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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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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唔,有人说我更的太慢。。。这个,日更确实是做不到,半周一更的速度的话,我加加油应当还是可以做到的。那么就把更新时间在这里更正一下好了。每周三、周六晚上9点半更新。由于晋江经常抽风,会出现审核或者延迟的情况,我尽量9点发文,半个小时之后能不能看到。。额。。就拼人品好了。谢谢大家。鞠躬。


☆、第 4 章

  【四】
  这是一年中的六月,最热的时节。北方的太阳不如南边的毒。悠悠然的阳光普照长安城,百姓们忙着购置家用,商贩拉着小车,吆喝声连成一片。甚是繁华的模样。不过这长安城里最金光闪亮的地方,是已经修建了五百多年现为秦宫的阿房。辉煌宫室反射着阳光,远看,的确金光闪闪有如天神降临。
  晨曦刚露,日光柔和,正是早朝的时辰。
  秦王苻坚皇袍金冠,坐在殿上,下面立着乌压压一片臣子。群臣无言,他们的王自从刚刚看了一份信函之后,便保持着现在这幅模样,正视前方,指节轻叩龙椅扶手,抿着唇。秦王虽明主,但在这种时候,大家还是默契的静静等着他发话。
  殿外日头又升高了一些,阳光就要铺进殿里来。今儿个天气好。
  “王猛。”
  下面立刻有位大臣右跨一步,拱手弯腰:“臣在。”体型微胖,声音倒还算浑厚。
  “桓温北伐,燕主慕容暐求援。”一个长长的停顿。前面的旒珠轻晃,苻坚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什么起伏。“你说,帮还是不帮?”
  皇帝发了话,下面的大臣就松了口气,窃窃私语声慢慢传开。而被苻坚点名的王猛保持刚才鞠躬的姿势想了想,腰弯的再低一点:“臣以为,帮。”
  窃窃的私语渐止。
  “一来,可彰显我大秦气度。桓温伐燕,目标并非我国,因此,秦军若出手,只需旁敲侧击,给燕国长声势便可。”王猛的语速不快不慢,这和他为人倒是挺像。“二来,燕国求援,陛下可要求他们予以谢礼。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就是这几句话,听上去有些冷。
  “谢礼?”苻坚换了个姿势,单手撑着下巴,略疑惑的问出这两个字。
  “不错。或城池,或钱财。这样一来,若是燕国同意,那我们也不吃亏,若是燕国不同意,那么陛下,这可是一个好名目。”越来越冷了。
  旁边一个大臣拱手疑惑一句:“丞相说的可都是燕国胜的情况,可如果燕国败了呢?”
  王猛转头看他一眼,稍稍叹口气:“太尉大人,秦燕两国联手对付一个区区桓温,难道还有不胜的道理?”说罢凉凉的眼风扫回去看向苻坚。苻坚眯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么一商量,殿内边角已经照到日光。从殿内往外看,一片白亮白亮的广阔天地,无边无际。
  “那你就这么回复慕容暐吧。”苻坚下了定论。“待朕统一北方之后,再收拾晋国。”
  八月。闷热的夏季已经过去,凉爽的秋风吹遍邺城。燕王宫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瞧不出有什么动静,除了已经乱成一团的吴王府。
  “王爷——王爷!”
  慕容冲正穿着便衣歪在美人榻上假寐,就听见一个嘶哑的吼声,伴随着一些宫人急乱的阻拦,睁眼便看见一个人跌跌撞撞闯进殿里来,后面跟着车鹿。慕容冲扯下覆在脸上遮光的一卷书,又惊又诧的看着一个奴仆仪容不整向自己跪下来,急的满头是汗。
  “有什么事情好好说。”慕容冲见那个奴才跪在下面喘着粗气半天哼不出一个字,也急了。车鹿赶紧倒了杯茶递给他,转头道:“从吴王府一路跑进宫来,肯定累坏了,王爷别发火。”
  “世子让小的来请中山王求情,我们王妃被人陷害了!”奴才仰脖喝尽了茶,总算说出来一个长句来。
  慕容冲瞪大了眼,立马恢复平常漠然的神情:“你们王妃怎么了?说清楚些。”
  奴才在地上叩了几个头:“今儿一早,摄政王领着人过来说王妃私藏蛊术,还带着太后手谕进府搜查,世子没有办法才派小的过来请王爷帮忙。”
  慕容冲“啧”了一声:“又是慕容评。”
  等他赶到的时候,慕容评已经坐在正堂上,桌边放着两个扎着针的小人,乌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王妃段氏被侍卫挟持着跪在慕容评面前,昂着头,发髻有些凌乱。连慕容令都跪在一旁低着头。
  慕容冲跨过门槛,望着一屋子低头下跪的人,和慕容评一脸看似正直的笑容,心里有些兴奋,少年爱玩的天性没有藏好,脱口而出:“那个小人上写的什么?”慕容评脸上笑容一僵。慕容冲轻咳一声,摸摸鼻子快速掩饰过去自己因为好奇问出的问题:“本王认为,应当察看王妃咒的是谁。”
  一旁侍从捧了小人递到慕容冲面前,他垂眼看了看,上头写的不出意外是燕主慕容暐。慕容冲轻轻叹口气,摇了摇头。慕容冲是厌恶这个摄政王的,做事不够磊落,受太后牵制,且手段阴险。他知道慕容评嫉恨皇叔,也想到慕容评会设计陷害皇叔。不过他自觉,这件事若换成他来做,必定比慕容评要光明磊落的多。最起码,自己不会对一个女人下手。
  慕容冲示意侍从把小人放回去,一双丹凤眼却盯着慕容评:“纵使王妃行巫蛊之术,世子也不该跪吧,摄政王?”
  慕容评正喝着茶,闻言呛了一口,皱着整张脸老半天才缓过来:“大司马应当知道,这巫蛊可是死罪,母妃有错,做儿子难道跪不得?”
  慕容冲长长的“哦”了一声:“那如果今日皇叔也在场,是不是堂堂吴王、南讨大都督也要跪你?”
  慕容评的脸色一下子变的很难看。狠狠瞪了慕容冲几眼:“本王奉太后旨意办事,那不知中山王过来又所谓何事?”
  车鹿站在慕容冲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听到这话,蹙起眉,握剑的右手紧了紧。前方慕容冲掸掸袖子,背起手,头稍稍抬高一些:“也没什么。就是听说皇叔府上有人闹事,所以过来看看。”
  “你——”
  “现在既然看过了,本王就回去了。”慕容冲微微侧过身子,面上似有倦怠之意,目光闪亮。车鹿紧握的手慢慢放松,看着慕容冲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有点想笑。
  于是中山王带着自己的人飘飘然离开,留下脸气的发青的慕容评和依旧跪了一地的人。
  “这个慕容冲,”慕容评咬着牙恨恨,“我一定要他好看!”刻意把声音压的极低。
  慕容令跪在地上,脑海里回荡着慕容冲走前看向他的那个神情。表情慵懒,可是眼睛却发亮,波光粼粼看不出什么意思。那一刻,阳光打上他的侧脸,慕容令不是读书人,他觉得大概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他。总之,嗯,非常迷人就对了。
  进了王宫绕着花园走,慕容冲时不时停下来看看这边的美人蕉,那边的陶荚。车鹿跟在后面瞧着,只觉得他家王爷心情很好。
  “王爷,吴王妃这件事——”
  慕容冲正围着一株陶荚树慢慢看,修长手指抚上宽大的树叶。“车鹿,待会儿让人采了陶荚子,调成熏香给姐姐送过去。”
  车鹿一愣,木讷的回了一个是,还是不死心:“王爷不去向太后求情?”
  “回宫吧。”慕容冲看完了花草树木,一甩华丽的衣袖,昂首向前方走去。车鹿终于不敢再说话,亦步亦趋跟上自家主子。
  大凡帝王家,活着不甚容易,死去倒是方便。不出三日,吴王妃段氏因巫蛊之事获罪,违反宫规,摄政慕容评主事这桩案子,一早便亲自把王妃从府里带出来送进牢狱,半日之后已剩下香魂一缕。
  车鹿把消息告诉慕容冲的时候,他午睡刚起,衣冠不整,睡眼惺忪。听见段氏被处死,顿时睁大了眼睛身体朝后一靠,撞上床头,眉头立马蹙成一团面目痛苦。桂卿给他揉了半天才展了眉。慕容冲索性坐在床上,舔舔嘴唇,轻轻问了句:“这么快?”车鹿点点头。
  慕容冲把不相干的人遣出去后,缩回床上盘着腿继续问:“太后那边怎么说?”尚未梳洗的一头黑发耷拉在肩头。车鹿只觉得眼前的少年真实的无以复加,再不是人前那个带点孤傲带点疏离的中山王。
  “太后赞摄政王办事干净利索,另外警告宫人这便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干净利索?”慕容冲拽着自个儿头发朝后一甩,“他们两个合谋的事情,当然要干净利索。”啧了几声叹道:“真是两个狠心的狼!”
  车鹿看着慕容冲在半躺在榻上毫无形象的骂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您也不差的。”
  “诶,你说什么?”慕容冲耳力不错,立刻扭头盯着他,眯着眸子。
  “属下让桂卿进来服侍您梳洗。”车鹿猫着腰退出去,眼睛里全是笑意。站在殿外看王宫的景致,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景色随心”,真是心情好了看什么都好。想起刚才桂卿看着他满面笑容时敬畏的模样,车鹿笑的有些嘲讽。
  他的世界,就只有他的王爷。他在乎的人,就只有慕容冲。慕容冲开心,他便开心。慕容冲烦心谁,他便怨恨谁。
  反正,他和慕容冲一样,不是什么良善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嘤。。我错了。。昨天晚上直接忘了还要更新的说。。现在补上补上。。


☆、第 5 章

  【五】
  果然如车鹿说的那样,慕容垂派燕范阳王慕容德,兰台侍御史刘当率骑兵一万五千驻屯石门,逼得桓温屯兵枋头。大约是桓温注定了是要输的那方,恰逢秦军将至,腹背受敌,桓温只得弃掉辎重从陆路退军,一路上甚至命令士兵凿井而饮以防燕军往水里下毒。而慕容垂亲率骑兵八千跟踪于后,又让慕容德率精骑四千埋伏于襄邑东涧中,唬的已经走了几日的桓温以为一切安好,不想还没回过神来便被慕容垂与慕容德前后夹击,几乎全军覆没。
  这年十月,桓温收拾散卒驻军山阳,第三次北伐遂以惨败告终。
  吴王大胜晋军,慕容暐特意要办国宴为吴王接风,寓意普天同庆。
  慕容垂凯旋回朝的那日,懒洋洋的日头窝在云层后,只露出一圈白光,燕国国都犹如一颗滚到案几边缘的玲珑骰子。
  仪元殿里,车鹿手执黑子,正咧嘴笑着:“王爷您看,我说的没错吧,吴王果然胜了。”
  “嗯,不仅胜了,连皇叔用的兵法都被你猜准了。”慕容冲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雀跃,“看来车鹿你果然有将相之才。”
  车鹿微微脸红,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那。。。。。。那都是王爷这儿的书好。。。。。。嘿嘿。”
  十日后,便是国宴。既是国宴,便顶着皇帝的排场,各级官员极尽铺张浪费之能事,各处搜罗世上珍贵罕见的事物,只为了给吴王呈上一份厚礼,一来给足了皇帝面子,二来也趁机巴结了吴王。于是整个国宴,奇珍异宝随处可见,觥筹交错只见众人笑颜。清河公主虽为女眷,但因为慕容暐要求皇族同宴,所以也坐在慕容冲旁边。
  “皇叔真是厉害,听说晋军人数众多,可最后居然差点全军覆没了。就为这个,侄女敬皇叔一杯。”清河举着酒杯站起身来,笑的眉眼弯弯,明眸皓齿煞是动人。
  “哈哈哈~”慕容垂向来宠爱这个漂亮的小侄女,“我们清河是越长越漂亮了啊,将来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慕容垂笑的眼睛快要看不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要说美人啊,朕可是听说邺城里的姑娘加起来都还比不上咱们中山王俊美呢。”慕容暐坐在主位,揣着金酒杯,笑的照样开怀,“怎么不向皇叔道喜?”
  慕容冲忙捉着酒杯站起来:“皇叔凯旋,普天同庆,大家都巴不得来道喜。本王便想,待大家贺的差不多了本王再贺,反而更加诚心些嘛。”慕容垂跟着嘿嘿笑两声:“都是一家人方便的很。”
  酒席间均是皇家佳酿的醇香气味,王宫一派欢乐气息,宫人们端着装满酒盅的托盘穿梭在各殿间,朝中大臣们走过国宴的固定程序之后,便开始各为己谋,拉帮结派,互相恭维。殿前歌舞女子娇艳美丽。宴会的气氛热烈而美好。
  月上中天,快要入冬的时节。月光如清辉照着整个邺城,热闹而安逸。王宫花园里叶落的树木姿态遒劲朗逸。只有前殿觥筹交错欢愉鼎盛。
  “陛下,本王有个不情之请。”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些醉意,慕容垂却不同。长年征战的生活,边关炽热浓烈的酒,他早已喝习惯了。宫里这些供人享乐的佳酿,只会迷糊人的心智,不能够醒神。好比宫里驯出来的御马怎么也比不上沙场上贞烈的战马。看着大家微醺的醉脸,慕容垂轻轻晃了晃脑袋,执酒杯站起来朝慕容暐一拱手,“就快要入冬了,山林里各路飞禽走兽也要少了,不如本王带人围猎,一来抓点野味让陛下尝尝,二来嘛,本王也能过过打猎的瘾。”
  慕容暐正摇头晃脑的看歌舞女子的柳腰丰臀,听见这话时头脑正混沌,再看看周围皇室宗亲或倾慕或迷乱的神情,觉得吴王大将之风显露无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接着看歌妓舞姬令人心驰神往的表情。也就因此没有看到吴王落座时那一抹奇异的笑容。
  慕容暐没有看到,可是清河公主看到了。
  国宴过后,大家早已醉的不知今夕何夕,各自早早退了才是正理。清河女孩子家酒喝的少,此刻正和慕容冲一起往宫里走。宴上吴王那个笑容有些诡异,可是诡异在哪里,她也说不上来。
  “凤皇,皇叔这几天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幺?”席间慕容冲一杯一杯的灌酒,敬人,被别人敬,醉的有些狠,车鹿和清河一边一个扶着他走。幸亏他的酒品还算好,除了走不稳,神智还清醒。“你也觉得,觉得他不对劲?”慕容冲转头看着清河,酒气微醺,一双桃花眼明亮如璀璨月光。
  “嗯。皇叔请旨围猎,可是他的表情让我有些害怕。”抓着慕容冲的手劲大了几分。
  “不就是笑了一下么,有什么可怕的。”慕容冲脚步有些踉跄,“你们女人家就是多疑,敏感——”
  “不是的凤皇。皇叔和婶娘感情向来好,婶娘死的不明不白,皇叔却不悲伤,反而颇有兴致要去猎场,你难道不觉得奇怪?”清河有些急,捉着慕容冲的胳膊一阵猛摇,好看秀气的眉头蹙起,神情惹人怜爱。
  慕容冲被她摇的难受,酒意去了三分。抬头望向天上皎洁的月光,半响,道:“车鹿,本王头疼。”说罢往后一仰,咕咚栽在车鹿身上。
  第二日,晨光尚且未现,邺城还笼罩在睡梦中。车鹿像个轱辘一样在仪元殿里左转右转,神情看上去颇为焦急。寅时得到的消息,卯时刚到他就候在这儿了。到现在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自家的主子还睡的安心,这让他着实着急。让侍女进去催了两三道,甚至连上朝就要来不及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慕容冲才不情不愿的起身。好不容易听到慕容冲的脚步声,车鹿嚯的转过身来,三两步冲到他面前:“王爷,出事儿了!”
  慕容冲懒懒的打个哈欠,明显还没有醒透。车鹿看他这样,急的不行,可是朝慕容冲吼一句吧,一来他没这个资格,二来他舍不得。只能拧着眉看着慕容冲慢悠悠踱到案前,侍女进了一杯羹之后,这位主子的眼神终于清明一些,这才又把刚才的话重新讲了一遍。
  慕容冲让侍女夹了椰子盏,一口吃尽,有些含糊不清的问:“怎么了?”
  车鹿深吸两口气,道:“太后拒绝犒赏吴王所部。”
  “嗯。”慕容冲又吃了一块,嚼了两口,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杀伤力,手上筷子差点惊飞,“拒绝犒赏?!”
  如果那二人真要撕破了脸,本王可不会做个善人。
  很久以前皇叔在皎洁月色下对自己讲的这句话,此刻清清楚楚印入他脑海里。段氏被害死,太后拒绝犒赏。这两个条件足以让慕容垂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叛国。想到这里,慕容冲的身子有些微微发抖。
  “王爷,王爷?”车鹿看慕容冲脸色发白,忍不住出声叫他。“再不更衣,早朝就要迟到了。”真的要迟到了。
  慕容冲幡然醒悟般点点头,车鹿闷着脸招呼侍女给他拿朝服。他有些纳闷,这个消息虽说令人震惊,但是为何王爷的反应如此不正常。吴王和他在亭子里密谈的内容,慕容冲始终没有告诉他。正想着,慕容冲已经从内室出来,车鹿忙跟上去。
  车鹿在慕容冲身后半步的地方佩剑而行。前方少年身姿挺拔,步履稳健,完全没有刚才的慌乱之态。“王爷,那日在亭子里,吴王是不是跟您说了什么?”
  前面的身子一僵,步伐慢了下来。车鹿没指望他回答,两人穿出花园。良久,车鹿听到慕容冲低低的声音传来。“叛国。皇叔有叛国之心。”
  车鹿一惊,脚下步子稍慢,两人之间立马就有不小的距离出现。车鹿握了握剑柄,慌忙跟上:“属下失言。”
  前方就是大殿,殿门已经开启,文武百官列队进殿,慕容冲却停下来。望着前方威仪的阵仗,稍稍偏头看车鹿:“就因为这个,本王才拒绝相助,纵容慕容评和太后害死段氏。”车鹿看着慕容冲的眼睛。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天上月光,即使在白天也未曾消减。
  “车鹿,本王会不会做错了?”
  “不会。王爷永远不会做错。”车鹿看着他走到前方偏殿门口,看着他和往常一样睥睨群臣,那种气质,丝毫不输给他的哥哥。他觉得,能这样看着他,也不错。
  几日后,燕主慕容暐携一干皇室家眷亲自送吴王上猎场围猎。慕容冲和清河公主站在慕容暐身后,目睹整个繁琐无聊的过程,只是在吴王带队离开时凑上前去看了看。城门下浩浩荡荡的队伍开拔出发,慕容垂的身影逐渐远去。慕容冲看着身边风华绝代的姐姐,轻声对她道:“燕国就要不太平了。”留下一脸错愕的清河,带着车鹿回宫了。
  两日后,吴王在围猎时受伤,导致队伍停下,随队的太医尽心整治。
  五日后,吴王伤好,队伍继续进发。有线人报,队伍朝着秦国的方向走。
  十日后,吴王失踪。消息传回来,满朝惶恐。
  半个月后,秦王苻坚派人传了密函来,说,燕将慕容垂投诚秦国,朕心甚喜,着封其为征东将军。
  慕容冲把这些消息一条一条的告诉清河。清河大病初愈,娇小的身子缩在床上抖成一团,连嘴唇都白了。眸子里泪光闪烁,可谓我见尤怜。半响,抬头看慕容冲:“凤皇——”
  慕容冲坐在紫檀几案前,修长手指轻轻点着桌面。殿内没有其他人,中央的香炉里,清河最喜欢的陶荚香缓缓溢出,仍是那般温和馨香。
  “姐姐,现下的情景,本王还不敢断言什么。不过,最坏的状况,姐姐你要有个准备。”
  于是,在公元369年的十一月,吴王慕容垂背叛燕国,投奔苻坚麾下。可惜的是,慕容垂这一走,几乎和灭了燕国没有什么分别。                    
  作者有话要说:例更。


☆、第 6 章

  “陛下,臣以为,是时候采取行动了。” 御书房里,王猛拱手进谏。冬日下午的时光,这里烤着暖和的炭火,苻坚眯着眸子批奏折,听到王猛的话手中笔一顿。
  “你也觉得是时候了?”
  王猛是个有才华的人,并且还是一个颇懂得为官之道的人。听到苻坚这么说,他很欣喜。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说:“慕容垂已经归顺,慕容暐又昏庸无能。如今的燕国风雨飘摇,人心惶惶,我们此时要求他们割城相让,是最合适的时候。”
  消息传回燕国,满朝文武又开始议论纷纷意见不同。文臣们还算讲究信用,既然当初答应了,那么现在就该兑现。可惜在武将们眼中,就不是这样一回事了。
  “吴王叛国,他秦国已经得了一员猛将,抵得上十座城池,我们凭什么还要割地?”
  “可是将军,做人该讲究信用啊。”
  “现在又不是太平盛世,信用顶个屁用!依本将军看,真刀真枪打一仗比你们这些汉人肚子里的墨水管用!”
  殿下群臣几乎分成了两派,吵的厉害。“都闭嘴。”慕容暐揉着眉心,终于开口制止。透过悬在额前的旒珠看下面乱糟糟的臣子。慕容冲静静立在一边的,英俊的眉头蹙在一起。这个样子顿时让慕容暐眼前一亮。自己这个弟弟从小天赋异禀,现在一看果然不是俗流,也许他会有什么好一点的建议。
  “本王觉得应当割让城池。如若拒绝,难保秦国不会挥军伐燕。”被问到的慕容冲微抬了抬头,慢慢的答。周围立刻响起一片悉悉索索的声音。慕容冲丝毫没有受影响,仍旧用他清亮的嗓音道:“大家不同意的,不过是洛阳而已。当初桓温北伐,燕国让秦国相助,给的条件是割让我燕国虎牢以西之地。那块地方,若除去洛阳,可算的上人口稀少,土地贫瘠,给了就给了。只可惜洛阳繁荣,让给秦国着实不太划算,我们可以另行考虑。”
  众人沉默了。这种招数不是没有人想到,只是没有人敢说出来。
  干燥寒冷的北方的冬日。殿内燃着浓重的炭火,可是殿外的天却阴冷下压,像灰色的丑陋岩石。
  “摄政王。”慕容暐保持着揉眉心的动作,静默良久,终于开了口:“你拟旨给秦王送去,之前说割地的事情,是我失言了。国家之间,互相援救,解除祸患,本是常理。况且洛阳繁华,朕心不舍。秦王若执意不肯,那朕也未必怕他。”
  群臣立刻噤了声,不过旋即下跪叩首,高呼“吾王威武”,动作整齐划一的象是排练了许久。
  “王爷,这是桂卿特地派人送来的貂毛披风。今日严寒,王爷赶紧披上。”慕容冲一出殿门,在下头候了许久的车鹿立即迎上来,仔细的给他穿上披风。
  “皇兄——拒绝割地。”
  车鹿为他系带子的手指一顿,微微颔首:“属下明白了。”
  午后的日光微暖,慕容冲刚睡醒起来,就听人说清河公主已经在正殿等了一会儿。
  “你手上这本是什么书?”问话的人嗓音甜美,带着少女才有的那种俏皮。“回殿下,这是吴——慕容令当初送给王爷的《三略》。”相比之下,车鹿的声音要低沉很多。
  “既然是送给你家王爷的,那为什么他自己不看,却叫你看?”甜美的嗓音里有几分促狭。
  车鹿把头埋的更低:“王爷聪慧过人,这些书籍早已不入王爷的眼,属下愚钝,因此特意赏了属下——”
  “凤皇你醒啦。”清河跳下胡床迎向慕容冲,顺手帮他理了理前襟,“把衣服穿好再出来也不迟,何必那么着急。”车鹿在后面看着姐弟俩的亲昵举动,不动声色滴抹掉额角一滴冷汗。
  “姐姐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慕容冲拢拢袖子在软垫上坐下来。“你是我弟弟,你的寝宫我想什么时候过来,就什么时候过来。怎么,不许么?”不知道为什么,清河今日格外的高兴,眨眨眼睛,眸子里全是飞扬的神采。刚嘱咐宫人们添加炭火的车鹿转身便听到清河这般孩子气的诘问,忍不住扑哧笑出来。
  “你笑什么?”慕容冲迅速的恼了,他觉得自己身为主子的尊严受到了质疑。慕容冲很讨厌别人笑他,不论赞美还是嘲讽——这是全宫上下都知道的事情。
  “回王爷,属下是被铜鼎下面的炭火给呛着了,并没有笑。”
  清河瞅了瞅远处烧得安静的铜鼎,心想这真是一个蹩脚的谎话。不过看了看弟弟的脸色,她揉揉嘴角没有再开玩笑。“凤皇,其实我是来找你说正事的。皇兄没有同意割地吧?”
  慕容冲楞了半响,扭头看车鹿,车鹿立马给他一个“王爷小的可忠诚了半点儿没干对不起您的事儿”的表情。慕容冲不无疑惑的反问:“前朝的事情不是一直在派人告诉你的幺?”
  不想清河眉头一皱,摆摆手道:“他们早来告诉我了,说是皇兄同意割地,不过割的不是洛阳,然后就再也问不出来了。”喝口茶又继续说:“而且那些都是你的人,在我面前你又是个报喜不报忧的,为了弄清楚真实的情况,我只有亲自来问你了。”
  慕容冲抽了抽嘴角,看了看面容和自己有几分相像的姐姐,镇定道:“这就是真实情况。”
  “骗人!”清河一撅嘴,“虎牢以西之地,刨去洛阳,还能剩下什么?这个主意还是你想出来的对不对?”
  脊背挺的笔直的慕容冲还没出声,车鹿已经上前一步,深深的弯腰拱手:“殿下的话并不尽然。若是陛下心里不这么想,王爷的主意再多也是徒劳。”
  慕容冲随手捻起矮几上的核桃酥放进嘴里嚼着。
  清河点点头表示认同。“那皇兄这样便相当于拒绝了?”车鹿微抬头,看了看慕容冲。自家王爷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吃完了核桃酥又开始喝茶。他只好斟酌几番道:“大约——可以这么说。”
  清河垂下眼,歪着头想了想,又问:“那就是说,快要打仗了?那我们能赢幺?”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一丝急切。
  慕容冲仍旧不说话。车鹿再也不敢接话,只得老实回答:“此等大事,属下不敢妄断。”
  “你不说,我让你们王爷说。”清河也爽快,收回身子扭头便去看慕容冲。慕容冲看着清河黑葡萄般的眼睛,慢吞吞道:“不知道。”
  清河愣住了。车鹿也愣住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算是敷衍还是刻意隐瞒了什么?清河的脑海里一下子闪过无数种可能。或许是女子天性特有的直觉,她一点一点害怕起来。
  “你是中山王,皇兄亲自封的大司马,怎么会不知道呢?”
  慕容冲看着清河有些错愕有些委屈的表情,再看一眼从自己开口起便垂手而立的车鹿,眨眨眼面不改色道:“打仗本来就是一件没有定数的事情。只要用兵得当,气势如虹,谁赢谁输不能够现在就下定论。本王自然是不知道的。”囫囵几句大话听上去很是有些道理,清河被他绕的一愣一愣,等她明白过来时,慕容冲早就恢复了平时那般庄严慎思的模样。
  清河坐在慕容冲对面,对着矮几上几样精致的过分的点心无聊的绕头发,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车鹿在一旁给慕容冲换了一道热茶,也不知道接下去该做些什么。于是仪元殿一时安静的吓人,除了铜鼎上悠然飘出的熏香气息和慕容冲不时整理袖口的轻微声响。
  直到桂卿从殿外进来,盈盈拜倒:“王爷,殿下,后院的茶梅今年头次开,王爷和殿下要不要去瞧瞧?”
  清河纤细的手指翻了几下,把刚才被自己绕在一起的头发解开,偏头问慕容冲:“要去幺?”慕容冲噌噌两下脱了毛靴,盘起脚捧着茶杯道:“外面冷,不去。”
  清河撇撇嘴,也不管他,扶着边上婢女就准备往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又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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