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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宁传-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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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便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温碧城,面色由狰狞慢慢恢复平静,转身离开了。
  温碧城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彦宗没有和他谈条件,看来事情并不像他想的那样顺利。
  千岚。
  温碧城慢慢抬起自己的手,张开来看,有一层薄薄的茧,若不是仔细看并不能看出来,那是他曾经发愤习武的证明。只是现在,他的武功,已经尽数被彦宗派人废了。
  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起点,他一无所有,被别人决定命运。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0 章

  千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在四处被通缉的情况下,他藏在一处废弃的旧宅里睡了一晚,晚上竟做起了梦。
  是穿着红色喜服的烟霞,她头上的戴的金钗珠饰太过晃眼,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简直晃得他眼睛都疼。
  分明是晚上才对,却有那样刺目的光亮出现在黑暗中,直白的朝自己照过来,他避不可避。
  千岚只好也看向她,赫然看见她脖子上紫青的勒痕,在刺目的白光中太过显眼,什么都想起来了。
  破庙中的风雨声声,烛火忽明忽暗,有人双脚踏地死死挣扎。
  那些人是怎么动的手,自己又是如何在烟霞的挣扎声中一动不动的立在门外,她死去的时候是怎样大睁着眼睛直直的看着门外。
  那时正下着雨,等到雨停风住的时候千岚浑身湿透的走进庙里,烟霞已经早没了气息。
  她只是大睁着眼睛,绝望的看着门外,在她生命的最后的那一刻,眼中已经没有半点期待。
  就这样结束了。
  就像以前任何一次温碧城交给自己去做的任务,结束了,他该转身就走的。
  可是这一次,他慢慢走近已经僵硬了的烟霞的尸体,就像在梦中烟霞慢慢走近自己,他走过去合上了她的双眼,手上的雨水刷湿了她的睫毛,就像在梦中她哭泣的双眼,长睫上是悬而未落的泪水。
  烟霞张了张嘴,应该是说了什么吧,千岚拼命的想,但总是想不起来,是说了点什么,怨恨?愤怒?
  天快要亮的时候他终于想起来了,她说的是,
  ——你终于想我了。
  千岚张望着微微发白的天际,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自己这辈子已经没有好的可能了。
  他现在唯一想要做的就是去京都救出温碧城,之后,如果还有之后的话,就是去烟霞的家乡,照顾她年迈的外公和久病的母亲。
  千岚这样想着,在窗边微弱的光亮中擦了擦自己的短刀,这把刀,已经陪了他太久了。
  他曾经以为自己再也用不起这把刀,后来他还是做到了,换了一只手,他依旧是人称索命千里的那个人。
  蒋方以最快的速度赶回西宁已是半月之后,就快要进城的时候路上遇到原良派人来接,说是世子找到了。
  蒋方松了一口气,忙又问道,“那王妃呢?”
  来人面有难色,道,“王妃她,为救世子,自杀了。”
  “怎么会?”
  来人叹了口气,道,“当日千岚带昙门旧部突袭欲掳劫王妃同世子,混乱中王妃和世子被冲进了人群中,昙门中有人发现了王妃逃跑的方向一路追赶,王妃无奈只好将世子交到一位刚好出现的僧侣手中,为免被抓住被逼问世子的下落,王妃她自己跳河自尽了。”
  蒋方愣了一会儿,道,“是这样、、、、、、”
  来人道,“既然蒋侍卫你回来了,就赶快回去把世子带回京都,不要叫王——皇上继续担心,顺便,还要启禀皇上有关王妃丧葬的事宜。”
  蒋方点了点头,问道,“那昙门的那些人,有找到么?”
  来人道,“已经抓到了几个,千岚还没有下落。”
  蒋方道,“好,我们这就回去。”
  等进了西宁城蒋方直接去了原良的府邸,原府的下人均认得蒋方,他也不等人通报便急匆匆的往原良的书房去,他刚走进回廊,突然就看见原良走了出来。原本本着一张脸的原良立即显出了些惊讶,但他立即的露出笑脸来对着蒋方,连眉头都在一瞬间抚平了。
  蒋方看见原良的第一眼便觉得他憔悴了不少,显然这些日子他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他以前总是说原良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三十多岁和二十多岁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差别,但这短短数月不见,却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原良看着蒋方,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道,“还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
  他说的轻轻松松,蒋方却觉得喉头一哽,道,“我不是在这里被你看这么?”
  原良笑着,朝蒋方走过来,两个人站的近了,他轻声道,“如果找不到世子,你是不是要带着我的脑袋回去?”
  蒋方被他这话噎住,他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世子真的出了什么事,
  他不敢去想。
  原良还是笑了,他将脖子往前伸了伸,嘴唇擦过蒋方的耳朵,低声道,“就是真的,我也会自己将脑袋割下来,叫人给你带回去。”
  蒋方看了眼原良,突然将原良推开道,“原大人,你总是这样。”
  “蒋侍卫不也总是这样?”
  原良意有所指,蒋方不愿再和他就此事说下去,只道,“世子现在何处?”
  原良道,“在宁颖寺。”
  蒋方看着原良道,紧张的道,“在宁颖寺?你怎么这么大胆?千岚还没有抓到,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也太轻率了。”
  原良很喜欢看见蒋方为自己紧张的样子,便不慌不忙的和他解释道,“当时就是一个僧侣将世子带去了宁颖寺,幸好方丈认得世子,偷偷叫人来报,我接到消息立即就命王府里的侍卫剃光了头发潜入了人宁颖寺保护世子,现在整个西宁,独数那儿最安全。”
  蒋方听得他的解释,便道,“快带我去看看。”
  原良道,“好,但是去之前,你得先换身衣裳吧?”
  蒋方想着也是,便点了点头,又想起来自己并没有带衣服过来,便道,“能借你的一套衣裳给我换么?”
  原良道,“当然了,不说是一套衣裳,就是我这个人,也愿意给你。”
  蒋方顿时红了脸,转身便要走,结果原良一把拉住他的手,认真的看着他道,“让我再好好看看你。”
  很多年之后,原良和蒋方描述起此时的场景,便道,那天真冷啊,你的脸被冻的通红,手心倒是热的不得了呢。
  蒋方便又瞪了他一眼,脸却是不像当年那样容易红了,他们都老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两章就要完了,因为准备修改一下前面的再把结局贴上来,久等请见谅!

  ☆、第 81 章

  新年将至,但由于德宗的丧期刚满,西宁又传来王妃逝世的消息,京都中人不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市井斗民都不敢大胆欢庆,商家更不敢大张旗鼓的张灯结彩,故而今年的春节倒比历年都要冷淡些。
  皇宫内亦是如此。
  雨雪不住,夜间更是风雷不止。 
  世子获救和王妃去世的消息同时传来,彦宗一颗心放下,却也难过失落了许多日。纵是不爱,但他和荃王妃亦算是患难夫妻,到最后荃王妃还是为了救长骕而死,她这一生,总是被彦宗给辜负了。
  彦宗特地下诏,命人将荃王妃的尸身运回京都大葬,入皇陵,追封其为仁德荃皇后,立誓此生再不立后。
  新皇与已逝皇后同甘共苦琴瑟和鸣的故事在京都小姐太太的闺房中流传,未嫁的小姐们纷纷表示若是自己是皇后,能够被皇上这样深爱着,就是死了也是心甘情愿的。
  殊不知,真正被彦宗深爱着的人,却是怀着怎样的心情。
  彦宗再去看温碧城已是蒋方派人从西宁传回消息的第七日,在此之前,他已经又是月余没有去看过他。
  在没有确认长骕是否安全之前,他怕自己只要多看他一眼,看见温碧城那样的眼神哪怕一眼,自己也会忍不住冲动的想要杀了他。
  可就算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彦宗也清楚地知道,如果杀了温碧城,自己只会后悔一辈子。那是一种比明火炙烤还要痛苦的感觉,只要想到会失去这个人,就算是满心的愤怒,整个心都被不甘心的仇恨所笼罩,所受煎熬的也只是他自己,可一想到会彻底的失去这个人,他就认输了。他没有办法果断的斩断所有让他痛苦的根源——永远的失去那个人。
  如佛经所说,爱欲之人如手执火烛,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他已经被烧到了手,皮开肉绽的疼,却已经放不下了。
  看守温碧城的侍卫全部是彦宗的心腹,见是彦宗来了,均是不声不响的行了礼,便轻声替彦宗打开了四处都被锁死的房门。
  彦宗推开门进去,吱呀的响声让本坐在窗户前面的温碧城立即站起了身来。他被囚禁于此太久了,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终日对着锁死的窗户,久到他都快忘了,外面该是什么样的时节了。
  彦宗看着温碧城,脚步顿在了门口,
  穿着玄色长袍的温碧城已经瘦削到能够看见手背上骨头的地步,下巴也越发的显得尖俏,皮肤苍白的不见一点血色,总而言之是个瘦弱不堪的鬼样子。
  那次散去他一身的功力,也大伤了他的元气,之后又遭受了来自彦宗的皮肉之苦,又终日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屋子里面,又湿又冷,身体自然一点也不见恢复。
  他憔悴成这样,彦宗第一个感觉不是报复过后的痛快,只有悔恨和心疼,没有办法抑制得的悔恨和心疼。
  不是喜欢的漂亮的东西被损毁了的可惜,而是手指被刺破心脏跟着被刺痛的感觉。
  彦宗觉得自己快疯了。
  倒是温碧城,他看了看彦宗,又默默的坐到了椅子上,若有所思的看着彦宗。
  彦宗沉默了一会将门关上,对温碧城道,“长骕被找到了。”
  温碧城听着,反应滞缓的应道,“是么。”
  惯有的笑意,带着蔑视的笑意,没有再出现在他本该翘起的嘴角。
  彦宗突然想到,就是过了这个新年,温碧城也不过二十二岁。
  还是这样小的年纪啊。
  他看着温碧城,又道,“千岚,在往京都来的地方被朕派的人抓住了。”
  温碧城听到这里,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他慢慢笑了起来,道,“是死了吧。表哥那样的人,是绝对不可能被任何人抓住的。”
  “没错,”彦宗死死的看着温碧城垂下的眼睛,道,“被胡定风杀死了。”
  温碧城垂着眼睛,过长的头发慢慢的划过耳际遮住了他的脸颊,眼睛也看不清了。
  他默默的在心中重复着彦宗说的话,被胡定风杀死了。
  千岚,被胡定风杀死了。
  所以在这个世界上,他是彻底的被抛弃了。
  他没有了过去,也没有将来,现在是稀烂的处境,他一无所有。
  不对,他恶毒的想到,自己还有当今天子的恨啊。
  这样想着,他慢慢的抬起头来,带着恶毒的笑意,道,“陛下真的好手段。”
  是彦宗派去的胡定风,原本胡定风是要找到烟霞为青石的儿子青崖玉解掉身上的毒蛊,结果却是迟了一步,他所见到的,只是一具冷冷的尸体。
  也是因为此事胡定风的行踪被彦宗派出的人发现,彦宗得到消息,不下天罗地网抓住了青崖玉,并藉此和胡定风达成协议,以青崖玉一命换千岚的一命。
  最后的结局是胡定风重伤,千岚当场死亡。
  温碧城想到了当年韩品被胡定风当街断腰的事。
  “他的尸体——”
  “送回了西宁温宅。”
  温碧城抬起眼来,看着彦宗道,“也是该给我给结局的时候了,不是么?”
  彦宗走近了几步,道,“是该结束这一切的时候了。”
  温碧城复又垂下眼去,他看着彦宗绣着暗花龙纹的黑色缎面靴,晃了晃神。
  彦宗慢慢俯下身去,抓住温碧城的肩膀道,“你要走,对不对?”
  温碧城的肩膀被他禁锢着,只能看着彦宗近在咫尺的脸,他的脸上说不清楚是什么表情,可彦宗却突然觉得,他脸上一闪而过一丝惶恐和错愕,和那个让他一见倾心的少年根本一点没变。
  他本来就是这样的没错。
  他的聪慧恶毒他如雪如雷,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没有错。
  他叫温碧城,碧血梅花弄的那个温碧城。
  温碧城正视着彦宗,道,“你会让我走?”
  彦宗道,“就这样,一无所获的从我身边离开,你甘心么?”
  温碧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道,“不甘心,可我认输。”
  彦宗的声音越发低沉,道,“费尽心机接近我,什么都没有了,就这样认输了?”
  温碧城笑了起来,道,“难道皇上还没有和我玩够么?整个天下都拿来玩了,还有什么是您还想要和碧城——”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彦宗吻住了嘴巴,动作太过温柔,温柔的就像是彦宗第一次吻他,就算温碧城再铁石心肠,他也能懵懂的感觉到那份他一直抵触的情绪,他突然想到两个字。
  分别。
  或许这一次,彦宗真的会放了自己。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他眨了眨眼睛,看见彦宗也睁着眼睛在看自己。
  四目相对,彼此的眼中是各自的影子,熟悉的又陌生的影子。
  松开他的时候彦宗的手指在温碧城的脸颊上流连了许久,他眼神复杂的看着温碧城,沉声道,“再过一个月,在长骕回来之后,我就放你走,让你回去为千岚入殓,从此以后,天涯海角,你不找我,我决不找你。”
  温碧城看着彦宗那双狭长的灰眼睛,终于道,“天子一言,”
  彦宗用力的握了一下他的手,道,“一言九鼎。”
  很多年之后彦宗还记得那一日照不进来的午后暗淡的光,在那个暮气沉沉阴暗潮湿的房间,他做了他这一生最大最难的一个决定。
  也给出了,最让他失落的承诺。
  也是那个人,最想要的承诺。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2 章

  元庆三年,天下大定,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
  正是春分时节,黄宫内的后花园已有了花团锦簇的架势,蝴蝶飞来,蜜蜂飞去,尽是□□。
  长骕已年满十二岁,不久前被册封太子,比起小时候脱去了些稚气,却还是个忠厚仁德的孩子。
  他刚下了太傅的课,便急匆匆的要去玄华殿找彦宗。
  小太监在后面紧紧的跟着,生怕他跑的急了摔了碰了,一路上的喊着,“太子殿下小心呐!”
  长骕却不管他,他已经好几日没见父皇了,今日听到彦宗回宫的消息,他便等不及的要去见他了。
  连宫女都偷偷道,太子殿下是在太依赖皇上了。
  长骕还未跑到玄华殿,果然远远的就看见了蒋方,他现在是侯爷,长骕见了他要改口喊一句“忠靖侯”。
  蒋方也看见了长骕,立即行了礼,笑着问他道,“太子殿下刚上完郭太傅的课么?”
  长骕点点头,道,“我父皇回来了?”
  蒋方道,“是,皇上正在里面和原大人谈论事情。”
  长骕道,“那我现在进去可以么?”
  蒋方道,“还是等等吧。”
  长骕有些失落的道,“奥,好。”
  蒋方见状,便道,“近来陛下不在宫里,殿下有好好跟着郭太傅上课写字么?”
  长骕点头,道,“有的。”
  蒋方道,“殿下这般懂事,陛下一定会甚感欣慰。”
  长骕沉默了一会儿,问蒋方道,“父皇这次出宫,是因为小温叔叔吗?”
  蒋方道,“殿下是听了谁人说了什么么?”
  长骕道,“父皇说,当年小温叔叔不辞而别,他很挂念他。”
  他当年年纪还小,自然对大人间的恩怨纠葛分毫不知,他只知道,父皇应该是真的很挂念小温叔叔的。
  就连小温叔叔的画像,父皇也是收在寝殿,而不是书房。
  长骕对温碧城早已没什么印象,只模糊记得那是个很漂亮的人,喜欢拿着一把纸扇,微微笑着的看着人。
  蒋方看了看长骕,道,“陛下出宫,自然是为了国家大事,怎么会是为了这点小事呢?殿下以后要做皇上,也要像陛下这样,以万民为重,社稷当先。”
  长骕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道,“嗯,长骕记住了。”
  正说着,之间原良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先是对着蒋方一笑,而后才看见长骕,连忙走上前来行礼道,“太子殿下。”
  长骕道,“尚书大人免礼。”
  原良道,“太子是要去见陛下么?”
  长骕道,“嗯,我现在可以进去了么?”
  原良连忙让开,道,“陛下请。”
  长骕得了应允,立即朝玄华殿快步走去。
  蒋方看着长骕的背影,道,“太子长得真快,瞧着背影,都已经像个大人了。”
  原良道,“可不是。从西宁到京都,都已经六年了。”
  蒋方道,“陛下也找了小温公子六年了。”
  原良看了眼蒋方,道,“这一次,又是无功而返么?”
  蒋方叹了口气,道,“说是有人在溯阳见到了小温公子,其实才发现,是夏茗。”
  原良道,“夏茗?!那个,西苑的?”
  蒋方道,“对。当年遣散了西苑众人,他也回了家乡,就是溯阳了。”
  原良叹道,“真是巧了,说起来,他倒是确有几分像温碧城。”
  蒋方也跟着叹道,“人家已经娶妻生子了,当年看起来那样文弱的一个人,竟也撑起了一家门头,养着妻子女儿,叫人看了,也是和和□□的一家人。是我先去见得他,皇上听到不是小温公子,连见都不愿见,倒是夏茗,见我们走了,还特意出门看了许久皇上的马车。”
  原良笑了笑,道,“也都是命了。陛下当年多么决断的放温碧城离开,结果不久便还不是后悔?只是这一悔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头了。”
  他看着蒋方,认真的望着他,道,“所以我才会死死不放你走,去过那和美的人生,算我自私,我就是顶自私的一个人。”
  蒋方有些不自然的道,“你在瞎说什么?尚书大人!”
  说着,便气呼呼的往另一处走去。
  原良脸上还是挂着笑意,他看着蒋方的背影,慢慢的眯起了眼睛。
  他心中想着,蒋方出去这一趟又瘦了,晚上回到家中,一定要嘱咐厨子多做些好的,韭菜牛鞭,倒是很好的。
  尚书大人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喂食忠靖侯爷了。
  彦宗和长骕一起吃罢晚膳,又问了他最近生活的事宜,长骕一一应了,彦宗便点了点头,道,“让父皇好好看看你。”
  长骕还像小孩子一般凑在彦宗的怀里,自从王妃过世之后,他是全身心的依赖着彦宗,虽然年纪大了,但在彦宗面前还是一派娇态,彦宗也惯着他。
  “父皇,你这趟出宫,是不是为了找小温叔叔?”
  “是,父皇和你说过,自己有些话还没有同小温叔叔讲清楚,心里总想着,还是要和他说清楚的好。”
  “父皇很想念他,对不对?”
  彦宗看着自己的儿子,认真的点了点头。
  “超过想念母后,对不对?”
  彦宗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当今天子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是一副冷淡威严的模样,唯独对着自己的儿子,和以前的那个人,才会露出些别的样子。
  长骕歪着脑袋看着自己的父皇,想了想,道,“父皇这么想他,小温叔叔一定也知道。”
  彦宗笑了一下,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父皇不在的时候,骕儿总是会在半夜醒来,我就知道,一定是父皇在想骕儿了。还有的时候,我会梦到母后,我也知道,母后也是想骕儿了。所以父皇你想念小温叔叔的时候,他一定也会在半夜醒来,知道您在想他。”
  彦宗轻轻抚着儿子的头发,道,“是么。”
  他想着,自己几乎夜夜都会在梦里醒来,想着温碧城的样子,难得他也会夜夜想起自己不成?
  这样的假设,彦宗只能苦笑自己的多情了。
  他已经四十三岁了,若是还是长骕这样的年纪,也一定会这样继续自作多情下去吧。
  彦宗看着窗外不知何时升起的月亮,这样想到。
  皇宫内的夜色静谧,如水的夜色缓缓流去,直至晨钟敲响,又是一日轮回交替,光阴就这般一日日将人带向衰老,走向迟暮。
  春雨,夏阳,秋风,冬雪。
  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是按部就班的按照原本的安排静静的走过,岁月已经不再被期许,给人什么惊喜。
  彦宗又一次在半夜醒来,起床拿起那副收藏的画像,看着华安中容颜依旧的那个人,他突然觉得自己已经老了。
  而那个人,却不知是什么样子了。
  一种巨大的悲哀慢慢侵蚀着他所有的感官,那种冰冷的疼痛又从内心最深的地方传来,一想到他再也见不到这个人,无论他如何努力都还是再也见不了他一面的感觉,就像是利剑,轻易划破他所有的平静和伪装。
  他的爱恨,全部被带走了。
  贵为天子的皇上在半夜里推开寝殿的大门,风也似的走出玄华殿走上宫里的琼楼高台,他的衣袍被风呼呼的吹起,发丝凌乱,他便站在皇宫最高的楼阁之上望着整个京都,极目之处是浓稠的黑暗。
  他站在黑暗中,站在巨大的悲哀铸就的高台之上,站在整个天下最高的地方,慢慢的攥起自己的拳头又无力的松开。
  侍卫们惶恐的站在高台之下看着他们的陛下,不知应该当何处之。
  彦宗从衣袖中取出一把纸扇,白色扇面上是血迹斑斑,那是温碧城走之前留给他的,那是温碧城割破手指撒上去的血。
  他看着那纸扇,看着上面的斑斑血迹,突然折断扇骨将扇面撕了个粉碎。纸屑被风瞬间吹走,四散开去,飞满整个皇宫。
  彦宗剧烈的喘息着,看着那飞走消失的纸屑,自言自语般的道,“你以为这样就能了结了吗,我不答应——”
  四下无人,除了惶恐的侍卫再无他人,自然也没有人,会来应他。
  楼台太高,一个人独自凭栏,实在太冷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后记

  后记
  元庆十五年秋,彦宗皇帝驾崩,太子长骕即位,举国丧。
  京都众人多着素衣出行,穿着一身白色衣袍的男子混在人群中不起眼的走着,他随着众人围在昭告国丧事宜的皇榜前看,不多会便又转过身来逆着人群走开去。
  温碧城打开手中的纸扇,嘴角勾起,自言自语道,“我是败给了你,可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败给你儿子。”
  他不回头,一步步的往前走着。
  暮秋时节,正该是归来的时节。                    
作者有话要说:  最好不要看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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