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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宁传-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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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碧城听了,握了握拳,道,“既然如此,也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现在就吩咐下去,叫千骑营和近卫司做好准备。”
  轶珂道,“好。”
  说罢,又担忧的看了温碧城一眼。
  “怎么?”
  “既然蛊虫已经到手,怎么还不将五方死士处死?”
  温碧城道,“留着蛊虫,我自由打算。倒是太子殿下,现在应该立即去找太后娘娘。”
  轶珂道,“我明白,我现在就去找皇祖母。她虽然不喜欢我母亲,但我毕竟是父亲的儿子,他是绝不会任由父亲的皇位落入他人手里的。”
  温碧城听言,突然问道,“其实我有一事奇怪,都是太后的儿子,为何她对待二人的差别会如此之大?”
  轶珂道,“这个,恐怕要问她老人家自己了。我只是听过这样的传闻,说是皇叔眉眼间并不像皇祖母,而是像另一位难产而死的宠妃。”
  温碧城目光从轶仁身上扫过,正襟道,“趁着现在慌乱,你快些从这里消失。越是到关键时刻,越是要小心谨慎。”
  轶珂道,“放心,我这里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和温碧城谈过,轶珂放心了不少,再出去的时候从容了不少。
  温碧城看着轶仁的背影,将纸扇别在背后,默默想着应该叫千岚在西宁如何行动,成败与否,只剩着一次机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压力山大~

  ☆、第 76 章

  千岚在怀安见到烟霞是在接到温碧城的飞鸽传书后的第八日,他快马疾驰了四日四夜,换了两匹马儿,饶是如此,到了怀安,烟霞也已经等了他两天。
  好像他们二人之间总是如此,等着对方的,永远是烟霞。
  去京都之前温碧城就和烟霞说好,事成之后她可以先行从宫中离开不参与其它事情,只需在怀安等着千岚带着石焚秘籍来找她,然后两人一道到西域去看望烟霞的母亲和姥爷,等治好烟霞的母亲之后再带着石焚秘籍回西宁和温碧城会合。
  这样的计划,听起来完美无缺,互利互惠。
  所以没有理由不答应。
  烟霞自然是答应了,她并不完全相信温碧城,但她还是固执的相信千岚,相信这个并不爱自己的男人是不会骗自己的。
  在怀安等了两日,见到千岚的那一瞬间,她的眼泪几乎夺眶。
  他来了,不辜负她的信任的来了。
  “千岚大哥!”
  烟霞几乎是奔向千岚,牢牢的抱住了他。千岚皱了皱眉头,僵硬着身体,他看了看随行的几个人,随从都识趣的散开了。
  他动了动手,慢慢的放在了烟霞的肩膀上,本意是要将她推开,但烟霞却将他抱得更紧了。
  千岚垂眼,目光落在烟霞头顶的发旋上。他第一次发现她有两个发旋。
  他从来没有好好看过她。
  “让你等了很久。”
  是如此平淡甚至是硬邦邦的话从千岚的口中说出,说不清楚带了怎样的感情,但烟霞还是笑了,她分明听出了那么一些亲昵。
  “没有很久啊,我知道千岚大哥你肯定会来。”
  烟霞抬起脸来看着千岚,满面笑容,扑闪着大眼睛。
  千岚别开目光,推开他,道,“先找个地方吃饭,只好再收拾一下,就可以出发上路。”
  烟霞点了点头,又小声道,“对了,石焚秘籍你是不是亲自带在身上的?”
  千岚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烟霞笑着道,“那就好,有你收着我更放心。免得我冒冒失失的给它弄丢了。”
  她笑着跟上千岚的脚步,道,“我知道怀安有一家菜馆,烧的一桌子好羊肉,千岚大哥你要不要去尝尝?”
  千岚道,“好。”
  烟霞偷偷看了看千岚的侧脸,踌躇了一会儿,道,“千岚大哥,你怎么——不问问小温公子怎么样了?”
  千岚停顿了一下,道,“那他,怎么样了?”
  烟霞看着他,浅声道,“挺好的,应该一切都很顺利吧。其实,我看的出来,王爷是真的喜欢他、对他好。”
  千岚拧着眉头,不说话,反而是走的越来越快。
  烟霞只好将步子迈的更快些才能跟上千岚,走了一会儿她竟有些气喘吁吁,忍不住道,“千岚大哥,我们可以慢些走吗?”
  千岚这才反应过来,他放慢了脚步的,道,“我以为你会着急回去。”
  烟霞抓住他的手,道,“和你在一起,我总是想着一个词。”
  千岚也转过身来,问她,“什么词?”
  “来日方长。我们成了亲,是夫妻了,一对夫妻是要过上一辈子的,一辈子,可不是什么事都来日方长吗?”
  她说着,瞬也不瞬的看着千岚,将他粗糙的大手勉强抓住。
  千岚终于还是别过脸去。
  吃罢午饭,烟霞又回到客栈收拾东西,并且从男装换做妇人装扮,和千岚走在一起,一眼就可以被人看出来是一对夫妻。
  丈夫高大稳重,妻子贤淑美丽,旁人看了,只当是一对恩爱的侠客夫妻。
  烟霞注意到旁人的目光,心中很有些高兴,瞧瞧对千岚道,“千岚大哥,你看见看着我们的那些人了么?”
  千岚自然也注意到,问她,“怎么了?”
  烟霞有些得意的笑了笑道,“那些人好像在议论我们呢,我听着好像在说我们两个是一对侠客夫妻呢。”
  不等千岚回答,她又道,“我倒真希望事实如此呢。”
  千岚就算不仔细去看,也知道她说着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从看见自己的第一眼开始,她都是笑着的。
  他都快忘了,烟霞本就是个爱笑的姑娘。
  千岚脑子里想着许多事情,烟霞扯着他的胳膊,喋喋不休的和他说着自己一路上的见闻,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思绪完全不在自己说的话上。
  自然也不会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从怀安出发,快要到昌平的时候下起了雨,雨势渐大,一行人只好躲进路边的一处破庙中。
  这是一所废弃的观音庙,破败不堪,蛛网结的到处都是,甚至就连蜘蛛网上都落满了灰尘。
  烟霞一进去便道,“这庙废弃了少说也有二十年了吧!”
  说罢,又觉得自己的声音太大,赶忙像同样破败不堪的菩萨石像鞠了鞠躬,小声道,“对不起对不起,菩萨您就原谅我吧!”
  千岚和其他几人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烟霞还在四处转悠,突然她发现了什么似得,对千岚挥了挥手,小声道,“千岚大哥,你快过来看!”
  “怎么?”
  千岚站起身来,走过去一看,原来是在菩萨的脚下有人刻了一行字。
  “与君离别日,
  再见是何时。”
  再往下看,却换成了另外一副字体,刻着,
  “柳絮飞过墙,
  遍落京都巷。”
  千岚出神的看着最后两行字,那分明是温碧城的字体。
  这样巧。
  当年他陪他上京都,两人走散在怀安,想必温碧城就是在这里遇见的太子轶珂。
  若不是那一场相遇,也就不会又后来的一切,他也不需要——
  他看了看烟霞,眉头拧的更紧了。
  烟霞还在笑嘻嘻的看着这两句话道,“这恐怕就是一段才子佳人的故事吧。”
  千岚转过身,看见其他人也在看着他和烟霞,这些人,都是温碧城在昙门的时候挑选出来的心腹。
  雨下的更大,夜晚将至,漆黑的一片,唯有雨声,在寂静的荒郊野外大的惊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7 章

  又落雪了京都,雪下得不大,并不能将地面完全的覆盖,青黑的檐瓦和铺就地面的石砖都变得七零部落,使得皇宫里除却肃杀更多了一层悲凉气氛。
  在宫中穿行的太监宫女们均是面带愁容脚步匆匆,好像天上的乌云已压在每个人的身上,教人不敢肆意喘息。
  彦宗又去了安华殿,留下温碧城一人留在别院里头。
  他吃罢午饭看了一下午的书,傍晚时分收到千岚的来信,说要送人回葛烈埋葬。
  葛烈是烟霞的家乡。
  温碧城不动声色的看完书信之后随手丢进炭火炉中,看着火焰将信纸一点点吞没,使之化作灰烬,一点儿不见踪迹。
  其实他是昨天得到消息,他派去跟着的人,比千岚的消息还要早一步。
  他本想看看千岚会在信中写些什么,只是没想到,他虽只是寥寥数笔,但温碧城却感觉到——他好像是有点难过了呢。
  这还是头一次,自己叫他做的事,他会感到难过。
  温碧城将手放在火炉边上烘烤,满房间都飘着梨木燃烧的气味,清清淡淡的,带着似是而非的味道。
  “就算是这样,他最后,还是选择的我。”
  温碧城这样想。
  他不需要一个在他死后伤心落泪的人缅怀自己,他需要的,是在他活着的时候有一个人能够帮助他辅助他。
  千岚对于他,最重要的意义就是,他永远的站在自己这一边。
  或许是感情,或许是习惯。
  温碧城想了一会儿,起身走到门口像一位宫女问道,“京都总是这样落雪么?”
  宫女忙道,“并不是的,只是今年,雨雪好像特别的多。”
  温碧城点了点头,转身回房间写给千岚的回信,随手也将门给关上了。
  昙门专门训练出来的信鸽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信使了吧。
  温碧城看着从窗檐上飞走的灰色鸽子,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彦宗那双狭长的灰眼睛。
  他定定的看着窗外,窗外还在飘着细雪,疏疏落落的飘着,绵长的将整个世界都变得滞缓。
  高墙之内的时间,好像都走得慢了。
  他正发着呆,突然看见不时有人从他住的别院前匆匆走过,还有一些事住的不远的妃子。
  温碧城想着,走到门口开了门,朝窃窃私语的宫女们问道,“这是怎么了?”
  被问的宫女不大敢回答,只是踌躇的看着温碧城,好半天才道,“回小温公子,可能都是往安华殿去的。”
  温碧城立时明白,点了点头,道,“这样啊。”
  说着,慢慢走回了屋子里。
  温碧城思索了一番,想着轶珂那边此时应该也已经准备好了,皇上眼看着就是这两天,他们要做的事情,也就是这两天。
  他筹谋了五年,足足五年,只看今天了。
  就是今天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已经好久没有将扇子握在手中。
  安华殿隐约有女人哭泣的声音传来,殿外跪了一排又一排的大臣太监宫女,雪落白了官员的帽檐和太监宫女的肩头。
  风在吹,从西边吹过来。
  太后和彦宗都候在德宗的床边,看着德宗挣扎着要说出话来。
  “我的皇儿,”
  太后娘娘哭出声来,绝望的将脸贴在德宗心跳衰微的胸膛上,握着手绢的手指轻轻的颤抖着。
  “母后~”
  德宗艰难的说出话来,却惹得太后越发的伤心。
  他转了一圈眼珠,目光艰难的移到彦宗的身上,嘶哑着嗓子道,“闵~行~”
  彦宗立即应道,“皇兄,我在。”
  德宗看着彦宗,几乎算是凝视,他好像听不见自己的母后和一众妃嫔王子的哭声,他只是静静的紧紧的看着德宗,轻轻的勾了嘴角,依旧是道,“闵~行~”
  “我在。”
  彦宗依旧也重复了一遍。
  “传~太~傅。”
  这三个字,德宗几乎花光了他最后所有的力气。
  太后听见王太傅这三个字立时变了脸色,她垂着两行泪水,不敢相信的看着德宗,轻声道,“堚儿?”
  她不敢相信,德宗真的要将皇位再传给彦宗。
  前些天太子去找她商量她还不相信,就像她不相信德宗会真的将皇位传给彦宗,而不是自己的儿子。
  只是若是要将皇位传给轶珂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完全不需要特意写下诏书,并交给心腹的大臣去保管。
  太监听见德宗的话,立即出去宣王太傅进来。
  不消一会儿,太监进来小声道,“回皇上,王太傅他不在外面。怕是还没进宫。”
  德宗喘息着,看着自己的母后,道,“母~后~?”
  太后知道德宗的意思,她哭着摇头,道,“皇帝,你要知道自己不仅是哀家的皇儿,还是太子的父亲。”
  彦宗面无表情的听着这话,垂着眼睑,狭长的灰眼睛看不见一丝光。
  不到一会儿,突然太监又跑了进来,道,“皇上,王太傅他来了?”
  太后忙道,“一个大臣,怎么能进皇帝的寝殿。不要叫他进来。”
  “快~宣~~”
  “皇帝!”
  太监看了看床上的皇帝,坐着的太后,站着的彦宗,他咬咬牙权衡一番,果然将王太傅请了进来。
  王太傅一进门来便跪伏在地上,道,“皇上,臣在。”
  “宣~~”
  “是。”
  王太傅起身,从皇上书架的某一处找到一个锦盒,从中拿出德宗早已写好的诏书。
  德宗看了看王太傅,又看了看自己的母后,最后还是看着彦宗,他似乎想要笑一下,但嘴角还没有勾起来,就闭上了眼睛。
  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堚儿?!”
  太后凄绝的哭声传出来,众嫔妃们便一坐声的大哭起来。
  就在这样的哭喊声中,王太傅看了一眼彦宗,转身走出去宣读诏书。
  “皇上薨了!”
  太监尖利声音从阴沉沉的宫殿里传出来,几乎要传遍整个皇宫。
  “雪下大了。”
  温碧城看着窗外,自言自语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8 章

  一切都好像是出了差错的梦。
  迟了十一年。
  彦宗坐上本该属于他的皇位,感觉现实和过往重叠交错真真假假,记忆和现实模糊不清,他往下看去,众人跪伏在地,听见众人口口声声高呼“吾皇万岁”,而不是听了十余年之久的“吾王万岁”。
  不过只是差了一个字而已,只为了这一字之差他耗费了多少心血,中间又曾有过多久——每一个时辰都是在时间里慢慢煎熬,背负着最亲的人的背叛却还要躬下要去再挺直脊背。
  就连吾王万岁四个字曾经在他看来也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只是现在,坐上崇明殿内的金色龙椅上,他已经得到了本该属于他李彦宗的一切、他李彦宗想要的一切,皇位、至高无上的权力、整个天下,他应该意气风发的站起身来朗声对天下人道“平身”,可当他站起身来从高阶上往下看着众人,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所有面孔,他却还是拧起了眉头。
  如果不是温碧城,一切确实都本该如此。
  “平身。”
  众人都听出新王的不悦,却无一人知道是为了什么,只好诚惶诚恐的站起身来道,
  “谢万岁——!”
  众人纷纷起身,王太傅走上前来一步,道,“启禀陛下,废太子轶珂纠结近卫司和千骑营图谋篡位,更为了阻止老臣奉命宣诏派人于大街之上加害老臣,这一桩桩一件件均证据确凿,现人已被关押起来,陛下意欲何时将其送往大理寺审问?”
  王太傅的话音一落,众人噤若寒蝉,一点声音不见。
  有和轶珂走的近的更是两股颤颤,几乎要跌倒下去。
  彦宗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众人,冷冷道,“朕手中,有一本从轶珂那里搜来的名册,上面写着你们中间某些人的名字,只是朕一个不小心将那名册给烧了一半。”
  他停顿了一下,还是冷冷的看着众人道,“谁的名字在上面,自己站出来。若是你不站出来,却在留下的那半本名册上有你的名字,就不要怪朕无情了。”
  众人面面相觑,彦宗这样一说,看似给某些人留了空子,却更是将人套牢了。若是直说有名册在手,他也不需要叫人自己站出来,偏偏用了这样一招,虚虚实实,一说谎说不定就是一个死。
  虽然他也没有说站出来就不会死。
  陆陆续续有人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大声喊道,“皇上饶命!”
  彦宗看着那些人,对站在一一侧的蒋方道,“蒋侍卫,将这些人等统统都给我拉下去。”
  蒋方道,“是。”
  他这方应了,走至大殿门口一挥手,一行彦宗的亲信卫士便拥进大殿,将那些人都带了下去。
  彦宗看着瞬间空荡了许多的大殿,对王太傅道,“王太傅,你看这大殿之上,还有乱臣贼子吗?”
  王太傅道,“陛下,这点不难,只要将轶珂审问一番,他的党众,自然也逃不了。”
  彦宗之所以这样发问,是想测试一番王太傅是否藏有私心,借机铲除异己。他虽冒死入宫,却始终是德宗的人,他信不过。
  “太傅所言甚是。那就依太傅之言,先将轶珂押至大理寺审问。”
  王太傅道,“臣领旨。”
  彦宗看了看王太傅,道,“王太傅是先帝为朕留下的贤臣,又有护位之功,来人呐,赐金五千两。”
  “谢陛下赏赐。”
  下朝之后,彦宗径直就往温碧城被关押的小院走去。
  蒋方跟在彦宗身侧,道,“王——不是,陛下,好在您事先知道诏书将有王太傅宣读,叫我派人在太傅府守着。”
  彦宗走的很快,跟着的小太监几乎是小跑着的才勉强跟上他的脚步。
  “是皇兄事先知会我的,他知道就算他那儿子不做手脚,太后也会做手脚。”
  蒋方听的一愣,道,“那可是他的儿子——”
  彦宗看了蒋方一眼,道,“我答应了皇兄,不会对他祖孙二人怎么样。”
  蒋方点了点头,眼看着温碧城所在的小院就要到了,便道,“陛下,小温公子您打算,”
  彦宗不答,只道,“我自有分寸,你也好几日没有休息过,先回家一趟吧,老侯爷听到这样大的事,必定很担心你。”
  蒋方点了点头,道,“谢陛下。”
  蒋方一走,彦宗便对跟着的小太监道,“外面候着。”
  小太监们立即道,“遵旨。”
  彦宗示意一众侍卫不要声张,独自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一进门,便看见温碧城被捆绑在椅子上面,手腕处已经磨出森森血迹,看来是挣扎了很久。
  温碧城看见,立即停止了挣扎,而是异常平静的看着彦宗。
  他本秀气饱满的嘴唇紧紧的抿在了一起,双眉微蹙,嘴角微动,继而目不转睛的看着彦宗。彦宗看着他心想,若是他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杀了自己。
  就像他杀过的说有人一样,没有一点区别。
  “想杀了朕?”
  彦宗拧着眉,狭长的灰眼睛里藏着捉摸不定的光芒,不叫人能够轻易猜度。
  温碧城轻笑了一下,道,“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一个囚犯,王爷是不是很有高高在上的感觉呢?噢,不对,该说陛下才是。”
  彦宗一把抬起他的下巴,狠狠的钳住他的下颌,迫使他直面自己,他有些暴躁的道,“我给过你太多机会,可是你却时时想着将朕至于死地!”
  温碧城道,“是,你是给过我太多机会,太多被你干的机会!完事之后,还得向你感激涕零,说你干的我温碧城真好!”
  彦宗的几乎要将温碧城的下颌骨捏碎一般使着力气,对他低声吼道,“你就该被朕压在身子下面干!要是早在第一次识破你的身份之后就将你干死最好,就没有今天给你拿刀子割我心的机会!”
  温碧城看着彦宗,依旧扭曲的笑着,道,“你只是舍不得放弃一个惦记许久才终于到手的玩物罢了,何必要将自己说成情圣?那是我温碧城最看不起的一种人,你赢了,陛下,你赢了。”
  彦宗看着温碧城的眼睛,还是那样深潭似的一双眼睛,就是这样一双眼睛,总是让他本已坚硬下来的决心又一点点的垮塌。
  “你从轶珂那里能够得到的,我都能给你,你为什么非要选择他?”
  “因为我温碧城想要的东西,只要自己去拿,别人给的,我都不稀罕。再说,就算我真的问你要,你也会给么?封我做西宁王,世代不受朝廷管制,不上贡,陛下,这样的要求,你会给么?”
  鼻尖和鼻尖的距离已经容不下一指,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睛,看着彼此眼睛里面彼此的样子。
  狰狞的,平静的,绝望的,无谓的。
  温碧城还是在笑,彦宗松开他的时候他舔了舔自己的破皮流血的嘴唇,道,“不能给吧,你想要的,不过就是一个漂亮的时刻陪在你身边的玩物而已。”
  彦宗也冷笑起来,道,“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朕的玩物,那你下半辈子,就乖乖做朕的玩物。”
  温碧城变了脸色,道,“如果你不怕死或者不怕你那宝贝儿子死。”
  彦宗猛地抓起他的头发,道,“你做了什么?”
  温碧城道,“五方死士的毒蛊在我手上。”
  彦宗看着他,冷笑道,“所以呢?”
  温碧城也看着彦宗道,“他们能保护你,也能杀了你,召唤五方死士的密令,我也知道。”
  彦宗突然呵呵笑了起来,道,“你确实很聪明,可是却不知道,筹谋算计,最难控制的是人的感情,你知道朕是什么时候再度怀疑你的么?”
  “是燕归南,他自知一去冥幽川再无或者回来的可能,也知道你的心狠手辣,所以提前来找过朕,将一切向我说明,更以石焚秘籍的一卷相送,托我周全陆归羽的孤儿寡母。”
  他看着温碧城脸色变化,道,“你以为将所有人都算计了,对不对? ”
  温碧城又笑了笑,看着彦宗道,“既然那时就怀疑我,那带我上京,也是为了吊出轶珂对不对?五方死士的密令也是故意说出来的,原来你早有准备,真正的五方死士早被你杀了对不对?”
  不待彦宗回答,他又道,“王爷也是怪不容易的,对着个时时想要取而代之的敌人,也能做出柔情蜜意的样子,既然是彼此利用,又何必作出一派受伤的样子?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呢。”
  彦宗贴着他的脸颊,恨恨的道,“我对你是真是假,你自己清楚。”
  “除非现在放了我。”
  他看着彦宗,又重复了一遍,
  “放了我。”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9 章

  蒋方急色匆匆的赶到皇宫,一路疾色到了上书房,看见彦宗立即道,“陛下,臣有要事相报。”
  彦宗正在看折子,满脸倦容。他刚刚即位,诸事繁杂,又为着温碧城的事情,已经连着好些天没有好好休息过。
  他看了眼蒋方,目光又落在了奏折上面,淡淡问道,
  “何事?”
  蒋方脸色青白,僵硬道,
  “是王妃娘娘和世子不见了。”
  “什么?!”
  彦宗狠狠将奏折拍在桌子上,脸色大变,厉声问道。
  “原大人派人快马加鞭派人来报,这月初王妃乘车带着世子去宁颖寺烧香,路遇千岚带人围攻,慌乱中王妃和世子走失了。现在原大人已经全城戒严,正积极寻找王妃和世子的下落。”
  彦宗的眉头紧锁着,他目光巡视了一番四处,道,“叫人带话给原良,无论花费多少代价务必保护世子和王妃的周全,若是世子和王妃有什么差池,朕会亲自过去摘了他的脑袋!”
  蒋方道,“是。”
  彦宗又道,“传令下去,西宁周边全面封查,活捉千岚者,加官进爵赏金万两。”
  不等蒋方再应,他又厉声喊来太监,道,“召韩将军速速入宫。”
  小太监领了命,不敢耽搁,即刻便出去了。
  蒋方小心翼翼的看着彦宗的脸色,道,“陛下,现在朝中的局势还不稳,现在将韩将军派回去——”
  彦宗拧着眉头,道,“不派韩山回去,万一长骕有危险,这一切也都有什么意义?”
  蒋方跪下道,“陛下,就派臣回去,若是不能安全的带着世子和王妃来见您,蒋方自当托人带着自己的项上人头回京都。”
  彦宗的指节被握的声声作响,他沉吟了好久,终于道,“蒋方,不要叫朕失望。”
  蒋方郑重的点了头,道,“蒋方明白。”
  等到韩山过来,彦宗平静的大致告知了他这件事,在韩山暗暗的惊讶声中叫他从手中挑出两千名精锐兵士随蒋方回西宁找寻世子的下落,至于本属于蒋方手下的安插在京都附近的兵士则划归到了韩山手下临时由他统一调遣,安排妥当之后蒋方一刻不敢耽误立即出发了,连自己家中都没来及告诉一声。蒋方一走,韩山也不敢多打搅彦宗,便也告退了,不多会儿,整个书房便只剩下穿着黑色蟒袍的男人。
  彦宗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恼怒,他恨不能立即要去将温碧城拖出去抽个血烂,将他的心挖出来看看,那会是怎样一颗跳动着的心,到底是不是异于常人,明白的刻着狠毒狡猾,可偏偏又————
  他从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就影约觉得此事和温碧城脱不了干系,只是联想到他那日的说法和态度便能推断出他必定是这件事的主谋,彦宗当时完全没有想到他真的会向一个孩子下手,他竟恨自己到这种程度,还是完全不相信自己对他的感情——留下这样一条后路,用最狠毒来做筹码。
  那样狠的心。
  步步为营,招招致命。
  是这样的人。
  偏偏是这样的人,是毒刺,也长在了他的心里。
  彦宗猛地将厚重的摆满奏折的书桌推翻在地,发出巨大的撞击声吓得门边候着的太监宫女不自觉后退了一步,面面相觑。
  他大步走出来,满面难以克制的愤怒,小太监赶紧跟上,只觉得自己一个不小心皇上就能要了他的脑袋,他大气也不敢喘息,快步的小跑着也不敢过于声张。
  到了关押温碧城的地方,彦宗远远地就看见纸窗户上是模糊的温碧城的影子,是那样熟悉的形状,落在窗户上。
  他大力推开门,锁着铁手链铁脚链的温碧城转过身来,他还是平静的看着彦宗,道,“消息来得倒挺快。”
  彦宗一步走上前来,狠狠的扼住温碧城的脖子,那样纤长的脖子,是白玉无瑕的白法,可以看见微青色的血管在细细鼓动。
  温碧城勾起嘴角看着彦宗,道,“杀了我?”
  彦宗慢慢收紧手指,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温碧城本能的挣扎,只是他的表情却还是一点不变,依旧带着该死的轻蔑的笑意。
  他还是松开了手,在温碧城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断气的瞬间,他被彦宗猛地摔在了地上。
  彦宗随即俯下身去捏着温碧城的下巴,道,“你不是号称碧血梅花弄么?也是时候该用你的血来作一幅梅花图来供世人观瞻了!”
  温碧城道,“是供世人观瞻,还是为世子作奠?”
  “说!是不是你派的千岚去绑架世子!”
  “陛下不是知道了么?怎么,还对碧城余情未了,不忍下手,故意给我个否认的机会?”
  彦宗红着眼睛看着温碧城,猛地将他的脑袋摔在地上,道,“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说罢,便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温碧城,面色由狰狞慢慢恢复平静,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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