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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妖娆-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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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会有假?”
谁敢质问财大气粗地范家,那白衣男子的大胆令众人惊诧,接着又听那年轻的男子说道:“说不定是有人为了夺刀而杀人。”
这句话一出,语惊四座,所有人都恨不得上前揭开他的面纱,一窥庐山真面目。
作者有话要说:
☆、赏剑
地下阴风测测,伴着寒刃刀光,在场之人,个个心怀不轨。
那白衣男子未免太过惺惺作态,光天化日之下非要以白纱遮面?这样的人,十几年前倒是出现过一个,那个人,有人说他是沽名钓誉,有人赞他是当时英豪,然而一朝沉寂再无音信。
谁能做一世的英雄?种种风光,不过一时。
“停云禅院本是深山古刹,寂灭刀不过存放此处,若不是某些人图谋不轨,寂灭刀失踪的时间与空见大师圆寂之时为何如此一致?不是夺刀杀人又是如何?”
冷冷清清地语调泛着白梅幽香,在污浊地人心里,他森寒毕露,无惧权贵。
这是一个大胆,自视甚高,又不要命的人。
可伪装地冷静下却是一颗千疮百孔的心。昨夜疏风骤雨,憔悴地归客燃了一盏灯,绿拂轻轻推门而入,他目光低垂,故意避开王良琊地视线。
“怎么了?”杏花侯笑意盈盈。
“侯爷,属下办事不利!甘愿受罚!”砰地一声,素来冷静地青衣杀手“扑通”跪倒在地猛磕响头认错。
王良琊亦猜度到几分,当下愣怔道:“何事?”
绿拂地肩膀因心绪难平一起一伏,颤颤地害怕,他悲愤道:“还是晚了一步,没想到他下手如此之快,待我赶到之际,空见大师早已没了鼻息。”
王良琊眼眶蓦地一红,刹那又敛了情绪叹道:“此事原是我的疏忽,与你无关,我沉迷于练武之中,亦疏忽了师傅的安危,我早该猜到,早该明白,那把刀放在那里就是一个祸害。”
“种种前尘,皆成今我。是我对不住师傅。”话未毕,泪已阑珊,而表面上却还是淡然静默地笑,他不想流露出太多悲情,这一碗苦水忍痛吞进肚子里也罢,自作孽总是不可活。
那又怎样?再抬起头,还是笑得春风拂面,快了,就快了,他将亲手收拾那个糟践性命的男子,握紧地拳头因用力过猛而青筋突起,什么佛法,什么人性,早就飞去了九霄云外。
江湖之中,以武功论高下,高就是善,低就是恶,成王败寇,就是如此简单的道理而已。
月上枝头,银辉流泻,一地清霜,这次第又令人陷入了薄雾般的回忆之中,那一年,尚显稚嫩的二人拜高手为师,那个眉目英挺地中年人欣喜地望着这两个稚童道:“皆是可造之材,不过这孩子资质似乎要好一些。”
毫无心机防备的玩笑话竟被旁边的少年记进了心底,从此嫉妒的种子如野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少年们的友谊如长了裂纹地青花瓷瓶,一经裂开再难愈合。
白驹过隙之间,白衣少年的刀技越发出神入化,神乎其神,他少年心性,不免想要挑战群雄一证刀道,说来也怪,那些虚伪的江湖名门竟一一败于他刀下,从此“寂灭刀狼邪”名扬江湖,然而与这少年同岁的黑衣少年却只能默默地注视着自己的小伙伴一天天出类拔萃。
“哼——师傅是不是有所保留?师傅是不是偏爱良琊?为何没有对我倾囊相授?明明都是师从聂尘,为何,为何王良琊比我厉害这么多?什么狗屁狼邪!哼,我的剑明明比他好!”黑衣少年一身锦袍,五官清秀英俊,然而他发怒的时候却如雷霆,将君子风度完全抛至脑后,怒气未消只能拿奴才出气,长剑一挑,一条鲜活地生命就消逝在御花园内,落英缤纷中染上斑驳人血,从小锦衣玉食地少年不容许有人比他强。
“王良琊代七皇子受过原本就出自自愿,此事不能再耽搁了,交由你来处理可是再合适不过?”风姿绰约地颜妃眯着丹凤眼,嘴角噙笑:“尊夫人与我相处的倒是极好。”轻轻拨弄了一下茶盖,袅袅茶香氤氲了聂尘的面目,斗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渗下来,招安招安,委身朝廷,早就不该妄想这心机深重的权贵会放他一条生路。
怎么办?这边是爱徒的前程,那边是结发妻子的性命,他该怎么办?忠义两难全。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颜妃已吩咐太监将宝刀交到了他手中,“相信聂大人一定明白我的意思。”
颜妃恩宠正盛,她是七皇子的生母,如今风头一时无两,可惜谦妃却与她斗得你死我活,她不愿意再与这女人周旋下去,要踩死这女人就必须踩死王家人,不然,外有杏花侯一门忠烈,内有谦妃容貌倾城,她凭何立足?
哈哈,那个叫做王良琊地孩子实在是人中龙凤,可惜投错了胎,生在王家,既然做了棠儿的替死鬼,那就索性继续做下去,别再妄想有一天可以翻身。
颜妃杏眸微敛,慵懒笑道:“聂大人不会出差错的,哦?”
这哪里是询问,分明是威胁,聂尘走投无路,他猛地站起来接过刀,咬咬牙,痛苦地没入月色中。
师徒二人再见之日,白衣少年早已伤痕累累,身上是武功俱废,心中正承受着丧父之痛,他娘亲死得早,哥哥与爹爹又长期戍守边塞,他本已将七皇子顾棠视作了至亲,却没想到,待他替他受劫回来,那黑衣少年早已不屑理他。
这又是为何?
呵呵,你可知道,我为你上刀山、下火海都可以,我为你武功尽废,我为你人世沉沦,可这又如何?道不清,说不明。
好多次擦身而过,撞上你深潭似一望无底的眸子,没有了过去的心有灵犀却是无尽地嘲笑。
难道你瞧不起一个失去武功的我?小小的侯爷低到尘埃之中,再也不敢出声。
三年后,在后宫为妃的姐姐王屏雪难产而死,皇帝痛心疾首彻查后宫,竟一举查到了颜妃身上,盖上了谋乱后宫的重罪,打入冷宫,不到四个月,颜妃便抑郁而死,七皇子顾棠顿失生母,心痛难抑,“哼,好你个王家,都是一群人面兽心地败类。”
当年清风明月,对酒当歌的清澈少年,就这样走丢在了宫闱的权谋斗争之中。
后来岁月里的狭路相逢,除了无尽的恨意,便也充斥不了别的感情。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王良琊清浅一笑,那个曾经随着他杀伐四方的寂灭刀依旧泛着熟悉地不能再熟悉地黯淡刀光,仿佛他勾一勾手指,那刀就会俯首称臣地跪拜下来唤一声主人,刀与刀客,剑与剑客,本就已互相融入对方的生命之中,从此,以心为刃,刀上有魂。
“对不起,你是得到了寂灭刀,可他并不属于你。”王良琊并不客气,他小声凑在谢孤棠耳畔道:“不是一直心心念念想取我的命吗?你来吧!”
这挑衅,明明是温润如玉地表情,却有一种排山倒海地威慑感,这个人,这个人并不是三年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侯爷,他是狼邪,是那个狼一样张狂地刀客!
谢孤棠微微有些恍惚,正待他收回迷思之时,艳丽华服的男子朝他这边望了一眼,这一眼,眸中含情,秋水潋滟,然而无尽地温柔中却裹着一把利剑直刺而来,宛若抵着他的心口在唱喝,词调分明是黄泉送葬之曲。
谢孤棠望着一室刀光剑影,不禁耸肩轻笑:“哈哈,来寻仇地吗?”他似乎站在一个逼仄的巷子口,无论从哪个方向都无法逃脱升天,“罢了罢了,一起上吧?!
难道他会怕吗?不怕,没有心的人,什么都不会怕。
作者有话要说: 谢是个渣攻啊 很渣很渣
☆、少年梦
回忆似一个絮絮叨叨的老人,不容分说地将你卷入枯朽的漩涡。
赏剑结束,每张笑脸下都窝藏着一颗强烈地企图心,只不过心照不宣,彼此虚与委蛇而已。寂灭刀是谢孤棠志在必得的宝贝,空见大师死于他手上,他还要绕如此大的弯子光明正大地拿到此刀,可谓煞费苦心。
虚伪的人做久了,便辨不得自己的本来面目,他的心如墨色绸衫一般沉如深渊、深不可测,沼泽一般的吸力拉着他的心不断下坠。
他杀了空见大师,他曾经的师傅,儿时母亲忽然暴毙地痛苦令他终身难忘,连番彻查后只知道有些日子此人与母亲来往甚密,他猜测其是杏花侯府的奸细,是有人故意派来刺杀其生母的,这之后空见大师隐遁山林,藏于深山古刹,他找得好苦。
一旦找到,便不会放过。
那一夜,月如银钩,清透薄灰在脚底浮动,夜里山间寒气彻骨,老迈的僧人佝偻着背道一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回头是岸啊!”
回头是岸?苦海无边,何处是岸?不是你们逼得我走投无路吗?阴鹜地眸子逼视着老僧,浑身戾气如浓稠化不开的月色,血、污、恶,他的心早就一片狼藉,挥刀,斩落,喷涌地血浆,封喉如花绽,老迈地僧者一点儿也不惧,亦不惊,他依旧双掌合十道:“因果轮回,报应不爽,棠儿,你好自为之。”
推门闯入禅院,那把刀周身有暗光浮动,仿佛一个韬光养晦、避不出世的侠客,他望着它,森冷沉寂了七年的宝刀似无言回应着他。
他与这把刀的主人,草草一算,竟已相识二十多载,但七年前是肝胆相照,七年后却只剩短兵相接,不是不记得那一年少年心性,取下他的簪子为他梳满头青丝。
清澈的少年回眸笑道:“待会儿去哪里玩?”
那个时候他们是深宫中的挚交好友,孤独的小侯爷本是太子伴读却成天被太子欺负的哭都哭不出来,年纪与他相仿的七皇子则大义凛然地捉起他的手就离开太子设下的“冤狱”,那时他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天上的纸鸢越飞越高,二人是惺惺相惜地兄弟,脾气、心性都相近,夜凉如水的时候同榻依偎,抵足而眠。
华烨池中白荷娉婷,少年白色的衣摆被微风轻轻拂起,他望着那人、那景,一切恍如画中泅染出的诗情画意,白衣少年抬眸之时,他愣怔地脚步里油然而生出一种欣慰,因为他知道,他的眼底,满满都是他。
“谢公子可是有心事?”一股酒香袭鼻而来,“叮”地一声弦断,乐师匆匆起身赔罪,回忆戛然而止,他皮笑肉不笑冷漠道:“没事。”
都没有看清那人的脸是何模样,又或者世人的脸都一般模样,一般无情。
一室金碧辉煌,满庭院落花似雪、飘飘洒洒,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朦胧醉眼间,感觉得到他正望着他笑,他再也忍不住,金瓮酿醇酒;玉盘炙肥牛,醇酒佳肴提不起他半丝兴趣,金樽总要空对月,一腔怨恨化为刻薄言语,“在座列位可想知道这些年狼邪都去哪里了?”
“当然当然,难道谢大侠知道狼邪的去向?”
他轻抬手腕,微敛凤眸,轻轻旋转着琉璃酒杯,晶莹剔透地佳酿在浅杯中荡漾,透过这层酒色,恰好能望见王良琊的脸,“还戴着面纱干嘛呢?欲盖弥彰么?”他恨不得上前去一剑挑开那白纱,然后大声质问,然而终究是按兵不动,先暗暗讽刺一番罢。
“九墨曜素来以练邪功出名,狼邪当时与九墨曜的人可是走得极近呐,试问谁不想早点突破桎梏,习得上乘武学,呵呵,可是据说——”他趁着酒气,神秘地卖着关子。
“据说什么?”众人迫不及待。
“哈哈哈哈,据说他练功走火入魔,再也不能贪想床弟之欢。”
“啊?”举座哗然,一片一轮纷纷。
难道这就是狼邪隐匿不出的真相吗?这只是失了英雄体面而已,也大可不必隐遁深山,淡出江湖啊?
漩涡又围绕着那个曾经威震武林的刀客展开,所有人屏息倾听,还想一探谢孤棠的口风,谢孤棠到底是有几分江湖地位的人,断然不会撒谎。
那么,此言一出,狼邪怕是再没脸面立足于江湖之中。
墨衣人浅笑,他等待着白衣人的回应,他太希望那边刀光一闪,惊涛裂岸,光明正大的杀个你死我活,憋了这么多年,忍了这么多年,都受够了吧?猛地一昂首,饮尽杯中酒,袖手一折,震出一支筷子直刺白衣人而去,“叮”白衣人站起身躲过一劫,所有人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
谢孤棠依旧不肯罢休,他振袖再弹出三枚暗器直追而去,白衣人轻轻地一让,覆在面上的薄纱便落叶一般卷在地上,缠绵的薄纱不一会儿就飞到屋外无影无踪,这一刻众人终于看清了白衣人的长相——眸若点漆、鼻似雪峰,刀雕斧凿的轮廓精致细腻,清秀如一泓山涧泉水,飘逸地身姿清俊雅逸。
狼邪,他便是消失了十年的狼邪。
刀不在手中,整个人就是一柄藏锋宝刀,冷而不邪,傲而不娇。
“哈哈哈,十年了,狼邪还是如此身手不凡呐!”谢孤棠把玩着酒盏,嗤鼻冷笑,功力已试过,看来王良琊的身手有增无减。
明明是废人一个,这三年他去了哪里?难道武功都找回来了?
这是一个可怕的对手,也是一个令他全身血脉喷涌的对手。
就在他聚精会神地望着狼邪之时,那边明眸皓齿地紫衣人也全神贯注地盯着他,他斜睨,撞上那妖娆夺目的男子,此人风姿神韵、举手投足都邪气凛然,容颜秀丽不输女子,他忽地忆起那一日耍弄夏小雨之时为其买的衣裳,也是这般张狂烈焰、刺目耀眼。
众人矛头直指狼邪,一时间议论纷纷,这些年,狼邪从未现身江湖,但江湖上却依旧流传着他的故事,十年前他是英勇无畏的大侠,十年之后他却是犯下累累命案的杀人凶手,这十年,有人着墨添笔,想法设法地抹黑狼邪这个名字,为得不过是让他身败名裂。
可狼邪不出现,躲着他,他无论如何伺机挑衅也没有作用,今日王良琊不知死活的撞上来,他又怎会放过?想着笑得越发灿烂。
王良琊淡然一笑,也不接招,明知众人心中已将其当作嘲笑与仇恨的对象,他亦不闹不惧。
送你一个万箭穿心当见面礼吧?谢孤棠的神情得意张扬,他想看着王良琊当众出丑,可笑了一会儿便觉寡然无味,白衣狼邪竟然坦然自若,一点儿也不介意诽谤与嘲笑。
锵然一声捏碎酒杯,他怒火中烧,原以为自己铺排了一个完美的陷阱,谁知井中人丝毫不将别人的想法放在心上。
难道他输了?
哼,怎么会,他若拿到寂灭刀然后一刀刺穿他的胸膛,到那时难道还怕看不到他求饶地眼神?
作者有话要说:
☆、重逢
酒席间觥筹交错,酒不醉人人自醉。
“叮”地一声,有人轰然倒地,欢笑声戛然而止,接着众人扼喉狂啸,乱成一片。
酒中有毒,有人在“临安宴”上大胆下毒,这阴损的招数最为武林人士所不齿。
排山倒海地无力感袭来,竟似无一人幸免。
正待众人互睨不解之时,唯有一人好整以暇地笑,笑得一院海棠花落,笑得明艳照人,春风得意,那人艳紫色的绸衫,唇若涂朱,貌若好妇,阴柔乖戾,他双指轻柔地拈起一只酒杯道:“这是我提鹤宫主敬大家的。”
“你?你是九墨曜的妖人?”一个扎鬓大汉免礼抽刀直直朝紫衣人劈去,紫衣人微微侧身一剑送出,那人应声倒地,一脸惊恐,死不瞑目。
“还有谁想来一慰鹤宫主在天之灵的?”殷红的唇角微微上扬,艳若桃李,轻轻垂在额前的两缕青丝如春日柳丝弄碧,他的面容清秀无匹,令人心生好感,可那股萦绕不散的邪气则让在场之人咬牙切齿。
“你,你是谁?”
终于有人点破这天大的疑问,紫衣人微敛凤眸,莞尔一笑,“在下九墨曜夏飞绝,特来给中原武林送礼!大礼!”
千山鸟飞尽,万迹人踪灭。
夏飞绝这个名字让在场之人为之一震,此人所到之处哀鸿遍野,他剑法高超、下手狠绝,不负他飞绝之名,听说他常常在月圆之日行动,杀人不问缘由,没想到他竟是九墨曜出来的高手。
难怪,难怪,有人喟然长叹:“他怎么悄无声息地混了进来?”
然而酒席上清醒着并未中毒的却不止夏飞绝一人,一地滥觞之间,白衣人款款起身,他轻描淡写地走到夏飞绝身边道:“未免有些阴损?”
“哈哈,谁又对我留过情?”夏飞绝挑眉冷笑,压低声音道:“现在所有人都中毒了,唯独你我二人好端端的,难道你以为救了他们,他们会感激你?侯爷。”
他有多久没唤他一声侯爷?
那一年,杏花凋落,飞花似雪,深深浅浅地羁绊零落心头,而今,时隔三年,物是人非。
园子里怪石嶙峋,回廊百转千回,一派古拙清雅,里里外外却早已被九墨曜的弟子围了起来。
夏飞绝是来报仇的,毋庸置疑,谁都知道,一年之前,九墨曜鹤雪宫主是如何死于十大门派的围攻。
万箭穿心亦不过分,他身死败叶山巅,死得时候身上已被刀伤剑痕伤得体无完肤。
夏飞绝想起鹤雪,又忆起九墨曜中朝朝暮暮,五味杂陈,老实说,鹤雪待他不算仁慈,那种炼药地辛苦曾经折磨地他浑身伤痕累累,可这三年若不是鹤雪的悉心栽培,谁又能带给他新生?
夏飞绝就是夏小雨,夏小雨在三年前就死掉了,如今的他绝情绝爱,心如死灰,任谁也激荡不起一丝涟漪。
江湖中你争我夺,不过是为名为利,鹤雪手中握有山河图,此物是人人觊觎的宝贝,亦是九墨曜镇派宝物。
他们说九墨曜是邪教,所以必须从鹤雪手中夺过此物。
可这又是何等强盗的行径?何为正邪,难道正就一定要掠夺邪吗?
夏飞绝移步走到一名丐帮弟子跟前俯身扼住他的咽喉笑道:“别来无恙啊——”
那人惊恐地挣脱却无论如何也甩不脱,指甲嵌入肉中,他疼得失声惨叫。
“好刺耳——好刺耳——”夏飞绝长剑一挑便割下他半截舌头,那人口中顿时血污一片,这个人就是当时拿尿羞辱夏小雨的丐帮弟子。
记仇吗?算不上,人如何待我,我便如何待人,譬如对王良琊,他便是感激多余憎恶。
王良琊是这浊世江湖中难得的清醒之辈,只是风流倜傥的外表下却藏着一颗迂腐的心。
抬眸望去,一片狼藉,一袭黑衣的谢孤棠正捂着胸口憎恨地瞪着夏小雨,就算世人皆不知其底细,可他知道啊!
夏小雨这个人,从前有多狼狈,如今就有多嚣张,那股气焰如红莲业火在风中灼烧,夏小雨挑衅地望着谢孤棠,不是恨,不是憎,只是一股想要折磨你直至死的决心。
“谢大侠——”身姿故作洒沓,遥举一杯酒,夏飞绝昂首先干为敬,“谢谢你的知遇之恩!”
知遇之恩?多么讽刺地对话。若不是谢孤棠将他朝悬崖上使劲地逼,如不是他穷途末路,又怎会有今日之风光?
手段,卑劣些也无所谓;尊严,放弃也罢,只要万众臣服,又何惧天下耻笑?死的人没资格笑。
夏飞绝玉手轻提又盛满一杯琼浆玉酿,他不惧旁人惊讶之色,缓缓走到谢孤棠身前暧昧地扶起他道:“既然谢大侠想做万众敬仰地英雄,那在下也就卖故人一个人情。”
他朗声大笑,满面灿然,“如果你赢了我,那我就将解药交出来。如果你输了,那就休怪在下不客气!”
“咳咳——好啊——”谢孤棠冷冽地眸中有了兴奋的火花,他最爱剑走偏锋这一套,这三年内他的武功也大有精进,难道还会怕这个夏小雨不成?
厉害吗?再厉害不过也是被人挑断过手筋脚筋的废物。
谢孤棠不屑地望着他,二人贴得极近,冷不防回忆侵袭,四目交接之时还是忆起了那些时日掏心掏肺的温存。
温存似酒,烧得心头好痛。
夏飞绝葱削似地手指静默地在谢孤棠面颊上来回摩挲,仿佛在把玩一件琉璃玉器,那眼神便是恨不能将你生吞活剥,可临到唇边却还是递上了解药。
“来——”夏飞绝将刀扔到谢孤棠面前。
刀光剑影,倥偬经年。
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刀光一闪,剑气破风,夏飞绝一招一式流畅飘逸,谢孤棠运刀轻灵,二人皆以巧取胜,可偏是这样相近的路数便容易纠缠得难解难分,谢孤棠一路挑、抹、砍、劈都被夏飞绝一剑抵开,夏飞绝长剑如游龙走蛇,人剑合一,武功已臻化境。
他长剑刺去,欺身逼近,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冷笑:“谢大侠教我的,我招招铭记在心,毕生难忘。”
谢孤棠知道他口中所指的并非是武功招式而是他冷酷无情的做法,他想起许久之前,也不算太久,他轻柔地用手指穿过他乌黑长发,虚情假意、爱语呢喃,招招诱他沦陷,然后轻易地一脚踢开,让那个额头上有疤的男子从此堕入万丈深渊、不负回头。
黄泉那么远,要你陪我。
夏飞绝亲启唇齿,暗自低语,下一招他早已算计后,周旋了这么久谢孤棠体力已被耗去一半,自己若化守为攻,加快出招速度,必将轻易结果他的性命。
这三年剑法,毕竟没有白练。这三年屈辱,毕竟没有白受。
夏小雨很自信,鹤雪替他去掉了额上旧伤疤,他就是浴火重生的夏飞绝,再也不用摇尾乞怜、低声下气,更不会错信他人、痴心托付。
人与人,不过一场游戏。
就在他准备出剑刺穿谢孤棠胸膛之时,一抹晃眼刀光破风而至,白色的影子挡在了谢孤棠面前。
王良琊终于忍不住出手了,夏飞绝着实觉得好笑,他收势笑道:“有些人是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这农夫与蛇的故事未免演得太久!”
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夏飞绝觉得看似精明的侯爷其实死蠢,冥顽不灵,舍弃性命、废掉武功救这么个不知好歹的男人?简直是蠢到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噗 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叛离
白衣轻尘,风骨傲然,狼邪的刀法幻化出神,甫一出手就惊艳世人。
此刀,此人,深藏不露,宛若滚滚黄沙吹开岁月侵蚀露出无暇美玉,刀者的轮廓映在剑影中,磊落分明。
“哈哈哈哈”夏飞绝向后一掠,携来案几上的金银酒器,唇角地三分冷笑越发淡漠,白皙地手腕款款抖落,琼浆玉露发疯似地泼在剑上。
他以酒洗剑,自得其乐,殷红如血地薄唇喃喃轻启,“第一杯,谢谢大侠雨夜出手,雪中送炭!”说完折手将琉璃酒杯掷飞出去,“叮”地一声,酒杯四分五裂,似过往岁月支离破碎。
“第二杯”——他俯身,嘴中又掀起一支空酒杯,斟满,回眸望着众人浅笑,“谢狼邪公子真心以待、肝胆相照。”
佳酿在琉璃酒盏中散发着潋滟水光,夏飞绝长剑一挑用剑尖盛着酒盏徐徐递到了白衣人面前,那杯酒不泼不洒,连一丝激荡都没有,稳稳地送到了王良琊手边,然而持刀男子的手却一直垂着不接。
不给面子?夏飞绝秀眉微蹙,他深知,他已非那个邋遢十足的落魄鬼夏小雨,他的容貌已被鹤雪重塑过一遍,谈不上浴火重生的凤凰,却也再不是那任人蹂躏地渺小麻雀。
他的眸光掠过冥顽不灵地王良琊,落到谢孤棠身上,那眼神仿佛在说,哪怕面前千军万马护着你,我也要斩开天地,取你首级!
说不上来是恨,亦或执着。
“少来猫哭耗子假慈悲,我的事不劳你管!”谢孤棠横眉冷对王良琊,王良琊却依旧执着的笑着,丝毫不顾及谢孤棠对他的恨,缠绵十载,化入骨髓。
“你偏不让是不是?”谢孤棠怒极嘶吼,眸中烈火丛生。
想不到谢孤棠一刀直刺王良琊后背而去,白衣人猝不及防地闪开,左臂还是“豁”地划开一道大大的伤口,谢孤棠不依不饶,一掌击打在王良琊后背上恨声道:“你何必这么贱?”
王良琊唇角渗出殷红的雪,从唇边蜿蜒直下,滴滴点点落在光洁无瑕地白衣上,宛若寒冬傲放的寒梅,红得触目惊心。
王良琊抬袖抹干唇边的血迹道:“我想你是搞错了,在下根本无心救你,我的意思是——”他顿了顿,舔干血迹笑道:“你、只、能、死、在、我、刀、下!”
一字一句,发狠搏命,藏了多少年的怒气顷刻有了愉快地发泄口,洪流破堤般一发不可收拾。
狼邪地刀又快又稳,他趁谢孤棠失神之时挥刀劈去,一刀架在谢孤棠地脖子上,“别忘了,杀死空见大师的帐,我还没跟你算。”
“哈哈哈哈,好,好,好,有趣,有趣。”红衣似火的夏飞绝轻轻步下台阶,他提剑绕到谢孤棠身边,暧昧至极的贴着谢孤棠的耳畔,呵气若兰,他的眸子里有道不明说不清地复杂感情,谢孤棠点漆也似地黑眸亦深深望入他的眼底。
四目交接的刹那,西风送走多少恨。
那个时候的夏小雨没心没肺,啃着鸡腿,狼狈地甩到谢孤棠的面上,那时候的雨夜、荒山、破庙,初见的惊鸿一瞥,永生永世烙印在心口,太湖裘家的朝朝暮暮,就算称不上肝胆相照,却也是真情真意。
可有些人,偏偏将你的真心践踏如泥。
“谢孤棠,我夏小雨这些年受得苦,要好好的回报在你身上啊——”心中的忿恨与咬牙切齿化做面上的一腔温柔春水。柳叶拂面,杏花满枝头,这般光景却是你死我活地背景戏。
可台面上的话却依旧要照着戏本子演,目的达成,则必须即可收手。
“如此佳宴,君可喜欢?”夏飞绝笑得益发猖狂,他那些所谓的英雄豪杰冷笑,“谢孤棠若能杀了我,我就放了各位,拱手送上解药,若是不行嘛,哈哈哈哈,那大家就只好一起下地狱咯!”
疯子,疯子,这个不男不女地家伙简直是疯了,中毒的武林中人议论纷纷,敢怒不敢言,好好的“临安宴”竟然成了陷阱。
“咦,我忽然想起一个有趣的点子,这‘临安宴’本就是比武大会,不如,大家先来与谢大侠过过招?”
他拖着腮如一个憨态可掬地稚童,佯装天真的眸子里分明写着来者不善。
“呸,玩什么破把戏,邪教妖人!”终于有人耐不住破口大骂,夏飞绝亦不留情,长剑出鞘便剑抵那人咽喉,剑伤历历,竟不见血,一剑封喉,快得令人咂舌。
“他输了——”狼邪清明地玉面上竟也是不怀好意地笑,他的心机远比众人想得要深沉。
“狼邪大侠,你可要救我们啊——”
本来听信谗言将狼邪当作杀人真凶的武林中人纷纷倒戈,王良琊忍俊不禁,他嗤鼻笑道:“我把你们救了,你们反过来又要围攻我?这买卖,似乎不太划算!”
一语道破人心,在场众人鸦雀无语,哑然失声。
谢孤棠受伤事小,失了面子是大,夏小雨说出这番话摆明了是想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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