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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颜-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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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裳的父亲死在了那里?
  “姐姐,一起去吗?”我不再皱眉,冲七裳笑笑。
  她怔了怔,微笑道:“当然。”
  后院许久无人打理,曾经繁密的桃花树几近颓落,荒草萋萋,远远望去,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往树上攀爬,却似乎摇摇欲坠——果然,他一个不稳,就掉落了下来。
  我虽然有百分百的信心能接住他,但还是吓得心脏乱跳,一个闪身,稳稳地把他抱在了怀里:这小祖宗还真能惹事。
  “非儿,”我严肃道,“怎么这么调皮?”
  他一见到是我,两眼立刻泪汪汪:“爹爹……他们说,你回来了我是想爬高点看看爹爹你在哪里……”
  他抓住我的前襟,嚎啕大哭,我搂着他的小脑袋,心里内疚得要命,他还在我怀里闷声道:“爹爹你坏死了,扔下我就不管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回来吗……”
  这死小孩说话还挺煽情,我马上说:“以后不会啦。”
  但是小孩子的脾性就是变得快,看到了一旁的七裳,注意力马上就被带走了:“这个漂亮姐姐是谁啊……”
  我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脸:“不是姐姐,是姨娘!他是你爹的姐姐!”
  七裳走过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非儿的头,非儿倒也不怕生:“姨娘,你身上真香,不像我爹似的……”
  “臭小子,有了姨娘忘了爹!以后娶了媳妇你老爹我还怎么过活啊……”
  七裳笑了出来,我也跟着笑了,只有非儿认真地挥着小手:“非儿不要娶媳妇!非儿会陪着爹爹的!”
  我说:“那可不行……”
  笑着笑着,无意中一回头,却看到一只秋千在孱弱地摇摆,我脑子瞬间一空,笑容立刻停滞在了脸上,人也直接僵在了原地。
  “昭晗,你……”
  “不……”我喃喃道,“不是的……”
  “爹……?”
  “不会的!!——”我手一抖,非儿竟然被我摔到了地上,大哭起来,我什么也顾不得了,只想快快离开此地。
  “离昭晗!你怎么了!”是谁?谁的声音如此焦急?
  我的双脚却下意识地移动,想把自己带离这个地方,脑子里像是钻进去了无数的蚊虫,嗡嗡作响,扰得我头晕脑胀。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我仍是觉得刚才脑子里的景象已能把我千刀万剐。
  把自己窝进了被子,心脏开始有种绞痛的感觉,浑身发冷,我在床角瑟缩着,几近昏厥。
  离昭晗……你真是够狠心,你怎么可以……天下想必没有比你更无耻的了!
  当年若绯宫弟子刺骨的眼神、蓝夏风恨不得杀了我的态度、南轻蝶见到我总会在眼底掠过的哀伤之意,我全都明白是为什么了——
  因为我在狠狠伤害过绯墨后,又心安理得的忘掉;因为在忘掉后,我竟又回去找他;因为在他报复过我后,我竟认为是他薄情,在心里恨透了他……
  而原来这一切,不过是我自作自受。
  作者有话要说:吾辈勤勤恳恳地码字码了一夜……


☆、巫月

  大概是六年前的花前月下,就在那架秋千上,我亲手将锋利的匕首刺进他的胸膛,我甚至都还记得那利刃上闪烁的寒光甚至都刺痛了我的眼睛。当时绯墨看我的眼神甚至没有一丝哀伤或是绝望,只是很平静地望着我,像是丝毫感受不到皮肉的撕裂。
  我的手在颤,我不敢去看他的血是否已漫过了我的手心。只是他的表情一直都那么平静,他绯色的衣衫依然在风中起舞——我看着他,宁愿那种伤害在自己身上重复千次万次,也不愿承受那种无底深渊般的眼神,像是彻底的纵容抑或是憎恶到无以复加,让我感觉我从未在他的眼里出现过,我什么都不是……
  我从答应父亲杀死他的那一刻起,我就后悔了,可是这件事,偏偏是他最后的遗愿。原先并不懂父亲为什么非杀绯墨不可,自从知道上一辈人的纠葛后,我似乎明白了些——上一辈人的血债,竟然要下一辈人来血偿!
  我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当年抽出匕首时我是怎样的心情,但我知道,我一定流出了眼泪,因为他最后的身影,终于在我的视野里模糊了……他当年是多么的信任我,若不是毫无防备我怎能轻易伤他要害?
  我仍记得他的嘴唇突然离开时那一刹那的凉意。
  那种后悔,延续了两年,让我痛苦得夜不能寐,所以当他再出现在我眼前时,我甚至觉得终于要解脱了——没错,就是天寒灭门的那一次,可我不能让天寒就此没落,所以我的剑尖再一次指向了他……他为何当时没有杀我?是为了像这样折磨我吗?
  而当玄冰玉被我吸入身体时,我真的以为自己的生命就要终结在那里了,但我潜意识里最后悔的那件事,我还是拼了命的想去忘记它。
  于是,当玄冰玉离开身体的那一刻,我以为自己的记忆补全了,可我却独独没有能忆起那件事——因为它藏在我心底的最深处,折磨着我的灵魂。
  绯墨,原来真的是我伤了你。
  绯墨,原来我才是那个狠心的人……
  绯墨,现在再谈抱歉,是不是迟了太久太久……
  直到许久之后,我才能从床上下地来走走了,副掌门接管仪式也匆匆办过了,在此期间,我无数次想过要去找他,却又一次次扪心自问:我到底还有什么颜面去见他?
  七裳每隔一段时间就来看看我,却总是叹着气出去,可能是我的样子实在太落魄,任谁都看不下去。
  我忽的想起了当年一个人烂醉在京城街头的时候,那时候是否也一样如此凄凉?
  因为想起了珺琰,所以我找来陶灼问了问,朝廷竟然出了大事——仲秋,天下大变,朝廷动乱爆发,锦渊王策划许久终于发兵,直取京都。皇上虽早已发现势头并竭力压制,却还是压不住他的野心。
  有人戏称这是本朝开国以来的第二次“君锦之战了”,十几年前的那一次,是锦檀王与君宇帝,这次又是锦渊王与君炙帝。有好事的人特意去查了锦渊王与锦檀王的关系,竟揭发出了惊天大秘密——珺璟原本就不是君宇帝的五皇子,他原就是锦檀王的独子!只因当时真正的五皇子夭折,年幼的珺璟尚且不懂事,在不知何人的劝谏下,珺璟才免于一同遭受满门抄斩。
  那个好事的人虽然被处决了,但却堵不住悠悠之口。
  珺璟素来与洛隐王珺珞关系密切,私交甚好,虽说现在是珺琰的朝廷军占上风,但若珺珞派兵协助锦渊王,那情势就极有可能不妙了。
  我还是撑起自己的身体,走出了许久未踏过的山门,又路过承诏,却已没有勇气停留,不知珺琰如何,且去京城罢。
  白马西风又仲秋,叶落不语,踏碎一片萧条。
  虽然早有准备,但也确实没想到京城外已有十里连营的阵势,京城内估计更是重兵把守。我不可贸贸然闯进去,若出了意外,肯定又是珺琰的一个负担。
  转头去了琉玉山庄,这次却一个人都没有。
  ——罢了,本来朝廷纷争江湖人还是少插手的好。
  回到天寒,却从陶灼七裳那里得到了一封信,无署名,纸质轻薄,还带着幽微的香气。开始我还想七裳身上的香味似乎不是这样的,等我稍稍回忆起的时候,我的手却很没出息的颤了——
  拆开,一张蚕纱,上书极为熟悉又是极为俊逸的字体:
  月满也,巫月薄雾初开时,天涯尽。
  是绯墨……
  我将这信紧贴在胸口,不知为何,感到眼眶热热的。
  他或许并不知道我忆起了从前,曾经那么痛彻心扉的事。
  “是你爱的人吗?”七裳问。
  “可惜我们注定不能白头到老。”
  最近一次月满是九月十五,巫月崖终日浓雾,唯有申时雾散,天涯尽,那便就是巫月崖的最高处,人称那里是天涯尽头,再无路可寻。
  不论如何,他找我到底有无目的,我都要去,而为从前或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只身一人,来到罗盛。
  罗盛,君王朝最美的城市,与他相比承诏还只能屈居第二。
  巫月山,据说住着仙人,有人说就是写出来十大秘籍中带有“仙气”那几本的神仙,传的有模有样的。山高入云,勾月时最为飘渺,可此地山路崎岖,盘松嶙石,偶尔还有狼出没,也少有人到访。
  从山脚往上看,仰得脖子有些痛,脚下施力,跃上一块凸石,又跳,攀上一条怪松,就这样一直往上,我倒没有觉得很费力。要说,这山根本没有路,这种登山的方法已成了公认。不过没点本事的人是不敢这样做的,若是在半途体力不支,若低还好,爬到一半要掉下来,后果我不用说都懂得。
  到山顶总算是难得的平地,走了一会,就是一处断崖,对面还有一座山崖,中间隔了几丈宽、深不见底的深渊。
  正看着对面那从含笑花出神,却感受到了有人的气息。
  转身,直接撞上来人——绯墨,他竟变瘦了许多,原先穿着飘逸的衣服现在看上去竟似撑不住。
  心终于好多好多话想跟他说,张了张嘴,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他直接用唇堵上我的嘴,似乎用舌往我嘴里送了什么,清香中混着血的味道,我不知道是什么,但也只好吞下。
  他还是没有离开,一直吻到我浑身虚软、呼吸不畅为止——一瞬间,我失神了,我却希望自己就这么一直失神下去。
  他放开我,风掠过雪白的绒草,卷起他的发。
  绯墨的嘴唇有些苍白,右耳上一朵玉樱染上了夕阳的颜色。
  我将手放在他的胸前,那曾经撕裂过的地方,还会痛吗……?抬头静静看着他一双流火般的绯瞳,却深沉如水。
  “寒玉。”他与我的手交叠。
  此时此刻,我不想疑问任何。,只觉得他能再呼唤我的名字已是莫大的恩赐。
  我觉得我该笑,又该哭,可我现在不是其中的任何一种表情,只是静静地,仿佛时间已静止。
  这时候他却突然抱住我,我还没等着反应过来,就听到他在我耳边的一声轻笑,挪着脚步,让我们两人换了位置,此刻我的视野范围就是对面的山崖——
  珺琰?!
  我心头一惊:“珺……”
  脖子上突然被施了力道,我的话生生地被噎住。
  绯墨旋身将我揽在身前,手才松了些,我猛地咳嗽起来。
  “你要干什么?”我算得上惊恼。
  他像是在我耳边笑,却并未言语。
  现在朝廷的危机形势根本容不得他离开京城!我焦急地看向珺琰,他却面无表情的死盯着绯墨,似乎生怕他对我不利。
  感到绯墨在我身后直起了身子,风吹起他的发丝到我的颈上,酥酥痒痒。
  我想趁他不注意时奋力一挣,但他竟然纹丝不动,倒是我卡住了脖子,险些背过气去。
  “别乱动。”绯墨在我耳边温柔地轻语,我却硬生生的打了个寒颤,总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山顶温度太低。
  “放开他。”珺琰的声音像渗着寒气。
  绯墨却笑笑:“宇含笑是吧……你刚才难道没看到他多么荡吗?要不是我让他看到你,他都要攀到我身上求欢了……”
  “绯墨你闭——”我又急又躁,不知道绯墨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却不知动了我身上的哪一块筋骨,痛得我当时就噤了声。
  “你想说什么?”珺琰的声音有了几分愤怒。
  绯墨还是不慌不忙地样子:“让你亲眼看看,你中意的人是多么□。”
  我被卡紧了脖子,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表达着我的感受——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愿意让珺琰误会什么——当然,可能确实不是误会。
  绯墨的一只手已经解开了我的衣带,山顶的风凉到彻骨,直刮着我的腿过去。
  “不要……”我嘶哑着说出这句话。绯墨却似没听见,继续剥我的衣服,我挣扎着却一直逃不开,珺琰在对面几乎嘶吼出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被拉扯到腰间,□的隐秘部位也几乎要露出来了,可我的心里却满满的都是抗拒——绯墨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想让你去死。”绯墨的声音回荡在山谷中,很轻,却弥漫着残忍。
  珺琰没有动,似乎呆住了。
  让珺琰去死?绯墨你到底在设计什么?!
  被风刮得冰凉的胸前突然贴上了一片温暖,我忍不住闷哼了声,脖子上又传来湿滑酥麻的感觉——绯墨的舌头挑逗起我的神经,灵活的手指已经蹿到了我的胸前开始揉搓。
  “不……”今日大概是我头一次对绯墨说不的日子吧。
  他忽地在我的脖子上咬了一口,我惊呼一声,他的一只手若即若离的从胸口一路往下,舌头也开始攻占我的耳朵……抵挡不住的快意已经让我双腿发起抖来。
  珺琰……不要看……珺琰……闭上眼睛好吗?朝廷需要你,百姓需要你,别在这里看我了好吗……?
  “下一刻,他可能就会被我推下去……”绯墨笑着说,“还是说你想在这看完一场香艳的戏?”
  “住手吧。”对面的珺琰突然开了口,绯墨的手指就停在我的小腹上。
  作者有话要说:黑化的墨儿……我会说我对渣渣情有独钟么… …


☆、诀别

  珺琰看向我,目光是无限的苍凉,正如天边流云卷舒,无意中的悲凉。
  “不!珺琰!”我终于是声嘶力竭地喊出了一句。这样的事……怎么值得他真的送死?
  他的眼神愈加绝望,表情却一直是笑着的,衣袂被风吹起,魅惑、却又凄凉无比:“绯墨,你若让他受到一点伤害,我就算是化为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珺……”我还想再阻止他,却突然被点了哑穴,愈发觉得自己无能为力。而绯墨还是云淡风轻,似乎对面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珺琰渐渐抬手,冲我扬了扬嘴角,笑的极决绝。
  我觉得自己已几近窒息——我知道他要做什么!火元素!他要自焚?!
  绯墨这时却拉好了我的衣服,一言不发,而我的眼睛却再也挪不开:珺琰周身燃起了火焰,而此时天边残阳,也似落火。
  天地极处一色。
  风中也似滚浪,烧灼了的含笑花瓣枯萎入泥,他是在浴火,火像地狱中勾出的魂魄在乱舞,凄厉绝望,四野穿行的风舞起了浓浓的艳烈——云、火、血,红色的,一切一切,模糊了视线,再也看不清珺琰的眉眼。
  眼前蒙了层雾,一切都像一场梦,还来不及去告别,却已物是人非。
  漫长的时间像是过了一个甲子,我感觉自己所有的年华都这么逝去了——雾散,花瓣焚成灰,枝叶尽断根,可怕的梦却未醒,最后看清的是珺琰的唇,他是在说:昭晗,我愿将我一生的繁华都交与你。
  身后的绯墨手一松,我一下瘫在地上,眼泪再也止不住,声音却一点发不出,只自己哭得气短。
  我这一生做了太多错事,一定是上天在惩罚我,我从不珍惜眼前,只知事过境迁后再悔,却已一切无用。
  “咳、咳……”突然被解了穴,我咳得几乎上气不接下气。
  曾经执着于绯墨,没有特意去感受珺琰的好,而现在他去了,我的心里却似有千蚁啃噬,痛苦得不能自已。
  绯墨蹲下来抱住我,我已无力再多想,万念俱灰,只有一种心死的感觉——
  我猛地推开他,他还未及反应,我便纵身跳下巫月崖。
  此时,天已黑,天边的满月正似玉盘,冰蟾皎皎、冷月清辉,当火熄灭、夕阳退去,这世上的一切原来都是那么凉。
  这一生,从来没有如此绝望。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明明在一直下降,却突然像是摔在冰冷温柔的河里,我已无力再睁眼。可是,依旧闻到幽幽樱香。我知道,绯墨不会这么容易就让我死,他用了水元素,和他那瞬间转移的本事。
  以前从不信命的我终于也懂得了命运弄人,先前的愧疚一扫而光,我现在满心都是恨——最让人痛苦的恨意塞满了我整个胸腔。
  猛的睁眼,看着身侧的他一脸淡然,只是当时,我没有发现他的脸色也是那么苍白。我甩手抽出匕首尽全力挥出——
  他看着我,绯瞳在清冽月色下晶莹,再一次深深刺入他胸膛的匕首,他可曾感受到了痛苦?
  不想哭,也不再笑。
  拔出匕首时,他的胸前已经完全被血色浸染,我反手给自己来了一刀,感受到皮肉撕裂,也不再痛苦——原来当心中的苦痛更浓时,伤筋断骨也不过尔尔。
  想到绯墨当年平静的眼神,他心中的苦痛,到底有多浓呢?
  我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哈哈哈——这都他妈的是命啊!”
  眼前一黑,我觉得自己就跌了下去,便再也没了意识。多希望就此长眠啊……
  我还是苟活着,被捡回了若绯宫,由南轻蝶照料。而绯墨则彻底不见了人。
  他究竟有多恨我?让我如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上次像是伤到了筋脉,下半身没了知觉,可能就这么瘫痪掉了。
  我不知道我心里还念想着什么,都坐上了轮椅,还是求南轻蝶带我去一次绯寒池,南轻蝶总是心软,便也答应了,可入目的,竟是绯墨与他夫人在紧紧相拥,正温存着。
  对啊,他们本就是夫妻,这是多么正常的事!而我心里这刺痛的感觉想必就是还没有完全抛弃的天真。
  转身离去,再也不想多做停留。
  夕阳下的若绯宫真可谓美到了极致,可是,我却怕极了残阳如血。
  自行转着轮椅的双轮,在青石路上颠颠簸簸,我感受的身后有人,回头望,却没有丝毫人影。
  定是有人跟踪,可这人绝对不是绯墨,以他的武功修为怎可能让我发现踪迹?
  可日后我才知道,就是他跟在我身后远远望着,一日一日。
  最近也得知,绯墨在几年前就与江湖第一邪教舞影宫走得很近,得到这些线索后我曾因无聊之极算了算日子,竟发现几年前第一次在雪月馆遇到他,后来他又匆匆离去,是因为要与舞影宫的宫主魅扬见面不知构划些什么。
  南轻蝶也真可谓医术奇佳,日日为我针灸煲药,一个月后我竟可以站立了。
  我对南轻蝶不冷不热道:“我对你们宫主做了这样的事你为何不趁机弄死我?”
  她手中扇着药壶下火焰的扇子停了停,说道:“我们从前一直是以姐弟相称的,你这个弟弟我本也想尽力疼爱,可你若做了什么对不起宫主的事,我也决不饶你。这次本来确实想杀了你,但是看宫主的样子……”
  “你们宫主能有什么事?我前几日还看到他与夫人亲密得紧呢。”说出这句话,我本以为她至少会骂我两句,当她放下蒲扇时,我甚至都以为她会对我动手,我笑笑,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她竟然只是抚开了我额前的发,笑着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昭晗,你还什么都不懂而已。”
  懂?是啊,我能懂什么?懂他绯墨一时兴起在深爱我的人的面前来羞辱我?懂他为了报复我而逼珺琰死在我眼前?
  一日趁殿内无旁人,我试了试自己的武功,招数劲力还在,内力虽多少有受损但也没什么问题,只是腿脚还不太利索。
  我马上溜出了若绯宫。虽然身法没有以往敏捷,但我还是拖着这幅用不惯的身子又上了一次巫月山——去到了巫月崖对面的崖顶。
  踏过满地灰烬,这片含笑花尽已化作尘埃,过了这些许日子,依旧荒凉一片。听人说因为他体内本就含火元素,只不过化为了万千世界的星星火种,消失时该不会有多大痛苦。我站在焦黑的土地上,眼前渐渐迷蒙起来,珺琰……
  清冽的月光,邪气不羁的笑容;皇宫内身份的惊现、香雾缭绕的一夜……犹记当年火烧云,放眼天地无极,他迅速轻柔的吻,清澈的眼神,还有那晚明月下,两人共饮西风伴美酒。
  还有我失明后他所有的焦急、叹息,我其实全部都记在心底,我说我只爱绯墨一人,他却还是说出我一定会爱上他这样的话。
  如果这句话的代价是死亡,那又何必呢?珺琰,如果我早认清自己对你的感情,是不是今日的一切将不会发生?如果我当年说:我不爱绯墨了,你带我走吧,是不是那些复杂的纠葛就与我再无干系?
  绯墨会在我痛苦至极时再补上一刀,而珺琰却是会在我落魄街头甚至被人当做乞丐时放下自己的身份,背起我,仍愿意让我走进他的世界……
  这样的他,为什么每次相处时我都会想——我真是对不起他,可我又不知怎样补偿他……我明明知道他爱我,若我早一些放弃那些痴缠,让自己爱上他,想必会比现在幸福不止千倍万倍吧?可我总是那样自私,而且还白痴。
  胸口一阵发闷,我当即蹲□子,先稳住心神,却忽见废墟中隐了半支素白玉簪,将它拿出后,看到它的上半部分已被熏黑,玉簪上雕刻了一只张牙舞爪的龙,龙头处斜斜断裂——这必定是珺琰的东西!
  我寻找了许久,终于找到另外小半支,合在一起,玉龙神采飞扬,一如当年的他——可这熏黑的印记,却是再也消不掉了。
  悠悠天地,渺渺孤影,寒山冷雾,我在另一处繁盛的含笑花从中将这玉簪深深埋下,四处寻了几块石头,堆成一个坟包,又找来一块石板用剑草草劈出一个方形立在那里,剑就此缺了刃。
  做到这,我实在忍不住抱住了那无字碑,深深闭上了眼,千里帝王的壮阔皇陵,他终究是不能归属,竟在这孤峰绝顶上做了一个孤寂的衣冠冢。
  我抛下剑,运起内力,用手指在碑上写道:挚友宇含笑之墓。
  最终,我竟然还是希望我们只是朋友——能一起风流世间、快意恩仇的宇含笑,而我爱的珺琰,他的归宿,不能在这里,我只能将他葬在我的心里,深深地,葬在心里。
  写上生卒,我不顾鲜血淋漓的食指,朝着这孤坟深深一拜,继而起身,转头离去,眼泪霎时滴入脚边花株——
  我还是,不想让你见到我的悲伤、我的脆弱,虽然你的肩膀再也不能让我依靠,但我依旧能顶天立地——你的魂魄,安心地走吧。
  但我走出没有十步,就情绪就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又扑了回去,紧紧抱着那块石碑,就像当年他抱着我那样,眼泪汹涌而出,全都滴在了石碑上,我对冰冷的石碑嘶哑着嗓子,带着哭腔道:“珺琰、珺琰、珺琰……我愿守你一世繁华,只是,你回来好吗……?”
  仰起头,将唇轻轻印在了石碑上,没有温度的石碑默默无语。任眼泪从脸侧滑过,山顶的风冰凉,泪痕蜿蜒的地方,是滚烫的悲切。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只有一更……昨天元宵节出去看灯了没有码字QAQ——————————————————————————绯墨和珺琰一个是寒玉爱的人、一个是爱着寒玉的人,或许也有人问过你,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你选择哪一个?染酱说:选不会后悔的那一个,或许此后也有遗憾,为什么当年没有坚持另一个,但是爱的人未必就不会付出、爱自己的人TA的心意难道心安理得的接受就行了吗?爱情是相互的,彼此心意若不相通,也注定走不长久。【你在絮絮叨叨误导读者什么?!】


☆、风雪

  泛舟柳曲湖,湖面凝雾,清晨微凉,几乎无人踏足,只有三三两两的寒雀在枝头跳跃着。
  我抚着雕花锦木盒,发了许久的一会呆,打开精致的鎏金扣,里面静静躺着的是一只绯玉箫。
  曾经绯墨赠与我的,我珍藏起来,今日再看,竟是如此情怀。
  拿出它,慢慢地抚摸,一寸一寸,将那精致的纹理都细细摩挲,飘渺的雨斜斜地落入湖中,圈点渐渐荡漾开,湖面上起了薄雾,我在这一叶扁舟上,不知是朝是暮、亦不知天地尽头在何方。
  曾经有一场雨,我在桃花树下邂逅了他。
  曾经有一场雨,我将他倨傲的身影镌在心底。
  而如今这一场雨,我独自抚摸着这支萧,惆叹红尘太苍苍。我曾经非常喜欢他的笑,他也一直在笑,优雅的笑容不知将多少心机都掩去,不知此时此刻,他是否也在忆那场雨落花颤?
  罢了罢了,人生何必多苦痛?不过情之一字而已。我给自己斟满一杯酒,仰头喝尽——朝也好,暮也罢,醉醒也无妨,只记得自己身在生死中,不能看淡一切,却……也不过如此。
  将玉箫放在唇边,才忆起我哪如那人般才华横溢?连区区一支萧都不知如何吹奏。最后笑了笑,将它放入了水中——柳曲湖又称寒湖,水冰刺骨,我感觉那种寒意已从我的手指迅速蹿到四肢百骸。
  放开手,如同放开最后一丝眷恋,静静地看着精美绝伦的玉箫沉入这水底。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回到天寒,我又得到了当今朝廷的消息。
  君炙帝失踪,查找许久最终定为已驾崩,但天下正值动荡之时,这危急存亡之秋,一些大臣们决议先扶持太子珺熙为帝,太子不过七岁,还不懂做什么决策,便由一文两武三位权重大臣辅佐——即宇臻将军苏晓,云品将军羽白,还有丞相孙铎。
  终,洛隐王与锦渊王还是联手,朝廷又生此变故,看似岌岌可危了。我记得第一次见到六王爷的时候,他是那么温润的一个男子,竟也会有这样的野心。不过若是说他与锦渊王确实是一对的话,那倒是情有可原。
  静坐窗前,看窗外飞雪截断萧条幽静,风灌进脖子,凉到发麻,麻到没有知觉。
  “掌门。”
  我转头:“陶灼?”
  他走过我身边,将窗合上,把折扇一收,拍拍我身上,簌簌落了些雪屑。
  “窗外美景甚好,何必阻隔?”我站起身。
  “美景虽好,人却不好。”他笑笑,“掌门可又在想念玉宫主?”
  “早知如此绊人心,还如当初不相识。”我本想豁达地笑笑,最后也只能扯了扯嘴角。
  “掌门这样的痴情种子竟然都变成的这样,啧啧……”他用扇骨敲了敲手心,“最近江湖上又传了些事,掌门可想知道?”
  我捏了捏眉心:“说。”
  走过他身边去拎了件大氅披在身上,这天真冷得厉害。
  陶灼悠然坐在我原先的位子上,唰得一下展开扇面:“若绯宫宫主——入魔。”
  我不动声色,心却跳得厉害。
  “若绯宫彻底走上邪教,甚至与舞影宫并齐。”他扇上桃花艳艳,衬于雪色如同玉中凝血。
  舞影宫,宫主魅扬,性情乖张、手段狠戾,血满剑刃。但以冷艳着称的五大美女之一的夜鸢却极是倾心于他,无奈此人冷血无情,人世间情爱似乎已完全入不了他的眼了。
  “若绯宫现状如何?”我沏了壶茶,将茶水倒入杯中,腾起轻雾渺渺。
  “已以疾风之势席卷二十七个江湖上排的上行的大小门派,大概是为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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