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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宁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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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五人一点头,彦宗缓声道,“命结。”
  两个字音刚落,五道黑夜就倏尔而逝,消失在夜色中。
  彦宗看了眼窗外,又看了看屋内,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他喊了一句,“蒋方!”
  蒋方立即推门进来,道,“王爷?”
  “你可觉得今晚有什么不妥?”
  蒋方想了一想,不知彦宗所问何意,只好答,“属下觉得一切正常。”
  彦宗挑挑眼皮,道,“你下去吧。”
  蒋方觉得彦宗的面色奇怪但来不及细想,想也想不明白,便应了一声是之后下去了。彦宗又看了一眼窗外,心中在想蒋方虽然有些木讷老实,但他武艺高强,有着身为高手过人的敏锐,可那五个人这样来去,他竟丝毫不查不知,五方死士,他握了握拳,不知到底是那个人留在他身边最大的护命符还是最狠的一招棋。
  到了第二日,永安的总长青石来送贺仪,彦宗兴致缺缺的接待了他,问他何故这样早就将贺仪送来。
  这位青石总长不过五十岁,眉目还生的端正,只是看着显老,家中还有个老来子,叫做青崖玉,他出生的时候刚巧是彦宗来西宁的头一年,青石摆了十天的流水宴,全西宁包括彦宗都知道他青石生了个儿子。
  此时彦宗问了,青石便道,“小儿生了病,下官打算带他去远地看病,又怕错过了王爷的生辰,想着还是自己提前送来的好。”
  彦宗淡淡的道,“难为你有心了,中午让原良在悦风楼为你接个风,本王这两日身体有些不适,就不亲自为你洗尘了。”
  青石便推辞道,“王爷费心,只是临行前家中许多事情待处理,王爷要是没有什么吩咐,下官就回去了,不必劳烦原大人作陪。”
  彦宗点点头,道,“好,你且回吧。多管家,让韩大夫包些老参给青总长带回去。”
  多管家‘唉’了一声便去了,青石忙道,“多谢王爷。”
  不多会多总管便拿着包裹好的老参回来了,他笑眯眯的交到青石手上,道,“青大人放心,小公子定会早日康复。”
  青石道,“托王爷洪福,承管家吉言。”
  一时语毕,彦宗又敷衍了几句,青石便回去了。
  青石走后,原良从里处走出来,道,“这青石,倒是看儿子很重。”
  彦宗不说话,只歪在椅子上,挑了挑案几上的香炉。
  原良看他不说话,一时揣测不出彦宗的意思,只好试探的问道,“王爷,永安一带早已对青石怨声载道,他这些年,也是越发的贪心,下官看来,现在已是时候,换个新人了。”
  彦宗开口道,“这件事,交给黄安权去办,记住,一旦开了头,就要斩草除根。”
  他垂着眼睑,看不出喜怒,原良暗暗看了他两眼,低声道,“是。”
作者有话要说:  

  ☆、遇

  西宁这一地向来如此,过了除夕就开始大寒的天气,人都被冻在家中,富贵人家就请了戏班子约了亲友在家中闲乐,热闹在府里头。
  城里城外一片静逸,大雪一下,更是天地之间唯一静。
  一个月前接二连三的灭门案也慢慢被大雪所掩盖,西宁本就是个是非地,多生命案,只是像十四门灭门案这样的骇人听闻的凶杀案算是值得一提的一件,连老人们听说了都直摇头,用一把饱经风霜苍老的嗓音道,二十年前啊,各门派争斗,长平河的河水都被染成了红色,整座城都弥散着血腥气,老百姓足足在家呆了个把月才敢出门,连官老爷,都不敢出来呐。
  二十年前的石焚案就这样因为十四门灭门案而再被世人提起,真真假假,却是再没人能说得清。
  彦宗翻烂了二十年前的地方志,关于石焚案只有寥寥几笔,元盛一十七年,昙门赤玖归羽宗同四族因石焚一书起干戈,血流成河,百姓近月不得出门。
  到底石焚秘籍是一本什么样的书,四族因何争夺却是再无人知晓,连宗同门的现任家主宗昌阳都一概不知,所有与案者都一一故去了,且临死前都不约而同的不曾对子孙提过半个字,宗昌阳曾问过他父亲,得到的是一顿毒打和呵斥。
  他不全信宗昌阳的话,但觉得他说的话确有几分可信,因着归羽山庄的陆飞鹏和宗昌阳说的几乎是一样的话。
  彦宗摔下地方志,看着窗户外面被北风吹得就要折断的梅枝,顿时生了一股子气闷。
  他这边心事重重,那边书房的门却被推开了。
  原来是他的儿子长骕,穿了新衣裳,扭扭捏捏的要给他爹爹看一看。
  彦宗面色软和下来,走过去将儿子拉进屋里头,问他,“怎么一个人来找爹爹?”
  长骕抿着嘴巴一笑,细声细气的道,“这几天都没有看见爹爹了,娘亲说,爹爹该想骕儿了。”
  彦宗将儿子抱起来,转身走到窗边去看,外面天气阴沉着,提防着就要落下雪花片来。他的长骕虽然有个英气威武的名字,却是个温柔善良的孩子,像他故去的生母,那个善良温柔的女人。
  一时间他的整颗心都变柔软了起来,小声的问儿子,“这几日爹爹很忙没有陪过长骕,长骕都和娘亲做了些什么?”
  怀中的小儿开心的说道,“娘亲给骕儿做了新衣裳。”
  “是这件么?”
  彦宗低头看了看儿子穿的红色小袍子,道,“真好看。”
  长骕眼睛亮亮的,道,“娘亲也给爹爹做了。”
  彦宗一笑,又问他,“还做了些什么?”
  长骕想了想回答道,“还去了寺里,慧中法师爷爷送了我一块玉菩萨,娘亲说,那是让佛祖给开了光的,可以保佑骕儿平安。”
  每年的正月十五荃王妃都会带着长骕去宁颖寺烧香拜佛,求来年平安和顺。彦宗虽不信佛,但还是愿意相信,冥冥之中会有神明保佑他的儿子平平安安。
  三年前彦宗给德宗皇帝写过一封家信,让他在自己去世之后派人将长骕接回京都,不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西宁做一方之王。
  德宗皇帝的回信很快就到了,他答应了。
  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在两封书信中跃然而出,其实这些年在西宁,他自己是恨的,而那个人,分明也是知道的。
  那种恨到底不是仇恨,而是一种不甘心的怨忿吧。
  他李彦宗,向来不是善解人意温柔善良的人,除了面对母后,韩姬和长骕,还有,不知为什么,他又想起了留仙亭的那个人。
  彦宗的思绪从繁杂的公事中逃离出来,乱飘乱荡的瞎想着,连怀中的小儿到底伊伊啊啊的说了些什么,都没有听进脑子里。
  入眼的,是窗外肃杀的一片冷清。
  整个下午彦宗都虚耗在书房内,直到傍晚了荃王妃过来,他才从混沌中清醒,惊觉一个下午都过去了。
  到了晚上原良照例过来汇报公务也被他打发出去不见,吃了晚饭,便去了西苑。
  原良暗暗纳罕,找来蒋方旁敲侧击的打探,结果老实人的确办的都是老实事,一问三不知。
  临走的时候原良忍不住对蒋方说道,“笨极了的侍卫官,最近可没去揽月阁吧?”
  蒋方本想回嘴,但一见原良面上挂着的绝非善意的笑,就一时气短。这个奸险的原大人手里,可还拿捏着自己的尴尬事呢。
  原良很满意的看着他那张嘴结舌的样子,施施然转身离开了。
  蒋方自幼随父亲兄长习武,他性格忠厚老实,自进宫一来,就对彦宗忠心耿耿,只要是彦宗吩咐给他做的事情,他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去做,这么多年除了亲眷,彦宗也就离他最近,他虽不似原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但武功好,忠心,作为一个侍卫官这也就够了。
  原良就不同了,他原就是西宁人,好容易考取功名进了京都可之后不到三年又被德宗皇帝派至西宁为彦宗所用,他在彦宗手下做事也算是勤勤恳恳,但心中多得是各样主意,在西宁的这八年,能做到不动声色的不知收敛了多少钱财,将宅子修的怎样精美,而这些彦宗都能够闻之而不问。
  他的那些玲珑心思啊,蒋方傻头傻脑到底不会明白。
  过了夜早起,果然下了大雪,足足有半尺深,彦宗起的早,听到声响怀里的人也忙起了身,问道,“王爷这就要起来了?”
  彦宗怀里的人就是那新近被人送进来的小倌,叫夏茗,彦宗不喜欢这个名字,从不叫他名姓,只叫他你。
  自此府中下人也不叫他夏茗小公子,但叫他小公子。
  彦宗“嗯”了一身,就喊来下人伺候起床。
  夏茗忙披了长袍,跪在床上替彦宗穿起了衣服。穿妥当了,他也不敢再上床睡觉,只立在一边看丫鬟们伺候彦宗梳洗。
  彦宗看了眼门外正在扫雪的下人,目光扫了扫还穿的单薄的人,冷声道,“天这样寒,要是不起床,就躺着去吧。”
  夏茗一愣,彦宗虽然来自己这还算勤快,但鲜少和自己说话,他心里也明白,王爷来的勤快,只是为了床笫之欢,对自己,怕是没什么感情的。一时听到彦宗问自己话,半天才答道,“是,奴家这就去睡。”
  他老老实实的躺回床上,等着彦宗出去。
  彦宗穿戴整齐,脚已走到了门口,却也折返了回来,对床上的人道,“你来王府多久了?”
  床上的人忙道,“一个半月。”
  彦宗道,“起床,本王带你去湖心亭看雪。”
  他话一说完,就转身出去了,对跟在身后的管家说,“早饭过后备上马车带他在南门等本王。”
  多管家应了是,便停住脚步待彦宗走远了再折返回去对夏茗说一会王爷带他出游的事。
  夏茗已穿好衣裳,多管家吩咐了他几件随王爷出游要注意的事项,他一一记下,又向管家道了谢。
  多管家笑笑,让人给他送来一件鲜亮的水貂皮的披风。
  早饭过后,日头升了起来,彦宗果然带着夏茗出了门。
  彦宗所说的湖心亭在城郊,那里是长平河最宽阔的区段,一眼看去,几乎望不到边际,算是河中之湖,名字叫做普渡。
  他们马车到的时候,亭中竟然已经有了人。
  蒋方问道,“王爷,要不要、”
  彦宗知道他的意思,道,“去看看是什么人。”
  蒋方应了是,下马向湖心亭走去。
  过了一会儿,蒋方连跑带走的回来了,急声道,“王爷,简直太巧了,是上次同您去留仙亭喝酒的那人!”
  “哦,”彦宗来了兴致,走下马车,边走边问,“那人和谁一起?”
  “他说是他表哥,两个人,凿开了冰面,在钓鱼呢!”
  蒋方说的新奇,一边应着彦宗,一边将车里的夏茗也接了下来。
  彦宗头也没回,走在前头。
  离湖心亭还有好几步之遥,就见正在垂钓的一人转过头来。
  果然是那个人,他这一次穿了一件大狐狸毛领子银灰色缎面的棉袄,坐在满是积雪的亭子边上,越发衬得唇红齿白黑发黑眼,漂亮的不可方物。
  彦宗面上淡然的瞧了瞧他,走到跟前了开口讲话语气也是一样的淡然,道,“温公子,真是巧的很。”
  温公子站起身来,鞠躬作揖,道,“兄长好。”他问着好,脸上带着三分笑意,又微微偏过脑袋看了看身边还在目不转睛盯着鱼线的高个子男人道,“这位是我表哥。”
  彦宗看了看他那表哥的背影,看穿着打扮是一点也没有公子家的精致贵气,穿的少,且随意的很,一眼看过去,就像任何一个湖上捕鱼为生的渔夫。
  那人似乎也感觉到了彦宗的目光,却不为所动,直到有鱼儿上钩,他不急不慌的收了线,将鱼放进了鱼篓里,才起身对彦宗行了个礼,道,“敝姓千,前些日子听闻幼弟外出闲逛,多受兄台的照拂,真是有劳了。”
  彦宗一打眼扫过,这位小温公子的表哥长得倒是合衬他那一身衣裳,若不是气势不差,彦宗都要以为这人是小温公子的随从了。彦宗随即一点头,道,“小温公子客气了。”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见到温公子一脸了然的看着自己一旁的蒋方和夏茗,他大致了解了这个小温公子的意思,故也不须引介了。
  彦宗看了看他们的鱼篓,道,“看你们钓了不少的鱼,不如烤了,分给我们众人吃了,省的还要带回家中麻烦的很。”
  他这样一说,那小温公子便道,“好啊,想必兄长这样的雅兴,必带了酒来,就赏我们兄弟二人吃杯酒,我们也是吃不了亏的。”
  彦宗随一招手,让下人将马车里的东西悉数搬了过来。
  王府随行的下人搬了桌椅,暖炉和炭架至亭中,摆放妥当了,将喝酒的酒具和一壶女儿红放进了烫酒的器皿中,又将篓中的鱼去了鳞片,划上口子,撒了盐,一切弄停当了,方退出到亭子在外面候着。
  众人依次坐了,彦宗坐在上首,小温公子居于右手,他表哥于左,蒋方于下首。夏茗自然坐在彦宗的一侧,为众人倒酒。
  酒过三巡,谈话的气氛熟络了些,原本由着湖心亭谈到了西宁的风土人情,谈着谈着,却被彦宗暗暗牵引着谈到了谈到了小温公子的这位表哥身上。
  彦宗喝了一杯酒,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自己左手边的人,缓声道,“千公子,倒像是个江湖人。”
  被提到的人也喝了一杯酒,他生的高大,偏瘦削,带着一身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气,连喝酒的架势,都带着两分江湖人的豪气。
  “表哥他,的确是在外面学过几年的武功。”
  坐在对面的小温公子看了看他表哥说道。
  “哦?”
  “鄙人确在外学过几年功夫,可惜学艺不精,没有做出一番成绩,就回了家来,赋闲在家中。”
  彦宗又问,“不知千公子师从何门何派?”
  “不必称我什么公子,只叫我千岚便是。岚是山风岚,至于师门,不是什么名门望派,不提也罢。”
  彦宗听着,转身对小温公子道,“认识温公子在先,却连你表哥的名字都知道了,还不知你的名呢?”
  小温公子道,“是小弟疏忽了,小弟学名碧城。”
  彦宗念道,“温碧城?碧海蓝天的碧,西宁城的城?”
  小温公子道,“正是了。敢问兄长和这位兄台尊姓大名?”
  蒋方看了看彦宗,道,“我姓蒋,你只管叫我一声蒋方。我家爷,姓李。”
  “你不介意,就叫我一声李大哥,至于名字,比起你们二位的,太过俗鄙,不值一提。”
  蒋方有些不解的了眼自家主子,出门在外,彦宗都会随口瞎诌一个的名字,这一次,竟然编都懒得编了。
  “小弟敬李大哥一杯。”温碧城也不追究,喝了一杯酒,又自取了酒壶再满上一杯,对蒋方说,“小弟也敬蒋大哥一杯。”
  蒋方慢道,“不不,小温公子客气了,叫我蒋方。
  “你喝了吧。”
  彦宗端起酒杯喝了干净,让蒋方不要废话了。
  蒋方便也喝了。
  温碧城笑笑,又要再倒酒,却被对面的千岚伸长了胳膊将酒杯移开了,千岚看看他,道,“年纪小小,酒喝多了,就长不了个了。”
  温碧城撇撇嘴,露出几分孩子气,道,“我又不想长你那样的个子,天塌下来,还要我替旁人顶着。”
  他这话说的可爱,连蒋方都想笑了出来。
  等到酒干鱼尽,天色也不早了,温碧城便提出告辞,彦宗也起身同他们一起走到了马车前,看他和千岚一起上了马往南边走去,估摸着他们快进城了,才上了马车,回了王府。
作者有话要说:  

  ☆、邀

  一切俱已准备妥当,刘公公上车之前,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有忍住对彦宗道,“王爷,您和圣上都是老奴看着长大的,有些话儿老奴自知没资格絮叨,只是老奴已是大半个身子埋进土里头的了,就算冒着杀头的罪过也要替说一句话儿,王爷,自始至终圣上可都是心心念念着王爷的啊。”
  彦宗面无波澜,只眼睫微动,半晌才道,“刘公公的话本王记着了。”
  刘公公摇着头叹了气,道,“可惜生在帝王家,老奴,老糊涂了。”
  他一边摇头叹气一边在人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荃王妃独坐一辆六轮华盖的马车,刘公公同蒋方坐一辆四轮红顶马车,前前后后还有数十辆马车前后簇拥,浩浩荡荡的出了王城。
  众人走后的西宁府略显得有些寂寥,彦宗逗弄着儿子玩耍了半日,到了下午该是夫子讲课的时辰了,彦宗便一个人在书房看了看书。
  看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便心生烦倦,让人喊来原良。
  原良早料到彦宗会喊自己过去,便等在府中并未外出,王府的人一来,他便跟着出门了。到了王府,下人将他领到了一处平日里彦宗宴请大小官员饮茶的处所,这屋子格外的大,里面四个角烧着暖炉,墙壁上四处挂着历代名家所画的松竹梅图,地上铺着波斯产的地毯,地毯上面摆着黄花梨木的茶几和矮凳,现在天气冷,矮凳上面还垫了一层兽皮。
  他进去的时候彦宗正在饮茶,边上奉茶的正是最近府中人说的最的彦宗宠爱的那个小倌,那小倌看着年岁不大,听见人来了也本分的不敢抬头看,反而将头更低了些。
  原良躬身行礼,道,“下官参见王爷。”
  彦宗语气随和,道,“原大人不必拘礼了,本王今日召你入府,不是为了公务,你过来坐下。”
  原良依言走上前来坐在了彦宗的下手,轻声道,“这茶,好一股清香味道。”
  彦宗也不抬头,而是看着茶炉里的水慢慢沸腾,道,“可闻得出来是什么茶?”
  原良道,“有诗云,若问何处好茶闻,行脚走至青云峰。这样清淡之中透着馥郁香气的,大概,只有产自南山青云峰的丝青茶了。”
  彦宗看了看眼前的下属,不知可否的一笑,道,“今年冬天收集的第一场雪水,烧开了泡这茶,最好不过。你尝尝吧。”
  说着,将一杯冒着热气的白玉盏推至原良面前。
  原良向彦宗点点头,道,“谢王爷。”言毕,才端起杯盏喝了起来。
  不知是屋中暖气太盛,还是茶水太热,亦或是彦宗的目光让他心生不安,不多会,原良竟有些出汗。
  见彦宗长久的不开口,原良只好道,“王爷,十四门、”
  彦宗打断他的话,道,“本王说了,今日不谈公务。”
  原良只好道,“是。”
  彦宗道,“你可知道这丝青茶的来历?”
  原良道,“传言,高祖皇帝下西南,路过青云山,恍惚闻到茶香扑鼻却不辨真假,遂上山至青云峰,见有一茶铺,里面坐一老者,高祖与之座谈,觉其才华绝决,聪慧通达,方请之下山,委以重任,后此人果然辅佐有功,三年之后,请辞回山,高祖应允,次年再去拜会,再不见踪影。百姓传言,上天特派神仙下凡辅佐明君,助我朝昌荣,有此,丝青茶闻名于世,为皇家特供,被誉为,人间仙品。”
  听他一席话,彦宗脸上并无什么表情,待他说完话,彦宗道,“那你原良,辅佐本王治理西宁有功,也算是个半仙了。”
  原良沉声道,“下官不敢当。”
  彦宗道,“原大人,这西宁说大不大,说小也绝不算小,本王知道的这西宁城里头的事亦然如此。本王知你是个知分寸的人,但有件事,本王怕你糊涂。”
  原良听这话,不由的抬起了头,道,“下官驽钝,还望王爷点明。”
  彦宗话锋一转,道,“你觉着本王这小倌好看么?”
  原良有些张口结舌,呐呐道,“王爷的人,自然是好的。”
  彦宗道,“是,本王能留在身边的人自然是好的,难保不会被人惦记上,只要是总离本王一丈之内的,本王都不希望别人起个什么心思。”
  原良立刻明白了彦宗的意思,正当他腹中心思急转的时候,彦宗忽然对身边的小倌道,“娶棋子棋盘过来。”
  夏茗应了,很快拿了东西回来,将茶具收置一边,摆上棋盘。
  彦宗道,“好些日子没有下过棋了,难得今日空闲,原大人就陪本王玩玩这黑白之术。”
  原良应道,“是。”
  举棋之间,原良节节败退,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被彦宗逼得只剩数子,最后输到了个满盘皆落索的地步。
  彦宗知他有意让于自己,却越发的用狠招。
  又下了一局,还是同上局一样,彦宗便让夏茗收了棋具。
  再喝了一轮子茶,彦宗道,“你回去吧,眼前荃王妃去了京都,本王的寿宴一事,就交给你和多管家打理,十四门灭门案,先缓一缓。”
  原良应了,退了下去。
  他一出门,暗暗的吐了口气,任寒冷的晚风吹干了额前一层细汗。他心中想着自己不该有何事做的过了份让彦宗不得不提醒着要拿自己问罪,只他私底下做的那一桩桩一件件事情,若问起罪来,不知要下几次大狱掉几次脑袋,好在彦宗在意的,是件问不了罪的事。
  可这件事,偏偏又是那样棘手。
  原良心思深沉,将手背在身后,快步走出了王府,坐上轿子,就往家去了。
  他原先来的时候是打定彦宗会将寿宴之事交给自己去办,心中满是大捞一笔的得意想法,可经过这么一场,他那心思大减了许多,生出了许多烦闷。
  转眼到了过了元宵节便是二月,天气慢慢转暖,彦宗没了蒋方的陪伴,倒是不大乐意由旁的人陪着出门。
  临近二月十八,府里面日渐忙碌,彦宗在府里吵得心烦,不支声的一个人骑了马出了王城,直奔城中。
  已经离新年过了很远,西宁又慢慢的恢复了往日的昌荣热闹,彦宗将马留在城门口的一处驿站,自己径直去了悦风楼。
  一进门就见里面客人满座,几个小二楼上楼下忙的不停,还是掌柜的眼见,一眼瞧见彦宗来了,笑呵呵的走来,道,“爷今日一人过来的?”
  彦宗并无回话,直接上了楼,掌柜的跟在后面,也随之上了楼。
  进了包间,关上门,掌柜的躬身轻声道,“禀告王爷,近来住店的客人比往日多了百来号,小人眼瞅着,该是有不少江湖人士。”
  彦宗道,“看的出是什么来路?”
  掌柜的面露难色,道,“王爷,这个,小人真瞧不出。”
  彦宗道,“总之,越是人多,越是要多留个心。万一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马差人到王城回报。”
  掌柜的忙道,“那是自然。”
  彦宗微微挑了下眉毛,问他,“听说,你那少东家,又来了?”
  掌柜的回道,“回禀王爷,少东家确实此时正在后堂看账簿,王爷要见?”
  彦宗道,“你且让他上来。”
  掌柜的“欸”了一声便出了屋子不声不响的下楼了。
  不消一会儿,就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脚步在门外面顿了顿,方有人推了门进来。
  掌柜的笑嘻嘻的在前面领着,后面的锦衣少年便堪堪的出现在了彦宗的面前。
  那样的眼眸和口鼻,长在那样的脸上,彦宗见过的,世间只此一例。
  “草民温碧城见过西宁王。”
  温碧城落落大方的对彦宗行了个礼,好像是第一次见面一般。
  彦宗冲他一点头,对一边的掌柜的道,“你下去吧。”
  掌柜的便退了出去,一边关上了门。
  “怎么,小温公子是不认识本王了?”
  不经意间,言语上都失了往常的严肃,彦宗起身,站的离他近了些。
  “不敢,只是现在李大哥是王爷,碧城自然不敢唐突。”
  温碧城说完这话,脸上方带了三分旁日的和悦颜色。
  彦宗让他坐下,道“你是一早知道本王的身份了?”
  温碧城道,“是,第一件确实不知,但第二次,想这西宁城除了王爷怕是没有第二个人能带来宫廷的御酒招待他人。”
  彦宗道,“哦,这样说来,你不是第一次喝御酒了?”
  温碧城道,“说来惭愧,碧城之前并未得幸饮过御酒,只是我向来旁学杂览,见过书上描述皇家女儿红的滋味。”
  彦宗似笑非笑,道,“怎么?那日喝的半醉,就是为了贪御酒二字?”
  温碧城道,“王爷明察。”
  彦宗看了看他,道,“你尽可叫我一声大哥,无需句句王爷。”
  温碧城摇了摇头,道,“那可不行,碧城不敢和王爷称兄道弟。”
  彦宗道,“不敢和我称兄道弟,却敢违抗本王?”
  温碧城抬起头来,眼里带着为难的颜色,惹得彦宗假意蹦起的满脸严肃立时隐了大半,道,“不过是个称谓,我许你怎么叫,你便怎么叫。”
  温碧城只好道,“是,大哥。”
作者有话要说:  

  ☆、谋

  二月十八未到,悦风楼及一众客栈便住满了客人,西宁的一众官员与其随从,浩浩荡荡的从各地汇聚而来,见了面了,你道一声老兄,他称一声贤弟,都不为了别的,都只因为王爷的寿辰。
  坐上彦宗的宴席,不是每个西宁官员都能得尝所愿地,论资排辈,能来王城府中做客的至少都是早过而立之人,故而,当温碧城被人引着同千岚一起进了王府,坐上了离彦宗最近的位置时,众人都停住了彼此寒暄,盯着温碧城瞧了又瞧。
  多管家引荐道,“各位大人,这位小温公子便是城中悦风楼的少东家。”
  “哦?”
  众人都有些吃惊,悦风在西宁的名气之大,非一般商家所能比拟,今日见了东家,却是这般的年轻貌美。
  “在下温碧城,这位是我的表哥千岚,诸位大人好。”
  温碧城手执一方折扇,对众人依次行了礼,横竖来看,都是个太过年轻的少年郎,和这样的宴席,格格不入。
  千岚站在温碧城的一边,也和众人点了头示了示意,方同温碧城一起入了席。
  没多会,彦宗穿着正服过来,在宴首坐下。
  众人都连忙拿了酒杯起身,齐声道,“王爷万福金安,万岁万岁万万岁。”
  彦宗随即一挥手,众人都坐下了,他才抽空看了眼温碧城,他刚刚根本就没有喝酒,虽隔得不算近,他也看见了他耍的小伎俩。
  他倒是没有不高兴,只状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坐的端正的那人,迹不可查的笑了笑。
  大殿里的灯烛和杯盏统统的华美精致,众人脸上都沾染着喜滋滋的酒气,歌姬的曼妙舞姿伴着华丽的宫制曲,一个不经意的笑语掠过耳际,勾的人魂飘意散。
  千岚喝了第七杯酒的时候温碧城方道,“还喝?”
  千岚冷冰冰的看着裙摆掠过、对自己笑意盈盈的歌姬,嘴中应道,“不为了喝酒,来这里做什么?”
  他们的一方席位纷纷有人过来招呼,若说不是坐在高位上的那个人特意照顾的都说不过去。
  温碧城好脾气的笑笑,对千岚道,“喝的太多,醉倒了,我又扶不住你。”
  千岚的表情微有松动,看了看温碧城,顺手将他的那杯酒也端起来喝了。
  彦宗坐在位子上,边上坐着一位太后赐来的侧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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