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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影阑珊-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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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想过要告诉他。”


  第二十九章 灰暗地牢

    也许正是因为多了一份特殊的感情,才会开始胡思乱想。

    纪梓笙愈来愈在意璃佐睡梦中念过的名字,愈来愈在意璃锦胸口的“彩”字和自己胸口的“锦”字,这之间,要说毫无关联,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彩儿……”他一遍一遍地重复念着,心中不知被什么刺痛了,尖锐而剧烈,又像是莫名其妙的多出一个缺口,想要弥补,却发现缺口在渐渐腐蚀,将要面临着消逝。

    璃佐向来将自己唤作“梓笙”,这个名字很普通,除了生人之外谁都是这样称呼他,可是璃佐唤他的梦中人为“彩儿”,称璃枫为“枫儿”,纪梓笙开始觉得,自己简直是一无是处,比起另外两人,他差太多,又有什么资格去同他们争璃佐。

    他很想回到当初和璃佐一起放彩灯的那个夜晚,四周一旁寂静,明明灭灭的灯光静静地洒在侧脸,仿佛天下就此只剩他们二人,他很想回到那天,想把握住那些时光,想知道自己的心意究竟是不是同所想的一样。

    只是,即便一直伸手触碰,也只是一片虚无。

    他什么也摸不到,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挽留不了。

    命中注定,他只能听天由命,过去了的就将成为回忆,他只能放弃,未来的需要自己争取,只是他丧失了挣扎的力气,就快无法呼吸‖力伸手抱紧,确实苍茫的空气。

    ————————————

    宫中不似往常安宁,侍卫队几乎占据了每一个角落,处处搜寻着那抹娇小的,白色的身影。

    皇上在找莫衷,不用想也能知道。

    换做平时璃佐一定会焦急又无措地的纪梓笙和莫衷会不会被抓住,但此时他的脑海里完全没有纪梓笙的影子,满满的都是璃枫的黑色身影。

    他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愧疚感。让璃枫去做诱饵是他想出来的,任凭璃枫怎么推脱他也不听。如今纪梓笙和莫衷是安全了,而璃枫却成了罪恶滔天的囚犯,被关进牢狱里不说,谁都不能去看一眼。

    “不知道梓笙离开长安了没有,皇上派了不少人去长安。”连城握紧手中的剑,轻声问着一旁的璃锦‖城也是侍卫,自然免不了跟着众人处处寻找,璃锦怕他被皇上指派出宫,想也不想便守在连城身边,跟着他整日四处跑,一刻都不酮。

    “他走之前我就猜想过会是这样,写过信给他长安的朋友了,现在几人一起在外悠闲地郊游也说不定。”璃锦抬起手,用衣袖帮连城拭去额角细细密密的汗珠。

    他喜欢看连城拿着剑的样子,甚是潇洒。

    连城对他微笑,正想伸手帮璃锦擦擦,就看见眼前映入一抹熟悉的身影,连忙停下进行到一半的动作,扯下璃锦的手,轻声说:“皇上。”

    “儿臣璃锦,参见父皇。”璃锦吸口气,对着前方鞠躬∧里却尽是疑惑,皇上平时是不会独自一人离开寝宫的,这时也不知是遇上了什么事情让他如此心急。

    “你究竟是如何管教你皇弟的?他做的这些事情你知不知情?你是在刻意隐瞒还是他没有提起?”皇上一走近便是咄咄逼人的质问,眼神里的愤怒不知是为何。

    璃锦望了望身旁的连城,连城似乎也没有明白皇上的意思,对着璃锦摇摇头。

    “父皇,儿臣愚昧,不明白父皇说的是何事。”

    “朕的四皇儿一直在璃佐殿里,若不是枫儿被乾进来,璃佐许是一辈子也不会告诉朕。”皇上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双手背在身后,高大的样子让连城不由胡乱猜想,他不否认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敢问皇上,璃佐殿下现在在何处?”

    皇上看了一眼璃锦身旁的连城,他从不穿侍卫的银色衣衫,一身青衣放在深宫中甚是突兀,额间的两条黑色额带前几日无意间被扯断了,白皙的额头让皇上不禁想起了连城的父亲,那个已经死去了很久,但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被忘记的人,想着他,语气不禁软了下来:“和枫儿换了个位置。”

    璃锦额角的细汗更多了,簌簌地滚落下来,连伸手擦掉的力气也没有,连话也说不出来。

    皇上还是望着连城,目光悠远,似是在怀旧:“连城,最近去祭祀过你父亲了吗?”

    连城很是疑惑,也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会在谈璃佐时提起他的父亲,何况,父亲是他下令处决的……

    连城有些轻蔑,皇上提起他的父亲,没有资格,没有权利,他不可以……

    “回皇上,十年都没有去过了,事多。”平时说话总是轻柔的连城此刻却没有一丝感情,平静地让璃锦害怕□至皇上站在他身前,作为侍卫的他竟是一点动作也没有。

    皇上沉默了许久,似是在思考什么,又似只是习惯了这么站着,抑或是早已料想到连城会这么说。

    连城不是不想,只是他没有勇气面对,他害怕看见连家的几百人,本是微笑的脸却成了冰凉生冷而又残损的墓碑,灰白的,没有一丝生气,十年来都没有人来打扫清理过,杂草几乎要淹没了坟墓上的字‖家世世代代为皇宫奋战沙场,而最后竟什么也得不到。他害怕看见这些坟墓之后,会愤恨到将仇恨放在璃锦身上,他害怕自己会突然放弃这段感情,这段经历了十一年的来之不易的感情。

    “父皇,儿臣先告退了,可好?”璃锦见连城黯淡的目光,的连城再待下去心情会愈来愈糟。

    皇上点点头,径自与他们擦肩,朝他们身后的宫殿走去。

    那是三皇子的寝宫。

    璃锦虽无话可说,却也有些失落。

    皇上他最看重的,果真还是为他杀军灭敌的大将军璃枫。毕竟璃枫的母亲没有被冤枉致死。

    苍白的天空,没有云朵游移,温度本是炎热的,却在刚才的一瞬间凉到几乎结冰。

    “城儿,你,恨父皇吗?”

    “四百多人的性命,凭什么,如果说篡位株连九族,那他才……”

    “什么?”连城说到一半就退下来,听得璃锦一阵迷茫,更是想知道他未说完的话是什么。

    连城却摇摇头:“连家只剩我一个人了,怎能不恨。”下一句想要说:“谁让你是男儿身”却咽回了肚子里。

    “不止你一个人阿,还有……”

    “什么?”

    璃锦摇摇头,不再回答。

    脑子里浮现的是那个粉衣女子,名连月清。


  第三十章 遗憾不灭

    月光稀薄,照耀着无边无际的污浊的空气,凝结着所有人心底里邪恶而狠毒的不被发现的欲望,散布在这偌大的死气沉沉的宫廷里。

    一抹淡淡的,银白色的蜿蜒散落而下的月光,像是深不见底又令人绝望的深渊里的几只萤火虫,扑腾着翅膀,想要逃离这不见一丝光线的阴沉地方,抑或是妄想让自己自身的一点点光线将深渊点亮,只是还未来得及与同伴团结一心,便被无止尽的如潮水般汹涌的黑暗吞噬,连挣扎的余地也没有,耳边却回响着冰冷而残酷的声音:这就是命。

    同样没有一丝光线的牢狱里,处处弥漫着肮脏污浊的气息,诉说着无止尽的冤屈抑或是倔强的不肯服输的愤恨。但这些纵横交错的情绪在看见有人经过时,不论来者是谁,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扔掉仅剩的一点尊严,拼命地不顾一切地哭喊着,尽管伸出去的手触碰不到任何。

    璃佐靠在墙角,冰凉的墙壁像是无情的利刃,深深地嵌进他的背脊,残破的红衣宛若腥红的鲜血。

    一张张狰狞的脸闪现在他眼前,一声声沙哑的分辨不清是抱怨还是不甘的哭诉响在耳边,让璃佐“砰砰”跳动的心更像是被万箭穿心。

    他把璃枫安全地救出去了,本以为现在满脑子里都会是纪梓笙的影子,可是他没有料想到,自己竟会这样心如刀绞地去思念另一个人。

    殷彩的影子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就快要忘却的遥远回忆一点点涌入,注满了他的思绪。

    “不要抢我的面具,我的脸你一个人看过就够了。”

    “这些,都是你种下的吗?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百合……”

    璃佐不禁弯起唇角,记忆都是那么美好,只不过,他以为这份美好可以继续的时候……

    “我要你死!我要你们都死!”

    “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死前没有杀了那个该死皇帝!”

    弯起的唇角不禁在这一刻收敛,璃佐低下头,看了看满身鞭痕的自己,更是不敢相信,当年殷彩在这个令人窒息的牢狱里呆了那么长时间,每日都是咄咄逼人的质问和鲜血淋漓的酷刑。

    殷彩生性倔强,任凭狱卒残忍地将他拽出牢房,任凭沾满盐水的鞭子如利刃般抽打在自己身上,任凭一根根细密纤长的银针无情地深深刺进指甲盖里……他都是咬着唇,一言不发,黑如深渊般的眸子里似乎要燃烧起熊熊烈火。

    直到,丧失了最后一点气力,融化了最后一点生气∝口不再起伏,再不能呼吸,再没有心跳,再听不见璃佐对着满是血渍的他嘶喊的那一声我只爱你。

    当初,璃佐被殷彩那一刀伤得不轻,恰巧就是胸口的位置。他一直昏迷着,对于殷彩被关进大牢这件事一无所知,直到睁开眼睛看见一脸惆怅的连城,才跌跌撞撞地跑去看他。

    只不过,璃佐看见的,仅仅只是一具布满血痕的尸体。他甚至都没有走过去的勇气。

    璃佐第一次看见纪梓笙时的那种无法言喻的心情是可想而知的,但璃佐不会傻到把纪梓笙当作殷彩,或者是以为纪梓笙就是殷彩。纪梓笙的左眼角下方没有那颗令人疼惜的泪痣,纪梓笙的右额角没有那只张扬而阴郁的凤凰刺青。他知道殷彩再也不会回来了,尽管他们曾经那样深深地承诺过。

    “彩儿,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永远永远……”

    “永远是什么我不知道,不过我相信,只要无论如何都不放开彼此,就能找到它,或者是,它找到我们。”

    只是,眼下的一切告诉璃佐,他们不能找到它,因为“永远”看见了他们不坚定的感情,早已逃之夭夭不知去向。

    ————————————

    璃锦和连城此刻可谓是坐立不安,一边的璃佐的安全,一边的纪梓笙等人会被皇上派出去的侍卫抓住,忐忑不安的心情正如胸口处跳动的心。

    “你说,皇上会如何处置璃佐?”连城拨了拨额前的发,少了平时系在额间的绸带,总是适应不过来。

    璃锦摇摇头,皇上不论是性格还是情绪,都时常变换。二十多年来,璃锦都觉得自己无法了解他:“首先得混进,也不知道佐儿现在的情况。”

    “我听说,那里守卫庄严,里里外外都是狱卒,如果硬着来的话,动静必然大,那么……”连城微微蹙眉,明明灭灭地火光映出他如雕刻般无暇的侧脸。

    璃锦沉默了,这些天皇上的气完全没有消退的迹象,如果再闹出什么事来,他和连城许是也要像纪梓笙一样逃离皇宫浪迹天涯了,他知道连城是肯定不会怕的,但他也知道璃佐肯定是不消他这么做的。

    漆黑如墨的天空,漆黑如墨的发丝,漆黑如墨的双眸,无止尽的迷茫和绝望顺着仅剩的一抹月光蔓延开来。大地仿佛在一瞬间死寂如地狱。

    ————————————

    璃佐还是靠在墙角,黑暗几乎将他整个淹没掉,他抬眼看着狱卒将一个个的囚犯推搡着出去,再冷眼看着那些囚犯满身伤痕地被“扔”回来。

    他不害怕,不惊慌,感觉不到无助,感觉不到绝望,他觉得,他早就该来这个地方了。

    满心的愧疚将他包围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四处都是利剑,一不小心便是千疮百孔。

    他很早就觉得自己是一个罪人,是罪恶滔天,无法饶恕的人。他觉得,若不是他太脆弱,被刺伤就休息十几天的话,殷彩也许就不会死。

    现在,他待在这个地方,这个殷彩曾经待过的地方。

    他时常会想,当初殷彩一个人在这里,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每天每天,是被狱卒如何残忍对待的¨佐知道,璃锦和连城此时一定在的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救自己出去。

    可是殷彩没有这个机会,他没有期盼的可能,他只能默默承受这一切,直到死去也没有见到过任何一张熟悉的脸。

    泪水自眼角流下,流过白皙的脸上沾满的血渍,流过颤抖的嘴角再也无法弯起的微笑。低落在冰凉的地面,扩散成一个小小的圆圈,再迅速干涸。

    他想知道,殷彩当初是不是也整日在没有人看见的时候落下眼泪,是不是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拥抱自己,是不是也曾经盼望过会有人来看看他,哪怕不是璃佐,是不是也在伤痕累累的时候狠狠撕裂自己的伤口,告诉自己:你不能哭,你只有自己了,哭了就什么都没了。

    璃佐从未这样恨过自己。

    只是,他不知道,恨自己越深,就是爱殷彩越深。


  第三十一章 十日之限

    又是一个沉寂如死灰的黑夜,月光在往不到边际的夜空下显得沧桑,将四处的屋顶照得冰凉灰白↑胧中,仿佛有人隐没在黑暗里低声诉说着什么。然后,一抹粉色的身影轻盈地闪进屋内,而那紫色的身影似一朵蔓陀罗,绽放在黑暗里,妖艳宛如梦境,却深藏剧毒。

    璃锦找到连城的时候,连城正在璃枫殿外,握着剑的手不知为何,一直颤抖着,飘忽不定的目光像是在躲闪着什么¨锦读不懂他的目光,径自走去他跟前,桥他往地牢走,还不望警惕地环顾四周:“城儿快跟我来,我们去救佐儿出来。”

    连城疑惑了,任璃锦桥自己走,脑海中一直回味着他刚才的话。他说,去救璃佐出来,而此时的他们除了劫狱别无他法,而劫狱的后果,连城想也不敢想:“怎么救?”

    “你拿着这个,门外的侍卫交给你,里面的狱卒交给我。”璃锦握紧了连城微凉的手,仿佛怕连城会在下一刻狠狠甩开一般,只是,连城果真在一刻狠狠甩开了,看着自己手中一包不大不小的,有些破损的白色粉末,他直视着璃锦,眼神陌生得让璃锦不敢看他:“你是不是想让我把这个点燃,这样就成**了?因为你知道这是月清配制的,我习惯了这个气味,对我无碍,所以这里交给我,是吗?”

    璃锦咬紧了唇,点点头,却不知说什么,确切的说,是他无可反驳‖城弯起唇角,勾出一抹惨淡的笑:“月清没死是不是,你想瞒我多久?”璃锦摇摇头,不知该如何回答,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连城抱进怀里,以免他再次逃离。

    连城很舍不得离开璃锦温热的怀抱,但他还是推开了:“算了,这件事以后再说,我等你解释,先救璃佐吧,我知道该怎么做。”璃锦还是沉默着点头,当然,转身时,将连城的那句“我觉得自己就快不认识你了”听得很清楚,清楚到直直地刺进心里。

    璃锦觉得,下一刻他隐藏着的满心血泪就会喷涌而出,淹没视线里的每一处,张牙五爪地挥洒它入骨的恨意¨锦没有回头的勇气,于是也就没有细细聆听身后的那一声的叹息。

    连月清自小就对医学甚感兴趣,每当连城走进她屋子里时,闻着那一股浓重的药味儿便会捂住口鼻逃一样地跑出来,只不过,每次跑不过三步便会沉沉晕倒‖月清被父亲指着鼻子教训时,脑子里就会想,要怎样把**配得一丁点味儿也闻不着。

    当连城几乎在她房里昏死过去无数次,而她也被父亲指着鼻子又指额头就差一耳光扇过去时,她的**终于全然无味,并且连城也已经习惯了,练成无论呆多久也不昏倒的神功。只是,月清这份喜悦还未过三天,连城便再也没有见过她。

    连城不是想怪璃锦,他只是因为太思念月清,而璃锦却在知道连城这份思念的情况下,隐瞒了他所知道的事情,接连着他所知道的一切,隐瞒了十年,连城只是觉得自己不被信任罢了。

    理理思绪,连城点燃手中的粉末,一缕轻烟很快消散在风中。远处的璃锦见门外的侍卫一个个昏倒在地,连忙冲进地牢,木门上那把沉重的铁锁被一蕉下。

    连城深吸口气,也跟着跑去帮他,谁知刚看见璃锦紫色的衣角,利刃便架上了他的脖子,胁迫他沉沉跪下。膝盖磕在地面上,连城几乎听见自己的骨头支离破碎的声音,仿佛觉得自己以后一定再也不能站起来。

    抬起头想要探个究竟时,才发现璃锦也和自己一样被刀架着,唯一不同的是,他站得笔直罢了。

    皇上站在他们眼前,庄严得令人生生打个寒颤,连城的目光在四处搜寻着璃佐的身影,最终却落在了两个狱卒的中间。若不是那两个狱卒支撑着,璃佐许是连站稳的力气也没有,耷拉着脑袋,披散的黑发,肮脏的衣衫,以及……满身的血痕。

    “这就是你一手教出的好皇弟?你可真是让朕惊叹阿。”皇上看着璃锦,不紧不慢的说着,平淡的语气更是让人不由心寒。像是一个人对你友善微笑时扇了你一个狠狠的耳光,之后还不忘擦擦手,笑着对你说“抱歉刚刚手抽筋。”

    璃锦没有回答,眼睛像是长在了璃佐身上,久久移不开目光。他不知道为何会这样,璃佐是二皇子,就算犯下天大的罪过,只要皇上没有亲口说什么,他依旧是二皇子,可是这满身的血痕,让璃锦觉得,璃佐好像在一瞬间被全天下唾弃了,非要伤他到体无完肤不可。

    “父皇,佐儿是父皇的二皇子,父皇为何对他这般狠……”璃锦在昏黄的油灯下握紧了双拳,指甲狠狠掐进皮肉里,鲜血如丝般蜿蜒而下。

    “朕狠?那你看看你的皇帝究竟多深得朕心!”皇上突然愤怒起来,眸子里似乎燃起火光,将璃锦烧得面目全非。皇上摆了摆手,架在璃锦脖子上的刀舰刻踪影全无:“那你就亲自,这个人究竟有木有资格做朕的皇儿!”

    璃锦觉得自己刚刚在颤抖,只是没有人发觉而已。他小心翼翼地走去璃佐身边,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想要看看那双月牙般清澈的眸子。

    璃佐像是有感应般,顺着璃锦的动作抬起了头,但黑色的眸子里,映出的不是一汪清泉,而是如罂粟般灿烂盛放的熊熊火焰,唇角依旧是上扬着的,却不似往日的纯净,仿佛像一只囚笼里的野兽,默默承受着你带给它的伤害,当你认为你已经完全将他驯服时,他便会突然跳起来将你吞噬,骨头屑也不剩下。

    “佐儿,你怎么了?”璃锦不可思议的轻抚他的脸颊,试图将璃佐脸上深红如黑的颜色擦去。

    璃佐本是沉默着,但见了一旁皇上的影子,立刻挣扎起来,像是一头饥渴的雄狮,不顾满身的桎梏,不顾道路的荆棘,也要寻找到他的猎物。

    他嘶喊着,吼叫着,妄图挣脱,妄图夺回原本属于他的自由:“你把彩儿还给我!还给我!把彩儿还给我!你杀了他!你怎么可以杀了他!”

    璃锦有些怔住了,殷彩已经两年没有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可璃佐竟仅仅只为了思念,疯狂到这种地步。要知道,皇上本就在气头上,他这样放肆无非是雪上加霜,皇上没有就地处决他,已经是匪夷所思的事情了。

    所有人都停止下来,璃佐也虚脱地昏睡过去时,皇上踱步走到璃锦跟前,一字一句地说着:“璃锦,你一直是朕的骄傲。因为你能忍,尽管朕在你眼前处决了你的母亲,尽管朕强迫你不能将此事告诉任何人∞知道你心里有太多秘密,朕也知道无论如何你都是不会说出来的。所以,朕现在告诉你,或者说是命令你,若十日之后,朕再见不得朕的四皇儿,那么,你将永远见不到你的二皇弟。”

    “他是父皇的亲生儿子!父皇怎么可以……”

    “这些还轮不到你来教朕∏朕的儿子怎么了?朕的三皇儿回来了,朕的大将军回来了‖枫儿都能做到这般,而他呢,你睁大眼睛看看你一直护着的皇弟,他会什么,他能做什么,朕一直觉得他是朕的耻辱,他不配做朕的皇儿。”皇上似乎一点也不的璃佐会听见,就好像是要故意说给他听似得。

    可是尽管璃佐已经昏倒了,璃锦也听得心如刀割,他想反驳,他想告诉皇上璃佐并不是一无是处¨佐很优秀,只是皇上从未睁眼看过他。其实璃枫比不上璃佐任何,只是璃佐没有表现出来罢了。他想这样反驳,但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皇上与他擦肩而过,所有人都跟着一齐出去。

    当然,皇上没有给璃锦和连城再看璃佐的机会,他们被一并带了出去。

    “记清楚了,十日期限一到,可就怪不得朕。”

    所有人都没有看见,黑暗里,倒在地上抱着几近残缺的身躯的璃佐,眼角落下的滚烫的泪。


  第三十三章 暗遇刺杀

    其实璃佐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当初看见殷彩死在自己眼前时,觉得皇上一定是怪殷彩自不量力伤了自己,还在宫中闹得天翻地覆,他知道犯下这些事的人是一定活不了的,所以也就没有过分的去迁怒皇上。

    只是当他亲身体会了殷彩那段日子的生活之后,他才知道他错了。他受到的刑罚几乎不值殷彩的十分之一,想到殷彩,便会没由来地对皇上涌起一股恨意,让他控制不住自己。

    日还在御花园与皇上一起说笑,而刚才,那个与他亲如兄弟般的父皇却说璃佐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是,不配做他的儿子。

    璃佐觉得,事情一件一件来得太突然,他接受不了,所以听见那些话时,竟会有一种不想再活下去的冲动。

    他清清楚楚的听见了他们说的每一句话,他只是不愿意回答。

    他从未这样思念过殷彩,想和殷彩去同一个地方,那个自己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的可望不可及的地方。他真心消璃锦和连城找不到纪梓笙,就让皇上这么处决了他,也免得再受那相思之苦,他宁愿再也不要醒过来。

    ——————————

    “现在该怎么办?去找梓笙和莫衷么?”连城轻声问着,月清的事自昨晚过去后他便再也没有提起过,他知道此时有比找到月清更重要的事情。

    璃锦微微皱眉,摇摇头抱紧身旁的连城:“怎么找?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从哪里开始找?天下之大,不是骑马走几圈就能找到的。”

    连城还是无法理解,莫非莫衷对于皇上来说就那么重要不成。抑或是,莫衷那张和皇后神似的脸害了他么,皇上就对皇后那么钟情么。在连城的记忆里,皇上分明是把宸妃当作珍宝一样疼惜着。

    果然,岁月能冲刷一切,包括感情。

    连城突然觉得,他和璃锦的感情也不如往昔坚定了……

    灰色的天没有一丝太阳的光线,冰冷蚀骨的气息将他们包围,连城只能靠璃锦的拥抱来获取一点点温暖,但也只是一点点罢了。他害怕好不容易习惯了这温暖,离不开这怀抱之后,又会有什么秘密从璃锦身上冒出来,他不想再放开璃锦的手,可是也不敢握得太紧。

    璃锦沉默着,看着连城轻轻颤抖地长睫毛,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坛。他知道是因为自己隐瞒了太多事,才让连城不知道该如何相信他。他只是太自以为是,认为无论如何连城也会信任他罢了。

    “劫狱吧。”璃锦突然说。

    连城轻轻拿开璃锦从背后环住他的双手,转过身面对着他,眼神里有些无奈:“劫狱?你想继续发生昨晚一样的事情么,或者是说,你想让璃佐连这十日也活不了么。”语气平淡一如从前,安静如连城,永远都是风轻云淡的涅,让璃锦不禁觉得,那种叫做距离的东西,在慢慢滋生,渐渐发芽,如今几乎长成了一颗参天大树。

    “父皇没那么多空闲时间的,而且我们只有这个办法了。”璃锦害怕连城鄙夷的话语,更害怕连城推开他的拥抱。高挑消瘦的身影,仿佛在那一刻变为透明,再也触摸不到,再也拥抱不了。

    连城看着他的目光有些陌生,往日堆积在心里的事物仿佛被挖空了一般,难以忍受,却无可奈何:“救出来了之后呢?你是大皇子,你想要毁了你自己是不是?”

    “我们一起走,你,我,佐儿,还有月清。我们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好。”璃锦吃力地扯出一个微笑,尽管看起来他一点也不想笑。他伸手轻抚连城白皙的脸,恨不得将他融进自己身体里,让他再也逃脱不掉:“我曾经答应过你的,一直记在心里,从未被忘记。”

    连城突然有种想要扑进璃锦怀里落泪的冲动,但是他忍住了。他不是一个柔弱的人,他觉得自己足够坚强。酸涩的味道淹没了双眼,却倔强得不肯让眼泪滴落下来,湿润的眸子像蒙上了一层迷雾☆人心疼,令人不安。

    连城不会知道,远处的月清看着他们的拥抱眼角滑下的泪¨锦不会知道,远方的纪梓笙被璃枫派去的人用利剑狠狠刺中胸口¨佐不会知道,他头顶一个小小的方形窗子里,有一只眼睛幽幽地望着他。莫衷不会知道,宫里的人在发疯似的找他。纪梓笙不会知道,他思念着璃佐的同时,璃佐在思念着其他人……

    ——————————

    “梓笙,梓笙你坚持住,大夫马上就来了,你不要睡着,听话,睁开眼睛看着我!”客栈里,律苍雪坐在床边,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儿焦急得落下泪来。

    纪梓笙满身都是血,微弱的呼吸几乎快要停止。

    莫衷站在一旁沉默着,不知该说什么,或者是说,他在暗自决定什么。

    此刻已经是深夜,要在全然陌生的地方找一个大夫,简直比登天还难『渊急得满头大汗,也找不到任何人影。

    “哥,记不记得以前莫衷受伤的时候,你告诉莫衷,我们是唯一的亲人,所以我不能死。那么哥哥,莫衷也一样不能让你死,莫衷不能没有你。”莫衷的声音有些哽咽,手心都是冷汗,全身都在颤抖,他无法接受昨日还带自己在集市上闲逛的哥哥现在虚弱的躺在床上。

    纪梓笙很想睁开眼睛,可是没有力气,呼吸有些急促,甚至,快要消失。但他的神志却清楚得很,很多人,很多事都在脑中一一浮现,他想,都说快死的人,一生当中做过的事会在眼前浮现,或许,他就是快死了吧。

    记忆中,有人说:“不是要你做什么,是我要什么。”“那你想要什么?”“我,要你。”

    “梓笙,你可知道这彩灯的含义?”

    “是好花,不过我喜欢百合。”

    纪梓笙想,即使现在自己睁不开眼睛,但此时此刻一定是笑着的。

    只不过,记忆中,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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