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堇之骑士-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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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稍微隔了些距离的主人与主宾客用桌旁,阿尔文索性抱持钦佩的心情看着他们。
往墙边瞄了一眼,总管威廉正以一副绝望的表情望着以惊人的速度变脏的桌巾。察觉阿尔文正在注视,便投以一道几乎快要喊出「为什么要邀请客人来」的恐怖视线。事後會被他狠狠抱怨一頓吧。祭司等人,則趁宴會開始不到一刻鐘便回去了。
但是,若就无须聆听冗长的布道便能了事这点来看倒也满幸运。
「嘿嘿。请你海涵了,伯爵大人。那些家伙,并不是在贵族手下接受训练的士兵。腕力虽然很强,却不知道什么叫做礼仪啊……话说回来,这面包还真美味。」
用两手抓着餐包的修说道。阿尔文微笑,回答:「您能中意真是太好了。」据说修是长久以来伴随着但丁的亲信。召集这群粗野却技术高超的护卫兵的人好像就是这名男子。是个爱开玩笑又多话的男人,但脑筋似乎很灵活。
「中意得不得了喔。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柔软,又蓬松,散发甘甜香气的面包。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秘密?」
「是小麦的精灵让它变好吃的吧。」
伴随着冷笑,坐在修身旁的但丁说道。会感觉到他话中带刺,似乎不是阿尔文多心的缘故。
「对呀,正是这样。」
然而艾娃却露出无忧无虑的笑容回答。
「为了要烤出好面包,在磨粉和酵母上都有诀窍。而那个秘诀小麦的精灵会告诉我们哟。因此以面包为业的师傅,得小心不能让小麦精灵讨厌才行。」
十六岁的妹妹拥有与阿尔文同样明亮的金发,以及碧蓝的眼瞳。
修最初看见艾娃时低语道:「这次真的是天使本尊。」的确就外貌而言诚然就像个天使。但是,却是个有点儿调皮的天使。爽朗活泼又不怕生的艾娃一见到但丁便做出「好英俊的人呀。尤其是那道伤痕特别棒。」这一类的发言,差点儿被威廉警告。
「精灵?那是啥玩意儿?」
修一面在面包上涂抹一层厚厚的奶油一面问道。
「精灵就是精灵呀。您没有守护精灵吗?」
面对艾娃的询问,修感到不知所措,而但丁开口了。
「看来我们好像闯进童话王国啰,修。在这里有精灵飞来飞去,野兽会说人话,奇迹每天都在发生,面包和葡萄酒都很美味。」
听见嘲讽着这番特殊礼遇的言论,就连艾娃也不禁嘟起嘴唇。
打断企图说些什么的妹妹,「的确如此。」阿尔文打圆场。
「这里是童话领地,虽然小但和平又丰饶的贝涅波廉特。请您与令堂的回忆一同,在此悠闲地度过。我身为领主,自当尽己所能款待你们……」
突然,「呀」地迸出一声尖叫。
原来是喝醉的士兵搂住了村里的姑娘。怒不可遏的威廉斥喝道:「快点放开那个女孩!」年轻的士兵一边哈哈哈大笑着立刻放开她,但泫然欲泣的姑娘却逃出了大厅。
「……虽然,我想款待你们,但是那种状况可令人伤脑筋啊,但丁。」
对于阿尔文的苦水,尽管但丁回答「我会叫他们注意」,但却不见他起身的迹象。像是要替代他似地,修附和道:「我待会儿也会好好教训他。」而方才的士兵,最后烂醉如泥地趴在地面上。
「——那个,兄长大人,但丁以前曾经住在这座城里吧?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企图转移话题,穿着亮蓝色礼服的艾娃询问道。阿尔文一面在碗中清洗指尖,一面回溯既往:「这个嘛……」
「但丁的父亲大人去世后……我们父亲的妹妹——姑母大人,就住在贝涅波廉特了。那时但丁三岁。之后直到七岁为止,我们都像兄弟一般地在这座城里生活喔。但丁常常会帮忙推一推,那时候还是小婴儿的妳所睡的摇篮。」
「哎呀,真的吗?那时真谢谢你,但丁。」
「……不客气。也许我曾经想打翻摇篮,让小姐跌下来也不一定喔。」
艾娃巧妙地回避这个坏心眼的笑话,答道:「哎呀,那我可能是因此才变得这么调皮吧。」尽管是自己的妹妹,但应对进退得令人敬佩。
「但是,为什么要去凡戴克家呢?一直住在贝涅波廉特不就好了。」
对于艾娃的疑问,但丁在续盘的面包上切着肉同时回答:「被赶出去了啊。」
「但丁,你这样艾娃会当真吶。」
朝向眨巴眨巴地眨着眼的妹妹,阿尔文重新陈述实情:「非常遗憾地但丁的母亲大人因病亡故……那之后不久,听说身为远亲的凡戴克家正在找寻养子。因此父亲大人几经考虑后,才将但丁托付给拥有比欧基弗家更为广大庄园的大贵族——凡戴克家。」
当时,阿尔文也还不满十岁。记忆各处都朦朦胧胧的,但是却记得父亲再三说道:「这是为但丁好。」
「——那个时候还很年幼的我,听说一直当成弟弟般看待的但丁即将不在了,便相当无理取闹。结果被父亲大人训斥,关进地下的储藏室。一片漆黑的还真是可怕。」
「嗯,毕竟父亲大人是很严厉的人呀。」
对于母亲在她两岁、父亲在她五岁时就过世的艾娃而言几乎没有关于双亲的记忆。
「……也就是说,认为这是对但丁大人好,才将他送去凡戴克家的?」问题由修那方传来。
「当然。」阿尔文回答。
「当然这儿也是一片优良的土地,但是只要有我在,但丁就不可能继承爵位。然而凡戴克侯爵本身则没有子嗣。就父亲大人所言,由于邻近王都,因此一定能受到良好的教育才对。」
「哼。」依稀听见但丁小声嗤笑。阿尔文将饱含质问的视线望过去后,「没事。」他带着冷笑答道。
「不是没事吧,我说的话有哪里不对吗?」
「没有啊。我很感谢前任领主大人的用心……只是,所谓的现实是很严苛的。」
说完语意深长的话后,但丁大口咬上肉块。姣好且看似强健的牙齿撕裂肉块的样子,彷佛大型的肉食野兽。一面凝视着他舔舐沾附在手上的肉汁的模样,阿尔文一面嘟囔:「莫名其妙。」
「换句话说,就是这么一回事啊,伯爵大人。」
修将手指浸在鲜红的葡萄酒中,在桌巾上开始画起些什么。艾娃带着兴味盎然的目光探出身子注视着那些图案。
「这个是凡戴克侯爵大人,和,他的夫人。情妇甲、乙。然后,是夫人的外甥马克大人,和我们的但丁大人。」
完成一幅葡萄酒色的系谱后,修接着在几个地方,放上杏仁。那些颗粒似乎代表着男孩子。
「但丁大人加上马克大人,和情妇的儿子二人。问题在于这四个人之中,该由谁继承凡戴克侯爵家。」
「由谁?这……但丁原本就是为了成为继承人才过去当养子的吧?」
这与从父亲那儿听来的情况有所出入,阿尔文很诧异。
修舔着染上葡萄酒色的指尖,一面回答:「那只是一开始。」
「由于情妇的儿子出生,是在但丁大人前去当养子之后。虽说,光论血统的纯正度是那些家伙占上风……但是十四岁的孩子资质驽钝又多欲,还是个会让马匹发出悲鸣的胖子。十三岁的则身体孱弱,只不过举起盾牌就好像快要衰弱而死。」
修在途中模仿马的惨叫声,艾娃因此呵呵地笑了。
「另一方面,夫人则是推举自己溺爱的外甥。这一位嘛,是个无可无不可的少爷,但仍无法与头脑聪明而且技术高超的但丁大人相提并论。」
「这还真……像是大混战啊……」
「在社交圈,还颇蔚为话题的吶。」
「我不常出席社交圈,所以不知道。这样啊……」
阿尔文抬起原本凝视着桌巾的脸庞,注视着表弟。
「但丁,看来你好像置身于麻烦的漩涡中,请原谅一直毫不知情的我。希望你能在这馆中和森林里,好好治愈你的心灵。」
「是呀,但丁。住在这里的期间,请你安稳地度过吧。」
兄妹俩异口同声,再度表示款待之意。
但丁将落在肉块上的视线往上一瞥,不带什么感情地回了一句:「那真是感激不尽。」
随即将视线挪回肉块的但丁,抓着骨头「啪叽」一声折成两半。
虽说已经烤得熟透,但力气还真大。将里头的骨髓吸出吃完后,随手把成了空壳的骨头扔在地上。捡拾宴会上残羹剩饭的小狗喜孜孜地跑来,但是发现没有骨髓而失望不已。牠像是催促着其他骨头般地黏住但丁的脚,却被他念道:「吵死了。」一脚踢开。呜咽地吠着,可怜的小狗往逃'逃往'其他餐桌避难。
尽管是个完全褪去可爱的气息和亲切感的表弟,然而一想到在当养子那边的辛劳也就觉得无可奈何。贝涅波廉特的森林啊,请赐予但丁的心灵宁静安稳,阿尔文打心底祈求。
「那么,肚子也差不多吃撑了吧。对了,就当成余兴节目来玩个游戏吧。掷飞刀如何?」
比获得许可早先一步,修离开座位。真是个闲不得的男子。
拿起放在桌上的苹果之后,「喂,朱诺。」他叫唤一名士兵。肤色黝黑的年轻男人回过头,单手接住修扔过去的苹果。士兵们一副随即明白修将要开始做什么事的样子,举起酒杯发出欢呼。
朱诺站了起来,用两手宛如搓揉似地玩弄苹果。
「拜托你啰,修,可别刺到我啊。回到村里还有老婆在等着我。」
「你那位太太若是美人的话倒是可以害她变成寡妇,不过凭那副尊容就算了吧。」
听见修的话士兵们放声大笑。
朱诺虽然恶言相向道:「你这个浑蛋。」但脸上却很愉快地笑着。原来是知心的好伙伴啊,这一点连阿尔文也感受到了。
「好,要丢啰!」
朱诺的吆喝声,令在阿尔文身边的艾娃屏住呼吸。
苹果被以惊人的气势朝上方投掷出去。大厅的天花板采跃层式,所以十分高。在上升到相当位置的苹果停止的一瞬间,修所投出的小刀,神准地命中苹果。
在空中挡下小刀的果实,一圈一圈地回转着同时再度落入朱诺的手中。小刀牢牢地嵌在果肉里,当朱诺展示那颗苹果后,从士兵们的餐桌那扬起了如雷喝采'喝彩'。
「好厉害呀,兄长大人!」
艾娃的眼睛也熠熠生辉。顽皮的妹妹一定会从明天起便开始练习投掷小刀,又要让威廉伤透脑筋了吧。
「感谢各位的掌声!但是你们应该知道还有比我更高明的人才对。来吧,请我们的老大,但丁?凡戴克大人登场!」
士兵们的欢呼更为激昂,面包屑在空中翻腾。
尽管但丁露出几许困扰的神情,却被修强拉着从椅子上站起,离开高脚桌。
修长的身影慢慢踱步着来到大厅中央后,自腰问的皮带抽出刻着凡戴克家家徽的银制小刀。虽然是把短小的刀子,但经过悉心保养的锐利刀刃闪耀着光芒。
在稍微有些距离下观察,不难发现但丁全身确实维持着良好的比例。完全没有赘肉,肌肉结实的身体……头形小巧,手脚修长。他就是用那双大手,灵巧地操纵着剑或弓箭吧。
忽然间,回想起被压倒在花田中的触感。
充满力量的手,以及压倒性的力气。
还有那一股不可思议的香气——彷佛獠牙锐利的野猷,正在紫罗兰中稍事休息一般……虽然那可能是但丁的体味,但大概是还带着某种特殊的香料吧。
骑士之中,听说有些人会将据传能够提升武运的香味沾附在身上。无论何者,都是令人难忘的味道。
修再度将苹果拿在手上,模样滑稽地站在墙边。
「这回的苹果比刚才还要小喔!但对象若是但丁大人,只是丢苹果也实在平淡。怎么办呢,要顶在我的头上吗?」
「说的也是,那就顶在头上吧……不过,由你来的话有点无聊。」
一边用指尖确认着小刀的尖端,但丁一边说道。
「既然难得回到贝涅波廉特……就拜托我的表哥阁下吧。」
面对出乎意料的要求阿尔文吃了一惊,艾娃也诧异地眨着眼睛。虽然士兵们也呆愣了一下,但旋即便开始欢声鼓噪。
「好耶!」、「有意思!」、「伯爵大人出马了!」他们吶喊着这一类不负责任的话。
「请您开玩笑也该有个限度!」
发出严厉噪音的人是威廉。以怒意表露无遗的总管声音为信号,城堡的卫兵一举出现,本来嘈杂的士兵们也因此闭上嘴巴。当中亦有表情严峻握着剑柄的人,宴席在眨眼间就被紧张的气氛所包围。这下子真不妙,阿尔文在内心皱起眉头。
「真是恐怖的总管吶。」
但丁的声音听起来好像觉得很有趣。
「只不过是余兴节目罢了吧?还是说你信不过我的技术?」
「不是那个问题。阁下他若有个万一,但丁大人您打算如何负起责任呢?」
「责任?这个嘛。」
玩弄着小刀并目露出一抹冷笑,但丁答道:「我也可以替你担任贝涅波廉特的领主喔。」
士兵们哄堂大笑,威廉的太阳穴则浮现出青筋。欧基弗家的总管最痛恶这方面的玩笑话。再这样下去,说不准会命令卫兵将但丁逮捕。
为了要收拾事态,阿尔文起身离席,装出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介入两人之间。
「威尔'威廉?',你不必为我担心。」
「您说不必担心?阁下,您教我如何不担心啊。都要变成飞刀的靶子了,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靶子是苹果喔,不是我。」
「当然是这样啊!」
「威廉,你听我说。」
将手轻轻放在总管的背后,安抚他。他太阳穴上的血管简直就像在说「我可没那么简单就冷静下来」一般,不停阵阵抽搐着。
「不要紧,但丁是我的表弟啊。丝毫没有问题……不如说,我认为现在回绝这场余兴节目才真的是个大问题。」
阿尔文压低句子后半部的声音对威廉悄声说道。聪颖的总管随即领会阿尔文的意思而换了一副表情。长桌那头,但丁的士兵们正紧盯着事情的发展。他们正打算确认贝涅波廉特的领主,是否信赖凡戴克的骑士。
「——我明白了。」
低声回答后,总管心不甘情不愿地退下。
阿尔文「咻」地抢过修所拿的苹果,移动至墙边。
「来吧,但丁,让我瞧瞧你的本事。」
他故意开朗地说着,站在墙壁前。
「你别逞强喔,阿尔文。如果害怕也可以拒绝。」
「害怕?怎么会。你若是对本领没有自信,也不可能提议这场余兴表演。」
「也是。不过……或许我会故意射偏,说不定我并非是你认为的那种好人。」
嘴角浮现笑意,但丁弹了弹小刀的尖端。听着湾叮叮叮作响的坚硬声音,阿尔文毫不胆怯地回答:「不会那样的。」
「你绝对,不会伤害我。」
「为何说得这么笃定?」
「过去那位可爱的但丁少爷,根本不可能伤害我,不是吗?」
在但丁少爷这个部分,修「噗」地爆笑出来,于是被主子狠狠瞪上一眼。
「——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好吧。」
不知有何含意,但丁说道。在手掌上旋转摆弄着小刀。
接下来他瞄了一眼阿尔文后改变身体的方向,缓缓踏出步伐。来到比方才修投掷小刀的位置还要后退五步的地方,将身体转向这边挑起嘴角笑道:「这样子比较刺激吧?」
一说完,威廉便喊道:「太远了!」
「威尔'一时威尔一时威廉的,我也不清楚是那个了,还是说威尔是昵称。',没事的。」
单手制止想要靠近的总管,阿尔文调整呼吸。
如果,但丁真的拥有比修更高明的本领,这便不是段不可能的距离。不用说,倘若但丁的指尖稍有失准……阿尔文的脑袋,或是脸部就会被小刀贯穿吧。不过是个宴会的余兴节目,或许根本不该背负这等风险。若对方不是但丁,阿尔文应当也不会做出这种傻事。
然而,眼下也不得不为了。
有必要向但丁和他的士兵们证明,贝涅波廉特的领主不是一位胆小的骑士,同时也打从心底信赖他的表弟。
「请准备好,勇气十足的伯爵阁下。」
在状似尊敬,实际上却相当失礼的口气催促之下,阿尔文把小小的苹果放上头顶。
若说毫无恐惧是骗人的。
无论如何但丁对阿尔文也很难说是抱持着好感,而幼时的形影亦仅剩下那双瞳眸的色彩。尽管如此,也无法想象他会真的故意让阿尔文受伤。
相信他吧。
自言自语着,深深地呼吸。有意识地让快要僵硬的身体放松。
——阿尔。所谓的勇气,其实并不是指挥舞刀剑这种事。
回忆起那个人所说的话。
——不是瞄准敌人的心脏,射出弓箭。在这个争端频传的世界中,最具有勇气的行为是指相信他人。只要无法相信他人,自己也同样无法成为值得信赖的人类。
那是一位不带抑扬顿挫,淡然地说着话的人。
脸上缺乏表情,与和蔼沾不上边,面对阿尔文总是举止严肃。围绕在他身边的气氛有些冷漠,或许还颇近似于现在的但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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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短暂的尖叫声传来。是艾娃的声音。在贴近耳朵的地方,响起「叮」的一声。察觉到头上的苹果纹风不动,自己的金发却稀稀落落地飘散。
「哎呀,失敬失敬。手滑了一下。」但丁说道。
一副肩膀碰撞到擦身而过的人一般,满不在乎的态度。看得出来威廉脸色大变,卫兵则紧紧握住了长枪。斜眼观察之下,小刀被石壁的缝隙挟个正着,恰巧在阿尔文眼睛的高度。若再偏离一根小指的宽度,大概就会划开脸颊。
「什么嘛,射偏了啊。」
装出失望的声音,阿尔文说道。头上的苹果依旧维持原样。
「瞧你很有自信的模样,害我还很期待呢。到头来,但丁少爷的本领也不过是这等程度……」
还不待话语全部说完之际,小刀再度撕裂空气。
「喀嚓」头上发出声响。
随后,一滴苹果的果汁,滴在阿尔文的鼻尖上。虽然馥郁的香气在胸中扩散,却没有深呼吸的闲功夫。用手掌接住滚落下来的苹果后,发现小刀正牢固地插在正中央。
事实上,心脏正在怦怦乱跳。
小心不让他人察觉这件事,阿尔文将苹果高举,露出微笑。
「正中目标。」
但丁的士兵们发出喝采'喝彩',艾娃也投以掌声。威廉安心地松了口气,将手边的啤酒一饮而尽。他把小刀还给仍旧一脸不悦地走近的但丁。
「真是太精采了。你使弓的本事应该也很厉害吧?」
由于还残留着慌乱之故,阿尔文一个不注意将刀锋对着他递了过去。
虽然没有其他意思,然而但丁见状便玻ё潘坌α恕K杆俚匕纬鲈静逶诮4械亩探#运牡度忻土Φ氐〉兜牡斗妗�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小刀自行飞舞在空中,旋转着在但丁的手里落下。好惊人的反射神经。都受到他这番对待了,阿尔文也只得耸了耸肩膀别无他法。
「你也满有胆量的嘛……虽然是在没吃过苦之下长大的。」
将短剑收回剑带中,但丁索性刻意出口讽刺他。
「哈哈,说的也是。我比你还要更加没吃过苦。贝涅波廉特是一块富饶的±地,而且最近也很少被派遣到战场上去。好了,回餐桌上干杯吧。」
「在那之前,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是什么?只要是我能力所及,请尽管说。」
但丁近一步贴近开心回应的阿尔文。为了消弭身高差距他弯下身子,在阿尔文耳边低声细语。
——不准,再叫我但丁少爷。
「……怎么搞的,我的头好像要裂了……不如说没有裂开才不可思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这阵头痛……」
宴会第二天早上。
在被放置于大厅一角的长椅上,修有气无力地呻吟着。衣服皱巴巴地,蓬头散发,模样邋遢。威廉用冰冷的眼神望着那身姿态,直言不讳:「因为您喝太多葡萄酒了。」
「贝涅波廉特的葡萄酒可是相当高级的。不像其他的葡萄酒般加水稀释,或是添加蜂蜜和香料一类地模糊风味,所以相对后劲十足。如果一时兴奋猛灌般地豪饮,当然会落得这种下场。」
「不要用那么大的声音说个没完没了……真是的,简直是像小姑一样唠叨的总管吶。」
「你说谁像小姑!」
「唔唔,拜托你不要咆哮啊。」修抱着脑袋,像小孩子一般缩成一团。
笑着注视那两个人的阿尔文,吩咐待命的童仆将冷水端过来。城内的水井中,随时都会涌出清澈冰凉的泉水。喝下漂浮着柠檬圆切片的水后修说道:「啊啊,稍微活过来了。」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将同样的东西,运送到但丁士兵们的房间去。应当还有其他宿醉的人才对。」
「多谢了。真的,伯爵大人无论外表也好,内涵也罢,都是个像天使一样的人物。」
「到了下午应该会好转不少……话说回来,但丁怎么了?他也因为头痛而在睡觉吗?」
「怎么可能,」修扬起眉毛。「那位大人才不像我们这般不中用。好像已经神清气爽地起床,一大早就不知道上'哪'哪儿去了。」
「是吗……吶,修。」
「是。」
把冰凉的柠檬轻轻贴在自己额头上的修看着阿尔文。童仆彷佛憋不住似地「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看起来但丁好像在疏远我。」
「不,那是……就是,那个嘛。」
「光说『就是、那个』我完全不明白。」
「也就是说,在那位大人身上看不到所谓的亲切感。」
「还谈什么亲切感,」插嘴的人是威廉。「是在那之前的问题吧?实在是一个无礼的人啊。说话既不中听,昨天还差一点就糟蹋了阁下英俊的容貌。」
「那只不过是稍微开一个小玩笑啊。」
「就算是开玩笑也太过火。我可不知道那是不是因为但丁大人的脸上有一道帅气的伤痕,并且将它当成武勋而自豪。」
「那道伤痕似乎不是作战所受的伤……威尔,怎么一回事?这不像你的作风。不应该用那种口气谈论他人的缺陷。」
阿尔文警告之后,认真严肃的总管连同沉重的叹息致歉道:「我失礼了。」然后离开现场。
「那个家伙啊,看起来很劳碌命呢。」
听见修的话,阿尔文不禁一笑。
「说的也是。因为我还是一个年轻又没有出息的领主,所以总是加重他的辛劳。」
「您说这是什么话,伯爵大人是一位很杰出的人物啊。用那张可爱的脸庞……失敬,呃——以温柔的风格,有条不紊地治理着领地。说实话,我来到贝涅波廉特的时候吓了一跳吶。」
「因为食物很好吃吗?」
阿尔文在修的附近坐下并询问。昨晚但丁的士兵们都对面包与葡萄酒赞誉有加。
「嗯,那也是原因之一啦。这里的仆人或村民每一个人都很开朗,气色也好,不是吗?换句话说就是很健康的意思。」
「确实很健康……但是这值得惊讶吗?」
「很惊讶啊!」修夸张地挥着手说着,「领主的气色很好身材肥满虽然很常见,但是农民们的双颊如此光滑倒是不多见。在欠收的土地上,倘若小有收成,专横的领主理所当然地都会将之征收得一乾二净。」
从那副口吻,不难听出他曾经见识过各式各样的地方。反观阿尔文,除了贝涅波廉特与王都之外,对其他的土地皆不太了解。至多在旅途中顺道经过,不曾长期滞留。
「我的人民们身体健康,以及贝涅波廉特的安泰,都是森林、大地、与精灵的功劳。」
「啊——那个,就是那个啊。但丁大人,最讨厌那种东西了。」
将顺手掀起的柠檬又放回杯子,修一副愁眉苦脸。
「精灵啦、妖精啦、恶魔啦——大人莫名厌恶相信这一类事物的人们。」
「……那么,对于神呢?」
「这俩嘛,如果连神都否定就不妙了吧。即使是但丁大人也会好好去做礼拜,虽然常常会打瞌睡吶。」
「跟我一样呢,这里的祭司讲起话来真是长篇大论。」
「哇哈哈!」修爽朗地大笑。
「总之,基本上但丁大人什么都不相信。唯一相信的,只有自己。而安置在他身边的人物,也仅有以自己的眼光挑选过的人。再怎么说,在凡戴克家,如果随便相信他人可是会小命不保——哎呀,我太多嘴了。」
几乎与修闭上嘴巴的瞬间同时,但丁正巧进入大厅。
深红色的斗篷飘扬,他背上背着箭筒,左手握住弓。看见他右手提着一只奄奄一息的兔子时,阿尔文哑然失声。那只兔子的颈部,装饰着一条细细的缎带。
「把牠做成浓汤之类的吧。」
但丁如此一说,粗鲁地扔下兔子。被阿尔文抱住的动物身体很温暖。虽然颓软地全身虚脱,但是抚摸牠的背部时仍会出现轻微的抽搐。尚未气绝。然而无论怎么看箭伤都是致命伤,显然撑不了多久。为了不让牠继续受苦,阿尔文自腰部的扣环上抽出短剑,瞄准确切的要害给予致命一击。
兔子这一次身体真的完全瘫软了,阿尔文吐出一口叹息。
「怎么,那副表情。你讨厌兔肉浓汤吗?」
「……但丁,你是在哪里射到这只兔子的?」
「城堡内的菜园里。」
他响应一个冷淡的答案。
「我觉得身体不太灵活正打算要射只鸟活动活动的时候,就看见那家伙把青菜啃得乱七八糟的。」
「这只兔子……艾娃非常喜欢。牠似乎跟母兔走散了,在森林中差点儿死掉的时候被妹妹发现了……从那之后,就一直很疼爱牠。」
听见阿尔文的说明,但丁的脸色丝毫没有变化的迹象,应声道:「是吗?」
「为了不让别人误捉这只兔子,所以才事先绑上缎带啊。」
试着在语气中掺杂几分责备的色彩,然而果不其然地但丁完全不当一回事。甚至还说道:「喔,原来如此。我原本还很佩服,以为是兔子自己系上缎带的。」
诸如此类,用字遣辞中一丁点道歉的意思也没有。发现阿尔文凝视着兔子露出悲伤的表情后,他又皱着眉头歪着头说:「奇怪的家伙。」
「你平常都是或煮或烤地吃着兔肉吧。难道,就只有绑着缎带的兔子才可怜吗?」
「但丁。可怜的不是兔子,是艾娃。她疼爱这只兔子,甚至还把牠藏在裙子下,被威廉斥责一顿。虽然她很调皮,可是是个生性温柔的孩子。」
「对区区一只兔子小题大作'小题大做'的。你不要就算了。」
毫不客气地走近,但丁粗暴地将兔子从阿尔文手上抢走。这次则把兔子丢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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