出门,正好接回来一起研究下一步行动。
  朱炽一直奇怪,程思明为何没来找他,原来是宁王要大动,他已经没功夫考虑他。朱炽得到的名单很重要,但比较老,他们需要新的,好精确掌握北方有那些人不可信,有利于打击宁王暗中的势力。按朱炽之前在陈天佑家找到的藏名单的方式,韩羽没能在程思明府里找到名单。时候未到又不能把程思明抓起来拷问。冷文星认为宁王有如此大的行动,程思明这边也必然有大的行动呼应配合,为今之计先让韩羽的人暗中继续监视程思明府邸。朱炽也没更有效的主意,先认同冷文星的方案。
  韩羽下去部署,屋中只剩下冷文星和朱炽。
  早晨冷文星让朱炽还算体面的离开陈家,可也是占了朱炽的便宜。大事已经谈完朱炽也要为自己讨回面子。冷文星见朱炽没有离开的打算,问:“王爷还有何事?”
  “怎么,你忘记了,我现在可是被你收留的,总不能白吃白住。”
  这趟开销都是国库出资,朱炽还这么说,冷文星听出,朱炽是在为早上的事耿耿于怀。狼狈相被讨厌的人看到,自然心气难平。“王爷不说,下官都忘记了。如何做才能让王爷心安呢?”
  这人还真不客气!朱炽见冷文星存心跟他抬杠,那就看看谁先妥协。朱炽伸手摸上冷文星的脸,“冷大人也是个标志的人。”朱炽这是在还击冷文星早上对他做过的事。
  冷文星淡定道:“下官是劳碌命,哪有王爷保养的好。”
  这话是真的,冷文星长年忙于公务,哪有朱炽休闲惬意养人,近距离仔细看,还是朱炽肌肤更富有光泽。如果是在京城,没有一路奔波折腾,朱炽会更精致。可两个人是在抬杠,朱炽也没觉得这是好话。
  “冷大人,你谦虚了。”朱炽的左手顺着冷文星的脖子摸到肩膀而后往胳膊摸去。“这衣服下面想必更是一副诱人的身子。”
  “恐怕会让王爷失望……嗯……”冷文星吃痛的咬紧牙关。朱炽顺着他右臂而下的手突然抓住他手腕,将他胳膊扭到后面。
  朱炽是面对面反扭冷文星的胳膊,这就迫使两人前胸贴在一起。
  “原来王爷喜欢强的。”冷文星肩膀虽痛,但还能忍受。
  朱炽是用左手将冷文星的右臂扭到背后,这样他也不好使劲,见冷文星没有服软,还逞口舌之快,就改用右手从冷文星背后擒住他的右碗,这种交叉方便朱炽使力。“你若消受不起,本王可以放手。”
  冷文星被朱炽左手按住肩头,无法转身缓解,疼的渐渐冒出冷汗,但眼神依旧透露着不屈。
  朱炽应该更进一步的亲吻他,才符合他刚才的话,可他对这人没好感,吻不下去。冷文星不卑不亢的态度,让朱炽无法放手,两人近在鼻息之间,互不相让的僵持着。按理处于劣势一方的是冷文星,读书人的右手很重要,坚持对他没好处,可朱炽连日劳顿,早已疲惫,这场耐力战也让他耗费不起。可固执的两人,都等着对方先妥协。
  “公子,您该用中饭了。”韩羽在门外请示。这让朱炽有了台阶下,放了手,两人都松口气。长时间耗力,朱炽手在发软,而冷文星的右臂完全垂下去,难道弄伤他了?谁让他不服软,这就是逞强的结果,朱炽转身开门。韩羽瞧了一眼屋中面色发白的冷文星也没说什么,随朱炽而去。
  下午,朱炽终于可以睡一个痛快的懒觉了。醒后,正是晚餐时间,他在房里闷的慌,就到大厅用餐,冷文星已经在那里吃上了。朱炽在楼上一见他就来气。冷文星极其夸张的打着吊带,右手不能用,他就用左手吃饭,熟练度不逊于右手。朱炽记得冷文星一直都是用右手。怪不得,不惜受伤也要和他耗到底,原来可以左右开弓。
  朱炽,问韩羽:“他真受伤了?”
  韩羽低声说:“是。请城里的大夫看过,七天之内不能摘掉吊带。”
  这场较量看似冷文星损失惨重,其实是朱炽输了,他没能真正打击到冷文星的内心。朱炽一下没了心情,回屋吃饭去。
  冷文星这么做,不单是因为朱炽。计划有变动,他需要理由留下来,这个伤受的正是时候,所以他特意找本地的大夫看病,万一有人查起,也没有漏洞。
  ——
  没有朱炽在一旁胡搅蛮缠,颠倒是非,陈天佑终于把自己澄清。陈敬宗相信儿子,是被那好逸恶劳的孙金诬陷了。陈天静也说弟弟,就算可怜他,也要看清是什么样的人在往家带。陈天佑也没想到朱炽会这般胡言乱语,可他父亲当时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人,确实伤人,也不怪朱炽顶撞。陈天佑对朱炽那天诬陷他的动机,有所保留。可朱炽最后和那个冷公子走时的言谈确实不妥,陈敬宗断然不会在接受他,马上又是他成亲的日子,那个冷公子看起来也是一个斯文人,而且马上就要走了。陈天佑想想算了,人各有命,他祝朱炽好运,能跟对人。
  陈天佑本以为和朱炽就此在不会相见,哪知婚后第三天,和同事到饭馆吃饭时竟然撞见朱炽在那里大吃大喝。
  这家饭馆的掌柜曾是陈敬宗当官时的管家,陈敬宗被罢官后,因为是同乡,就一起回来。陈天佑经常带班上的兄弟照顾他的生意,所以陈天佑托掌柜照看朱炽时,肖掌柜当仁不让。
  “你怎么在这?不是和冷公子走了吗?”陈天佑很是奇怪。
  朱炽大模大样的说:“他自己走了。不过他人很慷慨,我从他那挣了不少钱。”
  这几天,韩羽他们日夜监视程思明,发现新的端倪,但没时间跟他们耗,所以又改变计划。韩羽手下有会易容的人,干脆绑架了程思明由易容者代替他,而程思明本人被冷文星带走,秘密审问。这样冷文星就必须走人。朱炽见不得冷文星逼供的手法,而他的手段又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生效,所以他只露个面,让程思明知道,皇帝派他这位王爷处理此事,程思明要弃暗投明就有他将功赎罪的机会,否则,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程思明是个宁可撑死,也不饿死的人。他不想过贫民的生活,也不相信朱旻真会饶了他,并给他荣华富贵,所以嘴硬得很。朱炽见用自己的身份权利诱惑不了程思明,就把他交给冷文星处理。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拿到新的名单。而代替程思明的人,也在想方设法利用身份,查询名单的所在。朱炽就闲置下来。他不甘心就这么等结果。于是又想起陈天佑,他不确定陈家父子是都参与了,还是只有其中一个,所以想在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从他们那套出其他被程思明信任,可以委托名单的人。
  见朱炽自甘堕落,肖掌柜直摇头。陈天佑也恨他这样,但他们非亲非故没什么立场说朱炽。今天是他们几个兄弟吵着让他这个新郎官请客,所以他才到这吃饭,不想破坏气氛可这是吃饭的时间,人满为患,没有空桌。肖掌柜也很为难,朱炽大方,招呼他们与他拼桌。之前朱炽已经大方的掏出五两银子包桌,所以只有他这里勉强能坐下陈天佑几个人。陈天佑的兄弟不清楚朱炽到底是怎么回事,见他白净,又是一桌子好菜,还和陈天佑认识,还大方的说请客。就不客气,张罗坐下。
  陈天佑拗不过大伙,只好落座,还被朱炽拉着并排而坐。那几个人很好奇朱炽年纪轻轻是何生财之道,这敏感的话题刺激到陈天佑。他可不想朱炽大庭广众之下说露水之欢的交易,赶忙替朱炽说:“孙金是商人之后,利用父辈的关系帮人做成买卖,收了点佣金而已。”陈天佑转而对朱炽说:“你这样挥霍钱,以后怎么办。” 
  “放心,凭我的本事,这样的买卖以后还会源源不绝。”
  “你也不可能总是这么好运,碰上冷公子那样大方的人。”陈天佑碍于人多,只好说的隐晦。
  “你这是在担心我吗?”朱炽突然暧昧起来,陈天佑看不惯他的轻浮样。其他人也觉气氛怪异,朱炽正经道:“天佑大哥人可好了。素未平生就收留初到此地的我,怕我被人骗。”
  桌上的人一笑,也夸起陈天佑的好处,不和谐的地方被淡化过去。
  朱炽问陈天佑:“新婚燕尔,洞房花烛的感受如何?”
  这话也是其他人想知道的,被朱炽一提也起哄,陈天佑家教甚严,这种事怎么能放到桌上,让人议论。陈天佑立刻沉下脸,其他人都知道陈天佑的家事背景,见他不愿说也不敢再提,偏偏朱炽不知死活,还在问:“干嘛这么严肃,难道是新娘子太丑羞于启齿,还是美若天仙,让你爱不释手,怕被别人惦记上。大哥你在军中,不能夜夜回家,可要小心啊。”
  “喂!你什么意思。”陈天佑的兄弟听出朱炽话中带刺,收了笑脸。
  陈天佑深知朱炽不是能被吓唬住的,唯恐吵起来口不择言,将他拉到一旁,远离兄弟低声指责:“你为何这般和我过不去?”
  “谁让你们一家子都瞧不起我!”
  “谁让你胡说八道,引得大家误会。”
  “那不是误会!就算我不是为了生存,我也喜欢男人!”
  陈天佑始料未及。他知道有人天生就有断袖之癖,他姨夫程思明就是如此,但怎么也没想到朱炽也是。
  朱炽委屈:“你对我没意思为何帮我?你要对我没意思,就不要关心我,让我产生错觉。你知道那天你的否认,让我多伤心吗?”朱炽说的可怜,泪水盈满眼眶。
  朱炽要还是之前的态度,陈天佑大可甩手走人,可这一哭,陈天佑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朱炽有龙阳之好的倾向,又怎能料到自己对他的善意换来他的误解。
  朱炽抹了一把眼泪,又赌气般横了起来:“我知道,你怕你爹,害怕别人知道你有此癖好。”
  陈天佑大喊冤枉:“我什么时候表示过我有这方面的嗜好。”
  “成亲前,你一直很恍惚。”
  “我不是跟你说了,那是不适应两个人的生活。”而且他志在功名,心不下成亲上。
  “哼。有没有这方面的癖好我还看不出来吗!你不想我缠着你也不用找这种借口。”朱炽咬死陈天佑是男男,气的陈天佑百口莫辩。朱炽双手叉腰道:“告诉你,我也是有骨气的。没有真情,有钱我一样能活的快活……”朱炽说着、说着没了气势,注意力放到腰间。陈天佑还觉奇怪,只见朱炽低头摸了一圈,腰上空空如也,顿时慌了神大叫:“啊!我的钱袋丢了!”
  陈天佑见到他时,就没见他腰间有东西,估计在他们来之前,朱炽向肖掌柜炫耀,被人盯上,趁馆子里人多偷了去。朱炽让他找,可都这么长时间,他上哪找贼。一听这话朱炽声泪俱下指责他:“你帮冷公子抓小偷,却不帮我分明就是在歧视我,欺负我。你知道我挣那笔钱有多不容易吗。”
  朱炽把错全都怪到陈天佑头上。肖掌柜和其他人都觉朱炽没道理,可也看得出他是真着急才口不择言。陈天佑见朱炽哭的可怜,可又觉是个机会劝他:“那本来也不是正经钱,丢了更好。不要总想着靠那种手段挣钱,早晚会送掉性命。”
  “你不愁吃喝,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痛。”
  “你脚踏实地,靠双手挣钱。”
  “我那里不脚踏实地,我不仅用双手,还用嘴,用……唔……”
  朱炽的嘴被陈天佑捂上,陈天佑怕了朱炽。“你别在这妨碍肖掌柜做生意。”
  陈天佑把朱炽拖到后院,才松开他。
  “你干什么!”朱炽憋的脸红脖子粗。
  “在这干活。”
  “不要。”
  “那你有地方去吗?”
  “没有。”朱炽说的趾高气昂。
  “在这里至少你可以有饭吃,有地方睡。”
  “我不要洗碗,手会变粗,那样就不能……”朱炽突然住嘴,陈天佑真的冒火了,朱炽的目的是让他收留他,不是惹怒他。于是改口:“我是读书人,怎么可以用写字的手干这种事,有辱斯文。”
  陈天佑算看出来了,朱炽是对自己有利的时候才想起他是一个读书人,见钱眼开卖身就抛之脑后。陈天佑也懒得骂他。最后发挥朱炽文笔的才能让他帮肖掌柜记账。安顿好朱炽的事,陈天佑只感身心疲惫,随意应酬了一下,便和伙伴散去,但有一个跟他同路,回家时问他,朱炽是不是娼。话里话外,那人已经听出端倪,陈天佑无法隐瞒只好承认,但说朱炽是娼有些过,他也是生活所迫偶尔卖身。
  那人和陈天佑在一个班组,当地守城门的士兵,没那么严格,除了看守城门还要干其他活,有一次在鸳鸯馆出了命案,让他们去搬运尸体,那时他和陈天佑都见到男。娼的处境有多凄惨,所以他理解陈天佑为何放不下朱炽,为何要帮他好好做人。但他没想到,朱炽看上陈天佑,这确实是个问题。
  “你还笑。”陈天佑在烦恼,朋友却在笑。
  ——
  朱炽略施小计又和陈天佑搭上关系,可他怎么看陈天佑都不像能谋反的人,可谁也没规定,好人不能谋反。陈敬宗是个老古董,从他在朝做官时就能看出,只会支持名正言顺的君主,难道罢官对他是个刺激,让他改了秉性?
  陈天佑是官兵,不可能天天来看他。就算来时间也很短,没机会让他套话。陈敬宗那边已经不待见他,根本见不到面。朱炽这边似乎有点白忙,但他并不觉得亏,他对陈天佑是不是反贼颇感兴趣。他拿到的那份名单中没有他们父子的名字。是在新的名册中,还是本人不能握有自己名字的名单?
  韩羽那边得到新的消息,宁王向各地输送私人军队,而这里就是其中一路人马要占领的要道。计划是趁黑夜潜进城中,与城中早已暗藏的人汇合,夺取城池的控制权。这说明,守城的官军并不完全是宁王的人,否则不用这么麻烦,可有一部分肯定是,否则无法在黑夜放人进来。从那夜的值班表上看,陈天佑不当班,但这不能说明他不会参与。
  行动头两天,朱炽见陈天佑又来照顾肖掌柜的生意,就在柜台后面跟他搭讪。陈天佑也想知道朱炽在这干的怎么样,就与他说了几句。二人闲聊时,店门外突然乱了起来,又是喊抓小偷,又是人仰马翻的声音。陈天佑闻声纵身追了出去。朱炽对照空气惊叹,好快的身手,大活人一眨眼就不见了,不知和韩羽比谁更快。
  小偷倒是很容易被捉住,可他逃跑时惊扰了马,马又撞翻一辆送酒的车,酒桶砸伤另一个人的腿。这事就在店面前,朱炽出来看看热闹也就算了。可因这事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个受伤的人是和陈天佑一起来的,只因到外面买点东西晚来了一会,结果就飞来横祸。陈天佑回来后,赶紧带他看大夫。朱炽还没和陈天佑说上几句就被打断,见这是个机会,打着帮忙的名义,一并跟去。到了医馆,大夫一看,这伤得卧床休养两个月,那人直叫倒霉。这还不算,那人和陈天佑一样是个班头,伤成这样他就不能守门。他平日和陈天佑的关系也还可以,陈天佑就主动替他当班。这一代班,陈天佑可就成了那夜守城门的人。
  好巧。朱炽心理嘀咕,这是巧合,还是蓄意?
  
  




☆、16 夜战 陈天佑拼死喊冤

  “王爷。太危险了。您还是回去吧。”韩羽夜间悄悄来饭馆接朱炽。一个在屋里,一个在窗外。
  朱炽低声说:“你们不是安置妥当了吗。”
  “是。可动起手来刀剑无眼。”
  “今晚只是个前奏,明夜才是重头。那时我自会离去。”
  “是。”
  韩羽已经派罗刹易容成程思明,当然不会完全按照宁王的意思办,他们篡改了行动时间。今夜引进城的是韩羽调动来的,远方守备军的人马。朱炽不得不佩服冷文星,用他拿到的旧名单从程思明那里套出新名单,使他们的计划更加顺利。
  ——
  陈天佑不懂,大晚上为何会有这么多的人马进城。他只是一个守门的班头,无权质疑上司打开城门的决定。他以为上司认识那些人,哪知不久后,城中大乱,留在城门身份不明的几十个人突然大开杀戒。陈天佑不清楚为何演变成厮杀。看到上司的尸体从城楼上掉下来,他只是本着军人的天职去迎敌。
  城楼的守卫军不堪强敌,一个个倒下。陈天佑越来越演变成孤军奋战,完全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前还是保存实力,走为上策。陈天佑凭照自己的轻功脱离混战,哪知这些人中也有会轻功的,各个伸手不凡,陈天佑被两个人盯上。幸亏他熟悉地形,又是黑夜,凭借有利条件,甩掉后面的人。
  混乱让城里的百姓不敢出屋,这到让陈天佑看清局势。那些身份不明的人控制了街道后,脱掉外衣露出的竟然是官兵的衣服。有人还在沿街喊话:“炎王消灭乱党,百姓不得出户,否则当乱党格杀勿论。”
  乱党?陈天佑惊骇,这是多么重的罪名。谁是乱党?为什么他们这里会出现乱党?炎王不是以体弱多病着称,怎么会是他带兵消灭乱党?可在火光中,他确确实实看到炎王的旗帜。
  一夜之间许多地方都遭到围剿,首当其中就是知府。假冒程思明的人把周边属于名单上的人都引到知府大堂,一网打尽,而后对他们进行抄家。陈天佑轻功再好,也无法在这么多人中隐身行走,他的军服是被围剿的目标。谋逆乱党的罪名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发过一个,他不能随随便便跪地投降,他只好趁乱打昏炎王军队的人,换了他的衣服,混在其中。他想趁乱回家,通知父母他安然无恙,以免他们担心跑到街上反而受到伤害,而且他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他没想到,他隐藏的小队被指派抄家的任务,而被抄家的对象居然就是他家。
  陈家没在名单上,可他们家有那幅藏有名单的画,而且程思明的名单只是重要人物的名单,不包括底下跑腿办事的人。陈家衰落,程思明跟陈敬宗关系又不好,所以都没把他算为骨干。又或者,因为是姻亲关系,不需要刻意写上去。谁知道呢。程思明受刑过渡,昏死过去,一时半刻也无法醒来说清。宁枉勿纵,先抓起来再说。
  陈天佑不明所以,见自己家被抄,他想救人,可要救的人太多,怕顾全不过来,在厮杀中反而断送家人性命。他只能暗忍,找机会离开,他没处可去,唯一能信任的人就是肖掌柜,于是潜进他的饭馆。
  外面这么乱谁都无心睡眠,伙计们都焦虑不安,肖掌柜安慰他们,外面不是喊抓反贼吗,只要不出屋就没事。让他们赶快回房间睡觉。这时候谁睡得着,但躲进被子里倒是安心些。肖掌柜见朱炽一个人躺在后院的躺椅上,让他赶快回屋。朱炽悠闲的很,“只要不出院子就没事。”
  肖掌柜说朱炽少不更事,外面这么狂乱,万一反贼跳墙进来怎么办?话音未落,真有个黑影窜了进来。吓得肖掌柜一哆嗦,朱炽才不害怕,他这里已经埋伏了人,只是惊讶:“……你怎么这幅样子?”
  陈天佑换了一身兵服,让肖掌柜一下没认不出来。看清后也说:“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陈天佑一言难尽,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他只知道他被抄家了,罪名就是参与宁王谋反。
  “谋反!”肖掌柜惊呼,忙降低声音:“这怎么可能?老爷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我也不信,可那人说什么证据确凿,就动手抓人。”
  “什么证据?”
  “不知道……”
  “我知道。”朱炽见陈天佑和肖掌柜聊得把他忘记,不甘寂寞的插嘴。一句话成功吸引二人,他成了焦点。
  陈天佑急道:“你知道什么?”
  “还记得我在你家晒书的事情吗?我将它们收回房时,屋里出了壁虎,我就用程思明的画打它们,结果画轴的头掉了,你才我发现了什么?”朱炽想买官司,钓陈天佑的胃口,陈天佑哪有那个心情。
  “你快说。”
  “好痛!”朱炽的手被焦急的陈天佑抓住,瞬间痛的快要断掉。藏在暗处,负责保护朱炽安全的人,见陈天佑有伤害朱炽的行为。啪啪啪连发暗器。陈天佑反应迅速,推开朱炽,自己也跳开躲避。那些暗器不可能冲着朱炽去,只是二人距离太近,事发突然陈天佑最大限度的避开。朱炽被推得摔了一个屁墩。二人距离被拉开,藏身的护卫跳了出来,预擒陈天佑。保护朱炽的黑衣人一共四个,三个围住陈天佑,一个把朱炽从地上扶起来。
  “你是什么人?”陈天佑见朱炽被高手保护,顿时对他的身份起疑。
  朱炽站起身,拍拍屁股,说:“证人。”
  陈天佑一愣。朱炽摆摆手,让那些人稍安勿躁,而后对陈天佑慢条斯理的说:“我在你家程思明的的画轴中发现人名单,那时并不知道是何意义,就原样放回。后来被你爹赶出家门时,不是有位冷公子收留我吗。其实他是朝廷的刑部尚书冷文星,他奉皇命来此调查程思明参与宁王谋反一案,你们家与程思明沾亲,陈敬宗又曾是朝廷二品官员,被当今圣上罢官。冷文星认为你们家很可能积怨报复,而参与宁王谋反,所以制造机会与你巧遇,还登门调查。没想到遇到我,他认为我与你关系密切也许会知道什么,把我带走询问。而我就把在你家中看到的事,告诉他。他派人夜探你家,查证那画轴中的名单就是参与宁王谋反人的名单,所以我是证明你们全家参与谋反的证人。他们是来保护我的。”
  “荒唐,这怎么可能!”
  “证据确凿。”
  “这是被人陷害。我要见冷大人!”陈天佑冲那几个黑衣人喊话。朱炽在场他们哪敢随便应话。
  这番谈话,朱炽已经肯定,陈天佑并不知情,并没有参与其中,至于是陈敬宗干的,还是真的被栽赃,暂且不论。他要试试陈天佑有多大本事,是否值得他保他。于是朱炽存心说:“没用的。这种事,朝廷宁可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一个,何况程思明谋逆罪名属实,株连九族,你们一样跑不掉。”
  陈天佑犹如五雷轰顶,朱炽说的一点没错,就算澄清这个罪名,他们也会受程思明的牵连,陈天佑顿时绝望。
  朱炽见陈天佑颇受打击又言:“冷文星只是官,而且出了名的冷血,他是不会听你喊冤。参与谋逆者的罪名大小都是皇帝一句话,不是他。你还不如留着命,进京向皇上哭诉,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当局者迷,这话提醒了陈天佑,他从谷底又爬了回来。他忽然感觉,朱炽是在帮他。可朱炽又一改口:“当然,你得有本事从这里逃出去。你们现在可以动手抓人了。”
  四个黑衣人,一起上。时机不对,陈天佑也顾不得对朱炽说什么,纵身跃上房顶,三个黑衣人紧追其后,一个留下来继续保护朱炽。这是院内,外面的士兵只把守大街和路口,由于其他地方的嘈杂声,朱炽他们谈话的内容外面的人听不见,但陈天佑跃上屋顶逃走被人发现。他穿的是他们的衣服,反而追他的黑衣人到成了可疑的对象,于是外面的人大喊:“房上有黑衣人,快追。”
  朱炽在院子里听到,气的直抱怨:“一群白痴。”
  韩羽见大局已经被控制,担心朱炽赶回饭馆,刚好听到朱炽在骂人。
  “王爷,怎么了?”
  朱炽见他来了,冲他说:“陈天佑穿着你的士兵的衣服逃走了,你安排的黑衣护卫去追,反而被当成可疑人,被你的士兵围捕。”
  朱炽那几句‘你的……你的……’,说的韩羽惭愧。赶忙传令下去,不要攻击错人。知府衙门已经被韩羽控制,他请朱炽移驾,总呆在饭馆太不合适。朱炽临走前,看了看恍然大悟,在一旁哆嗦冒汗的肖掌柜。问他:“你有什么话要说?”
  肖掌柜扑通跪下,哆嗦道:“王爷,您已然知道陈公子是无辜受牵连,请您一定要救救陈公子,陈老爷。”
  “你要说的只有这个吗?”
  “唉?”肖掌柜此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朱炽觉得这人满忠心的,他一个王爷给他打了几天白工,他不张罗请罪,反到替旧主求情。看在他这片忠心上,就不跟他计较,而且他在这打工时,肖掌柜对他还是不错的。朱炽没承诺什么,陈敬宗那边的情况还不明朗,若是陈敬宗参与了,陈天佑也难逃一死。朱炽让见过陈天佑的人留在店里,防止陈天佑再回来,并交代下去,他不想让陈家的人知道他就是炎王朱炽。一是还有好戏看,另外,他在陈家的遭遇有够丢脸,不宜公开身份。
  这只是第一战,真正的血拼在第二天的晚上。朱炽没空管陈家的事,回到知府府邸,开始和韩羽以及其他被召集来的将领部署下一步。事情很顺,这里被镇压住,朱炽汇总情况后让人快马加鞭上报朱旻。朱旻收到捷报,将计就计给宁王一个错误的假象,让他以为各地阴谋得逞,引得宁王终于跳出来,自投罗网。消息传递、调兵遣将都需要时间,彻底歼灭宁王是两个月后的事。
  朱旻给了朱炽特权,只要证据确凿,就可直接问斩,无需上报,所以朝廷对付宁王期间,朱炽在北方处理这边参与谋逆的人。这是他首次勾画死亡名单,一笔下去可是牵连好几十口人的性命。谋逆的罪名可以株连三族,也可以株连九族,这就看当权者的态度。首犯肯定不能放过,当街斩首,至于家属亲戚,朱炽在犹豫。冷文星认为应当斩草除根,朱炽也知道以绝后患的道理,可陈天佑的身影总是萦绕他脑海。
  他已经让韩羽替他审过陈敬宗,结果出乎意料,陈敬宗也不知道画轴中名单的事。那些画都是他妻子接手的他看都没看过,于是韩羽又提审了陈夫人。韩羽并没问名单的事,而是先问陈夫人是否接收了那张画。结果陈夫人当堂否认,她是收过程思明三幅画,可这第四副藏有名册的画她没见过,更没收过。在堂后听审的朱炽越发觉得奇怪。于是让韩羽传唤陈家的人看看有没有人知道这幅画的来历。结果只有老仆人想起让孙金晒书时,他见过这画,至于怎么来的他也不知道,但是他确实见到孙金在书房中拆装画轴头,他以为孙金毛手毛脚,把画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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