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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人如玉,其情似水+番外by北色-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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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你想怎么说?”
“我不知道。”
关邻枫又一惊:“什么?你不知道?”见他胸有成竹,不慌不忙的样子,以为他稳操胜券,可 回答却是轻飘飘的三个字“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天之骄子,坐拥天下,我孑然一身,身无长物,我实在拿不出可以让他停战的 条件。”
“那你……”关邻枫没有再追问,因为眼前的人不是张三李四,是秋似水,既然他招摇过市引 皇帝来,那他就应该有对应的策略。
“无极教那儿你准备怎么办?”
秋似水深深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缓缓道:“教中有内奸。”
本来不想对他说这事,但与关邻枫相处几日,知他为人正直,也便不把他当外人,说不定他还 能帮上点忙。
“内奸?难道你心中已经有人选了?”
“我心中倒是有几个人,但我还不确定。”
“是谁?”
“我怀疑的是……”话尚未出口,门外传来的响声已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你想见的人来了。 ”
第十八章
“我怀疑的是……”话尚未出口,门外传来的响声已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你想见的人来了。 ”
话音刚落,房门应声而开,门外的人憔悴的脸上有兴奋的神色,但在看到屋里居然有两个人时 ,当即沉下了脸。
熙元走进房间,宋琏紧跟而入。
关邻枫站了起来,可秋似水却还坐着,眼睛看着别处。
这么久不见,一见面就给我端架子,最重要的是,这个人是谁?莫非这些日子他们都在一起? 以为他每天在颓丧中度过,以为他会需要我,原来不过是胡思乱想?
怒上心头,想好的一段安慰的开场白忘得一干二净。
“跟我回去!”完全是命令的口气。
“我叫你来不是说这个的。”
“那你还想说什么?你的属下都不要你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跟我走,我帮你惩罚那群诬 陷你的人。”
关邻枫只觉这人蛮横无理,插道:“似水要去哪里全凭他自己意志,就算你是皇帝,也不能强 迫他。”
一声“似水”穿刺熙元耳膜,以为,只有他才能这么亲昵地称呼他:“你是什么人?这里什么 时候轮得到你说话?”
帝王的威仪虽然摄人,但关邻枫不卑不亢:“飞龙堡的关邻枫。”
熙元恼火,管他是飞龙堡还是地龙堡,只要有秋似水在场,其他人都可以忽略不计。
“你出去,我要单独和他说话。”
秋似水冷冷道:“他是我朋友,我要他留在这里。”
“让他出去,有些话我不想让其他人听道。”声调在不知不觉中提高,怒气在燃烧。
“有什么不能放在桌面上讲的?这里是我的地盘,我要他留在这里。”
“这整个天下,每一片土地,每一个人都是我的!包括你,秋似水!没有什么好讨价还价的! ”
秋似水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不要对我大呼小叫!你要是看不惯他,那你就走!”
当事人不觉得什么,可一旁的宋琏几乎吓呆了,不敢想有人会这样对天子说话。再看熙元,脸 上古怪的表情是自己从未见过的,阴沉地可怕。
他又在向我的尊严挑衅,难道还真拿他没办法了?
熙元扭头就走,可在跨出门口的一瞬间停住。
怒火还未烧尽他的理智,他狠狠瞪着关邻枫。
不能让这小子白拣了便宜!
尊严扫地,也罢,谁让面对的是自己最爱的人?只要他肯跟自己回去,这些面子上的事就不计 较了,犯不着为了一个外人跟他较劲。
咬了咬牙,拉长了脸回来,委曲求全地坐下。
在说出那句话时,秋似水也是惊讶的。心里明白,他若是真的气走了,对自己的计划的影响是 非同小可的,可还是脱口而出。
他的出现带来了一阵骤雨暴风,毫不留情地打击着已经疲惫不堪的自己,为什么他连半句宽心 的话都没有。
连日来积累的怨气,一股脑儿地发泄到他身上。
没有太多时间让秋似水考虑对方是否有足够的宽容,来明白他发怒背后的含义。
幸好他厚着脸皮留下来了。因为是他,所以才会纵容自己的情绪,无需假装。
“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也不想跟你吵。”秋似水也坐下。
“想说什么就说吧。”
“你做的已经够多了,流的血也够了,收手吧。”
“要我收手可以,交换条件是什么?”
“没有。”秋似水顿了顿说,“我没有什么可给你的。你说的对,整个天下都是你的,那些在 你军队下抵抗的人也都是你的子民,你的子民在哭喊,你不心痛吗?他们都是无辜的,放了他 们。”
“你现在承认我这个皇帝了?我还以为我在你眼里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蚂蚁。”他用小指比划了 下,口气酸酸的。
心中微微一痛:“我一直把你当皇帝。”
“要是你真把我当皇帝,答案就再简单不过了,你跟我回去,我立刻下令撤兵。”
“不可能,那个地方我决不再回去。”
“你真的是要与我谈判?未免太没有诚意了!只有我让步,你却没有妥协,这哪里是谈判?”
“你肯还是不肯?”
“除非你跟我回去,否则一切免谈。”
秋似水叹了口气。
关邻枫有些着急,这种亏本的买卖,换做他也不肯做的,刚想要说点什么,忽然觉得自己被股 强大的力量往外拉。
凝神一看,已跟着秋似水跃出了屋外。秋似水手一挥,耳边隆隆巨响,一道厚重密封的铁门落 下,堵住了出路。
“这是……”关邻枫惊道。
“走吧。”
“他们不会饿死在里面?”
“我在里面放了食物,够他们两个吃上十来天了。”
这间废坛的屋子设有铁屋的机关,屋内屋外隔绝了声源,却又有良好的通风。建成至今很少动 用,想不到在今天起动了。
秋似水脚步十分急促,仿佛怕走慢了,心会软。
只要他不做指挥,退兵不成问题。
冷风带来阵阵寒意,又是一个冬季,该怎样度过?
百米开外,有个小山丘,山丘上孤零零一棵枯死的树,枯藤挣扎着,无半片枝叶。
树后转出来一个人,显是等候已久。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主子吩咐小人在这里等公子出来。”是熙元的另一个护卫蒋中范,手指和鼻子冻得通红,他 把手里的包裹递给秋似水,“这是主子送给公子的。”
“为什么他自己不给我,要你等在这里?”
“主子说,要是他亲自给的,你是决不肯收的。主子还说,他进去容易,出来恐怕就难了,所 以要小人守在这里。”
打开包裹,是一件全部由白狐皮制成的长袍,和一个瓷瓶。
“这件狐毛长袍是主子特意吩咐宫里最好的裁缝做的。主子说,天冷了,要公子记得多加件衣 服。这瓷瓶里装的是宫里最上乘的外伤药,主子希望公子的伤能尽快好起来。”
雪一般的白,干净地像皑皑的雪原,柔软的皮毛捏在手心里,有种特别的,无法言明的细滑触 感,柔密的绒毛摩挲手心,酥麻传到心上。
他总是把他的温柔藏在背后,稍一粗心,就会被忽视。
后悔刚才对他恶劣态度,原本恨他一来就霸道地要人,对其他事不闻不问,才知道他其实什么 都想到了,只是羞于开口。
“主子为了能见到你高兴了很久。别看他应有尽有,其实他并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快乐。以前 见他和昱亲王在一起时的神情,以为这就是他最大的快乐。直到看到秋公子和主子在一起,才 明白什么才能让他真正开怀大笑。我们做下人的也为他高兴。”
什么东西慢慢地爬过秋似水心头。“这些话不是你主子要你说的吧?”太触动心绪的话,他不 敢多听,怕听多了会误事。
“是小人多嘴了。主子爱面子,有些话他不想说,自然需要有人替他说。”他的眼神飘到废坛 ,“秋公子,失陪了,救主子要紧。”
“你不恨我对你们主子做的这些事?”
蒋中范止住迈开的脚步:“恨,当然狠,可主子不恨,我们又能怎样呢?”他飞奔离去。
“他把皇帝救出来了,你的计划不就破坏了?”
关邻枫刚一问出口,就见秋似水手中已多了柄短剑。
盯住他的后心,只要短剑离手,他便必死无疑。
可他迟迟不动手。
他在犹豫。这一剑刺下去,便咫尺天涯,因果奇缘,就此完结。
终于又收起了剑。
“为什么不杀他?想救无极教,就不能有妇仁之仁。”
秋似水不作声,把药瓶从包中取出,把长袍仔细折好,放在树下。
“时间紧迫,我们该走了。”
跑远了的蒋中范悄悄回望,树下已不见了两人的影子,才松了口气。露出背后最大的破绽,并 非不怕死,只是他知道若秋似水真要他命,再做抵抗也是徒劳。
现下救人要紧。刚一转身,眼前闪过一道影子,喉间一热,一股鲜血喷薄而出。
直直的,像棵断根的树,倒在地上,热血沁入泥土。
他没想到,他离死不过一步之遥。
黑色的影子又多了几道。两个架着蒋中范的尸体,放在树下,另有两个清理了现场的痕迹。
四人之间没有任何语言交流,只有简单的手势和眼神。
他们在铁屋前,研究这屋子的机关。
“请陛下息怒,一定有办法可以出去的。”
宋琏心惊胆战地抚慰暴风雨前宁静般的熙元。
起伏的胸脯暗示着怒意,让人不敢接近。
他端起茶壶倒了杯茶,刚喝了口,嫌难喝,甩手泼在地上。又觉不泄愤,蓦地抓起茶壶,往门 上砸。茶水溅地满墙都是。
“我这皇帝算是白做了!”
“秋公子他……他……他护教心切,所以行事顾不了这么多了……”
“他好大胆子!你居然还替他说话!”
“卑职该死,陛下息怒。”
“还不快想办法出去!”他在四周墙上摸索,试图开启机关。
他东摸摸西碰碰,一声巨响,门竟然开了。
正惊呆之际,眼前黑影一花,却无半个人影。
“主子……我们……能出去了……”宋琏小心地陈述这个事实。
怒火中烧的熙元反倒冷静下来。
走出屋外,空无一人。
刚走近枯树,宋琏首先发现倒在血泊中的蒋中范。鲜红的血液在冰冷的空气里凝结成块。
“蒋中范?”一个时辰之前还鲜活的人,只剩一具躯壳,已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白色的狐毛被血污浊,蓬松柔软的皮毛,板结在一起,黑红色的血污,使它失去了应有的光华 。
狠狠揉着带血的白袍,宋琏跪在地上,血气方刚的男儿闪着泪花:“秋公子未免也太狠心了… …”剩下的话,哽咽在熙元纠结的眉心下。
这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伴,一同学武,一同读书,一直到一同保护皇帝,忠心效力。每个回 忆的碎片都会有他的存在,几乎不曾有分开的时间。如今这一别,竟是生死之别。
熙元拿起衣袍,一语不发。
“主子!”宋琏喊了声,仿佛在催促他什么。
“这里哪里有休息的地方?”
“前方不远处有个驿站。”
“我们就去那里。”
“主子!”宋琏抱着蒋中范的尸体,似乎他还只是个生命垂危的人,“那蒋中范怎么办?”
熙元蹲下身,抚摩着他刚毅的脸庞,握紧了拳头:“把他埋在这棵枯树下吧。也许,来年它会 长出新叶。”
“为什么?您要停止攻打凤无崖?为什么?为什么?”宋琏失态地对着他的主子喝道,“他杀 了蒋中范,还把主子囚禁起来。他无法无天,罪无可恕,理应乘胜追击,灭他嚣张气焰,攻下 凤无崖指日可待!您怎么反而打算撤兵了呢?”
“宋琏,你冷静点。”
“让我怎么冷静?蒋中范是我的好兄弟,我恨不得把凶手大卸八块,啖其肉骨。主子,您认识 秋似水不过一年,而蒋中范侍侯了您那么多年,难道您一点情意都不顾,反倒一味袒护那姓秋 的?蒋中范这一辈子都给了主子,难道这一辈子还抵不过这一年?您喜欢的人是人,难道我们 这些都不是人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主子为什么死心塌地追着他一个人不放?更何况他心里又 何时有过主子?”
“住口!你闹够了没有?”
“宋琏不服!”他直挺挺地跪下,“军中上下兄弟都是有情有义的好男儿,发誓要为陛下杀敌 至死。陛下却为博美人之心,说打就打,说停就停,兄弟们的血都白流了?陛下您为已私利牺 牲无数生灵,您愧对死去的战士,这样的人不配做一国之君,宋琏也不承认他是主子!”
“好你个宋琏,还真是一副硬骨头,胆敢抗旨。信不信我砍了你的脑袋让你去见蒋中范?”他 霍然起身。
“陛下若不能拿出个令宋琏信服的说法,宋琏甘愿在黄泉路上陪伴蒋中范。”
“你——!”熙元指着宋琏的脑袋,又急又痛,失去左膀右臂的伤尚未愈合,眼前这个又一味 求死。
“你让我怎么说你好!”他焦躁地徘徊屋内,“蒋中范不是秋似水杀的。”
宋琏惊愕,但随即又怀疑:“陛下是在为秋似水开脱?”
“起来说话。”熙元托着他的手臂,扶他起来。
打开包裹,露出染血的长袍,熙元叹道:“我给了他两样东西,一件衣服,一瓶药,他留下了 衣服却取走了药。留下衣服,表示拒绝我对他的好意,拿走药是因为他的确需要,做大事的不 比拘泥于这些小节。”
“这和蒋中范的死有什么关系?”
“既然他留下东西以表态度,以他骄傲的个性,他一定会把东西保存完好,原封不动还给我。 也就是说,若他是杀死蒋中范的人,他是不会让蒋中范的血流到袍上,再把弄脏的衣服还回来 的。”
宋琏木然地望着熙元,一时不能明白他的意图:“那主子为什么要停止攻打凤无崖?”
“我下令撤兵不是为了秋似水。”他解释道,“你忘了把我们救出来的人了吗?你以为他们是 为了我的安危而出手相救?他们之所以要救我,就是想要假我的手消灭无极教。蒋中范恐怕也 是他们杀了激怒我们的。”
听到这里宋琏猛然一震。
“消灭无极教并不急在一时,凤无崖摆在那里,逃不掉的。可我不想让他人从我和秋似水的争 斗中渔翁得利。所以我想缓一下,看看局势再做决定。”
原来是这样!“卑职错怪陛下了。”宋琏连连磕头,“卑职一时鬼迷心窍,冒犯陛下君威,罪 该万死。”
“你也是有情有义的人,才会着了他们的道,我不怪你。”他掂着密函交给宋琏,“现在你可 以替我派人送停战指令了吧。”
或许熙元看得远算得准,可还有些事是在他意料之外的。他不是神,他没有能力让所有的事都 按照他的想法去实现。
当他的信使刚出城镇的第一天,这封密函便被人劫走了。
吴影然和穆易风目睹了黑衣人杀死信使,取走密函的全过程。
“把信给我看看。”影然对领头的黑衣人道。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
“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影然板着带几分稚气的脸,寒意十足。
“对不起,请二少主过目。”
看完信,影然哈哈大笑。
“写了什么,这么好笑?”易风问道,温和的语调在寒冬中也如春风一般。
“皇帝下令停战。”他随手将信撕成碎片,飘散在空中,“易风,你就等着看他们两个斗得你 死我亡吧。老天爷会代我们教训他们的。”
临窗而坐的男子哀叹着嚼了几口菜,连喝几杯酒,又重重地放下酒壶。
身边的玉人把视线从窗外拉回,抿了口酒,问道:“为何坐立不安?”
“我还是搞不明白,你到底是想做什么?”关邻枫苦着脸。
“哪里不明白?我再给你解释一遍。”秋似水的目光轻轻飘向远处。窗外,一枝寒梅悄悄探进 来。
“既然你知道皇帝会被人救,为什么不想个更牢靠的办法把他与世隔绝?”
“如果他真的无法与他的兵马联系,那我就不得不自己想办法退兵,这样不可避免会有流血牺 牲。但如果他被人救了,他反倒会自己下令撤兵,不用我动用一根筋骨。兵不血刃解决凤无崖 之急,岂不更好?”
“你怎么知道会有人去救他,又怎么知道他会主动撤兵。”
黑玉的眼眸凝视着冰清可爱的白梅,精致的花蕊吐露淡淡的芬芳,声音飘渺地不真实:“…… 你不了解他……”
望着失神的人儿,关邻枫忘了想说什么,只是痴痴地欣赏眼前美景。
“下雪了。”朱唇轻启,流露着淡淡的惊喜。
这个冬季的第一场雪。彤云四合,玉碾干坤,玉屑似的雪末随风飞舞,山如玉簇,林如银装。
几个孩子跑到雪中,互相追逐。
这里不常下雪。
修长的手指伸出窗外,展开红润的手心,雪花落在手中,化成雪水,丝丝的凉意。
饱满的唇画出美好的弧线,笑意盈满眼中,流光异彩,微妙地难以察觉。
比起窗外的雪景,关邻枫更为他而痴迷。
“当无极教不再需要我的时候,也许我真的可以静静坐在窗前,挥霍大自然的恩宠。”梦呓般 的话语。
轻轻抹去白梅上积累的雪花,顽皮地摇动树枝,让雪花再一次飘落,白皙的手映着冬雪寒梅, 没有雪的冰清,没有梅的芳香,却是世间独一无二的手,一双能将整个天下握在手中的手。
“你不想夺回教主之位吗?”
没有立刻回答,不断地望向更远处,穿过枝条,起伏的群山在雪中隐约。
“此言差矣。我非但要夺回教主之位,还要清理教中污秽。”胸中气象万千,亦如这绵延的山 脉,“我不喜欢追名逐利,但我更瞧不起胸无大志,缺乏责任感的人。一个人,尤其是一个男 人,应该清楚身上所背负的使命,你有几分权利,便有几分使命。教主之名曾经压得我喘不过 气来,现在倒未尝不是个好机会,让我看清楚脚下的路。一直以为教主只是件华丽的,随时可 以剥去的外衣,现在才明白,当我被冠以教主之名时,便载上了多少人的托付,不是随随便便 什么人都能担当得起的。即使我现在不是教主,我也不由自主地履行教主的义务。教主之位自 然要夺,我的清白自然要洗,说我贪图权利也好,说我野心勃勃也好,无极教还需要我,教中 还有我未完成的使命。”
一番肺腑之言,震撼着听者,仿佛今天才刚刚认识这个人。眼前的人宣告着他的骄傲,这样一 个心比天高的人,能否攀得上他的眼际?关邻枫感到有些怯懦。
正在两个各自思索之时,一个人冲进来,一把抱住秋似水。
“教主,你快去救救他们!”
“严冰?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严冰抬起通红的眼睛,哽咽道:“教主,你快去救他们,千军万马已经包围了凤无崖,所以的 人都被困在了山上。教中的食物和水不多了,撑不住几天了,再下去他们会饿死在山上的!”
“大家还好吗?”心随之揪紧。
触到痛处,严冰哇地哭了出来:“陆长老、陆长老他……”
“他怎么了?”秋似水惊问。
“……他死了……被围的第二天,他带了一干弟兄冲下山去,试图突围,但是……但是,被乱 箭射死了……”
颓然倒在窗前,心中隐隐阵痛。陆峪峰跟随自己多年,能在教中立足,他功不可没,如今忽然 命丧黄泉,却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他怎能如此鲁莽……”怪他,可跟怪自己无能,接二连三的看到同伴死在身边,却束手无策 。
“你怎么出来的?”他问。
“我讨厌他们,前些日子就跑出来了,想去找你,却又找不到,这两天听说形势对我教极度不 利,我拼命地想找到你,终于……”话没说完,便又哭了。
秋似水安抚地摸着他的头。
“你不是说皇帝会撤兵吗?”关邻枫疑惑。
双目含冰,平静中带着愠色:“这其中定是出了什么差错。”
第十九章
凤无崖,宋沫涵房中,他正在发火。
“你们给我滚出去!不要指使我做这做那!我宋沫涵虽不聪明,可也不是笨蛋,你们这群心怀 不轨的小人少在我面前嚣张。”
“教主,我们已经被围困了几天了,如果不想个办法突围,等到弹尽粮绝,我们都得饿死。” 纪长老道。
“是啊,现在教中人心惶惶,教主你应该拿个注意!我看我们带人冲出去,能活多少人是多少 人,这是唯一的办法了!”马长老说。
“滚!你们这群老货,不要对我指手划脚!你们想死就自己去死,不要拿兄弟们的性命开玩笑 !”
“可是教主……”
“滚啊!我说话你们听不懂啊?”宋沫涵一向口无遮拦,即使做了教主,面对这几个身份尊贵 的长老也一样。他把他们一个个扔了出去,砸上门,又狠狠踹了一脚。
喝了杯茶,喘了口气,又叫道:“好了,你可以出来!还偷偷摸摸地干什么!”
“我可是光明正大地进来的,何来偷偷摸摸之说?”秋似水轻轻坐在他身边。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就被你发现了。”
“你来干嘛?也是来教训我的吗?我不是你们的傀儡!我不稀罕这教主之位,既然你回来了, 你就继续当你的教主吧,烦死我了!”他气哼哼道。
秋似水轻笑:“我暂时还不想要回这个名头,你就安心当着吧。我只想给你指条出路,听不听 全由你做主。”
话虽如此,可言语中自有种不容反驳的态度。他拉起宋沫涵的手:“跟我走。”
走入了那久未涉足的后山禁地。
冬季的山上树丛枯败了许多,但仍有不少常青树顽强地屹立,即使劲风袭来,也不过微微摇晃 几下,根本无法动摇它的根基。
“你带我去哪里?”一走入林子,宋沫涵便发觉这林中布阵有玄机。
“你不是很想祭拜祖师爷吗?这条路就是一通往坟墓的唯一一条路。”
“为什么现在带我来?”
“水教主高瞻远瞩,自他建教起,便预见到无极教会有今天,于是他给后人留下这条退路。这 条路可以通到山下,既然你懂八卦之术,走出这片树林轻而易举。怎么走,你要用心记着了。 ”
“你的意思是让无极教众从山上撤退?”
“不!”他立即反驳,“无极教百年根基在凤无崖,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丢弃。而且这条 路小而杂,极有可能迷失在阵中。山上人多,若从这条路撤,容易走散,而且行动缓慢,易被 敌人发现。”
“那我到底该怎么做?”
一声轻叹,他从怀中取出张图:“这是帝军在山下驻扎的阵局。”他指着图中用红色勾画的两 个圈,“这里是他们的粮仓。皇帝为求速战,从驻守西疆和吉玉关的军队各调了一部分兵,再 加部分王师,组成全部兵力。粮草并未能及时跟上,只要烧了他们的粮仓,便能解凤无崖之围 ,这张图你收好了。”
接过地图,宋沫涵有些茫然。
“你今晚便可命乐维、段成仁各领一队,从这条路绕至对方营中,不求杀敌,就为放火烧粮。 ”
“我知道了。”
见他收好地图,秋似水才略感宽心。
“你知不知道……”宋沫涵吞吞吐吐道,“陆长老死了……”
阵痛又上心头:“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不想做教主……”
此时的宋沫涵好似个被强穿上人皮的幼猴,可怜而无辜。
脸上挤出一丝苦笑:“我可是众矢之的,判教之人。教中兄弟不追杀我就万事大吉了,再回去 ,恐怕已是非分之想。”
“你干嘛这么说自己?我知道你是清白的!”
“那天你不也怀疑我了?”
“那天……那天因为大家都这么说……所以……”
“我明白,三人成虎,我不怪你。”
“后来我又仔细想过了,我去跟他们说,我来证明你的清白。如果你和皇帝串通,你根本用不 着救我,而且皇帝不杀你,是因为……”
“多余的话就不用说了。”他打断话头,拍着宋沫涵的肩膀,“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戴着教 主的头衔不方便。必要的时候,我会回来的。到时,你不想还我也由不得你了。我刚才说的破 敌之法你都记住了吗?无极教能否过此劫难,就看你的了。”
“可是……这里很需要你……”
对不起了,需要我的又何止是无极教?就让我自私一次……
当熙元和宋琏来到凤无崖下,惊见非但没有停战,反而对凤无崖层层围逼,立刻招来将领韩虎 霸。
韩虎霸是韩震雷身边的副将,奉王命领兵围剿。他并非如他名字般虎背熊腰威猛大力,却是个 身姿颀长,如豹般矫健的美男子。他黝黑的肌肤是长期在烈日下炙烤的结果,一身筋骨满手粗 茧是一直操持兵器的痕迹。肩膀比一般武人窄些,却因为手臂上漂亮的肌肉,丝毫不显瘦弱。 他生着一对充满野性的眸子,敏锐地攫取猎物。再说那张脸,也是个清秀之人,却与他一身狂 野完美地揉合在一起。
“朕不是下令停战吗?为何你们攻势非但不减,还步步紧逼?”
韩虎霸跪在地上,疑惑不已:“臣等并未受到任何旨意。”
熙元一顿,大呼不好:“速去增派巡逻守卫,以防被偷袭。”
不知皇帝为何如此焦急,但仍领命。韩虎霸刚要走又想起件事,“营中来了位客人,臣已为他 安排了营帐,是否现在招他来见陛下?”
“客人?”熙元转念一想,便知是谁,“不必了,朕亲自去看他。你速去安排守夜,这几夜要 盯得紧些。”
仰望夜空,却无半点星光。举着火把的士兵,来来去去,神情紧张。
虽有隐约人声,但却更为冷清。
“你去吧,我自己进去。”熙元吩咐了宋琏,便掀开帘子。
一走进帐内,里面的人便跳起来,扑到他身上。
熙元抱开他,揉了揉他的头:“我就知道是你。”
朵尔木嘻嘻笑道:“谁让你一声不响就走?那我只好直接到这里等你。”
“算你机灵,在宫里呆着不是挺好的吗,何必千里迢迢追来?”
“我很想你呀,你当初走的时候就应该把我带走的,我自个儿在皇宫里多没意思。你知道吗, 我刚来的时候,小韩将军差点把我抓起来扔进牢里。”小韩将军当然是针对韩震雷,大韩将军 叫的,但两人并非兄弟,无任何血缘关系。
“那当然了,换做我,也会以为你是库卢族派来刺探军情的。韩虎霸居然连你也认识?”
“什么话?你是瞧不起我吗?”朵尔木哼道,“我跟哥哥们上过战场,自然是与敌军将领认识 的。”
“敌军”二字猛然刺了一下熙元,心下突然涌起强烈的不安。临出宫时,收到韩震雷的奏折, 说是库卢族人蠢蠢欲动,但仍一意孤行,寻觅秋似水,现在也不知事态发展如何。
熙元沉吟不想,朵尔木也不说话,懒懒地倚在他身上。
静思无声,只有孤灯剪影。
冷不丁,一人跃进营帐,一看到熙元,如大鹏展翅般飞扑过来,手中匕首寒光闪烁。
熙元促不急防,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匕首一刺一松,捅进他心窝。
顿觉天旋地转,强忍一看,是认识的乐维。
仇恨的眼神,阴寒的冷笑,愤怒不减:“杀你一人,抵不过所有死去的兄弟!”
朵尔木惊叫一声,拔出随身匕首,向他攻去。无奈人小力薄,根本不是他对手。
几个守卫听见喊声冲进来。
“抓住他,他行刺陛下!”朵尔木哭道。
乐维冲开守卫,几个人竟拦不住,被他生生逃脱。
眼前人影懵懵,一片血红,看不真切。
身边仿佛有人在哭喊,又似乎是遥远的飘渺之音。
生命的迹象迅速被吸走,身体也变得越来越重,支撑不住。
哭声越来越大,时近时远。
许多双手在眼前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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