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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山奴之宋祺篇-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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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回到卧室,便有下人来报,说是皇上的马车已经等在府外,让他速速进宫。司徒拓疲倦的点点头,随着下人来到户外,上了马车朝宫中赶去。
  
  李楠子在宫门口伸长脖子已经等了好些时候,远远看见马车高兴的差点跳起来。马车还未挺稳,他便小跑着跟在马车旁,一跃而上,钻进马车内,隔着窗帘对赶车的小宦官吩咐道:“加速,赶往玉箫殿。”
  
  司徒拓见李楠子神色紧张,忙问:“皇上又怎么了?”他与宋祺从穿着开裆裤便认识了,那家伙喜怒无常的性子早在孩提时候便已知晓,那时他的父亲是一品大员太子太傅,专门负责宋祺的教课,两人经常会碰上一面,只是未能深交。由于宋祺性子冷淡刻薄,司徒太傅为了自个弟子找了不下二十个太子伴读,却都没有一个能坚持三个月以上,全被宋祺那古怪的性子吓跑了去。最后实在无耐,抓了自个的儿子充数,硬是绑在凳子上陪读。这司徒拓虽生在文人世家,却从小只爱舞刀弄剑,哪里受得了天天困在屋内念什么之乎者也的,不到三日便掀了桌子,还与当朝太子干了一架。这一架打的是惊天动地,一直惊动了先帝才得以平息。司徒大人自然是被自家儿子的举动吓得七魄飞了三魄,连连磕头认罪。先帝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两只熊猫,忍不住想笑,他故意问儿子:“若是让你治罪,你如何来判?”八岁的宋祺顶着乌黑眼圈恶狠狠的盯着司徒拓,咬牙道:“我要让他一辈子在我身边伺候我,偿还今日的犯上之罪,今生今世逃不离我的五指山。”
  
  那本是玩笑之话。后来司徒太傅被先帝任命为巡监大使,被派往昆山红玉国。所谓巡检大使,即是治理红玉国的父母官,那时红玉国作为百年附属国,已经纳为大青的一个州县,早已没有了自己的朝廷国君,都是大青的朝廷派任官员,负责管理红玉国内的政务以及子民。司徒拓随着父亲离开,与宋祺一别好些年,早已将他的话抛掷九霄云外。
  
  没想到几经波折,他转来转去还是回到了远点,当年宋祺的话语倒像是诅咒,真的成了司徒拓翻不离的五指山。
  
  李楠子轻轻拉动司徒拓的衣角,“大人,想什么那么出神,我们到了。”
  
  司徒拓赶忙回神,朝李楠子笑笑:“李公公,这么晚了皇上……”
  
  李楠子拉着他下车,几乎是连拉带推,“大人别问了,还是快点吧。”说到最后竟然有了哭腔。司徒拓揣测李楠子的表情,知道大殿里面的爷今晚又是气不顺,拿着下人出气了。他叹了口气,揣着战士赶赴沙场的壮烈之情跨入门内。
  
  经过大殿,穿过中廊,来到皇上休息的寝室。玉箫殿规模虽大,司徒拓却是连每一个犄角旮旯都熟悉不过,要知道他住在这里的时间也不比皇上少了多少。
  
  宫女们拉开雕花合扇门,司徒拓呼了两口气,走了进屋。
  
  身后的门轻轻合上,司徒拓这才抬头环视屋内。宋祺正坐在桌案前批阅奏章,长公主宋莲则坐在他的左侧,借着火光玩弄指甲上画的图案。屋内静得可怕,气氛比屋外还要寒冷。
  
  司徒拓走过去,正要跪下,只见宋祺头也不抬挥了挥手,他看了看宋莲,然后站在宋祺的右侧。
  
  宋祺讨厌有人站在他的右手边,若是大臣当面上奏,他一般只提醒一次,遇到哪个木头木脑的非要一直站在右侧,那可好,他有幸见识一下当今皇上晴转雷雨的好功夫,直接骂个狗血拖出殿外罚跪,上奏之事也得等着心情转好再谈。
  
  但是,司徒拓是个例外,他必须站在宋祺的右侧,而且只能是他,唯独是他。
  
  众人皆议皇帝怪异的脾性,可是,司徒拓和宋莲却明白,之所以会这般,那是因为宋祺缺乏安全感。
  
  因为……宋祺的右眼是瞎的。
  
  至于原因,司徒拓不知道。他只是从宋莲口中得知,是在六皇子篡位的那场战役中意外受伤导致。那场战乱司徒拓一辈子也不能忘记,在那次战役中宋祺失去了右眼,休景失去了健康,而他自己失去了相依为命的父亲。
  
  屋内寂静,除了翻阅纸张的声音。过会,宋祺放下笔,揉了揉酸胀的左眼,抬起头侧向司徒拓的方向说道:“司徒大人好大的面子,王姐废了一晚上的口舌,都要将你从朕这里讨过去。”
  
  司徒拓干咳一声,垂首不语,心中满腹牢骚。这两兄妹不愧是同父同母的至亲,都是一样的臭脾气烂性子,你们两姐弟掐架,何苦卷我进来?
  
  长公主宋莲放好双手,抬眉轻笑:“只是借我几日,你也知再过不久马球比赛就要到了,我只是让司徒大人去我府上调/教几下我那些蠢货,等比赛结束,我定将完璧归赵可好?”
  
  我又不是东西,完璧归赵?司徒拓心中哼了一声,余光看向宋祺。
  
  烛火闪耀,跃入他的眼中。他本有一双极美的眼瞳,深渊而波澜,似春风,似雷电,似柔情如水,似冰山雪海。他的眼睛有看着恋人的温柔,有指挥千军的霸气,有古今王者的威严。他的眼神炯炯,可是细看,却发现这些都不再映入他的右眼,他的右眼像死灰,无助的望着远方。
  
  宋祺看不见司徒拓的表情,他转头却对视上怜悯的目光,他的心陡然一震,压了下去。他对司徒拓说:“你觉得何如?”
  
  宋莲也望向司徒拓,让他左右受敌,夹在中间受气。
  
  司徒拓清了清嗓子,脑子快速转动,选了一条折中的法子,左右讨好道:“微臣职责是保护皇上安全,并非训师,长公主的抬爱微臣心领。不过,皇上不是也想试一试马球吗?何不闲暇之时去长公主府上玩上两把,皇上又觉得如何?”
  
  宋祺看向宋莲,“王姐觉得呢?”
  
  宋莲举手掩嘴,打了一个哈欠,而后起身微笑:“这点子不错,不早了,皇上早些休息吧。”宋祺‘嗯’了一声,她瞟了司徒一眼,含笑退出寝宫。
  
  寝宫又恢复了安静,宋祺疲倦的靠在椅上,合上双目。他淡淡道:“抱我上床,骁之。”
  
  他不再是人上之人,他现在只是惜缘,爱着骁之的惜缘。
  
  司徒拓将他横抱而起,缓缓走向龙榻,放在柔软的被褥上。
  
  宋祺缓缓睁开眼睛,眉眼间春色无边,眼瞳柔和似水,涟漪渐渐。烛火照在他的脸颊,阴暗闪烁,说不出的妖媚,那丰韵的双唇被一勾下唇线均匀分开,落入眼中却比那妖娆牡丹还要美上几分。他抬起手勾住司徒拓的脖颈,稍稍用力让他弯曲身体,而后迎上他的嘴唇。他爱这人烈火一般的唇温,这人不论性子还是身体都像烈火,寒天冬日里可以给人温暖,也可以让人烧成灰烬。
  
  衣衫退去,如火的身体紧紧贴在他的身上,穿透着他的肌肤,滚烫了他的心。
  
  两人四肢交缠,唇舌交战,忘却在激情的抚慰中。宋祺湿漉漉的嘴唇吸住司徒拓的耳垂,将圆润的耳垂包裹在口腔之中,用舌尖不停挑动。他一路吻下,亲吻司徒的脖颈,健硕的胸肌,以及胸口早已硬\挺的两点,滚烫的人颤栗起来,而后一个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
  
  司徒拓喘息如牛,他覆在他的耳旁喘道:“惜缘……惜缘……”说着一口咬住宋祺的耳垂,牙齿在柔软的耳垂上摩挲,越来越重,直到身下的人忍不住低喃一声‘痛’,他才松开牙齿,只见那耳垂上早已留下清晰的牙印。
  
  司徒拓好似不过瘾,又含住了宋祺另一枚耳垂,直到咬出了牙印才罢嘴。他吻着宋祺光洁的额头,落在他的右眼上。身下的人明显的颤抖了一下,而后恢复平静,依旧合着双眼。
  
  司徒拓轻柔的吻着他的眼睛,他的睫毛,轻轻啄着。突然口中泛起苦涩咸味,司徒拓猛地抬起头,看着一行泪水轻轻滑落出他的右眼角,而他的左眼一滴泪也没有。
  
  司徒拓轻轻吻去他的泪水,问道:“惜缘,为什么哭?”
  
  宋祺没有睁眼,只是合着的眼睛微微颤抖,微张的唇瓣勾出一抹苦笑,“不要怜悯我……骁之……请不要怜悯我……”
  
  那抹苦笑像刀子突然就刺入司徒拓的心口,让他猛地一瞬间疼的无法呼吸,他甩了甩头,低首埋在身下人的胸前,在那人的ru间啃噬起来,不一会便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青紫。
  
  □一团火热,司徒拓再也把持不住,将宋祺的两腿张开,而后抱紧他的腰身一个贯入,与之合为一体。规律的节奏,快慢之间两人都好似腾云驾雾,似梦似幻,飞入山巅。
  
  云雨之后,司徒拓躺在宋祺的右侧休息,片刻起身准备唤门外的下人抬热水进来,还未开口,却被身旁的人拉着再次躺下。
  
  宋祺侧过身子,双手捧着司徒拓的脸细细看着,看的司徒拓都有些害臊,目光左右游离起来。
  
  “你爱我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司徒拓一跳,他的目光控制不住的闪动了几下,而后牵强的笑着说道:“皇上……”
  
  “叫惜缘。”宋祺打断道。
  
  司徒拓咽了口口水道:“骁之爱着惜缘……”说就说吧,反正撒谎也不用偿命,臭小子,你这么问谁敢说真话呢?我若是说不喜欢,你还不得立马拔剑将我劈成两半?
  
  宋祺笑了笑,半信半疑,“骁之,你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的,我给予你我的全部,你也不可负我。若是哪天让我发现你假情假意爱着他人,切莫怪我,我定将那人碎尸万段!”
  
  他说这话的时候,司徒拓几乎能感觉到阴冷的凉气,他木讷的抱着怀中的人,看着他。
  
  宋祺一直捧着他的脸颊,好似看不够似的,司徒拓忍不住打断道:“我脸上有着什么不妥吗?”宋祺摇摇头,一直看着。渐渐地睡意袭来,司徒拓硬撑了好久,终于眼皮耷拉,熟睡过去。
  
  宋祺这才收回双手,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脸庞喃喃道:“我怕有一天会看不见你了……骁之……我怕……”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承认我描述宋祺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霜花店】里面的高丽王,我被高丽王吞食了大半年,至今没有被吐出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擦眼睛,最近过了午夜才会有灵感,哦买噶,在这样下去我会衰老的= =呜呜




4

4、 腾龙阁 。。。 
 
 
  
  接近年关,天气越发的寒冷。可是却抵不住人们雀跃的心情,大家忙于购置年货,好不热闹。
  
  晚霞飞舞之际,原本热闹的街道冷却下来,熙熙攘攘之后只剩下零散几人快步走在街上。
  
  白三抱了一大堆物品快步走着,不一会又停下来,转身朝落在后方的人喊道:“休景,快些,天就要黑了。”
  
  休景裹着素白袄子,披在身后的黑发轻微摆动,远远看去,就像晚霞下漫步的仙子。白三多看了两眼,美则美,只可惜少爷的身子奴才的命。
  
  休景大病初愈,小脸更显白皙,抱着刚买的货物,把身子遮了大半。他快走两步跟上白三,两人穿进巷子,抄近路回家。
  
  霞光渐渐隐退,灰色笼罩大地,两人不由得都加快了脚步。
  
  突然黑暗处窜出三个汉子拦在前方,阻挡了他们的去路,两人同时停下脚步,紧张的看着眼前的三名男子。
  
  其中一个络腮胡的壮汉晃晃悠悠走过来,迎面的酒臭味喷在休景脸上,让他泛起恶心。那汉子抚摸休景的脸,抚上他的头发,然后对另外两人道:“哟哟,看看,多么标致的昆山奴,今个儿真是捡了个宝。”
  
  休景扒开他的手,怀里的物品散落一地,他后退两步盯着那人道:“我们是司徒大人府里的人,尔等休得无礼。”话语少了些底气,休景咽了咽口水,把腰板努力挺直。
  
  白三赶忙说道:“我家大人可是护卫队总管,由不得你们胡作非为。”
  
  络腮胡‘哈哈’大笑起来,他不屑的冷哼一声说道:“原来是司徒总管家的奴隶,怪不得出入没有脚镣。只可惜京都之大,区区一个总管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只是一个低贱的半昆!我王三爷还是洪王爷的表侄呢?”说着他一把将休景抱起来,扛在了肩上,大步朝巷尾走去,边走边说:“你一个昆山奴是什么货色,我三爷看上你,是你修来的福气。”
  
  白三吓白了脸,丢掉手中的东西冲过去。另外两个人顺势拦住,一人押着白三一只胳膊说道:“怎的?一个奴隶还想反了?”
  
  白三大叫:“你快放开他,不然我家大人不会放过你的,你……”‘啪’的一巴掌打断了他的话,接着有人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整个身子腾空飞出去老远。两人啐了一口,骂道:“给脸不要脸的狗奴才!”说着骂骂咧咧的跟在络腮胡的身后。
  
  白三捂着肚子半天爬不起来,他看见休景在络腮胡肩上挣扎,络腮胡朝着他的后背一记猛拳,休景惨叫一声垂下双手没了动静。他只看见这一幕,眼前有些模糊,便失去了意识。
  
  等他醒来,巷子里已经空无一人,一个激灵跳起来,拔腿朝司徒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完了,他完蛋了,他把休景弄丢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
  
  出事那会儿司徒拓正在玉箫殿。
  
  他只觉得心口郁结,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坐卧不安的。宋祺看着奏章,抬头时看见他神色浮躁,目光凝重。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司徒拓勉强勾出笑容,摇头道:“不清楚,只是觉得心慌。”
  
  宋祺放下手中的卷文,轻扬嘴角,问道:“是想着谁吗?”
  
  “我心里只有惜缘,哪还能装下别人。”司徒拓说完,自个儿心里都恶寒了一下,这些年说谎无数,终是没能习惯呀。
  
  宋祺轻笑再度拿起卷文,淡淡道:“有事便退宫吧,好生回去休息。”
  
  “皇上……”司徒拓有些意外,面露感激。
  
  宋祺头也不抬,语气依旧平淡如水,说道:“叫惜缘。”
  
  一时间司徒拓有些迷惑。他与宋祺幼时结识,算在一起少说也近二十载,虽然之间有几年的空白期,再到重逢从伴读冤家变为男宠,这一系列微妙的变化让两人越走越近,但是他承认,其实他不懂宋祺,从来不懂。
  
  虽说宋祺喜怒无常,可是司徒拓知道这只是他的表面,他的内心无法洞悉,看不透看不穿。好似宋祺很宠爱他,可是他自己最清楚,宠爱的同时无形的底线一直都在,这位年轻的皇帝不会让任何人轻易走近他的世界,他的感情。
  
  他真的喜欢他吗?还是只是玩玩而已?当宋祺与司徒拓第一次交合之后,司徒拓如是想。因为,前一秒两人还赤/条条/交缠一起,这一秒宋祺竟可以面无表情说‘退下吧’,那一刻司徒拓觉得宋祺需要的并不是自己,只需要把他的下半/身交出来,满足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即可。
  
  他看着宋祺低眉阅读,灯火下看不清真实的表情,忍不住问道:“有何说法?惜缘是皇上,皇上是惜缘……”
  
  宋祺抬眸望向他,唇瓣微微张启,眼底闪过一丝忧伤,司徒拓看不懂,这个人的表情和这个人的性子一样,摸不清读不懂。
  
  两个人对视,寂寞无声,眼眸交缠。往往这时,都是司徒拓先移开目光。可是现在,他也卯着劲,一直看着那人,那人也看着他。
  
  许久,宋祺才轻叹一声,看着他说道:“若是皇上,你今晚绝不能出宫,你乃护卫队总管,你的职责便是保护在皇上左右,可是……”剩下的话宋祺没有说,他站起身,活动酸痛的肩膀往内室走去,他背对着司徒拓道:“将李楠子叫进来吧,你快些回去休息。”
  
  司徒拓走出殿外,抬起头望着星空,心里面流过一丝丝莫名的情愫。他回首望着远处的皇宫,冰冷的月夜映照着冰冷的宫殿,生活在那里的人们个个处心积虑,各自为营,处处提防他人。他的目光寻去,望见玉箫殿,他一直觉得那也是一座冷宫,里面的主人也是一块冰,可是这会儿他却觉得丝丝温暖。他虽然不懂当今的皇上,可是他好像有些懂惜缘了。
  
  他的耳旁回响起宋祺的话:‘骁之,你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的,我给予你我的全部,你也不可负我。’也许惜缘只是想爱着他的爱人,放弃身份之间的尊卑,也许在惜缘心中,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他也不是卑微低下的昆山奴后裔,他们只是惜缘与骁之。可是,真的能平等吗?
  
  有时候爱情在心中就是枷锁,牢牢地捆绑在心灵之间,若是找不出解开的钥匙,便没有真正的平等。
  
  司徒拓转身,没有再回头,他明白,有朝一日他会离开这里,离开这座鸟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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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去,在半路上遇到了一队人马,领头的正是白三。白三身后跟了十几个家丁,一竿子人都睁大红眼睛求助般看着自家主子。
  
  司徒拓略感不妙,他稳住内息问道:“大晚上这么多人干什么去。”
  
  众人鸦雀无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闪烁,都不敢去看自家主子的眼睛。
  
  “白三!”司徒拓加重了语气。
  
  白三一个激灵,‘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道:“大人……我把休景丢了……他被三个大汉掳了去了……”
  
  ‘轰隆’一声,司徒拓脑中一个闷雷炸开,原本漆黑的瞳孔瞬时间变得血红,就像从修罗地狱归来的魔鬼。他的眼瞳在月光下,就像要滴下血来。他跳下马车,拉了一个家丁下马,自个儿跳了上去,冲着白三吼道:“在哪里,快些带我去!”
  
  寂静的街道响彻狂乱的马蹄声,杂沓声拨乱了司徒拓的心,他再也掩不住内心的感情,那一刻他害怕,若是休景出了什么意外,他该怎么办呢?他还没有告诉休景,他爱他。他和他还没开始,怎么可以结束呢?
  
  人马赶到事发的巷子,早已空无一人。司徒拓跳下马,望着空旷的巷子,愣在原地。片刻他咆哮着:“找……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他穿梭在巷子里,慌乱的张望,时间一秒秒过去,他觉得自己正在崩溃边缘。
  
  当他穿到临近的巷子,远处躺在雪地的四人让他心脏猛然骤停,他奔跑过去,脚步踉跄。
  
  “休景……休景……”他把昏迷的休景牢牢抱在怀里,看着他一身血污,脸上也满是血迹,颤抖着手凑上他的鼻息。当轻微细弱的呼吸喷在他的指尖,那一刻,他的眼泪差一些掉下来,他紧紧搂着休景,脸贴脸,“休景……我的休景……”
  
  白三走过来,惊讶的看着旁边躺着的三个人,正是络腮胡和结伴的之人,三人都是脖颈被割断了三分之二,早已断气,眼睛上翻死不瞑目。血腥味充斥鼻腔,白三忍不住干呕起来。
  
  休景眼神迷离,偏头时看见死状惨烈的三人,捂住嘴巴才没有叫出声,身子控制不住颤抖起来。
  
  司徒拓紧紧搂着他,安慰道:“不怕……不怕……这究竟怎么回事?”
  
  休景捂着头,皱眉想着,他回忆:当络腮胡将他扛在肩上,他本在挣扎,只觉后背被击伤,疼痛让他神智模糊起来。行至这里,突然听见惨叫声,鲜血喷射出来,溅了他一脸一身。络腮胡受伤,抬手去捂脖子,肩膀一抖他也就跌了出去,失去了知觉。等他醒来,就已经看见了寻他而来的司徒拓和众人。
  
  司徒拓扶着他起身,审视他的身体担忧道:“真的没有受伤?有哪里不舒服吗?”
  
  休景摇摇头,刚走两步脚下一钝,身子往前载倒。司徒拓眼疾手快扶住他的腰身,他有些不好意思说道:“看我这点出息,这点事情就吓得腿软了。”还未说完,突然身子一轻,已经被司徒拓横抱起来。
  
  “大人……”休景惊呼,挣扎起来。
  
  司徒拓也不顾众人惊讶的眼眸,低沉道:“别动。”
  
  他抱着休景走到尸体前,将休景往怀里用力搂着道:“闭上眼。”见休景乖乖合上眼睛,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这才仔细观察起来。
  
  突然,他看见尸体的脖颈处有一角闪亮,他吩咐手下将那物拔了出来,原来是一枚长方形状的铁牌子,大约两指宽,五六公分长,很薄。每个尸体伤处都镶嵌了这么一块铁牌,擦干血迹,可以看见每片牌子上都写着‘腾龙阁’三个字。
  
  腾龙阁,那个由昆山红玉人组织的秘密组织,一直在红玉国暗中对抗朝廷,以暴制暴,仇杀他们选中的大青人。
  
  腾龙阁的杀手,什么时候已经混入了京都?
  
  司徒拓头脑突然空白,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他虽然理解腾龙阁的做法,却不能认同。这种以暴制暴的方式,说到底和那些残忍的大青贵族们有何不同。难道这个世界除了杀戮,就没有别的法子可以获得自由吗?
  
  还是说,这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自由,谁都没有,只有鲜血,以及杀戮……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喜欢吗?大家只看不回复,我写的很没有底气呀。给点交流好不好,砸砖挑刺也可以。




5

5、5 拿人 。。。 
 
 
  
  司徒拓收藏好了腾龙阁的铁牌,命人将尸体甩出了八丈远,来了个毁尸灭迹。然后每天照旧,该干啥干啥,不过会顺便多去几趟洪王爷府前的茶馆坐坐,打听一些额外的消息。
  
  事情过了好些天,原本以为就此淡忘下去,突然一日,当他正在练武场陪着宋祺练剑的时候,副总管春虎焦急的跑了过来。
  
  宋祺见他神色慌张,止住剑势,擦了擦汗水,将剑递给一旁的下人,走近他问道:“有事么?”
  
  春虎行了一个礼,瞥了一眼后方的司徒拓,面色为难道:“出事了……皇上……洪王爷的内侄被杀了,曝尸荒野,这会儿洪王爷正大发雷霆呢。”
  
  司徒拓心脏快速跳了几下,便被压了回去,跟个没事人一样。他想,这事除了他知,以及府里面的下人们知道外,绝对不会传出去的。说道他的手下,绝非吹牛,定会誓死效忠于他。因为大部分都是当年跟着他对抗六皇子,争取自由的昆山奴,他们比任何人都要痛恨洪王爷这一类高官权贵。
  
  只是,这洪王爷也真是厉害,尸体被抛掷那么遥远还能找到,可想他手下兵力的充裕和优良的办事效率。
  
  宋祺‘哦’了一声,淡淡道:“敢找洪王爷的麻烦,看来这些人来头不小。我那二伯也绝非忍气吞声之人,指不定要闹出什么风波来。”
  
  春虎脸色更加难看,他又看了一眼司徒拓,心里着急又不知如何启口。想了想这事也耽搁不得,但是就凭司徒拓这火爆性子,真不知这事该如何收场。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总要想法子解决,便硬着头皮冲口而出:“是闹出大事了,洪王爷现在已经带着私兵抄了总管府,带走了奴隶严休景……”
  
  司徒拓只觉得两耳突地‘嗡嗡’作响,春虎后面还说些什么他已经分辨不清,此时他的脑子里面只有一件事在回荡,那就是休景有危险,他必须去救他。
  
  宋祺着实也被这事吓了一跳,他知道二伯手握强大兵力,一直蔑视朝廷,却没想到如此胆大。司徒拓虽然是半昆出身,怎么说老子当年也是太傅级别的大人物,更何况又是他亲自手谕的三品护卫总管,也算朝廷大员,岂是能想抄家便敢下手的?退一万步,满朝上下都知道司徒拓是什么人?那可是他的宠臣,天天能吹枕旁风的人,熟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不看僧面看佛面。说简单点,是不把朝廷规矩放在眼里,说严重点那就是根本没把他这个当朝天子当一回事。
  
  他回首正准备安慰身后的司徒拓,让他保持冷静,想好绝佳的对策。他刚一转身,对视司徒拓一双血红的眼睛,他看见他飞一般冲了出去,很快消失在转角处。
  
  他皱起眉头,命令道:“春虎,拦住他,切莫再闹出人命。”
  
  春虎应了一声,追着司徒拓的方向跑去。
  
  =====================
  
  那络腮胡几日不曾回府,原本也没引起宋洪王爷的重视,一日前去翠红楼玩乐,老鸨说令侄数日未来,可是对她们的丫头们有了意见。洪王爷纳闷,难道这小子这些日子不在这里私混?老鸨摇头,指着翠红楼对面的暗黑巷子道:有姑娘们看见令侄跟在两个昆山奴后面进了巷子,那日后便再也未来了。洪王爷逼问得知那美貌昆山奴正是当今护卫总管府上的奴隶。
  
  洪王爷顿感不妙,派手下京里京外地皮翻了一个底朝天,寻到了已经腐烂的尸体,愤慨之下带着私兵上门讨人。司徒府上的人自然抵死不招,哪知洪王爷竟然又招来一千兵力抄了司徒府。他俯视着脚下密密麻麻俯首的昆山奴冷冷道:“三月初九晚上,谁去过翠红楼对面的巷子,杀死了我侄儿!”他见众人低头不语,语调渐冷:“敢做敢当,否则你们一个也别想活下去,全部都要陪葬,陪葬!!”
  
  府上总管曾经是司徒太傅的老管家,洪王爷认得他,和司徒太傅交道多年经常碰面。老总管走上前跪在了洪王爷脚下,磕头道:“王爷息怒,若凶手是我府中之人,我家大人定将五花大绑将贼人送去府上。”
  
  洪王爷冷哼一声,瞥了一眼道:“少说这的那的没用之话,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们了?还得等你家大人回来裁决?”
  
  老管家连连磕头:“小的不敢,小的只是希望王爷能手下留情,毕竟这是皇上亲赐的府宅,请念在皇上的面上暂且放过他们吧。”
  
  “也是也是……”洪王爷缓缓迈步绕过老管家,突然手起刀落,一个昆山奴应声倒下,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洪王爷冷眼道:“本王最恨威胁之人,一群子下贱之人,杀了又如何?”
  
  众人惊叫,休景挣扎想起身,被白三按住,低声问:“不想活了吗?”休景急道:“难不成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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