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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青错-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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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性樊素方接斐思尘进府的这些日子,正好赶巧杨景西下江南去了,不然免不了要被他调侃挖苦一番。

  对于斐思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樊素方一直没整明白,就好像是横空出世的一场乌龙,说不上是祸是福。他感觉得到斐思尘对他并没有预谋,也不存在目的,他们的开始不过是花如月乱点的鸳鸯谱,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却是看不懂斐思尘了。

  樊素方的淡然与沉静源自于他的心懒,所谓心懒并不是行为上的懒惰,而是内心的懒惰。在这个茫茫人世之间,无论他表现的如何超然物外,多多少少还是会遇到一些波及到他情绪的事情,每到这个时候,樊素方就会选择逃避,极少有避无可避的情况。师傅的突然离世是一件,让他打从心底里感到疲惫和厌倦。那是一种万物寂寥,生无可恋的绝望。

  自那之后,整整十年之间,不再有任何事物能够触及樊素方的内心,无尽的漠然和沉寂,让他感到平静。而如今,这个斐思尘,究竟又是如何?明明应该有避开之法的,怎么会到了避无可避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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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咳,思尘和素素凑成一对,完全不在小府的设定范围之内,莫不是思尘,你自己选的相公吧!一一+


'查看评论 第十八话:情人眼里出西施'

  对于樊素方来说,既然避无可避,就得速战速决,为了防止自己心懒的毛病就范,他不给自己挣扎的时间。一大清早就守在斐思尘的房外,一见他从里面出来,不等斐思尘说话,樊素方便率先开口了,“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谈一下。”

  斐思尘立刻喜上眉梢,他走到樊素方面前,二话不说的挽着樊素方的胳膊,将脑袋娴熟的靠在他的肩头,一脸甜蜜的说,“素素跟人家真是心有灵犀,知道人家要出门,便要妇唱夫随,好呀好呀,咱们边走边谈。”

  樊素方顿时表情一僵,正要摆脱斐思尘的纠缠,就被一双双火热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好似在说他孺子可教,终于开窍一般。樊素方不得不忍下呼之欲出的动作,“请。”

  斐思尘岂会不知樊素方的心理活动,他只是选择性忽略罢了,亲昵的挽着樊素方,一边往外走一边娇嗔的说道,“素素人家发现,咱们认识这么久了,除了你赎人家那日当着孙老板的面,叫人家的名字之外,你都不曾叫过人家。”

  樊素方想了想,“好像……是的。”

  “素素可以叫人家思尘呀。”斐思尘凝碧色的眼睛直视樊素方的眼神,亮的惊人,“来,素素叫一声听听。”

  樊素方很少被人这么瞧着,还这么近距离,他尴尬的轻咳了一声,几欲开口始终叫不出口,“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甜如蜜,你还是和大家一样称呼我为樊管家,这样我称呼你为斐公子,也自然一点。”

  “小人之交甜如蜜啊,人家要当小人,这样就能和素素甜如蜜了。”斐思尘故意断章取意捡自己喜欢的听,又朝樊素方身上蹭了蹭。

  樊素方不自在的后退了一步,挣开了斐思尘,肃然说道,“我虽不敢自称谦谦君子,当也绝不愿担这小人之名。”

  斐思尘愣了一下,水亮的浅眸浮现了一层雾气,泪眼汪汪的看着樊素方,“是人家见识浅薄,让素素为难了。人家只是……只是想要素素,叫一下人家嘛。”

  他二人尚未走出南郭府,动静一大,众人纷纷朝他们侧目,虽然没有听到二人的对话,但是一看情形就知道,他们的樊管家死性不改,又在欺负自家小媳妇了。

  樊素方不用转身,也感觉得到如芒在背的眼刀,正一把接一把朝着自己飞来。府上女眷众多,最近因为斐思尘的缘故,他在哪边都没好受过。光是偏心的厨娘,为了让屡教不改的樊素方长长记性,已经将他的伙食一降再降,级别和猪食几乎齐平,只怕长此下去,他会连猪食都吃不上了。

  “你……你别哭啊。”樊素方前进了几步,来到了斐思尘的面前,生涩的安慰道。说实话,他一直觉得哭哭啼啼是姑娘的专长,男儿有泪是不轻弹的,但奇怪的是看到哭哭啼啼的斐思尘,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容易激起他的怜惜。

  斐思尘紧咬着嘴唇,不说话,只是委屈的看着他,樊素方叹了口气,艰难的唤了一声,“思…思尘。”

  斐思尘的眼泪收放自如,脸上立马笑开了花,“嗯嗯。素素真好啊。”

  樊素方的挫败感顿生,他觉得斐思尘就是他命里的克星,他就不该傻乎乎的自投罗网,今后还是和斐思尘保持在一丈范围为妙。

  但,今后是今后,先把今天对付过去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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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素方被斐思尘亲昵的挽着上街,起初头皮还有些发硬,待他们穿过三条街,受到了无数遍目光洗礼之后,他表示他习惯了。

  当樊素方终于习惯开始有心情看风景的时候,斐思尘兴高采烈的告诉他,“到了。”

  樊素方抬起头来,金漆招牌上青胭倌楼明晃晃的挂着,他口中念叨着这四个字总觉得有些耳熟,“这里是?”

  斐思尘也不敲门,径自推门,便带着樊素方往里走,“咱们大好姻缘得以促成,自然是要来感谢大媒人的。”

  青胭倌楼的生意时间昼夜颠倒,因此这里的早晨是宁静的。放眼大堂,只有一个穿着粉色花衣的小丫鬟,正百无聊赖的拿着一把竹制的苍蝇拍,“啪啪啪啪!”眼疾手快的拍着苍蝇。

  “环儿,如月起了吗?”樊素方还在为不请自来,心虚不已,斐思尘倒是落落大方的走到环儿面前说道。

  环儿一见斐思尘立马丢了苍蝇拍站了起来,两眼泛着花痴的绿光,“斐公子,您怎么来了?”她脑袋转了一个大圈才道,“您说老板啊,他今儿个请了个大早,正和君公子在后院一起酝酿着炸厨房呢。”

  斐思尘小幻想了一下,扑哧的笑出了声,拉起樊素方就熟门熟路往后远走,“看来我们赶上了一场好戏。”

  樊素方是不愿和斐思尘在人前拉拉扯扯的,但是他若是表现的太过在意,又要叫别人笑话了去,只得任由斐思尘牵着自己。

  斐思尘拉着樊素方在后院,一处凉亭里坐下,环儿端来了茶水和糕点,“估计老板和君公子还得闹腾一阵子,二位在此稍候片刻。”

  后院的厨房有一扇大窗子,坐在这个位置,正好能够将里头一览无余,斐思尘也不急,乐不可支的喝了口茶。

  环儿走后,斐思尘向樊素方介绍了一番,“素素你瞧那个穿着一袭红衣的漂亮男人,那就是花如月,他身旁的蓝衫年轻人便是环儿口中的君公子,沈君暖。他两人你在花魁之夜,应是见过的,对吧。”

  樊素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到漂亮,他身旁的这个男人,也毫不逊色。花如月美得太过于浓艳,而斐思尘似乎更加符合他对美得定位,虽然偶尔狐媚了一点,娇气了一点……额,樊素方甩了甩脑袋,他想到哪里去了。

  “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用在素素身上一点不差。”斐思尘冷不丁的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樊素方被拆穿心事,不由面上一红,干咳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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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君,君君,快添柴,火要熄了。”花如月掌勺,将水倒入了锅中,指使着沈君暖为他生火加柴,君子远庖厨,晋安往日里从来不让沈君暖靠近厨房半步。如今饶是他聪明过分,也得琢磨着自学成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火升了起来,但由于把不稳火势,时旺时熄的,被花如月催了不下百遍。

  此时的沈君暖正灰头土脸的蹲在灶膛前,继续添柴,经过几次失败之后,他得出了一点经验,将木柴架了起来,灶火开始熊熊燃烧。他高兴的说,“花如月,看到没,火生起来了。”

  花如月满意的点点头,“这还差不多。”锅中的水已经煮沸,砧板上的排骨却还没切。花如月双手握着菜刀,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下手,乱砍一气,“呀!”

  花如月一声惊呼,沈君暖跑了过来,看花如月捂着脸,忙问,“花如月,你怎么了?”

  花如月一时找不到干净的手绢,只得将就着用衣袖擦了擦脸,“切排骨溅出来的血水,溅了我一脸,好脏。”

  沈君暖帮着花如月擦脸,花如月看到沈君暖的脸,一时捧腹大笑,“君君,你的脸……”

  沈君暖用手一摸,不少炭灰落了下来,他尴尬的笑笑,走到水缸边,舀了一勺水,简单的清洗了一下。回过头来看花如月,他还在奋战切排骨,神情煞是有趣。

  最后还是两人合力,终于将排骨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下了锅。合上锅盖等待的时候,沈君暖继续去看火,花如月从怀中掏出了厨娘香菜给的炒菜秘笈,翻了翻红烧排骨的下一步做法,“焯水过冷水沥干。”

  花如月深怕排骨煮不熟,等了又等才终于揭开锅盖,将排骨焯了起来,放进了事先备好冷水的碗中,然后又焯起沥干。接连几个动作下来,花如月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将锅里的水舀去之后,花如月一手拿着炒菜秘笈倒入油,口中念念有词,“等油锅热了之后,倒入排骨。”

  花如月看油锅都热得冒烟了,将排骨一股脑的倒了进去,水沥得不够干,一倒下去油沫星子就飞溅了出来,不少都溅到了花如月的身上,搞得他哇哇大叫。

  沈君暖听到花如月的惨叫,顾不上看火,随意捡了一堆柴丢进了灶膛,就跑去看花如月,“花如月,你没事吧?”

  花如月缩手缩脚的躲避溅起的油,过了一会儿油水不大溅起来了,他才舒了一口气,撒娇似的看了看沈君暖,“君君,油,为什么会溅得这么凶悍?”

  沈君暖正欲接口,隐隐听到了“噼噼啪啪”的声音,与花如月面面相觑,他反应了过来,“快跑!”

  随后“轰!!!”的一声巨响,灶台壮烈了。

  花如月和沈君暖躺在厨房外面,惊魂未定的喘气,花如月道,“炒菜,真是太危险了。”

  沈君暖深表同意,看着花如月笑靥如花的侧脸移不开眼睛,只希望时间能够定格在这一霎间。

  画舫那日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最后的最后花如月依旧醉得不醒人事,幸好他很有先见之明的带着沈君暖认了一遍路,沈君暖才能背着他原路返回。

  事后,花如月一觉醒来又变回了一副整天没脸没皮嘻嘻哈哈的老样子,对那日的事情只字不提,沈君暖也不便多言。一切又回到了正轨上,但是沈君暖知道,有些事情不一样了,但究竟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这些天只要空下来的时候,沈君暖一闭上眼睛,脑中就会浮现那日花如月立在船头,不哭也不笑的神情,“爱的尽头,究竟是绝望还是毁灭?”莫名的一阵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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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日之后,花如月给青胭倌楼的所有厨娘,每人月钱都涨了十倍,不止如此,三不五时便要亲切的问候一番。

  青胭倌楼厨娘一时间炙手可热,不少人挤破了脑袋开尽了后门都想进来,哪怕是帮个厨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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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小府一直觉得,喜悦是可以任人分享的,而悲伤只能说给懂的人听,也许积攒一辈子的勇气也只能说一次,花花~~偶爱乃~~舍不得给君君啊%&;amp;amp;gt;_&;amp;amp;lt;%


'查看评论 第十九话:欢悦楼中品欢悦'

  鸢尾十街,街街相连,要说到繁华极奢,那便非锦绣街莫属了。

  锦绣街一带放眼望去,不是官宦私宅,就是商贾店面,这些私宅和店面,哪一间不是金碧辉煌,又有哪一间不是倾注财力的展示。

  照理说,像花如月这样,有钱爱现又有野心的人,应该会很喜欢这个地方,但事实上花如月这些年涉足锦绣街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而这屈指可数的几次都献给了同一个地方,那就是素有天下第一楼之称的欢悦楼。这里的风景独好,菜肴远近驰名,对于热衷于口腹之欲的花如月来说,这绝对是个不可多得而又极具诱惑力的地方。

  青胭倌楼后院的厨房最后顽强的存活了下来,但是厨房的灶台却阵亡了,当花如月看到乌漆麻黑体无完肤的灶台的时候,他大叹,“可惜啊,可惜……”旁人都当他是在心疼灶台,只有他自己和沈君暖知道,花如月那是在心疼他那碗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红烧排骨啊。

  后院厨房的灶台阵亡了,但是前楼大厨房还好好的活着,但是花如月已经没有心情折腾了,他饿了,沈君暖也饿了,斐思尘美其名曰答谢媒人,却早膳都没吃就拉着樊素方来,明显就是蹭饭的。于是花如月很明智的决定,四人移驾欢悦楼。

  花如月很少坐轿,绝大多数时候他都喜欢骑马,原因不为别的,只为坐轿遮住了他那张顶顶好看的脸蛋,这不符合他招摇过市的虚荣心态。

  “君君~咱们的排骨~~”花如月来的一路上耿耿于怀,连坐在心爱的雪花聪上沿路卖弄都不能令他的心情平复。

  斐思尘和樊素方在前,花如月兴致缺缺的落在了后头,沈君暖看着花如月半真半假郁郁寡欢的表情,收缰下马,抬脚上了花如月的雪花聪,整个动作虽慢,却利落好看。

  “排骨没了,再烧便是,人在,还怕排骨烧不出来吗?”沈君暖接过花如月手中的缰绳,双手正好将花如月圈在怀里,他不看花如月,看着前方的道路这样说道。

  沈君暖在花如月的心里,一直都是个阳光普照的半大孩子,突然男人了起来,倒叫他一时错愕。沈君暖的怀抱温暖而踏实,心满意足的靠在他怀里的花如月,很快就抛来了这个疑惑,满心灿烂。

  别以为斐思尘走在前面就看不到这一切,他神不知鬼不觉的驱马靠近樊素方,冲樊素方暧昧一笑,“素素,人家也想要抱抱。”

  樊素方在心里说,两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抱什么抱,有伤风化,但面上依然淡淡的,恍若未闻的策马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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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在欢悦楼前下马,楼里训练有素的小厮们立刻上前为他们牵马,然后便看到一个长相颇为清秀的少年,笑脸相迎而来,“花老板近来可好?许久不见小人很是想念。”

  明知对方只是客套,花如月还是露出了一脸的喜色,答非所问的说道,“欢悦楼能得念儿这么一个嘴甜的小人精,真是锦上添花。”

  姚念听到花如月的褒奖,荣辱不惊的回之一笑,“花老板二楼雅间,请。”

  一行人随姚念上楼,沈君暖嫌少出门,又是第一次来欢悦楼,不免暗暗的打量四周。不愧是天下第一楼,欢悦楼奢华而不俗气,精致而不张扬,风华尽显而不锋芒过露。经过二楼过道的时候,雅间里施施然走出来一个头戴白玉冠,身披玄衣华服的男子,与沈君暖擦肩而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们不约而同的用余光看了彼此一眼,沈君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陌生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花如月看到沈君暖有些发怔,温婉一笑,拉起沈君暖的手,为他引路,“拐角那间是梅阁,我们的那间是菊阁,走到尽头就是了。”

  沈君暖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花如月牵着自己的手,突然心下一片柔软,原来花如月也不全然张扬任性,他也有温柔细心的一面。想及此,沈君暖反手握住了花如月的手,笑意越来越明显,“嗯,我们走吧。”

  进了菊阁,花如月一坐定,看着光溜溜的红木大圆桌,就开始饥肠辘辘了,他询问了一遍,见三人都没意见,方道,“念儿,把你们这的招牌菜每样来一份吧。”

  “是,花老板。”姚念略行一礼,走出门命人端来了茶水和点心。

  花如月从来都不是那种,为了顾及别人的眼光而委屈自己的人,他饿极了,很没形象的随手捡了一块芙蓉糕塞进了嘴里。沈君暖看着嘴巴鼓得跟个包子似的花如月,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将茶水送到了他嘴边,“别噎着,喝吧。”

  花如月就着沈君暖的手,喝了几口茶,才感觉胃里稍微好受了点。抬头就见斐思尘和樊素方用万分诧异的目光看着自己,花如月脸皮那么厚,也不觉得尴尬,“怎么,见不得我和君君浓情蜜意啊。”

  樊素方连忙收回视线,斐思尘倒是很快反应了过来,半分真心半分假意的说道,“如月,你变了~~”

  “彼此彼此。”花如月对斐思尘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樊素方看了看斐思尘,又看了看花如月,只觉得他二人投契的莫名,他似乎抓到了什么重点,“话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一个是青胭倌楼的老板,一个是红花阁的花魁,就算达不到相看两相厌的地步,但也不至于志同道合称兄道弟吧。

  一说起这事,花如月就来了兴致,“这事得从三年前说起,当年我与尘尘在通宝街角邂逅,他郎才男貌,我闭月羞花,正是天真无邪的年纪,他对我那叫一见倾心,我对他那叫看看还行。曾经山盟海誓,与桃花树下缔结情意。他说今生非我不从,我说来世莫要相会。现在他却……有了新欢忘记了旧爱。”说到最后,还不忘试了试眼角,虽然连一滴虚情假意的眼泪都没有。

  斐思尘听了一阵娇笑,樊素方的表情有些古怪,沈君暖不爽的看着花如月一眼,花如月不由轻咳了一声。还是斐思尘笑完不忘当和事老,“真相是,三年前人家刚从西北苗疆来到都城,在通宝街角看到一个长相猥琐的男子,正强拖着他家娘子还债。人家看不过眼给了那男人腿上一记梅花镖,如月正巧也目睹了这一切,踹折了那男人一条胳膊。于是,三下五除二就成为了朋友。人家前几日刚刚回来,顺道看望如月,又正巧遇上了红花阁即将开业,人家觉得好玩,赶去凑凑热闹,顺便就给如月捎了几壶桃花酿酒。解释完毕!”

  沈君暖想象着花如月蹬脚踹人的样子,不由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樊素方的表情非但没好转,到是显得更加古怪了。

  这时菊阁的门轻叩了三声,姚念进来了,他年纪轻轻便谦和有礼做事滴水不漏,花如月每次看到他,总是会不由联想到环儿,一般的年纪,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欢悦楼的丫鬟,毕恭毕敬整齐划一的端着菜进来,姚念站在一旁细心的布菜。看姚念布菜是一种享受,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表现的十分优雅,简单却毫不浪费。

  等姚念布完菜,带上门,四人将一桌子的菜席卷了一半,樊素方终于知道问题的所在,“斐思尘,你凑热闹都凑到南郭府去了!”

  斐思尘尴尬的笑笑,樊素方将脑袋凑了过来,“我们那晚根本就没有在一起过,对吧?”

  “自然,人家在酒里下了迷药,你只喝了一杯就倒了。”斐思尘配合的凑了过去。

  樊素方听完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偏偏还有花如月和沈君暖在场不好发作,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他现在的眼神已经足以杀死斐思尘几百次几千次了。

  周围的气压这么低,聪明如花如月和沈君暖又岂会看不出,花如月美食当前哪有工夫看人家眉来眼去,沈君暖喝了口茶漱了漱口,“我出去净个手。”

  花如月点点头,那两人自顾不暇,沈君暖独自走了出去。刚带上门就看到方才与他擦肩而过的男子,他安静的立在梅阁门口,眼睛正看着沈君暖。

  沈君暖鬼使神差一般,走到了玄衣男子的面前,玄衣男子的身形要高过沈君暖,但此刻他却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收敛起了张扬之气,屈膝下跪,“骠骑将军庞佐参见九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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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明日回家休息两日,亲,记得想俺啊~(@^_^@)~


'查看评论 第二十话:相视而笑莫逆于心'

  “骠骑将军庞佐参见九王爷,九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沈君暖沉寂了四年的心,在庞佐毕恭毕敬行跪拜礼的瞬间,莫名的汹涌澎湃起来,就好像跪在他面前的不是独独一个人,而是千军万马。

  沉默了半响,沈君暖才终于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说道,“兄台对不住,你跪错人了。”

  庞佐的面色不变,动作亦不变,“末将庞佐驰骋沙场戎马半生,上不跪天,下不跪地,不跪父母不跪君王,唯一能让末将俯首称臣的就只有一人,那便是赤盛大将军当今九王爷叶君暖。当年紫回门事变,是末将营救不及酿成大祸,如果王爷是因此事不肯认末将,而说末将跪错了,那末将就是跪错了。”

  “叶……君暖。”念出这个名字的一霎,沈君暖身上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他不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但隐隐能够感觉得到,那是他生命中难以承受之重。

  “王爷!”庞佐以为沈君暖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激动的抬起了头来,看到的却是沈君暖漠然的表情。

  “起吧。”沈君暖后退了一步,没有再多说什么,径自下楼去了。

  ·······································································

  “如月,你家君君该不是被哪个小姑娘给勾引走了吧,不然怎么出去洗个手半天不见回来。”此时菊阁的桌上几乎是风卷残云,斐思尘慢条斯理的夹起了最后一块东坡肉,一边很不客气的塞进嘴里,一边说道。

  花如月惬意的呷了口茶,“论皮相,有你我二人在,一般货色哪还入得了我家君君的眼。”

  听到这话的樊素方彻底无语,旁人光看花如月喝茶的姿态会以为他是江南一带的偏偏浊世佳公子,若是光听花如月说话的语气会以为他是哪条道上胡混的泼皮流氓。而他此刻正无奈的欣赏着二者结合的完整版,他终于有点了解为什么花如月和斐思尘会成为好友,这绝对是臭味相投便称知己。

  “呀呀呀,如月这样夸人家,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啦。”斐思尘从袖中抽出了一方丝帕,十分矫情的擦了擦嘴。

  “兴许遇到了别的状况也说不定,我出去看看,二人失陪。”花如月迅速起身,动作毫不拘泥,说完已经走到了门口。

  斐思尘冲花如月招招手,“早去晚回啊,给人家和素素留点单独相处的机会。”

  樊素方一见花如月带门,连忙坐到了离斐思尘十丈之外的地方,斐思尘也不失落,娇笑着说道,“素素,有本事你再移十丈试试。”

  樊素方不知斐思尘说这话的用意,又移了十丈,“从这一刻起往后,只要是有你有我的场合,我们保持现在这个距离。”

  “那我也移十丈,这样才公平。”斐思尘看樊素方不反对,立刻移了十丈,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因为他们再一次坐到了一起,“以后我们就保持这个距离,人家举双手双脚同意。”

  樊素方这才发现自己是中了斐思尘的计,因为桌子是圆的,坐了一圈又坐到了一起,“算你厉害,我无话可说。”

  斐思尘得意的朝樊素方蹭了蹭,“这还差不多。”

  ········································································

  花如月一走出菊阁,便看到沈君暖正以龟爬的速度行进在楼梯上,不由嘴角微扬,正想上去调侃几句,突然有人从身后捂住了他的嘴,以肉眼难及的速度将他拖进了隔壁的竹阁,“砰!”的一声带上了门,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一关上门,花如月便解除了桎梏,他没有转身一看究竟,而是背对着那人捡了张椅子坐下,眼神中的光彩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如儿。”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江南第一庄秋镜山庄庄主秋冷霜,就算是如此亲密的称呼,在这个人的口中依然显得冷冷清清。

  有一种相识叫做化成灰都认得,花如月对秋冷霜便是如此,就算他从头到尾连余光都不屑于给他一个,却在秋冷霜捂住他嘴巴那一霎,便已经认出了他。

  花如月翘起了二郎腿,置若罔闻的从袖中抽出了一把团扇,扇面绘着一个浓妆艳抹的男子,穿着浅色半透的衣袍,正歪坐在一棵老花树下,他伸出了一根白若凝脂的食指,招揽着一只五彩的蝴蝶,神情有几分慵懒,几分妩媚。

  明知早已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秋冷霜还是无法接受花如月公然的无视,他走到了花如月的面前,沉默了半响,直到花如月不耐烦的起身要走的那一刻,终于开口说道,“见到你现在的样子,我宁可你那个时候就死了。”

  花如月原本潇洒转身的动作,很明显的僵了一下,既没有再往外走,也没有转回来,只是扶着圆桌默不作声,任谁也看不出他此时的表情。

  秋冷霜不紧不慢的继续说,“为全庄五百三十六人下葬的第二天,你再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一手的泥一手的血,血肉模糊的手指已经不成模样,却依然稳稳的提着剑。那个时候,你说,除非我死,不然你这辈子就算是做鬼都不会放过我……”

  花如月冷不丁的插了一句,“你差一点就成功了。”

  “我从来不希望你死,你是知道的。”秋冷霜说。

  “这世上论脸皮厚,我花如月算是一个,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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