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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流富贵门户作者:木三观-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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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流富贵门户》作者:木三观/子虚乌有
文案
慢热派,红楼腔,架空,专言贵族的生活琐事、迎来送往、待人接物,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故事。
CP:凤X景
搜索关键字:主角:景重 ┃ 配角:凤艳凰,蓝仪
1、
小保姆说:“前不久巴黎时装周不是才收了一件礼服?”
景太太问:“哪一件?”
小保姆说:“还不记得,好歹花了一万多美金的呢!”
“哦……”景太太含糊地应了一声,其实她仍不太记得。
“不如包了那件送去给蓝小姐?”
景太太笑说:“不要了,送了,他们又得笑我们是暴发户不知道礼数。他们这样的人家,只穿相熟老裁缝做的衣服。再说了,他们也不认时装品牌,过的是比我们老二十年的日子。”
小保姆愣住,一时不说话了。
景太太又是一笑,说:“你也真是的。少爷去蓝家是去看蓝少爷的,你费什么心给蓝小姐准备礼物呢?”
小保姆愣了愣,笑说:“那个……那我先去烫西装给少爷穿起?”
景太太说:“也免了,他们总说西服是工薪阶层和崇洋媚外的才穿的。”
小保姆呶呶嘴,说:“之前去白家,也不见那么厉害!”
“蓝家是比别家更讲究一些,而白家呢,却是老贵族里最随和的。白家还和新富通婚呢!那当然不一样。”
小保姆心里嘀咕:白家这样才对嘛!蓝家是个什么东西?都什么年代了,还端着这些老派架子?
可她还是笑着问:“那让小少爷穿什么去?总不能穿睡衣去吧?”
景太太说:“穿校服吧。如果他们问起,就让少爷只说是有事刚从学校过来了。”
景太太既然这么说了,小保姆也就这么准备了,把校服递给景重了。
近几十年来,国内涌现了不少靠经商发展起来的新富,按家底说,并不比老贵族差,有些还比已经破落了的贵族更富贵不少,可却仍被上流贵族圈排挤。
长乐城寸土寸金,郊外的高级住宅鳞次栉比。新富们住的别墅、洋房一座一座的,都说是有庭有院有天有地,却仍然有种拥挤的感觉。
洪老爷站在楼台上,看的却都是别人家的屋顶、院子,莫不遗憾地说:“唉,真羡慕在离岛的新富们,他们就能住半山别墅。我们这儿是古都,山上的古宅都给老贵族占了。”
景老爷笑说:“也不是,先前不是有个老贵族撑不下去了,把祖宅都卖了么?你仔细盯着,还会有这样的好事的。”
洪老爷哈哈笑了,说:“你这人话不多,却句句都是毒。”
长乐城是古都,要在这儿建山顶别墅很不容易,方圆百里只有一座山。那山还不高,充其量只能说是丘陵,名叫“榆山”,这名字的由来是有个故事的。
说是古代有个君王,在那儿狩猎时射中了一只狐,那狐妖怀恨在心,设法让皇帝中了蛊。皇帝却是天命所归,命不该绝,有道士来献灵药。皇帝吃了灵药后,便呕吐了,他呕吐过的地方,长出了一株榆木。此地由此就叫“榆山”了。
蓝家大宅在榆山的山腰上,临水而筑,是很风雅的。人人都知蓝家有个爱出风头的娇美千金,闺名叫蓝仙。蓝仙有个兄长,叫蓝仪,长相风度什么的都是有口皆碑的。
洪家的少爷却总是不屑地说:“无论是长成怎么样的,只要是姓蓝、白、青、紫,都被会吹成天神下凡!”
“别的新富少爷都算安分,就是那个姓洪的,很是可恶。”蓝仙咬着银牙说,“他那天在舞会上竟然说什么‘穿奶奶留下来的衣服,是想招灵吗’。哪有这样的人!我们的奶奶可是当年的一品诰命!她的衣服首饰,现在凭他家里多有钱都求不来呢!”
蓝仪微微一笑,说:“人人都知他是个疯子,你理他呢?”
蓝仙吃了一口茶,皱起眉头说:“自从家里的茶园机器化后,茶就越发不好喝了!我看还是手工的好。我们这样的人家,有什么好省钱的?”
蓝仪微笑说:“以前也就算了,我也喝不出什么区别,但听你抱怨了,特意把炒茶师傅、采茶女请回来,又他们亲自按照以前的样子采茶、炒茶,空运回来,给你泡了这么一壶。看吧,你根本吃不出什么区别。只是听说是机器的,就抱怨不好吃了。”
“哥……”蓝仙的脸一时涨成了猪肝色,又扭头对母亲说,“妈,你看吧!哥这不是欺负我么?”
蓝母说道:“那是你自己舌头不好,倒是我,觉得今天的茶是格外的好,以为是泉水不一样了,想不到是茶叶的问题。依我看,以后都让茶园特意留一点这样的茶叶来,专给我们家吃吧。”
他们母子三人便默然吃茶了。蓝老爷病死了后,蓝仪当了家,做主将茶园盘给商人去做。茶园以前都是要什么空山新雨后才采茶,又要高价请的清秀灵巧的少女做采茶女,炒茶前又要请老师傅做什么仪式,祭天焚香的,规矩多多。商人当然看不惯,便主张机器化、商业化。蓝仪没有反对,就这么做了起来。这茶园本来是赔钱的,经过商人承包后,不但不赔了,还有不错的收益。只是蓝母和蓝仙都很有怨言。
过了一会儿,老妈妈便来说:“景少爷来了。”
“哪里来的景少爷?”蓝母略顿了顿,又问, “景家是干什么?”
蓝仙答:“卖杂货的呗!”
蓝仪干咳两声,说:“景家是做百货商店起家的。”
“哦。”蓝母轻轻应了一声。
过了半晌,就见一个景重走进来,笑眯眯地向各人问好。蓝仙只冷哼一声,没有理他。蓝母见景重是个清秀孩子,又看到他穿的校服,就说:“你也在天聪学院读书?”
景重笑着说:“是的,今年读二年级。”
蓝母说:“这是家好学校。”
景重本来已经准备好了说辞,解释自己为什么周末还穿着校服。只是蓝母竟然没有问起,他寻思一下就明白了,蓝母这样的人,脑子里是没有周末和工作日的概念的。
2、
蓝仙却说:“现在天聪学院也不成了,什么人都能进去读。”
景重微微一笑,说:“是的,所以我很幸运,也很感恩。说起来,伯母也是学院里家长会的成员?”
说起这个,让蓝母有点儿骄傲,蓝母便笑笑,说:“就是小仪在里面读书的时候我当过几年,没什么好提的。”
景重又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会儿马屁,让蓝母很是受用。说了一会儿的笑后,蓝母才问起:“你今天是做什么来的?”
“是问仪大哥借书看的。”
蓝母点头说:“那去吧。”
蓝仪就带了景重到书房去。书房是在后院单辟的独栋二层阁楼,在楼下有个小厅子,进去后,佣人给景重递了白色的衣服裤子换上,穿上特别准备的拖鞋,戴上薄得快透明的手套。景重知道蓝仪爱书,所以讲究,也就都照做了,只是把自己装备得跟要去做手术似的。
景重问:“你家的书都放在这儿吗?”蓝仪说:“另有一个藏书馆。这儿的书都是我平常特别宝贝的,从不外借。连你也不例外,只能在这儿阅读,不能带走。”
景重微笑道:“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蓝仪说:“但凡是我有的书,你都可以随意翻看,只是名人手稿,请你不要碰触,它们都很脆弱。”
景重忙点头。佣人笑道:“我们爷是个书痴,这阁楼平常还不让人进呢!我们还是头一回看见客人能到这儿来的。”
景重进了阁楼后,仔细留心名人手稿在哪儿,免得不小心碰坏了。他好难得才能交上蓝仪这个朋友,当然不想破坏交情。他特意留心后,才松一口气,原来手稿都不放在书架里,而是在二楼的玻璃柜里,一页页的摊着,要看还得找锁匙开玻璃柜呢。如果不是特别要去看,是摸都摸不到的,景重这才放心些。
景重是故意要接近蓝仪的。
他本来也都只是听说过蓝仪的名字,没有见过他本人。蓝仪虽然自命不凡,但却不会抛头露面,要在报章杂志看到他的相片,那是不可能的。他尽管有涉足商业,但却不会像企业家那样活跃于公众中,他尽管有涉猎文学艺术,却不会到学府里开什么演讲。一般公众甚至不知道有蓝仪这么一个人物。
洪家的少爷洪决说:“我看蓝仪可能长得很丑,所以不敢露面!”
景重说:“怎么可能?蓝家自古出美人。”
洪决不以为然地说:“对那些恨不得给老贵族舔脚趾的人而言,就是阿猫阿狗,只要姓蓝,都是好的。”
景重笑笑,说:“我们说也无益,今晚就能见上了。”
那是洪决和景重参加的头一个“真正的晚宴”。景太太说:“贵族主办的才是真正的晚宴。那时候,你才知道什么叫‘排场’。”
那是为白家老太太设的寿宴,老人家喜欢热闹,因此整夜烟火漫天,看不见月亮的光了。然而,景重却看不见烟火,只看见了一个人的光。蓝仪带着微笑走了进来,身上穿着老式的月白色的锦缎褂子。他看别人穿这个都显老,唯独是蓝仪,穿着这个,跟一棵玉树缀着丝绸带子般的,挺拔中带着一份飘逸,一身都是旁人要学都学不来的精致优雅。
蓝仪身旁还跟着一个大美女,旁的男子都看着穿云缎裙子的蓝仙,就他在看蓝仪。
蓝仪转过眼来,目光碰到了景重,嘴角翘着,似笑非笑的。景重一下子心提到嗓子眼——他在对我笑!
然而,他的目光犹如波流一样,涓涓的来了,又涓涓的去,没有什么痕迹。景重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自作多情了!蓝仪并没有看着他笑,蓝仪只是随意地环顾一下宴会现场,只是他顾盼生情,不拘看哪里一眼,都似含情远眺,白白地勾人的魂魄。
白老太太穿一件大红牡丹缂丝的裙褂,笑眯眯地接受各人的祝拜。蓝仪和蓝仙都上前,围着她说笑。蓝仙更是像她亲孙女一样,撒娇调笑,白老太太亲热地搂着她,赞不绝口。景重远远地看着他们,天上的烟火热烈地响着,宴会中的各人也嬉笑玩闹,只是这份热闹,仿佛都不属于他,他存在于一个静默的真空里,他隔着一群群的人,一簇簇的烟火,静静地看着蓝仪。
3、
洪决猛拍景重一下,吓得他惊醒。洪决笑说:“又发什么呆!”
“没有!只是无聊。”景重又说,“你去哪儿了呢?”
洪决沮丧地说:“刚刚看到几个女人,很漂亮,想要勾搭,结果一个两个都是别人的情‘妇!”
景重笑道:“你要找漂亮的女人,就去夜总会。来这儿做什么?能来这儿的,不是金屋情‘妇,就是已婚妇人,再不然就是目高于顶的千金小姐,都不适合你。”
洪决觉得没意思,闷头吃酒,吃得有些发昏了,双眼发直,有了醉态。景重扶他上车,正要离开,却被他拉着。景重好笑地说:“怎么了?”
洪决也有些大舌头,说:“别……别回……回去了……”
景重好笑地问:“不回去,要去那儿?”
洪决说:“凭……凭是哪儿都好!里面……里面是热闹……却不是你的……热闹……”说着,洪决就呼呼睡了。司机无奈地笑道:“我们的少爷,醒时已经是呆呆的了,醉后更爱说胡话!”
景重却被他这句醉话触了心神,一时恍惚。
看着洪决的车开走后,景重索性披着外袍,沿着街道一路独行。白郡王府外停满了一辆辆的轿车,把道路围得水泄不通。景重一路走着,一边看到车子里的司机或是抽烟、或是打瞌睡,也有几个蹲在一旁聊天赌牌的,都是懒散的……热闹都不是他们的。
景重一个人发着呆,迈着步子,越走越远,走到已经看不到有停着的车子了,但他一回头,仍能看到一朵朵的烟火在夜空中爆破。
他走着走着,忽见一个人,蹿了出来,唬他好大一跳。可这人却不是向他扑来的,而是往一辆疾驰而来的车子扑去。却见那车子狠狠急煞,发出尖锐的声响,勉强没伤到路人,而那路人却应声而倒,趴在地上要死要活,只要赔钱。
但那车主横竖是不出来,那司机也是隔着车窗冷冷的看着。
景重拢了拢坎肩,探着头看这热闹。
那路人大叫说:“你是多么有钱的主儿!现撞了人,反倒要仗势凌人!真真是为富不仁啊!”
他一边骂着,引了不少人围观,也有一个老婆婆从人群里走出来,满面泪痕的抱住那路人,只哭说:“可怜的儿啊!我的儿啊!我的肉啊!这天没眼啊!”那老婆婆身后也跟着一个妇女、一个孩子,想必是路人的妻儿,也围着哭,好不热闹。
场面眼看着越发闹得不可开交,那车子里便走出一个人来,景重抬眼看见,就惊得失色了。路人见了,也莫不称奇。景重本以为蓝仪已经是精致至极了,没有男子能这样了,见了这个人,才知道男子也能如此精致昳丽、花颜月貌。那男人长相艳丽,穿戴更加华贵,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蟒缎的立领改良直身长褂,盘扣从领口一直缠到修长的腰间,脚上一双黑色的漆皮靴子,腰间挂着各色的青玉佩、金香囊,一看就是富贵的人。
这男人说起来,已美得颇有几分女相了。
那人说道:“要我的赔钱,也不是不可以的,得要有真伤才是吧。”
他又一笑,笑得没的夺人魂魄,青葱一样的手指从靴子里抽出一条马鞭,兜面就往那人身上抽去。景重正站在近处,也没多想,只把那抱住路人的老太太拉开,唯恐伤着老人了。景重回头一看,却觉得自己是多事了,那美男子的鞭法是极好的,狠狠抽下去,也只抽那人的脸,不会伤到旁人。只可惜那人一下被抽伤了脸蛋,从额头道下巴一道淋淋的血痕,叫人心惊。疼得他满地打滚。这次老太太是真急了,大哭着抱住那男人。
那司机也已跑出来,猫着腰对那美男说:“何必呢?叫我来不可以?白白脏了这上好的马鞭,也玷污了您的身份。”
“就当我只是手痒了。”说着,那美男便抽出两张大钞,往地上轻飘飘的丢了,便要钻回车子里。只是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打量了景重一眼,又走近来。景重闻得他身上一阵浓却不烈的香气,不知是怎么调弄的,又有些恍神了。
他说:“你与他不是一伙的?”
景重说:“我不认识他们。只是路过。”
他又说:“我看你是位公子哥。”
景重苦笑道:“算不上。”
他说:“小公子,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儿多的是为了一块钱能打破头的人,你怎么能在这儿闲逛呢?”
景重一时愣了,他确实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也不知道世上有一块钱面值的货币。
景重环视四周,才发现周围确实都是些奇怪的人——奇怪,他说不上哪里奇怪,他们的衣着、谈吐,都不是他平常接触的人的样子。这条街道的各种事物是多么陌生,他从未在这样的地方逛过。他是一个学生,从小就在富人区长大,读书也是上贵族学校,偶尔会经过这些地方,都是窝在车子里。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对陌生与未知的恐惧。
男人拉着景重的手,笑着说:“到我车上来吧,小公子。”
4、
景重不自觉得跟了他上车,车子里很宽敞,弥漫着男人身上那种香气。景重歪着头问:“大哥哥,你平日有熏香吗?”
男人微笑着说:“有啊。”
景重说:“这个香很好闻,不知是怎么调出来的?”
“这是用四十多种香料调出来的,错了一分也没这个味。” 男人笑了笑,又凑到景重颈边,嗅了嗅,说,“你倒没熏香?”
景重说道:“我父亲认为熏香是很无聊的事,女人就罢了,男人不该弄这个。”
“这不是性别歧视么!”男人说道,“男人也要精致美丽的过着啊。”
景重笑了笑,说:“那是。”
男人道:“不过你身上清清淡淡的,没香倒更好。”
景重说:“难道你身上的味道不好么?”
男人笑道:“我身上是一股子的血腥味。”
景重突然觉得这男人的笑容虽然好看,却很渗人,便说不出话来了。男人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说:“多水嫩的孩子,今年几岁了?”
“十六。”
“怪不得这细皮嫩肉的。”男人又笑问,“在哪里念书?”
景重答:“在天聪学院。”
“唉哟,那个学校,我知道!又酸又腐的,校门口就飘出一股子棺材味儿!”
景重每次说出这个学院时,都有些骄傲,因这个学校不但要身份还要严格的入学试,不是普通人能进的,须得是好人家又会读书的聪明孩子才能进的学校。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贬低这个学院。
男人叹了口气,说:“你又不是老贵族,偏去念这个书院干什么?”
景重答:“我爸说那个学校好。”
“怎么好?这学校能教的,难道别的学校不能教?这学校有好老师,难道别的学校都只有猪头做老师?”那男人说道,“依我看,那学校与别人不同的,就只是所有学生都是富贵中人,这却不是什么好处。”
景重问道:“不是好处是什么?”
男人捏了捏他的鼻子,笑说:“看你这不是傻傻笨笨的?都是这样的学校给害的。”
“诶……”景重也没话答了,思忖了一下,问,“大哥哥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啊?”
男人笑道:“我哪有你那么好?我没怎么读书,是个没文化、没风度、没道德的流氓。”
有钱人家也有些不要求子女读书的,比如蓝仙就没好好读书,考不上天聪学院,也就随便读了一个女子学院,毕业后也没读大学。景重说:“那你是什么人家的?我可听说过?”
男人说道:“我的父母并不显赫,你见我通身的富贵与荣华,都是血与火里打回来的。”
景重突然似想到什么,倒抽一口凉气,说:“你是……”
5、
男人笑眯眯地说:“你是从白老太太的寿宴里溜出来的吧?”
景重正是敬畏他,听了这句,更忙不迭点头:“嗯,是的。”
这也不难猜,景重这个模样打扮,想必是富家公子,富家公子又怎么会出现在那种贫民区里呢?仔细想来,贫民区与白郡王府就是几千米远的距离,想必就是从老太太寿宴里跑出来的了。
景重被从车子里放下来,又问:“凤将军,你……”
凤艳凰笑笑,说:“你还是叫我大哥哥吧!听着显年轻,我喜欢。”
景重颇不好意思地说:“凤大哥,你不进去拜寿么?”
凤艳凰答:“我人虽不到,但礼也到了。再者,我人去了,他们反不自在,白白扰了老人家的兴。”
景重听了,更觉得凤艳凰的为人与别个不同。
凤艳凰又从身上解下了一个黄金镂空香囊,递给了景重。景重忙说:“如何使得?”凤艳凰笑道:“自上了车,你就巴巴地盯着我这个香囊看,想必是喜欢的,喜欢就拿去玩儿吧。我还有许多比这个更好的呢。”
景重回了郡王府,迎面撞上了景老爷。他见景老爷脸上有点愠色,就知道自己莫名离席惹恼了父亲,忙说:“父亲,我……我只是在附近略逛了逛。”
景老爷不言不语,倒是旁的一个叔叔说:“你当这儿是家里么?隔着一条桥就是那牛蛋儿街,那儿一溜的牛鬼蛇神,你真是胆儿肥!”
“对不起,我再不敢了。”景重只能道歉。
景老爷默了半晌,才说:“也罢,人没事就好。你要是嫌闷,也得先告诉人,等敬过酒了才坐车回家。不然是什么体统?”
景重懊悔不已,不断认错。景老爷放他进去,叫他去找白老太太敬酒。彼时白老太太已离开了大厅,嫌太热闹,到了偏厅里与女眷、孩子们一处歇着。景重端着酒杯进去,见老太太已经脱了外褂,歪在圈椅上与别人说话。蓝仪还有几个贵族公子正在和她老人家聊天,旁边几围阔太太在摸牌赌钱。
景重走近,跟白老太太问安、自报家门,又说:“刚刚我吃醉了,昏睡了一阵,不想已经过了祝寿的时刻,心中很懊悔,忙过来给老太太祝酒。老太太千万别嫌我才是。”
白老太太笑笑,仔细看着他,便说:“好清秀的小哥儿,哪里读书?”
“天聪学院。”景重说这个的时候,又想起凤艳凰的评价,已不如之前那么自傲了。
白老太太说:“我认得你老子,是个聪明人,虽然是个商人,但却没那么俗气。还有你娘,我一直喜欢她。有这么一双父母,也怪不得你长得这样好。”
景重听着,心里挺受用。只是白老太太夸耀着景家父母时,旁边的阔太太们也少不得挤眉弄眼,一脸不屑嘲讽之色。白老太太懒懒说了几句话,又站起来,说去另一个花厅里看看姑娘们。见白老太太走了,一个心气极高的官太太忍不住冷笑说:“我府上先前有个婢子,长得跟狐狸似的,老以为自己是个小姐。但我们这样的人家,总不能刻薄下人,又看我家婆喜欢她,就忍了。谁知她果然是个不长进、没脸皮的,跟一个屋外的汉子私通!我气不过,要打杀她,不叫她侮辱我们门楣!”
另一个官太太便笑道:“那是当然的!这样没脸皮的女人,活着也是个羞。”
景重不禁有些坐卧难安。要知道,景太太本是白家的大丫头,老太太喜欢她,亲赐名叫“粉黛”,脸面本比平常的女子还高些,却爱上了一个穷酸小伙子——就是现在的景老爷啦。这件事很不给白家长脸,也有说要把粉黛打一顿,或是要打折小伙子的腿,或是要拉他们一起罚了。白老太太却说:“到底是没脸的事,何必闹大?这个地步了,不如把这当是一件喜事看。”于是只要小伙子凑几百元将粉黛赎回去就算了。
白家的小姐问粉黛说:“我听说别的家也有这样的事,那些男人都惧祸,连夜逃跑的也有,事后不认人的也有,你不怕那个姓景的辜负你么?”
粉黛却说:“他要是这样的人,就是我瞎了眼。”
小伙子也没什么积蓄,有钱也投进生意里了,便去问他一个姓洪的兄弟借。那姓洪的也是个仗义的,没有多想,把自己的家私当了,换了一千元,给小伙子赎女人和办婚礼。小伙子拿了钱,要写欠条,洪兄弟死活不要,小伙子硬写了欠条,姓洪的当面把欠条撕了。小伙子无法,只把粉黛赎了出来,又立即结了婚。那姓洪的就是现如今的洪老爷了,与景老爷仍是铁哥儿们。
6、
景重坐在那儿,听着太太们挖苦景太太,真是坐立难安。蓝仪见他不自在,便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说:“你也在天聪学院念书么?”
蓝仪亲来和他说话,他真是受宠若惊,也就认真和他说起话来,没有再想母亲的事了。说了好一会儿,蓝仪有些倦了,就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景重说:“过一会儿,看我父亲什么时候回去吧。”
蓝仪道:“我们到旁边耳阁里坐坐吧。”
东边有处小门,推门进去就是一个耳阁。里面空荡荡的没人,家私也没几件。景重和蓝仪在沙发上坐下,仍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在耳阁里可以听见外头打牌的声音,也能听见太太们的说话。那些太太已经撂下了粉黛私定终身的话题,而在说别的了——
“今天倒没见到那个凤艳凰?”
“他哪里肯赏脸?”
“听说他的出身是最低贱的,是个流氓,现在倒嚣张得不得了!还踩到各个贵族的头上来了!”
“不过是侥幸打赢过一两次仗罢了,倒把自己当成什么不世英雄了!看他什么时候吃个败仗,就知道时势艰难了!”
景重实在惊讶,太太们居然会说这样的话。只不说凤艳凰赢的不止是“一两次仗”,他要是真的“什么时候吃个败仗”,这些女士们还能在这儿戴着钻石戒指打牌吗?
蓝仪看出来景重不自在,就问他:“你既然不自在,怎么不家去呢?”
景重笑笑,说:“父亲还没回家,我不敢先走。”
蓝仪见景重的形容风度,便感叹景家教养不错,比一些所谓的名门都要好不少——旁的不说,他的教养就比蓝仙好很多。即使蓝仙是自己的妹妹,但他也是有所不满,总觉得蓝仙作为名门千金,有些过于轻浮恣意了。
那些官太太又在说笑,打趣说:“下等人就是下等人,你看凤艳凰的老婆、老母是什么样的?”
“是的,就是给他一个公主,他也不配!”
“最看不惯他那狂浪样,不过是赢了一两场仗,就把自己当西楚霸王了!看他这么女气的,也不知道照镜子么?”
说着,众人都嬉笑了起来。
景重越发不自在了。事实上凤艳凰的婚姻,时常被官太太们拿来嘲笑。像景、洪两家这种下等人挣扎着上来的新富,对他们都仍很客气,贵族倒也只是鄙夷轻视,偶尔还可给个好面色。但像凤艳凰这种“下等人”却爬到他们头上的,他们却无法容忍了。他们恨之入骨,恨不得拿最恶毒的言语来咒骂他,只要见到他有一点儿的不是,就要口诛笔伐。
凤艳凰确实是下等人出身,他在妓寨里长大,是个妓‘女生的儿子。他十五岁的时候就和一个琵琶女好上了,算是成了婚。后来凤艳凰从军,成就了事业,有个贵族想把女儿嫁给他,竟被他拒绝了。他把琵琶女迎回家中,仍是正妻待遇。此事屡遭耻笑。
众人还对琵琶女没有子嗣的事造了很多不堪入耳的谣言。说琵琶女堕‘胎过多以致不能生育还算轻了,有些还说琵琶女生了个儿子却不是凤艳凰的,被凤艳凰掐死了。等等谣言,不一而足。
琵琶女终于怀孕了,却流产了, 最后抑郁而死。凤艳凰仍无续弦,单身至今。其实也有贵族、富商想跟他结亲的,但他始终不肯,于是大家渐渐断了与他结亲的念头,反而开始不住诽谤他,也有说他性‘无能,也有说他性变态,怎样的传言都有。
凤艳凰是没所谓的。反正这些人除了诽谤他,是什么都不能做了,真到了凤艳凰跟前,管他是官员是富商还是贵族,谁不是恭恭敬敬、客客气气?
贵族们很在意婚事,婚姻的对象体现了本人的身价。就像是自己府里的丫头,都不能随便嫁人,必须要由主人给她们选择一个合适的对象,才算不辱门楣。
因此,粉黛的婚事一直为人所诟病。而景老爷出席各种有贵族的场合,也没有带粉黛在旁,是怕粉黛伤了颜面,或是像琵琶女一样抑郁而死,就不值当了。
7、
景重回到家中,景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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