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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宁传-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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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西宁传
作者:有荷不可
文案
看他身居高位,呼风唤雨,一代西宁主;
看他执扇翩翩,翻云覆雨,碧血梅花弄。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三教九流
搜索关键字:主角:温碧城李彦宗 ┃ 配角:蒋方原良千岚 ┃ 其它: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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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
正月里的一天西宁城刮了好大的一场北风,第二日便下了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大雪,又过了一日雪住天晴,依旧是一派繁华气象。
西宁一地向来是连接中原和西域的要处,打马的商人和行脚的僧从此处来往,在此歇脚、买卖,几百年来便从一个小镇演变成一座繁华的都城,整座城沿着长平河而建,东边是客栈酒家商铺钱庄和镖局,西边是花街柳巷烟馆和赌场,接通两岸的有十七座桥,形态不一,从东头到西头。靠着城墙的西北角是一处寺庙,原是早年中天竺的僧人昙柯伽罗路过此处讲经时所建,后作成寺庙,取名宁颖寺。
出了西城门不出一千里便是戈壁黄土,出了东城门不出一千里就是中原,围绕着西宁城还有大大小小好十几个小镇,经过几世的战火西宁划归朝廷所有,历代管理西宁的都是亲王贵胄,在距离城门东不到百里的地方建有一座四方的小城,里面住着西宁王,和戍守西边的数万将士。
现任的西宁王叫做李彦宗,是先帝的三子,德宗皇帝的胞弟。德宗元年先帝驾崩,三月之后他便来到了西宁,自此做了近八年的西宁王。
每年的二月十八是彦宗的生辰,皇帝会派来特使带着丰厚的寿礼为他庆生,西宁各地的官员和名流也会早早过来拜谒,那一日是真真的锣鼓喧天烈火烹油,故而,每年西宁城最热闹的时候不是除夕而是二月十八。
那一日夜里西宁城处处都是花灯,西宁王府更是会燃起一百响宫廷特制的礼花,从戍时到亥时,姹紫嫣红灿若星辰的烟火喧响着升上天空,百姓们在夜空下抬头张望,众人高呼西宁王万岁万岁万万岁。按照道理本不该这样高呼,但是皇帝下了敕令,普天之下只有西宁王可以和他共享万岁之呼。
温碧城小的时候和他千岚随着南怀安到西宁城来,刚巧那一日是正月十八,夜里头玩的尽兴,他看着满天的烟火听着众人的高呼,眉眼弯弯,道,
“原来居高位者,真的可以拥星享月啊。”
作者有话要说: 发新文了,这篇文章其实构思好久好久了,一直不敢写,怕写坏,但是,还是忍不住动手了。
☆、引
腊月刚过,将晚的寒风依旧刮得刺骨,原良快步走到西宁王府的一处偏厅,走至门口的时候见到王妃刚刚出来,他一躬身,问安道,“娘娘。”
荃王妃微微一笑,道,“原大人先进去吧,外面冷得很。”
原良点头应是,弓着身子侧过去了。
头戴华美珠饰的美貌女人将拢在袖口里的手抽出来搭由身边的丫鬟牵着,她回头看了看形色匆忙的背影,慢慢的转过身来慢步向前,低声说道,“这天,怕是又要下雪呢。”
原良走进去的时候彦宗正在写字,他听见声音,也不抬头,但是问道,“查清楚了?”
原良一低头,道,“属下失职,只查出了个大概,尚不能清清楚楚。”
彦宗手下不停,道,“你且说。”
原良接着说道,“属下猜测,应该是与消失已久的昙门关系匪浅。过去半个月,每一个被杀的人都被切去了小指,其中神威镖局的张远、十里铺的刘家两兄弟、梓屏万源堂的万石梁,属下已经打探清楚早年都是昙门的人。其他的人虽不能确定和昙门是不是有联系,但可以确信必是同一人或同一门派所为。属下认为,此案要么是昙门清理叛逃旧部所为要么就是其他仇家报仇雪恨之举,仔细想来,后者可能性不大,剩下的两个门派一个已为王爷控制,一个长久被监视着,若是有所行动我们不可能一无所知,更何况,除了昙门本身,还有哪个门派哪个人能清清楚楚这些人的底细?”
彦宗停笔,抬起头来,微微拧了拧平直入鬓的长眉,道,“好一个神出鬼没的门派。”
原良点点头,道,“近百年来,昙门、宗同、赤玖以及归羽被称为西宁西大门派,其中赤玖一族以炼制毒蛊闻名于世,门众寥寥,二十年前的石焚案赤玖一姓更是全族俱灭,归羽门迁至蜀州千鸟山,宗同归命朝廷,只剩下最为神秘的近二十年都没有在西宁出现过的昙门。不知现下的十四家灭门案,会给西宁带来怎样的腥风血雨。”
彦宗挑了挑桌子上摆着的烛火,火苗烧的旺起来,映着他一张冷峻端正的脸来。他冷声道,“来的好,本王追查了这么久还是一无所获,也该是时候,让本王见识见识了。”
原良稍稍抬起头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甫又低下头来,低声道,“王爷,用不用向皇上传信,请圣上”
彦宗一挥手,道,“本王自有打算。”
原良便不再多言,等了一会,又问道,“王爷,再过半个月便是您的寿辰,正月十八一过,您在西宁就足足呆了八年了,皇上应允过,八年为一期,一八年满,您就可以回京一次,见一见太后。您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回京?”
彦宗冷笑一声,道,“回京?那人说的鬼话本王早忘记了,可怜你还替本王记着。什么八年一期,什么一期一会,不过是一时之言,哄我过来,替他看门罢了。”
原良呐呐,道,“王爷,”
“好了,”彦宗起身走过来,道,“你且去吧,明日去一趟宗同府,告诉宗昌阳,京城的人就要过来了,让他早早去接应着,不要出了差池。”
原良应了,便侯着彦宗先出了门,然后跟着出去了。
第二日清早,彦宗和贴身侍卫蒋方一起穿着便装去了一趟城里,因为是年前的缘故,城里反倒不如以前热闹了,商旅早些时候就紧赶着回家过年去了,此时街上来往的大多都是西宁本地的人,好些供人打尖歇脚的客栈都关了门,只剩下一家叫做悦风的客栈还在开门迎客。悦风是西宁城内最大的客栈,掌柜的是个胖瘸子,走路连瘸带拐,面上总是笑嘻嘻的。
悦风客栈不仅供人歇脚,还烧的好饭菜,彦宗每次进城,都会来此处吃饭。
他来此处吃饭并不是喜欢悦风的好饭菜,而是要听掌柜的汇报往来之间住宿的是否有可疑之人。早在他初来西宁一年不到的时候,便看中悦风的用处,亲自到来亮出身份,蒋方在旁提点两句,掌柜的立即聪明的明白他的意思,跪在彦宗的脚下,道,“小人定当竭尽全力为王爷您效劳。”
掌柜的虽知彦宗的身份,但每次并不声张,亲自笑嘻嘻的将人接进楼上的包间,问个安,说些紧要事,便又笑嘻嘻的退了出来,不再打扰。
这一日彦宗和蒋方一进悦风楼并没有瞧见掌柜的,蒋方寻了小二来问,那小伙计忙道,“大爷,我家少东家来了,掌柜的和他商量事情去了,您还是老地儿方?掌柜的给您留着呢。”
彦宗点了头,那小二便将二人带至楼上,殷勤的问道,“大爷今日吃些什么?”
蒋方看了看彦宗,转身对小二道,“老样子。”
小二得了应,便下去了。
蒋方将热着的酒倒了一杯,先用银针试了复又亲自喝了一杯,而后再取了被子用酒水涤荡了过后给斟满,递到彦宗面前。
彦宗喝了一口,道,“本王原不知,这掌柜的还不是东家?”
蒋方应道,“属下疏忽了。”
彦宗道,“算了,西宁多得是中原来的富商巨贾们请了管事的人在这儿做生意,不亲自问上一问,也不大好知道底细。”
话刚说完,外面就有人上楼的声音,彦宗也不再言语,不多会掌柜的推开门躬着身子进来了,拱手道,“王爷、蒋侍卫。”
彦宗面无表情的对他一点头。
蒋方打量了掌柜的一番,问道,“今日听小二说了,才知福掌柜的原不是悦风楼的东家?”
福掌柜的笑嘻嘻的对蒋方说道,“是,小人不过是个跑腿管事的,只是东家死得早,夫人不方便出面,就一直由小人打理着。好容易少东家长大了些,今日夫人便让少爷过来看了看。”
蒋方看了眼彦宗,又道,“既然你少东家来了,怎么不见他上来招呼?”
福掌柜的立即拱了拱手,作揖道,“大人不知,我家少东家还是个半大孩子,阅世较浅,小人生怕他唐突了,故而没敢引上来向王爷问安,还望王爷恕罪。”
正说着,小二端了菜上来了,掌柜的赶紧接了,给摆上桌,又笑嘻嘻的垂着手立在一边,没有讲话,也没有像往常一样退出去。
彦宗斜了福掌柜的一眼,道,“没有要紧事就下去吧,蒋方只是多嘴问问,没有什么关系。”
福掌柜的方退出去了,彦宗脸色略变了变,道,“你去看看,刚刚出去的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蒋方一点头,无声无息的从窗户跳了出去。
彦宗不再动筷,只轻轻磕了磕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蒋方回来的倒快得很,无声无息的翻过窗户进来,走到彦宗的身前压低声音道,“的确是个少年模样的人,和几个下人一起坐上马车出了城。”
彦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你饿不饿?”
蒋方一时语塞,他向来不曾在彦宗的面前说过一句假话,此时彦宗一问,他便不知如何作答为好,踌躇了一下,还是老实的应道,“属下,属下有些饿了。”
彦宗一指座位,道,“吃完回去。”
蒋方便老老实实的坐下吃起了饭来。
彦宗起身走至窗前,看了看外面,悦风楼地段好,从此处看,可以尽收对岸的花红柳绿和莺歌笑语。
蒋方不敢多打量自家主子的背影,埋着头苦吃,忽听得彦宗问他,“听说揽月阁的新花魁漂亮的不像话?”
嘴里塞满饭菜的老实人蒋方听的这话无端端的被噎了一下,彦宗虽在府里养着不少美姬和娈童,但还是第一次将主意打到青楼女子身上。
他吞下口中的饭食,试探着问,“王爷?”
彦宗哼笑,“那揽月阁门前写着,‘揽月之魁,艳绝天下’。这样大的口气,可不是漂亮的不像话?”
蒋方见彦宗一时不会转身,忙不迭的喝了一口水,然后站起身来,道,“难怪人道西宁多出狂人,随便个卖豆腐的都敢说天下第一。”
彦宗转过身来,道,“同本王去看一看。”
蒋方应是,和彦宗一起下了楼,不耐掌柜的啰嗦,便出了门过了桥,又走了一段路,方到了揽月阁。
彦宗看了看牌匾,道,“今日出门,可带够了银子?”
蒋方这才想起来,呐呐的说道,“回爷,带的,着实不多。”
彦宗道,“那只能看一看了。”
说着不等龟公过来招呼抬腿跨了进去;蒋方立即也跟着进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逢
花楼里人倒是不少,老鸨见着彦宗和他身后的蒋方俱仪表不俗,心里揣度彦宗必不是一般人家,她花枝乱颤的走上前来,甜腻腻的道,“两位爷,是第一次到这西宁城来吧?”
彦宗不答,蒋方替他回道,“你怎知晓?”
那老鸨飞着手绢,得意洋洋的道,“打从这长平河过的,除了臭和尚和穷光蛋,没一个人能不进我们揽月阁瞧一瞧,就是那治水的的大禹来了,也要三过三入呐!”
彦宗斜眼瞧了瞧里面穿红戴绿的姑娘,眼底尽是鄙夷之色。那老鸨眼瞧着,知道他定是见过大世面的,便笑道,“这些个姑娘入不了大爷的眼?”
不待彦宗回答,老鸨又道,“您呀,来的巧了,今晚可是我家新花魁芳华露面儿献艺,待会儿,让您瞧瞧,什么叫艳绝天下!”
“那好,”彦宗微微侧身对身后的蒋方说,“咱们便等着瞧瞧。”
蒋方拿了一锭银子交给老鸨,说,“劳烦嬷嬷给我们寻个位。”
那老鸨笑嚷着接过银子,道“您二位呀,就等着吧!”
彦宗和蒋方坐了一会,果然听到楼上有人开始抚筝,台前的红色帘子也被人慢慢拉起。众人一时住了笑闹,抬头去看,抚筝的是一位穿着大红喜服朱钗满头的女子。
一眼望去,只见那姑娘确是生的一副好皮囊,脸若四月桃花,目如秋水连波,口鼻端正,嘴巴似笑非笑,似嗔非嗔,尤其的生的勾人好看。
是个标标致致柔媚动人的小女子。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彦宗一低眉,道,“不过如此。”
蒋方却觉得好看的不得了,但听彦宗这样说,便道,“爷说的是。”
一曲方尽,那老鸨拉着作新娘妆的女孩子的手道,“众位大爷少爷,今儿个是芳华十六岁的好日子,今儿晚上,就看哪位大爷少爷阔气大方,赢得佳人长夜作陪啦!”
这话刚说完,就有人在下面喊价。
“五百两!”
“哎呀,孙公子大方!”老鸨笑着对那位孙公子挥了挥手绢。
“八百两!”
“一千两!”
“张老爷就是阔绰!”
“一千五百两!”
眼见着开价越来越高,彦宗兴致缺缺的看了看台上的女子,又看了看身边的侍卫,道,“喜欢?”
蒋方一愣,忙道,“不不不,属下没有。”
彦宗慢悠悠的举起手来,沉声道,“三千两。”
老鸨两眼放光的瞧着彦宗,嘴巴笑的不见合拢,心中暗赞自己好眼光,嘴上忙道,“这位大爷真正的豪气!”
一时再无加价的人,老鸨便道,“既然无人比这位大爷出价更高,那今儿夜芳华就归您所有您啊”
“不是我,”彦宗打断老鸨的话,道,“是归我边上这位所享用。”
蒋方木愣愣的要起身,道,“爷?”
彦宗使了个眼色让他不用起身,而后向走过来的老鸨道,“竞价终了了?”
老鸨笑眯眯的道,“了了,了了。您看这钱、、、”
彦宗道,“不忙,也不用一晚,只一炷香的时间就够了。阿蒋,你随上楼去找那位姑娘,等你下来的时候,再将银两拿给她。”
老鸨和蒋方都面露出些难色,异口同声的道,“爷,这样实在不妥。”
两人话音刚落,却有人在一旁笑了笑,道,“何必这样麻烦,既然这位兄台一时身上没有带这样多的银两,又想成全身边兄台一亲芳华姑娘丽泽的志愿,倒不如先将小弟身上的银两拿去用了,日后还给在下也不迟。”
众人都将目光转至讲话之人身上,只见那人穿着精致,年岁着实不大,生的小巧端正的脸蛋,眼睛大而略略上挑,眉睫浓重,略一垂眼便落下一方浓重的剪影在眼下。鼻子挺直而高,鼻尖却生的秀气,衬合着下方有棱有角的漂亮嘴唇,和一方圆润见尖的下巴。
一眼望去,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美,再多瞧两眼,只觉他不仅美,还美的咄咄逼人。
众人都看直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一个人来,活生生的,是将台上的花魁给比下去了。
彦宗看着那人,只见他气定神闲的打出一方纸扇,扇面上没有美景美人也没有好文好字,徒徒画着不见梅花的梅枝。
彦宗迹不可查的一勾嘴角,目色一重,对那人说,“那好。”
那人对身边下人示意,果然送了三千两银票到彦宗的桌子上。
彦宗站起身来,对蒋方说,“我等你一炷香的时间,出来之后到留仙亭来找我。”
他这面说着,又向那人道,“小公子是否赏面同去留仙亭喝一杯?”
那人勾勾嘴角,道,“外面月亮升了起来,倒是合适喝上一杯。”
彦宗知他是应了,便快步走了出去。
蒋方原想跟着他出去,奈何老鸨立时收了银票,连推带搡的将他拉上了楼。
出了揽月阁,彦宗又看了看那人,道,“敢问公子名姓?”
那人只是道,“敝姓温。”
彦宗不再多问,两人一起上了一艘停泊在岸边的船,让船家摇向了河中的留仙亭。
船家备有美酒,还是那人掏钱买了,和彦宗一起上了亭子。
他们在亭中喝酒,船家在船头喝着酒,弯钩似的月亮刚好映在船边上,晚风拂的河水一浪一浪的,月亮跟着一晃一晃的。
外面天冷,热酒不多会也冷了,两人闲话了几句,彦宗问他,“小温公子还受的冷?”
那人答,“穿的多,还受的呢。”
彦宗点点头,又问他,“小公子今日替李某解围,实在是叫人感激的很。”
那人笑道,“不过是看您和您那老实手下有趣的很。”
彦宗一笑,道,“温公子才是有趣之人。”
那人又笑了笑,道,“月亮也看了,酒也喝了,天晚了,我得回去了。”
彦宗话锋一转问道,“你不是西宁人?”
那人道,“我是内里的,来西宁探亲,听兄长的口音,也不像西宁人。”
彦宗默认了那句兄长,两人年纪之差,少说也有十年之久。
他又喝了一杯,看样子心情不赖,道,“客居此处而已。”
那人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来,牙齿生的整齐,微有些内凹,好看的很。他那双大眼睛眼睛略微弯了弯,显出一丝孩子气来,向彦宗说道,“这样啊,可惜我母亲还在等我回去,留宿在亲戚家中多有不便,回去迟了,恐母亲责怪,这就要回去,不然一定和您多说两句。”
彦宗道,“请便,三日后,劳烦公子过来留仙亭,取回你的银票。”
那人一挥手,语中含笑道,“算您那有趣的手下替我消受了美人恩了,三千两银子也算见识了世面,不算多。”
彦宗看着他的背影,怔了一会,醒过神来,人都已经走远了。
那人走后,又过了一会,蒋方才找了过来,彦宗便和他又一起坐上马车回去了。
坐在车上,彦宗突然问蒋方,“可还消得美人恩?”
蒋方一低头,道,“让王爷破费了。”
彦宗道,“不是本王,是那个孩子破费了。”
蒋方此时想起来那个人,问彦宗,“王爷,那人看着年轻的很,不知是?”
彦宗道,“一个有趣的狠的人。”
蒋方虽不明白他话的意思,但还是道,“属下逾矩了。”
彦宗眉眼一挑,道,“本王容得你做的事,就不算逾矩。”
回了王府已是L时,彦宗几乎没有这般晚才回来过。荃王妃见他身上带着酒气,便一面吩咐丫鬟去熬醒酒暖身的汤来,一面亲自替彦宗除去身上的披风,问他,“王爷是遇到言语投机的朋友了?”
彦宗一眨眼睛,不动声色,单是语意不明的‘唔’了一声作罢。
荃王妃不再多问,将暖炉的火苗挑旺了些送到彦宗跟前,对他说,“王爷,骕儿今日写了一篇字,先生夸他写的很是不错呢。”
李长骕是彦宗的长子,也是他唯一的孩子,平日里冷峻惯了的西宁王爷,在面对他的幼子时总是难免心软,端出一副和善姿态来。
“是么,他几时愿意好好写字了?”
荃王妃笑道,“他念着您的寿辰就要到了,一心想着要练出一手好字来,给您写一封寿表呢。”
彦宗听着,语气柔软了些,对荃王妃道,“这些年,一直都是你尽心尽力的抚育教导长骕,辛苦了。”
荃王妃一低头,缓声道,“我是骕儿的母亲,做这些,自是理所应当。”
荃王妃并不是李长骕的生母,他的生母原是德宗皇帝在彦宗二十四岁生日的时候送来的一名歌姬,彦宗很喜欢她,宠爱有加。她也算争气,一举怀胎,九个月后诞下一名麟儿,可惜生产李长骕的时候伤了身体,不到半年光景就去世了。
长骕的生母韩姬一死,他就被彦宗抱予荃王妃抚育。荃王妃膝下无子,彦宗对她也态度淡薄,故而,她是将长骕看的十分的重。
一时间夫妻二人再无话讲,荃王妃伺候彦宗洗漱之后便也跟着洗漱上床,灭了灯烛。
彦宗躺在床上,眼前浮现出留仙亭中那人的微微一笑,他一侧身,感受到另一人的呼纳,将手伸到了荃王妃的被中。
“王爷、、、”
彦宗触到绵软的胸部,立时将手抽了出来,他起了身,喊来下人点了烛火,起身披上了狐皮的斗篷。
“王爷,您、、、”
荃王妃半躺起来,半是难堪半是难过的看着彦宗动作。
彦宗看了看床上的妻子,语气平静的说道,“想起了件紧要事,要去看看。”
话一说完,就推门出去了。
荃王妃看着丈夫离去的背影,呆愣了许久,才对一旁的丫鬟道,“吹了烛火吧。”
彦宗出了荃王妃的房间后直接去了西苑的一间屋子,那是旁人新进送来的小倌,眉目清秀,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不去细想,倒是和留仙亭那人,有一点的相似。
作者有话要说:
☆、案
三日后彦宗再去留仙亭果然没有看见那人的身影,他心中料到,但还是影约有些失落。回王府的路上,暗暗嗤笑自己这样大的年纪,还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他向来是要风得风,自长大以后,几乎再未尝过今日这样淡弱稀松的怅惘失落,就算是当年韩姬离世,他心中也早就明白,虽然心痛也还是平静的接受了,过后鲜少有这样多的情绪左右自己。
蒋方不知他的心事,试探着问道,“王爷,是不是最近的连环灭门案依旧毫无头绪?”
彦宗回过神来,淡淡的应道,“千头万绪,只差一把快刀,斩掉所有乱麻。”
蒋方道,“原大人那边、”
他这边一提,彦宗才想起来今日原良会去王府向自己禀报案情。
原良果然早等在书房里头,一见彦宗回来了,躬身问安道,“王爷。”
彦宗点点头,问他,“昙门的事调查的如何了?”
原良暗暗观察了彦宗的面色,道,“依旧,无所突破。”
彦宗瞧了他一眼,道,“那你回来作什么?”
原良忙道,“只是,最近江湖上冒出了一号人物。”
“噢?”
“王爷,近来中原也有不少高手被杀,少林寺的高僧法能竟也遭人暗算,临死前被人在树林中找到,他说害他的人自称是名杀手,名字叫做,索千里。”
“自报姓名的杀手?”
“是。”
彦宗皱了皱眉头,道,“难不成是胡定风?”
原良道,“不像,胡定风擅长用刀,他们胡家向来出的好刀客,而杀害法能众人的,用的是匕首。”
“匕首?”
“王爷也觉得稀奇不是?”原良继续说道,“看手法是高手无疑,却像普通盗贼一般用匕首害人。能用匕首将人一击致死,除了与被害之人亲近无间的,便是高手中的高手。”
“灭门案也是匕首所为?”
“下官又仔细的去检查了没有腐烂的尸体,所有当家人,都是匕首伤。”
彦宗思索了一会,道,“你去查,不仅要查昙门,还要查归羽山庄,若是买凶杀人,能出的起大价钱这样大手笔的,也只有归羽山庄。”
原良道,“属下明白,若真是归羽山庄所为,他们能在朝廷的监视下隐藏实力,兴风作浪,实在是不容小觑也,留不得。”
彦宗道,“西宁的十西家灭门案,内里的买凶杀人案,和二十年前的石焚案,看来都和西宁四大门派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惜,二十年前的石焚案,知情者,恐怕都早不在人世了。”
“原良,”彦宗冷声道,“派人去一次归羽山庄,就说本王今年的寿辰,特邀陆庄主来贺。”
原良应了,彦宗没有其他事情吩咐,让他退出来了。
他一出来,就见蒋方傻头傻脑一本正经的站在在外头,他神色难测的看了一眼蒋方,道,“蒋侍卫前些天在揽月阁得了趣没?”
蒋方一听,脸色一红,尴尴尬尬的道,“原大人在乱讲些什么?”
原良冷笑一声,眼瞅的蒋方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是好。
“这个,下次可要收好。”
蒋方一见原良手中的玉挂,那是他娘在他八岁进宫的时候去庙里求给他的,前些天在揽月阁走的匆忙,竟然遗失在那里。他还以为自己不知在哪丢了,再也找不见了。为此难过了许久,此时见了,真是又喜又臊。
他一手拿过,道,“你,你哪来的?”
原良诘笑,“只许你蒋侍卫去揽月阁睡好姑娘就不许我原某人也去睡睡?”
蒋方听他说的下流,忙辨到,“我,我是同王爷去办事。”
原良脸上还挂着似是而非的笑,道,“哦,这样啊。可那芳华姑娘还夸你蒋侍卫在床上勇猛过人呢。”
蒋方红着脸,道,“住口,王爷待会要找我有事,原大人还是先回府吧。”
原良用力握了一下他的肩膀,道,“重要的东西可要看管好,不是所有人都是我,捡到了,见到了,抢也要给你抢回来。还有,那芳华,还是我给开的苞呐。”
他这话一说完,就松开了蒋方的肩膀,转身走开了。
蒋方又羞又恼满头雾水的站在原地看着原良潇洒自若的背影,不知自己和这位原大人到底是几时结下了什么仇,让他总是动不动要找机会奚落自己一番,临了还要说些意义不明的狗屁话。
原良走后,彦宗思忖了许久,还是用了早已烂熟于心的密令,招来了五方死士。
五方死士来去无踪不言不语,当年离开京城来西宁的时候德宗皇帝召他入长明殿,告知他无论何时何地遇到何种危险都可以用密令召来死士保他平安。
这还是他八年来头一次召来这些黑衣黑面的人物,虽然是一向处事冷静泰然的西宁王,此时见了这些人在短短半柱香的时间里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吃了一惊。
彦宗定了心神,看着五个跪在自己面前的人,沉声道,“你们就是死士五方?”
五个人一点头,并未应答。
彦宗自小就听过五方死士的传闻,历代皇帝在培养选定继任者的时候都会秘密培养五名分别对应着金、木、水、火、土的死士,被选中成为死士的人将被割掉舌头,喂下连心蛊,他们的存在意义从此就是掩藏在暗处,等着主人的召唤,无条件服从主人的任何命令。
一旦主人遇害或者召唤不来,他们留在宫中密室陶罐里的另一只连心蛊就会被烧死,这样一来留在他们体内的连心蛊就会在忍受着同样痛苦的时候不停的噬咬寄居的心脏,这种死法,可谓是这世上最残忍痛苦的死法之一。
相对的,若是某一个死士意外死亡或为主人牺牲,那将有新的死士接替,五方死士,永远都是五方。
彦宗道,“今日召你们,是要你们去做一件事。”
他看着面前的五颗脑袋,面无表情的说道,“正月十八那天,活着将归羽山庄陆飞鹏的妻儿带到西宁王府。”
那五人一点头,彦宗缓声道,“命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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