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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流富贵门户作者:木三观-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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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艳凰笑道:“这孩子笑话我呢!” 
  蓝仪脸色缓了不少,只笑道:“没见识,不见古之男子就有簪花的。也有状元簪花的,更有白首簪花的。” 
  凤艳凰更是笑了,说:“还有醉里簪花倒着冠的,状元不敢当、白首也尚不算,你就只当我是那醉汉罢了!” 
  景重笑道:“二位哥哥就饶了我吧!我是没见识,但也不敢嘲笑凤将军啊。只为他戴的那样好看,才看住了的。” 
  凤艳凰道:“我算什么的,只恨你不留长发,不然也给你一朵。” 
  “还好我不是长发,不然你也簪了,我也簪了,别人便要笑我东施效颦,白讨了个没趣,倒衬托你成了‘西施’了。” 
  凤艳凰只是笑个不休。蓝仪刚刚却为景重的话而忧心,因凤艳凰虽打扮女气,却不许人说,最恨人说他像娇娘,这也不是成了将军后长的脾气,他在花街里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的了。没想景重这么说,他倒不恼反笑。 
  也只因凤艳凰是妓‘女之子,出身花街柳巷,故此对这样的玩笑话分外敏感。但他素知景重是没这心、没这意的,竟是诚心赞美,便不怒反笑。 
  凤艳凰又斟了一杯,递到景重嘴边,笑道:“喝一口尝尝,这比你送的‘翠盖酒’如何?” 
  景重就着凤艳凰的手喝了,入口火似的一团,忙咽下去,却从嗓子眼烧起来,哪里受的?他只咳嗽了起来,仍带泪笑道:“这个好。” 
  凤艳凰抽出了帕子来,抹了抹他的眼角,却道:“瞧你,把泪水都呛出来了,还说好!” 
  景重便说:“好是好,只是我受不得。” 
  蓝仪道:“这是庄稼人吃的酒,凭你怎么吃得惯?” 
  景重笑道:“我送的也是庄稼人的酒,原是村酒。我也没那个舌头去品什么上万元的名贵酒,反而喜欢村酿。须知村酿也有甘甜的,像我前儿送到府上的山葡萄桂花酒就是一例。只是那天你没在,没有尝到。” 
  蓝仪道:“那我回去可得尝尝了。” 
  凤艳凰拿着景重的手,说:“你也别赞自己的酒,这酒可是要发去卖的。” 
  “卖的?” 
  凤艳凰看了蓝仪一眼,笑道:“你与不与他说?” 
  蓝仪笑道:“没什么不好说的。” 
  景重问:“这是什么意思?” 
  凤艳凰便道:“也没什么,只是蓝仪正在北洲有几亩地,租给了人种庄稼的,后那人盖起了酒庄,那酒就是这个了,名字叫‘铁烧喉’,最是一味烈酒。不过口感粗糙,也不香醇,也不滋味,只够爽一阵子,又够便宜,反而好卖。蓝仪正想把这个引到长乐来卖,还赚几两银子花花。” 
  景重愕然,说:“仪哥哥要卖酒?” 
  凤艳凰笑道:“他这么尊贵,哪能‘当垆卖酒’啊?只是背后收钱,前面托人卖,自己也不出面,不与一个人说,就连母亲也不敢相告了,只是怕失身份。如今告诉你,竟是没把你当外人看。” 
  蓝仪本来不想告诉一个人,如今景重恰好来了,又被凤艳凰勾起话题,硬要瞒着也没意思,且景重不是个大嘴巴,也没关系了。 
  景重心里也是高兴的,只是笑着说:“那他也告诉将军了呀。” 
  凤艳凰笑道:“在长乐城做买卖?能不知会我一声么,呆子?” 
  景重又说:“那还有谁知道?” 
  凤艳凰道:“自然是帮他做买卖的谢妃了。” 
  景重想了想,才见应了景。原来谢姑奶奶说为蓝仪办的事,就是这一件。谢家有豪华的大酒楼,如洪决爱去的谢客楼,也有些便宜的小酒馆,专供普通人去吃酒取乐的,那聚沙成塔的,竟也是个不小的进项。再说嘛,谢妃是一个铜板掉沟里都要捡回来的主儿,哪有不认这个钱的道理? 

29、

  景重呐呐的答应了,他只想,莫非蓝府在白府之后也有了衰颓之势了?那也是,以前的贵族们没钱花了,大可伸手向官中要,本来人们交税,就有养着他们的这一项。现在凤艳凰把这一项蠲了,这些富贵人家又没皇帝国库依靠,又不肯放下‘身段架子,有的是坐食山空的一天。蓝仪有些见地,不愿步其他几个破落贵族的后尘,也暗自参与了商界,但都不自己当店面老板,一来他不愿失了身份,又怕忤逆母意,二来,他就算亲身当老板,也未必有这些正经商人打理得好,倒不如包给他们做也罢。 
  景重偏知道了蓝仪的心,便欲帮他解忧,都是自然的事。及回至家中,他便忙忙的找了景老爷,只说假期在即,他想学习经商。景太太本在一旁静静坐着,听了这话,禁不住问:“好好的怎么想学这个?” 
  景重道:“我们本是商家,学商也不为过啊,只怕还晚了些。” 
  粉黛便道:“你只须好好念书,店里的事,横竖有伙计们。” 
  景重却说:“这也奇了,难道这一家子以后都交给伙计么?父亲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我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粉黛道:“你好好读书,说不定以后有造化,或是为官作宰的,且家里生意本来就是要依靠伙计们的,这么大的家业,你有一百双腿也跑不完。倒不如闲闲坐着,自有人替你打点。” 
  景老爷便站起来,说:“也别说这个了,难得放假,你就多陪陪母亲吧。偶尔再和洪决他们玩儿去,要是钱不够使,和我说便是。” 
  景重只是一脸不乐地走了,心里却喜道这事已成了五分。景重回了房间,打发了小保姆到外间坐着,自己闷坐,果然景老爷随后就倒了。景老爷拨起帐子,说道:“你何必和母亲拗气?” 
  景重便故意一脸气鼓鼓的说:“我哪里敢?母亲只有她的道理,但我也有几分理吧?今年也十六了,只会吃家里的,一点事业也无,只叫人笑话。” 
  老爷只是一笑,道:“你才十六就这样,叫洪家的大少爷都没有立足之地了!” 
  景重坐起来,只道:“本就不能违逆母意的,倒不如这样,您打发我到别家协助一个较小的生意,又不起眼的,母亲一般不知道,若是知道了,我也只说是我自己去寻的,横竖赖不着爹爹!” 
  那景老爷想了想,道:“这也是好的,我明天去跟老洪说。” 
  “你要是问洪叔叔也不是不行,但早晚会让母亲发现的。” 
  景老爷便再想,道:“现在我们与谢姑奶奶的关系也不错,我只写封信,打发你去问她吧。她要答应了就行,不答应的话,我也不会再帮你了。免得你母亲生气。” 
  景重不禁喜上眉梢,只道自己这计果然成了七八分,只差谢姑奶奶一个点头了。景老爷便修书一封,只说要儿子历练,在自家却怕娇惯了,但闻谢姑奶奶见识卓绝、又知道教导人,便把儿子托付,只把他当成个普通伙计,要严厉才是,另奉上白银五十两一封,以为谢礼。 
  谢姑奶奶见了信上的盛赞,心里无比受用,又见了那包沉甸甸的银子,再看景重是个乖巧伶俐的,此事竟无一点不妥,就答应下来了。她又想,就是景重把事情办砸了,还能再找景老板要银两垫赔呢!可不是好事,哪里找到不要钱还倒贴白银的好伙计? 

30、

  谢姑奶奶笑道:“你喜欢做什么呀?且跟我说说。” 
  景重便道:“我喜欢酒,愿意当卖酒的营生。听说有个‘铁烧喉’要进,又是姑奶奶亲办的,我便想协这个。” 
  谢姑奶奶想起前些天的事,见现应了景,就笑着捏他的脸说:“你这人小鬼大的,竟没有克治你的符了!” 
  景重也笑了,说:“姑奶奶若是疼我,就应了我吧!” 
  谢妃说道:“谁是你姑奶奶?当家们、伙计们都叫我‘娘娘’,你也跟着喊这个罢。” 
  景重才记起,谢姑奶奶因为名叫“妃”,所以家里人都混叫她“娘娘”,叫着叫着也习惯了,只有外人才喊她姑奶奶的。景重便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娘娘”。 
  谢妃又说:“既然你爹说要我严治你的,我又是个较真的,就不客气了。第一,你来儿就没法当少爷了,我也不与人说你说谁的儿子,我料你也不会浑说。第二,虽然你是有钱的,钱也是你的,但不准乱花,吃喝什么的,与其他伙计是一体的。第三,我照样给你发粮,包你食宿,这件事办下来,我给你五十块钱,若有好的、或是打赏的,另外再算。你要是不依这几件,我也不敢收你。” 
  景重便道:“我本就是打算当这么个伙计的。” 
  谢妃笑道:“到时可别喊苦了,不然,我先啐你一脸,再拿你老子问罪,害我当小人。” 
  说着,景重回去就跟景老板说了,又把谢妃的约法三章讲了。景老爷点头称赞,只说:“我还怕她交闲差给你。若真如此,我这封白银送得竟十分值当了。”景重也喜不自胜。 
  第二天,景重便往那里去,又跟粉黛推说是去谢家小住。粉黛没疑心,就让他去了,只包了份礼,叫他送给谢妃,到人家家里要知道守人家的规矩,他一一应了。景重把礼物送给了谢妃,谢妃揭开一看,竟是一条焕彩圆润的珍珠项链。谢妃笑道:“了不得!你家又送银子又送珍珠的,叫我怎么敢管束你!”说着,谢妃又叫人拿了一个锦盒,里面装的一个珍珠嵌玛瑙的手链,她只问:“你娘素日爱这个颜色么?”景重道:“爱的很。”她就说:“这就好,等你回家时,就带上这个给她。你爹的银子我白收了,你娘的我可再不能贪了。”景重道:“只怕她不肯收。”谢妃便道:“你只说是我的义女要孝敬她的。” 
  说完,她就打发景重去换衣服,穿的棉麻衣服,和伙计们是一样的。虽然说要一视同仁,但究竟是不能的。她也没吩咐景重去干粗活,虽然她不说这人是谁,又不许人说他是谁,但耳聪目明的伙计都知道,因此待他终究是客气一些。景重心里明白,也只管和他们说笑,吃穿也和他们一样。 
  这事倒不难办,谢家本就是大商户,一切都是现成的。但落到细处,还是有不少牵牵绊绊的要烦,上有官府打点,下有走转获利,件件都是烦的,景重又是新来,大家见他没脾气,越发使他,他只是去办,其中若有点办错了,虽然不会像一般新人那样被痛骂,但仍少不了受点嘲讽白眼。景重只道:自己没错,别人又如何挑我的,想是我办错了,才被指责了,本也无可厚非,但求下次做得更好便是。 
  因此他仍殷勤说笑,不露一点不乐。谢妃见他果然老实能干,也喜欢他,只道:若不是有钱的哥儿,我早收他作我儿子,正是左臂右膀都齐全了。 
  且说景重跑了一通回来,也没空吃饭了,本想去洗脸睡觉,却见一个女人来,叫他去见谢妃。他便只洗了脸,匆忙去见谢妃,只见谢妃坐在填漆雕花石榴罗汉床上,正吃着饭,就随口问道:“怎么就这么急急的来了?吃了饭不曾?” 

31、

  且说景重跑了一通回来,也没空吃饭了,本想去洗脸睡觉,却见一个女人来,叫他去见谢妃。他便只洗了脸,匆忙去见谢妃,只见谢妃坐在填漆雕花石榴罗汉床上,正吃着饭,就随口问道:“怎么就这么急急的来了?吃了饭不曾?” 
  景重饿着肚子答:“娘娘挂心了,刚在外面吃过了。” 
  谢妃见他这个形迹,笑道:“外面的如何能吃?还是来和我吃点儿吧。瞧你再这么瘦的,回去你老子不捶死我?” 
  景重笑道:“我本就有些虚胖,减减正好。” 
  谢妃笑道:“你以为我们是白家还是蓝家?也有让伙计一起吃的。你要和他们一样,就坐杌子上吃吧。” 
  说着,就让人搬了一张杌子来,另加了一双碗筷,碗是普通的花瓷碗,筷子也是普通的竹筷子,不似谢妃用的那种贵器,景重便拿起略吃了些,又一边问:“娘娘找我何事呢?” 
  谢妃道:“这个头一个月的账也该结了,只是你知道我们那个‘大老板’,不愿让人知道他,让你去送账目最适合了。” 
  景重听了,喜不自胜。 
  谢妃又笑道:“这个月下来,这什么都办妥了,也算是打了根基,你是个功臣,说好给你五十,我也觉得自己刻薄,竟给你加到一百吧——不过大概你也看不上。” 
  景重欢喜地说:“哪能看不上眼?我自来这儿后,才知道一块钱都是贵的。” 
  谢妃捂着嘴笑说:“竟把你弄成个贪财鬼,你老子可要恨我啰!只是你做得这么好,我还舍不得你走了。” 
  景重道:“我也不舍得走,只是还要上学。” 
  谢妃道:“自然是学业要紧的。”嘴上这么说,她心里却在想:多少书生都是穷死的。 
  说着,景重接过来账本,便要告辞。谢妃便道:“明早去也不晚。你刚回来,还是休息一下吧。”景重惦念蓝仪,却说:“我不先完了此事,觉也睡不着。” 
  听了景重这么说,谢妃赶紧打发人去开车。那车子却不从蓝府正门进,只到了偏门里停了,司机也下车,领着景重进门,抄花园的小径一路去了蓝仪的外书房。蓝仪见景重来了,脸上有些吃惊的神色。景重笑着说:“不承想是我来了?”蓝仪拉他来坐下,说:“只不承想你这么瘦了。” 
  景重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说:“真的就这么瘦了?我倒没发现。” 
  蓝仪看了看他,说:“好像也高了些。” 
  景重道:“原是高了,看着就瘦了。倒说得像谢姑奶奶刻薄我似的。” 
  蓝仪接过了账目,翻看了一下,问道:“怎么赚了这么多?” 
  景重噗嗤一笑,说:“从来都听老板嫌少的,你还嫌多?” 
  蓝仪道:“一杯不才赚几个钱么?” 
  景重笑道:“你也得看一天能卖多少杯。虽然我们这儿的利润比不得像谢客楼那些地方高,只是来的人也多,忙的时候少说也有上百人的,杯子都险些不够用了。还有些是打包的,一瓶的价格又贵些了,有些不吃这个‘铁烧喉’的,却要甜的,这个更好。” 
  “还有甜的?” 
  景重指了指账目上的一栏,说:“这个‘软烧喉’,其实就是兑稀了的‘铁烧喉’,没那么的辣,一般人也能喝,还能多喝两杯呢。更有这个‘甜烧酒’,就是兑了水又多加了白糖的‘铁烧喉’,也有不少人吃的。” 
  蓝仪道:“铁烧喉的味道本就粗糙,再这么弄的,还能吃么?” 
  景重笑道:“仔细品酒的人也不来小酒馆的,谁理这个呢。” 
  “这个去项是什么?竟不明白的。” 
  “当然是不明白的,就是这个‘不明不白的’才是大头!”景重一边指着一边说道,“我们要运输,少不得打点驿道,这个是打点东南驿道的数,还有这个,是打点两地官府的数,而这个,是说好了要进给凤将军的数……” 
  蓝仪点头,道:“你也懂得这些。” 
  景重顿了顿,说:“这个……我原也不懂的,你莫非觉得我俗了?”说着,景重竟惶恐起来。 
  蓝仪见他这样,只是一笑,说:“我原也想这样俗呢。” 
  景重见蓝仪笑里头藏着几许无奈,心中难过,又见着旁边一盏碧纱罩灯,透着半明半暗的光芒,照着蓝仪的眼,照着蓝仪的脸,映得他似个玉人一般。又是夜深人静,窗外微风细香,月朗星稀,有这么的风、又这么的月,景重一时忘情,竟对着那盏灯说:“就往后,我都替你俗了吧。” 
  蓝仪听了这话,竟呆了。景重也是双颊发红,忙丢下账本走了。景重急急的跑,却没从来的门走,而走了西角门,司机却在来时的门等他的。他只一路跑着,让冷风吹他的热脸,一时竟忘了路,驻了足喘气,站在黑漆漆的花园里,不辨东西,又不敢叫人,心惊惊的慢走着,半晌才摸到了一个假山。 
  他正见到一个人影,想看清楚,却听见了他们开口,竟是蓝仙的声音:“你为何偷跑到这儿来?仔细我母亲知道了,打折你的腿。” 
  “你只说你为何失约了?”竟是个男人的声音。

32、

  景重听这话实在是“非礼勿听”的,忙藏身在假山影里,都不敢探出头来。那二人也都没察觉他。蓝仙认为四下无人,更放开胆子说话:“我先送你出去,你要见我,何愁见不着?只是这几天母亲生病,我要伺候她,走不开身,以后还来见你的……再者,我……我都是你的人了,难道还能跑了?” 
  二人更是情浓斯磨起来,景重虽然看不到什么,但也感觉微妙,耳朵都红起来了。 
  “是谁?”却听见一声问话,吓着了景重,真正吓到的却是蓝仙与那男人。 
  原是蓝仪追出来寻景重,却撞见了两条黑影鬼鬼祟祟的不知干什么,因看不真切,疑心是贼。若他知道是蓝仙,恐怕只会像景重那样躲起来当不没看见。蓝仪提着一盏水月灯,走近拿高了一照,方知道是谁,蓝仪一时也呆了,蓝仙与那男人也呆了。半晌,那男人才要跪下,蓝仙拉住他,说:“跪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呢!再说,他只是我哥,又不是我爹!” 
  那男人却道:“你已丧父,自然是长兄为父的。” 
  蓝仪气闷,只说:“既然你也是个明理的,奈何做出这样的事?” 
  那男人正要说什么,却被蓝仙打断了。蓝仙只发狠冷笑道:“什么叫‘这样的事’?那你在北洲做的,又算是‘怎样的事’?打量我还不知道!” 
  “你……”蓝仪一时怔了。 
  蓝仙冷笑道:“只要你不说话,我不说话,我们仍是好兄妹,不然,大家没脸!”说着,蓝仙便拉着那男人走了。蓝仪心内也有气,本想赌气回去睡觉,但又惦记着景重,怕他迷路,仍继续找他。景重遇上这一幕,真是尴尬至极,少不得故意绕了个弯,才与蓝仪撞见。蓝仪见了他,他也无话,只是低头。蓝仪便道:“先回去把外套穿上,仔细冻着了。”说着,便领他回外书房,着他把风衣穿了,才叫司机将他送走。 
  景重遇见了那事,倒把自己那番呆话忘了,却更好奇蓝仪到底在北洲发生了什么事。却不知,蓝仪不想管蓝仙的荒唐烂事,也不想记北洲的荒唐旧事,只一味思量着景重在纱灯下的那番荒唐心事。 
  已完成了工作,景重便回了家。粉黛见他消瘦了,不禁问起来:“怎么?是不是生病了没告诉我?”景重无话,景老爷却拉过他来打量,只说:“我看他是长高了却没长肉,看着就瘦了。” 
  粉黛说道:“到底该补一补。” 
  景重拿出了一个锦盒,说道:“这是谢府的祝小姐孝敬母亲的。” 
  粉黛接过来,打开一看,便说:“这么破费的!” 
  景老爷道:“你便收下罢,我看只是小玩意,不值什么。” 
  粉黛没说话,只笑笑收下了。景老爷招了景重进外书房,才问他工作如何了,可有给谢妃带了什么麻烦。景重笑道:“父亲费心了,仗着姑奶奶的好教导,谢家的大门户,竟没什么差错。我也是好运气的,姑奶奶高兴了,还赏了我50元。” 
  景老爷想,这谢姑奶奶果然是一毛钱不落地的,白收了50两,却只给这孩子100块钱,还把孩子逗得欢天喜地的。但景老爷也不理论,只笑道:“她向来是一个子儿不亏的,愿意赏你50,算你本事。也没丢我的脸。回去好好休息吧,过几天还要上学呢。” 
  景重踌躇了一会儿,不进不退的,景老爷见他这个模样,就说:“你还有什么的话,快告诉我罢!”景重提了一口气道:“我想不如学院读完就罢了,不必再深造了。我们是商家,还是正经做生意为上。”这话却可了景老爷的心,但到底要得粉黛一个首肯才是,景老爷不愿私自答应了,便道:“提这个也早了,过会儿再说吧。”景重点头退下了。 
  小保姆见景重回来,也一惊一乍的,又说:“难道谢家苛待你不成?还是生了病,静静的竟不告诉人?你就是不告诉太太,也该悄悄告诉我啊!”景重笑着说:“你们都太夸张了。不过掉了几两肉,就都这么样,敢情都把我当小姐一样养的。” 
  小保姆一边帮景重脱外套,一边说:“一般人家的女孩儿还没你这么娇贵了。再有,一般的千金小姐我看也没有你这么斯文温柔的。”一边打叠着,小保姆一边拿起了景重的手,突然说道:“怎么还长起茧子来了?” 
  景重忙把手抽了回来,干咳了两声。小保姆说:“跟我还弄鬼?还不说,我立马告诉太太去。”景重一听这话,忙笑着说:“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我跟他们去骑马罢了。又怕母亲知道担心,才不敢说的。”小保姆笑道:“怪不得又瘦了又糙了的,竟是去学骑马。真是不省心的,刚还说你像千金小姐呢!没得打我的嘴!”景重忙拉了她说:“你千万别告诉母亲。”小保姆笑道:“知道了,我的小少爷!快去洗澡吧!” 
  景重便去泡了澡,换上衣服回来,小保姆已铺好了床,又转过头来,说:“我想起一件事来了,前儿个凤大将军打发人来请你,只说你已去了谢家了。他也就罢了。”景重问道:“可说要找我什么事?”小保姆笑道:“还能有什么事?都是闲了得空,才找你消遣。不然,还找你商议国家大事不成?”

33、

  “你这话说得对,不过我还是明天去将军府一趟,才好。” 
  “原是这个理。” 
  景重好久没享受这高床软枕了,枕着又高又软的香枕,又盖上缎被子,真个舒适。睡得第二天还有些恋床了,不愿起来,还是被小保姆撵下床去,洗漱一番,便去与父母一同早餐。粉黛见他忙忙的,就问:“怎么了?” 
  小保姆却说:“也没什么,他想着穿什么去找大将军呢。” 
  粉黛听了,才忙道:“真是该死,我倒忘了他打发人来找过重儿了。倒没去谢家寻你吧?” 
  “那倒没有。” 
  粉黛点头道:“那你也该去回他了,到底是个礼。”说着,粉黛就叫人将凤将军的请帖交给景重了。那请帖封上写“景少爷亲启”,因此也无人帮他开封。他只自己开了封,拿了请帖出来看,原是胭脂红的纸上用簪花小楷写的: 
  “重弟如晤,敝园翠盖下有莲并蒂而生,正与卿之荷酒藕糕一脉可配,独酌无味,独食无趣,邀卿共赏,方全良辰美景之意。兄艳凰。” 
  景重看了这帖子,只觉口齿噙香,又想,凤艳凰最是个飞刀快剑似的人物,却又总有奇情雅意,真是“剑胆琴心”的。能与这么个风流英雄亲近,确是他的福气了。 
  他乘车前往大将军府,递了请帖,便进了去。这行宫极大,步行的话也不知要多久,凤艳凰却又不爱用轿,说“慢就罢了,还伤人力”,因此只在里面安了一辆小车,让人去坐的。那小车不经重门,只从外围的穿堂过道驶过。凤艳凰听说景重来了,便移步到了碧芙榭那儿等他。原来榆山上有河流,分流至此,凹聚成了一个湖,名叫“渝泉”,行宫引渝泉的水来,因此有四通八达的水路。 
  碧芙榭上可以观荷,原是凤艳凰派人去请了景重,却被告知景重去了谢家。牧菁再去打听,才告诉凤艳凰,景重正在为蓝仪卖酒的事而奔走,凤艳凰想他肯定要忙了,就不再邀他了,只等他忙完了自己过来。凉亭上习习风生,凤艳凰披头散发,斜倚着罗汉塌,又一手拿着凉扇。景重远远的就瞧见了凤艳凰,心里开心,便走快了几步,从水上游廊走来,临到亭上,便脱了鞋,才踏上亭。凤艳凰招他过来,正要说话,景重就笑道:“禀大将军,没有人苛待我,我也没有生病,只是长高了没长肉罢了。” 
  凤艳凰噗嗤一笑,说:“我稀罕你呢?也没问你这个!” 
  景重笑着答:“我也没说将军要问,只是白说。” 
  凤艳凰捏了捏他的鼻子,又打量一下他,见他穿湖绿色的长衫,腰间是深绿的汗巾,系着上回给他的金香囊,那香囊里飘出了清茉龙脑香的气味,又拿了他的手来看,见他皓白的腕上戴了那串珊瑚手链,颜色倒很鲜活好看。凤艳凰拉他坐下,说道:“原来给你的都太华丽了些,只有这香是真正配你的。” 
  景重说:“原是我配不上。” 
  凤艳凰说道:“只是你身量还是单薄了些,衣服又朴素,带着金金红红的,倒是太打眼了。” 
  景重正看着案几上,放着一个绿汪汪的蕉叶玉壶,和两个四角的玉尊,旁边一个红玛瑙的碟子上,摆着白生生的藕粉糕。景重说道:“这藕粉糕……?” 
  牧菁笑道:“藕粉糕如何能长久地放着的?你上回送的,早给吃了。这个是重新叫厨房做的冰糖藕粉糕,味道和你的不一样,你只尝尝,喜欢就罢,不喜欢就叫人重做便是。” 
  凤艳凰拿起酒壶,斟了两尊,一尊给了景重,一尊自己拿了,只说:“我们就喝喝酒,说说话,不拘什么吃的。” 
  景重忙问:“那个并蒂莲还在吗?” 
  牧菁说道:“前些天雨打掉了一朵,你来得不巧。” 
  景重一听,不禁失望之极,又说:“都是我没缘分。还辜负了大哥哥的美意!” 
  “呆子!”凤艳凰摸了摸景重的脑袋,又对牧菁说,“还不把画拿来?” 
  却见两个男孩搬了一张楠木长案来放下,又见一个女孩拿了金兽面的香炉来放在茶几上,放上龙脑点上,都退下了,才见牧菁拿了一卷轴来,放到长案上缓缓推开。景重探着头看,见画上是墨蓝的天,墨蓝的水,墨蓝的天上一轮天鹅羽毛一般白的月,墨蓝的水盖着翠绿色的荷叶,中间斜斜的凸出一茎双生的白荷,白得似月,月也白得似它,就这么从水里叶里缓缓长出,隔着画都似可闻见香气了,远景的亭台楼榭,都是这个碧芙榭的模样。题的诗倒俗句:“我来才见月初圆,两度池开并蒂莲”。只是字写的好,又盖的是凤艳凰的私章。 
  景重笑道:“真是求不得,只是要问……” 
  凤艳凰说:“要问什么?是不是我找人代笔画的?可是只拿个萝卜刻个章,冒充雅士?” 
  景重笑道:“再说不过你!为何要疑?瞧大哥哥你通身的风流气度,潘安、宋玉再世都要羡煞。” 
  牧菁笑道:“我看你才是嘴甜舌滑。” 
  “说的是真话。”景重笑了一会儿,才说,“我只是问这个‘两度池开并蒂莲’,原来这里也开过一次并蒂了?” 
  凤艳凰说道:“是开过了,以后又败了。说不定你下年荷月再来,就能见了。” 
  牧菁说道:“既然你喜欢,就送给你吧。” 
  景重却说:“我可不敢要。” 
  凤艳凰便笑说:“既如此,看你说喜欢,也是假的,哄我欢喜。” 
  景重笑道:“不是不喜欢,只是这画画得这样好,怕我见了实景,还要失望呢。” 
  虽然并蒂莲不在,但也有画可赏。这凤艳凰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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