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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榭-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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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将领也看到了仲仪,脚步顿了一顿。
仲仪喊住他,问道:“我是常副将的医师,你能告诉我常副将现在在哪里么?”
那人看了仲仪一会儿,接着回身一指,用西宛人特殊口吻的音调道:“往那里出去,拐个弯就到了。”
仲仪道:“多谢。”
那人一笑:“不客气。”
果然拐个弯就看到了,那是一块颇为宽敞的地方,一块凉棚,一张长条矮桌,旁边就是一汪小小的湖泊,是西宛人民赖以生存的水源。常明兮此时正坐在矮桌后面,西宛的另一名臣子模样的人在与他说着什么,他的眼睛上不知何时蒙上了一条白布,可表情看得出,依然和从前一样寡淡凉薄的味道。
秦珏坐在他的身旁。
“我要回去了。”不等那名大臣说完,常明兮淡淡道,又径自站起来,噎得那人说不出话来,脸色也是出奇地难看。
秦珏扶着他走出凉棚。
仲仪见状,走了上前去,秦珏看见之后,下意识地就想行礼,但仲仪很快给了他一个眼色,秦珏明白,在他走过来的时候让了开来。
秦珏的手松开了,常明兮的手便不由自主地抬起来一小截,朝前摸索着。
转而是仲仪的双手伸过去,轻轻托住了常明兮的手,常明兮的指尖轻点着仲仪的手掌心,被他引着一路往回去的路上走。
49、第四十九章 宝刀出鞘
往前走了几步,常明兮才察觉出不对来,侧着头喊了声:“秦珏?”
秦珏来不及跑过来了,只得磕磕绊绊地应了声:“哎。”
常明兮的脚步停了下来,放在仲仪手心里的双手警惕地往回一缩,问道:“你是谁?”
仲仪看着秦珏,又给他使了一个颜色,秦珏只好答道:“是……是跟我们一起留下的亲兵印孟,副将不记得了?”
常明兮半信半疑:“果真是他?”
秦珏鼻尖上冒汗:“小的不敢欺瞒副将。”
慢慢地回过头来,常明兮“目光”朝前,隔了一会儿才重新把手放回仲仪的手心里,道:“扶我回屋吧。”
仲仪和秦珏两人都缓缓吐出一口气来,这时裴铭和许由是也都赶到了,看见这一幕时两人都不敢出声。一边往回走着,仲仪一边细细打量常明兮的这双手,以前他从未如此观察过常明兮的手,今日一看才发现,他的手不像他的人,手指上倒还带着点肉,有些不记得前一夜昏倒时握住他的手的感觉了,现在想来应该是一种柔软的触感吧。
“狗皇帝!纳命来!”
忽然的一声平地炸起,仲仪的脸色一变,回头的时候只见一人手执弯刀从房檐上跃下,向自己劈手砍来。
所有人都是大惊,西宛那名大臣直接钻到了矮桌底下。
不同于那夜,这一次仲仪的脑中连片刻的白茫都没有,直接先一把将常明兮推开。刺客手上的弯刀刀口极其的锋利,可以说是哪怕贴着肌肤划过,携起的风都能刺破血肉。仲仪手无寸铁,更别说才受了伤连行动都困难,而裴铭此时就算是冲过来得再快,也快不过这此刻瞬息之间劈下来的刀势。
——难道真的要毙命于此?
仲仪闭上了眼。
“嘣!”一声在耳边响起,身上并没有感觉到预料中的带着凉意的疼痛,仲仪睁眼,却看见地上躺着一把刀,那把刀异常的眼熟,在这样千钧一发的时刻竟然微微挑拨起他的思绪来。
原来是方才,无人注意的秦珏从袖中掏出一把刀来,拔刀出鞘,果断朝那名刺客掷去,他不会武,这一掷伤不到刺客,但却为裴铭争取到了时间。果然,刺客欲再次挥刀之时,裴铭架大刀横挡在了仲仪面前,一声大喝,用力一推将刺客推出三丈远。
刺客以手撑地止住倒退的身势,再次起身时裴铭已经冲到他面前,刺客这时已经是到了末路了,最后不甘心地垂死挣扎了两下后,被裴铭用力地制住跪倒在地,大刀架在后脖颈上,动弹不得。
但是仲仪却没有立即去看那名刺客,而是先蹲下身,将秦珏掷来的那把刀拾了起来。
许由是两步上前,一把扯去刺客的面罩,他一眼便认出了此人,向仲仪说道:“皇上,这人是穆也的旧部,曾随穆也进京朝拜。”
仲仪握着那把刀,抬起眼帘看他,发现这人就是自己刚才出门时问路的那人,难怪看着有些眼熟。
“呸!狗皇帝!杀了我们的王子,把持我们的朝政,我齐克力要为王子报仇!”刺客朝地上啐了一口,恶狠狠地骂道。
仲仪掂着手中的刀,面上一丝变化也无,道:“你要为你们的王子报仇,很好,是个勇士。但是朕反问你一句,那日死在嘉兰殿的王子的替身,谁帮他向王子报仇?”
刺客瞪圆了眼睛看着仲仪,眼中深深的恨意溢出来,可就是回答不出来他的问题。
“在位者,有时候是要不择手段一些。”仲仪将手上凝视了许久的刀递回给秦珏,这样对那名刺客说道。
“狡辩!你这是在为你的暴行狡辩!”刺客怒吼道。
裴铭压制住刺客欲起身的动作,问道:“皇上,该如何处置?”
秦珏那边将刀插回刀鞘,“唰”得干净利落的一声,和着那声音,仲仪道:
“杀。”
手起刀落,人头“咕噜噜”地在地上滚了滚,鲜血四溅,在场的西宛婢女惊声尖叫,秦珏闭上眼,许由是掩着嘴,裴铭的手将刀柄捏得很紧很紧。
而那时仲仪已经回过头去,看见常明兮就站在自己的身后,是自己刚才将他推开的位置,安静得如一泓春水,仿佛外界的事情与他没有一丝关系。
可有时候,越是这样安静的春水,越是叫人有想将它吹皱的欲望。
还好,仲仪心想,还好他看不见,没有看见这样的一幕。
仲仪走过去,重新牵起他的手,但是这回他已经知道了仲仪的身份,所以在被碰到的一刹那迅速地躲开了。手里空空落落的,但是没有关系,仲仪淡然一笑,再一次抓住了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揽上了他的腰,把他在自己的怀里桎梏住。
常明兮像是发了怒,不停地挣扎着,无奈他越挣扎仲仪将他抓得越牢,似乎是打定主意与他死缠到底。
他甚至连这里在场的人的目光也都通通不在乎了。
而常明兮也是会武的人,一旦真用了力一般人也难以抗衡,仲仪咬紧了牙,几乎使上了身上仅余的力气。就在这个过程中,有一瞬间他感觉到腰腹间一阵撕裂皮肉的剧痛,疼痛叫他闷哼了一声,但只有那么轻微的一声。
听到这个声音,常明兮忽然侧了侧头,似乎是想要捕捉到什么。
仲仪笑着,微微俯下点身子,凑到常明兮的耳朵边,因为用力而带着些如同兴奋的喘息,“无论你做什么,都别想从朕这里逃走。”
常明兮浑身一僵,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仲仪的胸膛与他的胸膛相贴,两个人此时因为不同的原因,心跳都是极快,不一会儿,常明兮声音清冷地问他:“皇上何不像方才杀了那名刺客一样杀了我?”
仲仪在他被白布蒙着的双眼一边轻轻吻了一下,动情一般地开口:“朕舍不得,朕要看着你的眼睛好起来。”
“皇上何必呢?”在给仲仪换药的时候,秦珏实在是忍不住了,刚刚才止住血的伤口再一次裂开,还是两个一起裂开,当时就见他忍痛忍得眼底都冒出了血丝,只是可惜常明兮看不见。
“何必什么?”仲仪反问他。
秦珏叹了口气,将草药在他的伤口处均匀地涂抹开,道:“皇上,我们身在异乡,这些中土的草药是很珍贵的,皇上保重龙体,这些草药才差不多够用。”
仲仪轻笑一声,甚至还带着些宠溺的味道:“他一直乱动,叫朕有什么办法?”
秦珏大着胆子抬眼看了仲仪一眼,很快又垂下眼去,分明是个欲言又止的模样。上好了药,用纱布裹上,仲仪坐起来一些,方便秦珏帮他缠绕纱布,他又问道:“他的眼睛怎么样了?”
秦珏缠好了,开始扎结:“能不能救回来,要看造化。”
“朕不相信造化一说。”
扎好了结,活儿也算是差不多了,本来可以这时候就背着药箱离开的,但是看着空下来的双手,秦珏怎么都觉得自己少做了一样活儿,此刻他是再也忍不住了,朝后退了一步跪下来,磕头道:“皇上,小的斗胆说一句掉脑袋的话,是的,没有造化一说,只要皇上愿意放了常副将,那么一切苦痛自然也就没有了。”
说完这一席话,秦珏不敢起身抬头,床上的仲仪久久没有一丝动静,秦珏的手指抠住地面,恐惧像是蚂蚁一般地爬满了全身。半晌,只听见仲仪一声冷笑:“你是说,常明兮苦痛的根源……是在于朕?”
“小的不敢!小的只是觉得,皇上实在应该看开一些。”
“把你的刀给朕拿来。”仲仪忽然说道。
秦珏心底一凉:“皇上……皇上要刀做什么?”
“拿来。”
圣命不可违,秦珏颤着手,掏出那把刀来,双手呈给仲仪。
仲仪将刀接过来,左右反复看了几遍,那上面的纹饰和磨损,都一一看了个遍,这才问道:“这刀是你的?”
“不敢欺瞒皇上,这刀并不是小的的。”
“那是谁的?”
秦珏抿了抿唇:“皇上,宫里的秦太医是小的的父亲,皇上可还记得您当年在七夕之夜被暗杀的事情了,那时候有个胡神医也医治了中毒的常副将,这把刀,乃是胡神医从常副将身上所得,转而教给父亲,父亲见小的从军行医,才又转托给了小的。”
“你以为这把刀是常明兮的?”
“是……是的。”
仲仪的大拇指摩擦着刀鞘的表面:“朕来告诉你,这把刀既不是你的,也不是常明兮的,这把刀……是楚楼的。”
楚楼?秦珏觉得自己仿佛听过这个名字,但又有些忘记了。
“朕不能放了常明兮,因为朕想要证实一件事情,虽然它说出来、听起来会觉得很荒谬……很荒谬……”仲仪把刀举到自己的面前,拔出一截来,看着明晃晃的刀面上映着自己的面孔,“所以这也注定了,朕和常明兮这一辈子,注定是要彼此折磨的。”
50、第五十章 驾马
又在西宛待了大约七日左右,几次诊脉下来,大概已经可以确定常明兮的身体无碍了,但也许是余毒未清,眼睛始终不见好。仲仪的身份经刺杀一事被西宛的人得知,西宛的王公大臣们三请四邀,说是要设宫宴宴请大宸皇帝,但在裴铭和许由是看来,焉知此宴不会是鸿门之宴?于是婉言回绝了西宛,并觉得此地不可久留,当夜便开始收拾行装,打算第二日便踏上回京的行程。
出发的那一日,常明兮刚用完早膳,便听见身后有人的脚步声传来,他向来警惕,却在回身的一瞬间被人打横抱起。仲仪笑着在他的腰上摸了一把,道:“还是这样瘦,西宛的牛羊肉都没能把你养肥些。”
“皇上放我下来。”常明兮惊怒之间,连“微臣”都忘了自称。
仲仪却将他抱得更紧:“你看不见,扶着走实在太慢。”
“皇上……唔……”
才要开口,仲仪已经凑过去堵住了他的唇,这个吻霸道而带有侵略性,吻得常明兮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看得四周的西宛婢女也羞红了一张脸,低头不敢再看。
很快,双唇分离,仲仪看着他的双唇被自己吻得嫣红,又笑着过去轻舔了一下:“不许再说了。”
见他似乎对那日的事一点也不介怀,常明兮就偏要挑起来让他记起:“皇上的身体好了?”
仲仪扬唇笑得不羁,看着他被白布蒙着的双眼,哼笑一声:“爱卿想试一试?”
仲仪的气息就拂在常明兮的脸颊上,他平静淡漠的脸上还是略略变了色,偏过头去道:“要赶路。”
“罢了罢了,你发起狠来也挺厉害,省的朕又被你捅两下子耽搁了行程。”仲仪把这件差点丢了性命的事情说得倒轻松,仿佛就是爱侣之间的打情骂俏,他重新把常明兮往上抱了抱,在众人的目光下走出西宛的宫宇。
出发时除了随着常明兮留在西宛的,不足十人的亲兵,和仲仪出行时带着的五名特卫,剩下的便只有裴铭和许由是了。常明兮双目失明,自是无法骑马,仲仪便抱他上马与他同骑,常明兮起初是不愿意的,但是除了仲仪之外,再也没有人敢与他同骑了,无奈,只得作罢,默默忍受便是了。
骑了大约个把个时辰,仲仪也开始发现这同骑的确是一件要人命的事,常明兮坐在他的身前,二人前胸后背相贴,下/身也因骑马时的动作而不住摩擦着,不仅是他,就连常明兮也感觉到了那个抵在自己股间的那个炙热的器物,一时间脸色都变了。
仲仪看他那副身子僵直不敢有所动作的样子,心中觉得好笑,不知为何,兴致也更浓厚了一些。他双臂将常明兮环得更紧,嘴唇贴在他的耳后,灼热的气息喷在耳根上:“朕想要你。”
“人同畜类的区别,就是人能适时的克制自己的欲望,”常明兮连头也没有回,“皇上并非畜类,应该是能明白的。”
听他拐着弯儿的骂自己,仲仪不怒反笑,但是不怒,不代表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很快的,常明兮忽然一个激灵,只见仲仪单手握着马缰,另一只手却从他的衣下伸进去,沿着大腿内侧一路抚摸过去,直到握住他的那个东西。
“你没尝过这个滋味吧?”仲仪轻笑着问他。
“放手!”常明兮颤着声音,哑声喊道。
仲仪根本不理,忽然双手一夹马肚,喝一声“驾”,驾马朝着前方疾驰出好一段距离,就在这驾马颠簸的过程中,在常明兮衣下的手也顺势上下撸动着,常明兮终于有些受不住这样的刺激,微微启唇喘着气,脸上也泛出淡淡的潮红。
见这二人突然将他们甩开来一大截,五名特卫和裴铭都想要跟上去护驾,好在许由是够聪明,早就看出二人的不对劲,及时将他们拦了下来。
“你们远远地跟着,别靠太近,”他看着远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的二人,道,“这边四野无人,想必是不会有什么事的。”
“怎样?”停下马来,回头见那些人很识趣地没有跟上来,仲仪被他的样子撩得浑身是火,又伸手在他的器官上用力一拧,常明兮刹那间呻吟一声弯下腰去,咬着下唇浑身颤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就是这样,明明是件很舒服的事情,你偏偏弄得跟受刑似的,不过朕倒喜欢你的这副表情就是了。”仲仪说完,把他抱起来贴着自己,轻轻从后面衔着他的耳垂,又是舔又是轻扯。
难以言喻的快/感冲上天灵盖,常明兮觉得既难堪又羞耻,但是下一刻,那只手从他的器物上离开了,仲仪手掌心温热的包围刹那间消失了,一瞬间一种巨大的空虚感潮水一般地涌来。常明兮咽了咽口水,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还需要更多,一种说不出来的瘙痒在心口,眼前又什么都看不到,越发让他觉得茫然无所依靠。
“想要就说出来,朕虽不是畜类,却也不是出了家的和尚。”
常明兮侧着身子回过头,虽然眼睛被布蒙上了,但是仲仪还是可以想象他的眼神,定是又羞又怒,像只小豹子。他笑起来,顺着耳根一路向下吻到常明兮的脖子,虽然不情愿,但是常明兮还是微微偏了偏头,免得两个人都不舒服。
“你说一声,只要一个字,朕就满足你。”仲仪道。
常明兮不说话,那种强烈的欲望几乎已经要摧垮他的意识了,而最后一丝清醒的想法也是叫他千万不能向仲仪屈服。过了很久,他的手颤抖着,碰上自己的欲望,接着手指一根根握住,笨拙地套弄着。
看见这一幕的时候,仲仪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心跳也猛地加快起来。他听见常明兮的喉咙里传来类似于呜咽的声音,一时间心中大生爱怜之意,也觉得自己的戏弄着实过了头。他叹了口气,说了句“真是拿你没有办法”,便伸手覆在了常明兮的手上,带着他与他一起抚弄着那物。
虽是是好些了,但是仍觉得差些什么,常明兮意识涣散,仰起脖子来喘息。仲仪看着差不多了,便扯开了他的裤子,把自己的东西抵在他的股间,虽然没有润滑,但是这回进去得也并不困难。
他一分分地抵进去,常明兮的眉头拧起来,仲仪揽着他的腰,最后一截用力地顶进去,常明兮抿嘴只能“嗯嗯”地哼出来,神情说不上是难受还是愉悦,而自己身下的东西还是没有释放出来的意思。
“驾!”仲仪又喝了一声,马儿朝前跑起来,这下完全用不着他动了,随着马儿上下的颠簸,仲仪的器物一下又一下地往常明兮的体内反复冲撞。眼前的黑暗里就像是出现了一束光,常明兮的身体开始发热,这样子的感觉是以往从未有过的,哪怕上次主动的欢好都没有这次带来的刺激大。
马儿越跑越快,二人的动作也就越来越大,仲仪领着常明兮加快了手上的频率,常明兮动都没有力气动了,只能背倚在仲仪的胸膛里,把自己完全交给了他。
常明兮觉得自己快不行了,释放出来的那一刻,后面也在不断地紧缩着,仲仪被他缠得难受,也就与他一同释放了出来。
结束了,仲仪帮常明兮把裤子重新系上,道:“等到了有水的地方就帮你清理。”常明兮双脚酸软,身后又盛了大量的液体,根本就在马背上坐不住了,果然没过多会儿,身子朝外一斜就要跌下去。
仲仪一惊,身后去揽他,结果两个人就一起从马上摔了下去,仲仪捧着他的后脑勺,就地打了一个滚,没让他的脑袋磕着。
常明兮躺在沙地上没动,仲仪的手撑在他的脑袋边上,细细地看着。许久,仲仪看见蒙在眼睛上的白布的一角湿了一小块,仲仪心中纳罕,伸手解开了那条白布,看见的依然是常明兮漂亮的眼睛。他的眼睛闭着,眼泪无声地、斜着留下来,一直流入鬓角里去。
仲仪用食指刮过一点他的眼泪,放在嘴里含着,尝着些淡淡的咸味,可见他哭了,仲仪继而竟然笑了两声,问他:“你哭什么?”
常明兮仿佛哑了一样就是不说一个字,可仲仪经过上次的事后,脾气竟然意外地好起来,甚至可以说是好得过分。他在常明兮的耳边说了几句情话来哄他,常明兮的眼泪却像是决堤了一般流个不停,偏偏他脸上还一分表情也没有,摆明了是告诉仲仪,他是在一厢情愿。
“这没什么的,”仲仪说,“你不在宫里的那几个月,朕想起你的时候,根本不愿意喊其他的妃子,也是自己解决的,脑海里想着你的脸……”
下一刻仲仪的话顿住了,他的额上冒出细密的汗来,原来竟是常明兮发了狠一样地起身,攀在仲仪的双肩,恶狠狠地往他的肩头咬下去。
尖锐的疼痛感传来,仲仪没想到常明兮的牙齿居然也是这么厉害,他缓了缓劲儿,勾唇一笑,继续说着:“……连朕自己都没想到,你不在宫里的那些日子,朕会那么想你……”
常明兮的嘴里发出短暂的“呜”的一声,遂将他咬得更紧了。
“朕让你打也打了,咬也咬了,喝了朕的血,可解气了?”
说着间,仲仪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常明兮的后背,就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惊的孩子。终于,常明兮的力气也透支了,他懈了力松开口,长喘一口气,躺回在地上。
仲仪连看都没有看自己的肩上的伤口,而是闭上眼俯下身亲吻着常明兮的嘴唇,他的口腔里满是自己的鲜血的味道,血腥的气味像是催化情/欲的利器,挑逗得仲仪不断吸吮着。温柔总是叫人难以抗拒,常明兮的舌尖动了动,像是轻轻地将对方的舌头一勾,仲仪大喜,俯下身吻得更深。
靠得稍微有些近了,才看见那二人竟是抱在地上亲吻,裴铭的脸刹那间涨得通红,驾马转过身子来,喝止住那几名特卫不许靠近。说完后,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裴铭偷偷拿眼瞄了一下许由是,许由是正好与他对视,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于是笑着眉一扬眼一挑,看得裴铭心跳加速,都快有些恍惚了。
晚上扎帐,无人的荒漠上夜色静谧极了,有时能听见风吹在沙子上竟发出铃儿一般的声音。裴铭掀帘走进许由是的帐子,见他坐在那儿正欲宽衣睡觉,脑袋里总止不住地回想着白日里皇上和常明兮的那个画面,下身便不由地有了些反应。
他声音沙哑地喊着那人的名字:“穗寒……”
许由是外衣披散,抬头看他一眼:“什么事?”
裴铭一个大步走过去,俯下身便吻住了他,他的心嗵嗵跳着,唇齿交缠之后,磕磕绊绊地说:“穗寒……我……我想……”
许由是怎会不知他在想什么,他的眼睛转了一下,抬起手来在裴铭的胯下似有似无地一摸:“哟,还真是。”
“穗寒……”裴铭实在有些受不住了,抱住许由是就想压过去。
可谁知却被他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末了还掸掸手,一副“送客”的模样。
“你这是?”裴铭不解。
许由是脸上有些不高兴,他把刚才才脱下的衣服重又穿好,边穿边说:“你先把和魏丞相家小姐的事情解决了,才可以。”
“啊?”
“没什么‘啊’的,你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说完,许由是便和衣躺下,背对着裴铭,根本不给他留一点余地。
裴铭挠挠后脑勺,想了一下,对着许由是留给他的背说:“我知道了,那……那你早点睡吧。”
许由是没有动,连一个“嗯”字都没回答。
裴铭又看了他许久,见他根本没有转过身的意思,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掀帘出去了。
51、第五十一章 回宫
回去的路倒不似来时那样匆忙紧张了,反而生出几分游山玩水的悠闲自在来,出了荒漠,风景日渐秀丽,虽是秋末,可万物也未成凋零之色,抬眼看一侧的矮山上枫叶如火,另一处松柏长青,脚下溪水涓涓,清澈见底,自是一番美景。
然而这一切,常明兮却是见不着了,他只能感觉到,清晨起床时的风开始变得湿糯,不像在大漠中时那样叫人皮肤紧绷,鸣禽的叫声也开始欢快尖锐起来,少了大漠时的粗噶之音。
秦珏一路翻看医书,时不时地能在路上采集些草药,以备不时之需,有时候还能发现不少稀有的草药,叫他欣喜不已。
裴铭其实没什么多余的反应,他从军多年,早已经习惯了,只不过这是第一次和许由是出行,仍是有些兴奋。许由是骑在马上,看见这样的天高水阔,心情似乎也不错,张嘴学了两声惟妙惟肖的鸟叫,登时便有几只鸟飞过来,一只停在在伸出来的手指上,一只鸟儿绕着他飞了两圈。
裴铭看得目瞪口呆,问道:“穗寒,这两只鸟儿认识你?”
“那倒不是,”许由是的手指动了动,那鸟儿便又飞走了,他说,“只不过是小时候学了点口技,能模仿一点东西罢了。”
裴铭双眼放光:“好厉害,你再学一个我听听。”
许由是看着裴铭想了想,忽而笑得蔫坏,随后故意学着摆出一张木讷的脸,道:“穗……穗寒,别笑我。”
他将裴铭的声音学得像极了,仿佛就是本人似的,裴铭大窘,道:“穗……穗寒,别笑我!”
“哈哈哈哈哈!”许由是拍着大腿,乐不可支。
而那一头,应该说离裴铭他们离得很远的常明兮,此刻却忽然回过头望向他们,脸上的表情尤为肃然。
“怎么了?”仲仪问他。
常明兮摇摇头,又转回身去。
一路上,常明兮基本上就没有说过几句话,如同他不仅是眼睛盲了,就连喉咙也哑了一样,他本来就少言寡语,这样一来,仲仪与他同骑之时就难免会有沉闷的感觉。但是后来仲仪发现一件事,就是自己在与他做的时候,他却还能发出点声音来。起初是反抗,后来竟有了些告饶的意思。然而仲仪仍是没有放过他,回宫的这月余来,马上做了几次,帐子里做了几次,他喜欢看常明兮那副隐忍而似禁欲的面容,让人越发地觉得他的身子滋味美妙。每次做完之后,仲仪方才觉得身心畅快,搂着常明兮就犹如搂着初次失身的小娘子一样好言抚慰。有时候情话说着说着,见他扭过脸去,就似在跟自己闹别扭的模样,仲仪越看越喜欢,又不禁把他的脸掰过来,抱着猛亲一通。
那夜,仲仪又忍不住了,架住常明兮的双腿与他纠缠了至了半夜,事毕之后,他把自己的手臂给常明兮放在脑袋下枕着,一手搭在他的腰上,凝视着常明兮的脸。
“明兮,朕是不是疯了?”
常明兮抿着薄薄的唇,不说话。
仲仪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朕不想回宫了,只想与你流连在天地间,做一对平凡的夫妻。”
闻言,常明兮的面容微有触动,隔了很久,仲仪极有耐心地等着他开口,似乎笃定了他一定会说什么。
“皇上说什么玩笑话……”
仲仪淡淡一笑,在他的鼻梁上吻了吻,复而在他的唇上轻啄浅尝:“朕只要有你了足够了。”
常明兮怔忡地任由他吻着,心里乍然之间腾起一抹温情之意,但终究不过是转瞬之间。
“睡吧。”仲仪轻轻拍了拍。
那年秋末冬至,宫门大开,沿街之处,百官跪迎皇上回宫,那一日起了点淡淡的雾气,百官不敢抬头,只能看见马蹄子从自己的眼前踏过。
“明兮,这次你乃立了军功之人,朕必会赏你一份大礼。”仲仪在他的耳边说道。
“主子!”还没走近便听见淑节的一声大叫,可知这段时间她仍是没变得稳重。凄辰、朱律和颜灯跪在花榭两旁,齐声道:“恭迎主子回宫。”
“起来吧。”常明兮如往常一般,声音清冷。
看了常明兮一眼,淑节愣在原地,下一刻眼泪便淌了出来:“主子……您的眼睛……”
常明兮由颜灯扶着,默然朝着内屋走去,在以前惯坐的地方坐下,这才道:“无妨,不过是患了眼疾罢了,兴许还能治回来。”
“好好的,怎么就会患上了眼疾?”淑节一边擦泪一边不解。
常明兮摇头,似是不愿多说,转而问道:“别说我了,我走了将近一年,你们如何?”
颜灯屈膝道:“和原来一个样子,只不过日子长了些,难打发了些,主子走后皇上来过几回,春至的时候还帮着浇了浇花,叫奴婢们好生诧异。”
常明兮的手指在桌上蜷了蜷,沉默了片刻,后缓缓开口:“那……襄宁王呢,可曾来过?”
“襄宁王?”颜灯回头与淑节对视一眼,答道,“倒是没有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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