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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两步三步-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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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牡丹的事儿我不愿向阿邙多说,只对魏康道是闷在府中许多日子有些无趣,想出门走走。魏康倒是爽快地答应了,阿邙捏在他手上,他自然不怕我能做出什么,更何况我也做不出什么。
  绕着将军府走了一圈,莫说是条河,连条大些的水沟都没有,周围热闹得很,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蹲在一边儿歇脚,几个人在布庄门前讨价还价,还有一个穿劲装的男子站在将军府侧门前,应该是在等人。
  难得出来,也没什么事儿可做,我正好趁此机会在这些热闹地方逛一逛。说起来也颇为好笑,自小长在深山不敢出来,少年时好容易出来一次还这么倒霉,之后逞强领兵,没什么空隙可以好好瞧瞧这市井生活,到如今年岁,就是在街上逛一逛的机会都没几次,更没想象过那些纨绔子弟眠花宿柳的生活。
  这么想着,不知不觉走了挺久,也觉得累了,便在一座茶楼停下来休息休息。
  茶楼里有个说书先生,不似一般说书人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反倒年轻得很,若不是他真的把扇子摇得“哗哗”直响地在那儿侃侃而谈,说的全是才子佳人,江湖武林,宫闺秘闻,名人轶事,只怕任谁都要将他当成个肚子里存了不少墨水的秀才。
  “又说那是,当今君上大军势如破竹,直逼照国京都,照国满朝文武被惊得寝食难安,一个个都找了借口脚底抹油溜了。眼见着朝堂上一天较一天空荡,照国君上也没办法。”
  “当时也多亏了有楚留鸿将军,天叫他生在照国,他便负起照国的责任,不论古将军大军如何气势如虹,他全都巍巍不动如泰山,硬是带着不到古将军十分之一不到的兵力苦守了大半个月,没叫照国就此崩溃。”
  “后来,楚留鸿将军战死沙场,至今不曾找到尸首。”
  茶馆里人静了静,纷纷道,“天妒英才。”
  一晃眼,那说书先生又换了一副表情,神秘兮兮道,“传言道,楚留鸿将军大去之时,朗朗晴空上顷刻之间布满乌云,大雨倾盆,楚留鸿将军身化作五彩神光,冲天而去。天也为他送行。”
  “那如今呢?”又好奇的问。
  “楚留鸿将军死后,照国兵败如山倒,照国君上将责任全推给楚留鸿将军,说是将军叛变通敌,方有如今这般结果,至今照国都将楚留鸿将军当做罪人,尸首不曾寻得,连衣冠冢都没有一个。”
  说书人说得淡然,可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也是,任谁知道这般忘恩负义行径,都会忍不住义愤填膺,想为楚留鸿将军打抱不平。
  说书人所道当年之事,除了升天那一段实在无稽,其他的或许都是真的,可只怕当年发生的远不止这么些事情。
  至少我觉得,楚留鸿将军与君上又没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或许还有段大概还称得上是“可歌可泣”的感情,君上完全没必要做这么绝。
  衣冠冢都没有,未免太绝情了些。
  ……
  眼见着就要无功而返。
  我又转会了将军府门前,若此时就这么进去了,也就是承认了这一次又是无功而返。我是当真不明白,为何似乎只要是我想做什么事儿,不论那事儿有多容易,都难以完成。
  不经意瞧见将军府侧门便上那个人,记得那个人是我刚出门便瞧见的,依旧一身劲装,仿佛连站姿都不曾有过半分改变。
  这人……
  我走过去,朝他辑一辑算是打了招呼,“这位兄弟是在等人?”
  “来不来都不能确定的人。”那人阴沉着脸,没好气道,没有一点冷峻气势,反倒像个撒娇的大男孩。
  “此话怎讲?”我对这人来了兴趣,不禁开始想些有的没的,兴许关于照、久、天原三国而言,这人会是个突破口也说不定。
  那样还真是运气好得天怒人怨了。
  他重重一哼,“没甚好说的,天一黑便回去。”
  我抬头望了望天,今天那一轮金乌很有精神,盘踞在天上久久不下来。
  我斟酌了会儿,想就这么走了好像也有些尴尬了,便顺带问道,“兄弟可知道这附近有条清水河?”
  却见那人眼神突然凌厉了起来,几乎是恶狠狠地咬牙切齿地盯着我,叫我浑身不自在。
  “在下敝姓清,名水禾。”他的每一个字似乎都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君上叫我好等。”
  牡丹说的“清水河”居然是个人!
  他和牡丹都不说清楚我哪里知道他就是清水禾……只是看着清水禾的表情,我觉得,情况似乎有些不妙了……
        
(二十三)
  【拾肆】
  其实清水禾长得挺斯文的,若换上一身直缀,以他这容貌装个文弱儒生绰绰有余。
  虽然他明显不愿装成个秀才,从他现在的举动就可以知道。他横着眉毛,兴许是习武人的习惯,一手轻轻搭在剑柄上,另一只手就没这么温柔了,拽着我步履如飞。
  我几番想要问他,无奈都叫他那凌厉的眼神给挡了回去。我无语,他至于么?我……我不就是让他多等了几个时辰么……谁知道他是在等我……
  只是可怜我,被他这么拽着,头都晕了。
  终于他停了下来,在原地施施然站着,我明着暗着看了他好久,他却理都不理,叫我不知道究竟该做什么,好生尴尬。
  对这种人就不该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我道,“现在在做什么?”
  话音未落,一辆马车便带着滚滚烟尘而来,车夫猛一拉缰绳,两匹马同时扬起半个身子,随即,马车已稳稳停住。
  “上车。”清水禾答得倒是简短。
  我跨出去半步,又想到了什么,问道,“既然有马车,为什么刚刚还要走那一段路……”
  清水禾也站定,指腹一下一下地擦着剑柄,思索了一会儿,道,“我开心。”
  我差点被他给呛着,“可是我不开心。”
  “那样我更开心。”这次他倒回答得果断。
  说着他又往前迈了一步,拎着我的衣服后领,似乎也没太用力,便将我整个人如同拎小鸡仔一般给拎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我方寸大乱。
  “上车。”他连眼角都没给我一个,自顾自地把我扔到车上,然后自己也上来。他倒比我潇洒多了,稳稳踩在车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一招手,叫我过去些。
  看着他那只手,我不由自主地想到被这只手两次拽着的惨痛经历。我迅速往旁边避了避,这种人如果可以的话一定要保持三丈的距离,三丈不行也得三尺,总之一定不能靠近!
  “你见到鬼了么……”我退避的迅速程度叫他无语了一会儿。
  我愣了一愣,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他的嘴角抽了抽,然后一脸沉痛地将脸别朝一边去了。那表情夸张得……叫我都有些心怀愧疚。
  消停了好一会儿。
  半路上,他突然问起,“说实话,你是怎么勾引了教主?”
  我差些又给呛着,“什么叫勾引?”
  却见他用一种格外怀疑而异样的眼神看着我,认认真真将我浑身从上到下都完完整整地审视了一遍,颔了颔首,又摇了摇头,道,“也是,就你这模样,想□□教主的确不容易。”
  “咳咳……”这回我是真给呛着了,哪里有□□!分明是牡丹自己贴上来的,那一脸怨妇相……
  “那他为什么帮你?”清水禾瞧着窗外,似乎满不惊心地接着问下去。我说不清他是单纯与我闲聊还是别有居心,也不敢随意回答,只是尽量淡然道,“也不过那么回事儿。”
  的确也不过那么回事儿,我想离开,他就让我离开了,抛去个中原因,其实什么都很简单。
  清水禾没再说别的,紧绷着脸,透过他的表情,我不知道我究竟算是感觉到了什么。
  ……
  直到了牡丹那儿。
  其实离城不远,小小一个山庄,外边看上去无甚奇特之处,清水禾带着我在里边七拐八绕,不知怎么的就绕过了一方小池,露出个不小的院落。院中数杆修竹,簇拥着如同绿烟一般。
  我在这院子中寻找着,说实话这院子实在简单得过头了,除了竹子假山石桌石墩,便再没别的东西。牡丹半眯着眼睛趴在石桌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我还以为这个名为牡丹的男人真的要在这园子里栽满牡丹花才肯罢休,不想这家伙似乎比他外表上看的要清雅些——不然就是比他外面上看的更虚伪了些。
  在外边为所欲为的清水禾一到这儿就彻底乖了,好像木偶似的,慢慢地进来慢慢地出去,没有多说一句话,也没有多看任何其他东西。
  叫人觉得一下子就闷了许多。
  “教主打算……”还是我打破了沉默。
  “还有什么要打算的吗?”牡丹奇怪地歪着头看我,“我答应带你出来,你这……不是已经出来了吗?我的牡丹教是绝对安全的,说来惭愧,就是古扬倾一国之力来打我牡丹教,也不一定能成功。”
  我先是被他这话一惊。久国究竟如何我也不能妄加评论,但如今也算是盛世,久国不小,一国之力哪里有这么容易担待的?牡丹身为一教之主,别的时候怎么样都随他,这种大话岂是这么好说的?
  ——除非,他说的是真的。
  那牡丹教又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且他说的“要帮我”,就是单把我拉出将军府?先不说阿邙还在将军府中不知该如何,就是我自身处境,也不过是从龙潭跳到了虎穴,实质上没有半点变化。
  牡丹转过身,正正地对着我,“莫非君上有什么不满意的?”尾音微微扬起,整个一副威胁的模样。
  他之前说牡丹教堪与久国为敌一定是故意的,分明是告诉我到了他地头上便由不得我了叫我这时候不敢轻举妄动,任由他摆布。
  “帮人帮到底。”我斟酌着答。
  “可这是多出来的事儿……”牡丹似乎很苦恼地扶着额,“君上应该多给些‘酬劳’才是。”
  看着牡丹几乎是诚恳得无辜的眼神,我只觉得心里一阵发冷。
  被他骗到了他的坑里,他为刀俎,我为鱼肉,竟只能任由他摆布了。
  ——早知道这些人一个都信不得。
        
(二十四)
  【拾伍】
  “可我如今身不由己,还有哪里是帮得上教主的?”我问。一同陷进局中的人,就我是最无力,处境最难的。
  牡丹得逞地笑笑,“也无须君上多做什么,不过将后来请君上帮一个忙罢了。”
  这话倒说得轻松。帮忙?连他牡丹教教主都无能为力的事儿,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帮忙这事儿可大可小,要到时候他说,“嘿君上,我们这儿需要一个冲锋陷阵的挡刀,要不就你来吧”,我也得去了?
  未免太没诚意了。
  “放心君上,帮忙自然也不会让你做什么太过分的事儿,不过到时候陪我去个地方罢了,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牡丹又紧跟着加了一句。
  “这……”我还是有些犹豫。诚然,不能让阿邙一个人留在将军府,我亦不可能一辈子困于牡丹教,可这条件,还是得争取越少越好。
  “君上莫非还觉得不妥?”牡丹似笑非笑。
  我看着他,此时我最大的优势就是牡丹不可能完全知道什么是我能丢的,什么是我不能丢的,如果判断准确,说不定还可以扳回一局……
  “没什么,只是……我觉得这实在难为教主了。”我笑,“教主能力通天,哪里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事儿?只怕到时候我也无能为力,反倒苦了教主你。再者,我想阿邙在将军府,即便我不在,魏将军也会善待于他。而我在教主贵地……说句实话,的确要比从前时候悠闲许多,就是哪天教主不耐烦了,让我离开也就罢了,的确没什么不好的。”
  牡丹挑着眉看着我,“君上当真觉得这就够了?”
  “有什么不够的?我在这世上活了二十多年,所经之事却是常人一辈子都难得见着的,也累了,就这么悠闲一辈子,自在着呢。也难得阿邙与我都有了个归宿,何乐而不为?”
  “魏康同你们可是不共戴天的仇敌。”牡丹压低了声音冲我道,“他碍着你一国君上的面子不亏待阿邙,可不代表你走了他不会逼他,魏康年纪轻轻却已经是久国大将,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魏将军足够胜任这个位置,”我也笑,即便我自己都觉得我笑得很假,“所以我相信魏将军有为将的风度。”
  牡丹的语气愈发冷了下来,“那不说这个,单说君上你吧。君上你打着照国的旗子造反,古扬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当年古扬已经背叛了照国,他可没什么‘大将风度’。”
  “区区不才,也是上过战场的人。虽然……嗯……若能死在这辈子的敌人手上,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我起身要走,牡丹教虽家大业大,但救我出来就是同魏康抢人,已经算是与久国为敌,若不必要,他完全不必做到这种份上。这就是同他赌一把,赌他这事儿非做不可,没我不成,所以他必须让步,留下我。
  我打开院门,清水禾就站在门外,不知他是否听到我与牡丹所说的。
  他看看我,又看看牡丹,犹豫了会儿,还是道,“教主要将君上安排在……”
  牡丹不答,趴回桌上,一副享受阳光的模样。
  我觉着我的心跳愈发快了,还是故作镇定,“随意给个住处便好,不必打搅了教主。”
  清水禾似乎有些莫名其妙,又等了会儿,见牡丹并未反对,又道,“那君上便住在西阁吧。”一边又偷瞟着牡丹。
  牡丹不为所动。
  “直接带我去吧,正好满足下我对贵教的好奇心。”我勉强支撑着笑容,尽力叫它毫无破绽。
  清水禾见牡丹似乎没有反对的意思,便朝我点点头,走在前面带路。我明白不能叫牡丹看出我有任何犹豫,果断转身跟上。
  莫不是……我真的想错了?
  再走出十丈,若牡丹再不叫停,我便自己回去。
  十、九、八、七、六……
  五。
  四。
  三。
  二。
  一……
  牡丹没反应。
  我头皮有些发麻了,这个关系到我与阿邙两条命,我错不起。
  要不要回头……
  正这么想着,清水禾却停下了,冲牡丹方向道,“属下突然想起,西阁……”
  牡丹打断他的话,“回来。”
  我长舒一口气,放松了些,这才发现,背上已经冷汗淋漓。
  走回去时脚步轻快了许多。
  “不管你想怎样,你得帮我这个忙。”牡丹一反常态,坐得笔直盯着我。似乎以前遇到的那个哭着喊着说“待牡丹长发及腰”的人从不曾存在过,只有这个牡丹教教主。
  “若我帮了,教主能给我什么?”我也不同他客气了,直接谈条件。
  “我会救阿邙,然后放你们走,保证不伤害你们。”牡丹回答得爽快。
  “之后保证我们十年安康。”我继续加着条件。
  “十年太长,五年。”牡丹皱眉。
  “七年。”我继续往上提着。
  “六年”
  “六年半。”
  “好,就这样。”牡丹一拍桌子,就要走。
  “还有一点。”我叫住他。
  牡丹回身,看起来已经有些不愉快了。
  我也不吞吞吐吐,直接道,“起码让我知道我要去哪里。”
  “还不想死,就不要知道太多。”牡丹的眼神冷得像冰。
        
(二十五)
  【拾陆】
  牡丹让我住在牡丹教的东阁。
  说起来与从前在将军府上是并无两样,不过牡丹教里没有一个四季园子给我逛,教中大得惊人,稍有不慎便会迷路。牡丹不知是真怕我出什么意外之后的事儿全部告吹,还是怕我像逃将军府那样也逃了他的牡丹教,将清水禾拨了过来,算是专门照顾我。
  这算是个清闲差事,反正为了阿邙,我也不可能走,就是清水禾本人老大不愿意的,成天摆着张臭脸。
  后来跟教中人打听了下,才知道东阁本是清水禾的姐姐清水阮原先的住所,这会儿叫我给鸠占鹊巢,他自然不愿意。后来又听说,清水阮大清水禾许多,虽是姐弟,却如同清水禾的母亲一般,从前一直追随牡丹,算得上是牡丹最信任的一员大将,只可惜二十多年前死了。
  自那之后,东阁便空了出来,清水禾有时会来这瞧瞧,一呆就是一整天。
  难为他们姐弟情深,却也为难了我这个外人。清水禾本就不喜欢我,只怕这下在他心里我就是块讨厌的石头,横在他同清水阮之间,着实叫人恨得牙痒。
  不过么……就是他再讨厌我,他还是得听他教主的话不是?
  牡丹从不叫我知道他究竟在做什么,一连许久都没见着面。他这时候同起初遇到他仿佛完全换了个人似的,果真是个唯我独尊的嚣张家伙,人往那儿一站,不怒自威,虽然人长得妩媚,却暗透着一股子凌厉,不过凭他手上的牡丹教,他也有他嚣张的资本。
  只是他忙了,我却整日闲来无事,阿邙不在,成日里连个发呆时可以看的对象都没有,实在无聊透了,叫来了清水禾。
  他一脸不情愿地推门进来,同我隔着三丈远就问,“又要做什么?”
  “倒杯茶来吧……”我自己脑袋都闲得发慌,整日迷迷糊糊的。
  “你桌子上那被还是满的。”他挑眉,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瞧见桌子上那盏仍冒着热气的茶汤,顺着他的话道,“你可以先让他变空。”
  “你觉不觉得这很无聊?”他的声音沉下去了些。
  “没错,我也很无聊……”我直接趴在了桌子上,突然想起了什么……
  “反正我无聊你也没事儿做,要不过来讲个故事吧。”我朝清水禾招招手。
  清水禾嘴角抑制不住地一抽,走过来,捏了捏我小腿,又比了比我的身高,盯了我好一会儿,“从各种方面来看,你都已经不是三岁小孩儿了。”
  “你可以想象我是。”他既然说得这么严肃,那我也答得认真些。
  他撇开头,“恕我缺乏想象力。”
  “没事,这可以慢慢培养。”我打个哈欠,“最佳途径就是讲故事。”
  他在我对面坐下了,眼神变得有些奇怪,“我为何要有想象力?”
  我来了点儿精神,也盯着他,“现在姑娘都喜欢有想象力的公子,”清水禾张了张嘴,想要打岔,我不带一点停顿地一口气说了出来,“你姐姐也是如此。”
  清水禾怔住了。
  我暗松口气,算是猜对了,先前无论我说出的话有多不正常,清水禾都没有任何不适应的表情,显然这样的话他不仅不是第一次听,而且是常听,再结合教中人对他的评价,想必那个常常说这样的话的人便是他姐姐。
  最重要的一点,清水阮是能和牡丹混在一起的人,哪里会正常……
  “你说这话……她也常说。”不知多久,清水禾才斟酌着开了口,“我从未见过父母,只有她……”
  我淡淡地看着他,不打扰他回忆。
  “从我懂事起,她似乎就跟随在教主身边。那时……老教主还活着,带着教主同我们一同去天原国。”
  天原国?
  重点来了……
  “天原之所以名为天原,便是因为那儿全是高山,连成一片,如同天上之国一般。我自小在中原呆惯了的,到天原哪里受得住?她也受不住。教主与老教主白天同天原国中各种奇奇怪怪的人在一起,入夜便躲来我同姐姐这儿。我和他都喜欢姐姐,姐姐虽然不着调,但是真的让人觉得可靠。”
  我仿佛瞧见了一只老母鸡带着两只小黄鸡的模样,那时候牡丹一定像是糯米团子一样,很好捏……
  这么说起来,这三人也算是发小一般的了。
  “只是后来大了,老教主去了,游嘉成了教主,同我们便远了。后来……姐姐死在了战场上。”清水禾说到一半,脸色突变,仿佛想起了什么似乎是不该说的,草草结尾。
  听到“游嘉”,我心里一惊。
  这不是阿邙说的牡丹教教主的原名么?牡丹,他本来叫游嘉,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叫牡丹连本名都不用了?
  所谓战场,又是什么?赵国同天原国的,抑或是久国与照国的?
  看起来,照、久、天原三国的纠葛,还要加上一个牡丹教了。
  只是不知这牡丹教究竟陷进去多深,是祖祖辈辈遗留的羁绊,还是近些年风起云涌才卷进棋局?
  再或者,这一场棋,究竟是谁在同谁角逐?
        
(二十六)
  【拾柒】
  关于清水阮,清水禾似乎不愿多说,我变着法儿地从他嘴里套话,却仍然对当年之事知之甚少。不过这些天的相处下来,倒是同清水阮混熟了。
  其实他这人远没有起初想象得那么那已接近,脾气虽然大了些,骨子里却是有些孩子气的叛逆。他嘴上不说,我却看得出,他到如今真心佩服之人,也不过他姐姐同牡丹罢了。性子还倔得很,一根筋,除了这两人谁他也不认。
  不过听他说的寥寥几句话,在他小时,算得上对他好的,也不过这二人。
  一次我向他玩笑道,“怎的就没叫我早些遇上你,这样说不定我还可以成为你最信任的人之一。”
  他先是被我这话一惊,退了几步,才道,“别,若真叫我那时候遇见你,定要将你当做怪物。”
  我就奇怪了,“为什么?”
  清水额盯着我敲了半晌,“你自己不知道,其实你这人……怪得很。”
  我愈发来了兴趣,缠着他叫他说原因,我耐烦不过,吝啬地挤出几句形容,“你有时候叫人觉得你其实是个乱世枭雄,深藏不露,但大部分时候……幼稚得可以,”停了一停,又道,“依你这性子,要是每个人看着,只怕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我大窘,“你什么时候觉得我像枭雄了?”我没本事坐拥天下,没本事领兵打仗,没实力,没靠山,就凭那寥寥几个人护着,关键时候又有些运气,才活到今天。
  他也歪着头想了会儿,“现在想想,其实你的确挺没用的……之前应该是我的错觉吧。”
  “仔细回忆一下。”我盯着他。
  他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还是道,“不仅没有哪一处像是枭雄,还挺傻。”
  我扭过头不理他——这种话在心里想想就好了真的不用说出来的……
  不过清水禾这话又说得没错,要每个人看着,我早不知道死哪儿去了。自始至终都有人同我站在一起,就好像……阿邙。
  不禁想起起先同田涉韩的一月之约,那是本已将那当做了唯一的希望,只想趁着一月的期限内好好同阿邙在一起,之后便相忘于江湖。不想之后发生的事儿,将原本的打算生生打乱。或许自小接受的教育的原因,总觉得照国是我母国,即便他是错的,我也非得为他付出一切,如今想得更多的反倒是阿邙了。可到这时候,偏偏所有人都将我往这漩涡中扯,叫我想置身事外也难。
  逃避总归是没用东,或许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无论如何,总有无形的手将人朝里边扯。事到如今,要想不进局只有将这个乱成一团的结一点点地解开。照国末年之事我了解了些,兴许到现在,只差一条线索将这些事儿全串起来了。
  ……
  后来牡丹那儿有了消息。
  他见我时依旧趴在他院子中的那方石桌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见我来,抬一抬眼,扬了扬下巴,示意我在他对面坐下。
  我坐着等了他好一会儿,他却如同睡着了一般,全然不理会我。
  我耐着性子同他耗。
  不知过了多久,他转过身来,道,“你不理我。”依稀如同初见时一般,泪眼婆娑,好似真的有谁把他始乱终弃了一般,眼睛里噙着的泪水亦假亦真。
  我差些被呛着,我倒是想同他多说说话听听阿邙的状况,可是他不理我啊。这可是他地头上了,他想怎么样还不容易?
  “公子——”转眼他又换了一副强调,尾音微微地扬着,十足的挑逗的味道,“不然你答应牡丹一件事,牡丹便告诉你阿邙如今如何?”
  他又想做什么?
  我预感他接下来一定不会说什么好话。
  “牡丹很寂寞……”他的声音愈来愈低,似乎还带上了隐隐的呜咽,“只要……公子你能同牡丹温存一夜,嗯~就好~”
  “咳咳……”我猛地咳嗽起来,这回是真呛着了。
  真是够了!
  牡丹坏笑着看着我纠结的表情,饶有兴趣的模样。
  我突然觉得,我这辈子最大的悲剧,不是国破家亡,不是身陷囚笼,不是情不由己,而是……认识了这么一朵牡丹花。
  “教主您要说什么就说吧,不必拿我寻开心。”我尽量正经起来。
  牡丹幽幽叹口气,“果然……你在乎的人,只是他……”
  他今天是怎么了前些日子不是还像换了个人似的雷厉风行得忙得连影儿都不见么,怎么今天有空耍我!
  “我一直渴望为所爱之人献身一次……所以……”牡丹同我靠得愈来愈近——他单方面地靠过来!“应该过不了多久,你们就能重圆了吧。”
  到最后,他的语调平稳了下来,似笑非笑。
  我被他一惊,几近说不出话来。将军府背后是久国的力量,我走了,阿邙在将军府四面楚歌,始终是我的一个牵挂,若魏康想要留下他,牡丹要解救绝不容易。
  可现在他说,“过不了多久”?
  牡丹眼里始终淡然,似乎是在欣赏我的表情一般。
        
(二十七)
  【拾捌】
  之后,牡丹又变作了老样子,从前缠着他不放的那些烦人的事儿似乎一夜之间全都灰飞烟灭,成了他整日缠着我。
  不过,他来了,清水禾便再没有理由留在我身边。
  牡丹这人平日里看上去不着调,事实上口风却比清水禾要紧许多。先前同清水禾,虽收获甚微,但好歹还是知道了些东西,要换了牡丹……
  就说有次吧,我同他聊着,牡丹又堵着我说些甚么我对他始乱终弃的话,我想起清水禾曾道他同牡丹算是发小,便道,“我同教主不过初始,要说‘始乱终弃’实在是称不上。”
  牡丹才不会听这样的解释,直嚷嚷着,“初始亦是相识,既是相识,便不可弃牡丹于不顾。”
  “照这么说……”我佯作思考,“相识便须不离不弃,教主想必已经伤了不少女子的心。不如挑几段教主从前的韵事来说说?”
  我这么说,本不奢望他可以被这么一引便毫无戒备地将当年之事和盘托出,但依据他的回答,总应该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他却道,“公子你不信我……”
  我疑惑,这哪儿跟哪儿呢?
  “公子怀疑牡丹对公子不忠,”他先是有些哽咽,含情脉脉地瞧着我,好像我真把他怎么了似的,“牡丹从小到大,称得上‘韵事’的,只有同公子你……”
  说完,把头一低,脸一红,还颇有娇羞之态。
  我一面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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