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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颜-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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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喉的利刃。他微微倒退一步,那片樱花瓣正击上那剑,持剑之人身形一转,摔了回去,看那人还握着自己的虎口,表情发怔,而宝剑在一边已经碎裂。
  有人看到这边,是一片哗然,当年君剑庄号称五十年之内不会有人能破解的剑法今日只一招就输的彻彻底底。
  “季绯墨——”一人红衣烈艳,手持寒刃,从后方跃到了众人的最前面。
  “季谷主!”有人唤,接着众人都向此人行礼,几个老前辈也向他点头致意,我站在那,没什么反应,倒是身后的弟子都还愿意卖他面子,都恭恭敬敬地打了照面。
  “季凰烟……”我望向他,总觉得怪。
  “你应该早想到有这一天了吧,”他眼神很凝重,“自从你杀光季家上下老少后,我就知道你此后一定会走上歪门邪道!”
  “是他?!绯墨难道就是当年的季家二子?”人群中有知道那件事的,不由惊呼了起来,然后正派的人全都炸开了锅,声声谩骂、声声讨伐。
  “若谷其实也是他的妹妹!他欲炼魔功,必先杀亲!”季凰烟声音并不大,指控着绯墨的罪行,我甚至都觉得连他也不知道绯墨与他最多只是表兄弟而已、与季若谷更是算不上“亲兄妹”。
  萧紫堇的脾气果然像传闻中那样火爆,她举起银斧指向绯墨:“你把季姑娘怎么样了?!她在哪里?!快把她交出来!”
  绯墨却不看她,只看着季凰烟,嘴角有一抹诡异的笑,季凰烟亦不语,双眸凝重,像是视死如归。难道他的目的只是为了铲除若绯宫吗?
  而萧紫堇仍在不停地发着脾气,我心中暗叫不好,连忙想上去阻止她别再说了,绯墨却突然看向了这边,手一挥,豆蔻年华的姑娘的脑袋就立刻骨碌碌得滚到了地上,而她的表情还是愤怒的样子,并且扭曲着,脖子上喷出的血足足有两米多高,场面非常的血腥可怖,而绯墨只淡淡一笑:“聒噪。”
  我已经几乎快走到她身边了,鲜红的血当头落下,我快移起脚步往后退,但还是不免沾上了些血液。
  “我妹妹现在如何?”季凰烟咬着牙说。
  “正如你所想——死了。”绯墨捏捏鼻梁,一副自己还没睡醒的样子。
  “那我此次不光是为了讨伐武林邪教若绯宫,还要——”季凰烟执起飞凰剑,“报仇!”
  季若谷竟然真的死在了他的手下,难道他真的只为《绯樱式》杀了所有亲人?为了练此功而不择手段,甚至为了掩人耳目娶了自己的妹妹然后再杀了她?
  此时看到绯墨,竟忽然想到了当年的初见,那时的他还不知收敛,光芒外露,气势逼人,而现在的他懂得内敛,旁人却永远看不透他的内心。
  我从前甚至以为他就是我的沧海,而全世界不过一粟,可我知道即使我对他爱得再深,他可能也只会把这份心意当做抹布擦完手之后就扔掉——或许还会毫不留情踩着它走过去,用尽方法让我心如刀绞。离他这么近,却觉得我们早已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绯墨,我再不奢求你能给我任何感情,只是此刻,再让我看你一眼——
  ——从此断缘。
  “季谷主且慢——”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冷静到可怕,“让我来会会他。”
  绯墨抬头看我,眼底深邃,复杂的感情在其中翻涌,可既然已决定为敌,那么他此刻的想法对我来说便都不重要了。我看一眼身后的人,他们个个面露不安却又期待,有些人已经喊出了“离掌门必胜”这样的话。
  我从腰间抽出剑,将剑鞘向后扔在地上,以剑尖指地。绯墨虽是深不可测,但我拼了命的习武也并不是白做功夫,现在的我寒冰心法已快封顶,这双如冰般的眼睛让我目可入微——只可惜啊,看不进人的心。
  “玉宫主请吧。”我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可以做得到放下了,声音不颤不陡、呼吸不急不缓——可我的心跳不可抑制的加速,我只能努力的不让别人发现。
  绯墨以前曾对我说:兵器,不详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
  而现在绯墨从南轻蝶手里接过来了世上最好的兵器师傅打造出的最得意的一把剑——“绝璃”。
  现在我又多想对他说:乐杀人者,则不可得志于天下。
  他向前走一步,左手持雕花剑鞘,右手握上了剑柄——宝剑出鞘,寒光凌厉。
  我打算先占先机,凌空舞剑,变换着脚步向他冲过去,他横剑一挡,两剑相撞,铿的一声,雪白的剑光映上了他的脸。
  他回身一转,衣袂蹁跹,杀意扑面而来。我险些就被他的气势所震到,光这一点我就可以认定我这次必输无疑。
  绯墨一下就掌握了主动权,频频挥出的剑向我冲来,密不透风的攻势让我连抵挡都觉得吃力,千万道剑光中最尖锐的一道直冲我的胸口。我连退好几步,却还是被剑气震到,胸口一疼,口中充满的腥甜的味道。
  我知道他并没有用全力,否则我那还有站着的本事?但我嘴上不服:“大名鼎鼎的玉宫主就这些本事吗?”
  他看向了我,忽的笑了起来,就好像……就好像那年永源寺林外的樱花树下,那样温柔。
  我差点呆住,危机感却一下袭上来——迷惑我?看清了他的侧身,身影是挺拔的、却很是消瘦。
  我挽了几道剑花,将全身的内力注入这一剑——
  将要刺中之时,我的心中一阵钝痛——为何最后的结果是要如此?但是他却突然从原地消失了!我感到后脊一凉,马上收剑朝着身后的那个方向刺去——
  他冲着我笑 ,长而浓密的睫毛盖住了他的眼眸。
  我的嘴唇不由自主地动了动:“绯墨……”
  他睁开眼,浅浅绯色,眸中无神。
  可那一剑,我并未刺中他。
  ——怎么会这样?
  我想到《绯樱式》在修炼过程中必不能损灵力,否则轻则内力错乱、重则当死。
  我想并没有什么事能让玉宫主在这种关键时候损灵力吧?更何况灵器之最的玄冰玉还在他手中……莫不是他修炼《绯樱式》不得法,已暗疾深存?
  而他此时回退了几步,塌下了肩,支剑而立,绝璃□了土石。
  “离掌门快快杀了他!”有人高喊。
  我盯着手中的剑,手在发抖,关节泛白——可不论如何,这次我都不会再心软了。
  手指一紧,以疾速向前冲去,他抬眼看我,脊背直了起来——一双无悲喜的眸子,清澈如花逐流水,我咬紧牙关,将剑刺向他的心脏,若他真的在此死去,我必举剑自刎,绝不苟活。
  在这时,绯墨手中的绝璃忽的挥起,以迅雷疾风之势劈向我的剑——完全没有招数套路,甚至连用剑的方法都不对。
  但不容忽视的是,我手中的剑竟硬生生的断作了两截,而绝璃的寒光似乎更加冰冷起来。
  我突然觉得庆幸起来,自己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第三道伤疤。
  而此时绯墨又一口血吐出来,染红了前襟,脚步似乎有些踉跄起来。
  “大家莫失机会,快一起上灭了他,然后踏平若绯宫!”
  


☆、樱语

  众人雪亮的兵刃已经摆好了架势,像群豺狼虎豹般逼近。绯墨看似要坚持不住似的,我看围攻之势已成,心中悲凉,却觉得他这是罪有应得,便不再愿意在此地停留。这时一顶大辇吸引了我的视线,也有不少人都前前后后注意到了那边。
  大辇遮着几层白纱,被风轻轻吹起,他前面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开口,对着江湖众人朗声道:“我们宫主想亲自处理他,不知各位前辈可否行个方便?”
  “你等何人?”我停下脚步,望向那里。
  “玉炙宫。”
  叫嚷着杀上前去的人纷纷停下了脚步。
  玉炙宫,江湖上的新秀,势力像是平地而起,以破竹之势杀进江湖,去年冬季的武林夺标,前十名内的排行有三个就是玉炙宫的人——这对于一个江湖上的新门派几乎是不可能的,竟把几个大门派纷纷踢了下去。
  关于宫主的身份也是众说纷纭,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相貌,亦未听过他的声音。甚至连他的姓字都鲜有人知。
  但有人猜测他面貌可怖,见不得人,估计八成也是个哑巴,这是,就是这样的人带领着开始的十数人在复杂险恶的江湖上展露锋芒。
  玉炙宫从未表明过自己的立场,如今却也来参加讨伐行动,难免引人侧目,但他既然来了,估计就会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在这种场合,江湖新秀似乎没有说话的权利吧?”有人说。
  “玉炙宫想来尊奉实力为上,前辈若得空,回头我们大可比试,但在这个场合,前辈还是不要跳出来搞内讧,像个跳梁小丑般惹人耻笑。”那人说话彬彬有礼,却愣是把刚才的人说的哑口无言。
  我看到南轻蝶速速到了绯墨身侧,点了他的几个穴为他止血。似乎在他耳边说了声么,面露忧愁。
  难道若绯宫真的是撑不住了?
  我看了看那堆尸体,不只有正派人士,也有若干若绯宫的弟子,来时倒没注意看,如今看来,双方都是损失不小。
  我还想与玉炙宫那帮人攀谈,这时,一抹蓝影却出现在了我的身边,我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作出防御状态。
  “离掌门,可否与我一行?”蓝夏风的目光中像是带着钩子,犀利到能将我割下肉来。
  他的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这才是真正的蓝夏风。
  一群人将他围住,他依然立于原地,表情无任何变化。
  我扬扬手,示意他们退下:“请。”
  他点头:“与我同来。”
  他的身法极快,像是乘着风般,但以我的功力还能跟得上他,便运起轻功,紧随其后。
  他是否会设伏我不得而知,若魅扬是站在他们这边并想夺我性命的话,我孤身一人,几乎没有能反抗的能力——但我还是跟着走了,只是出于一种直觉。
  “停吧。”蓝夏风在一片落叶中停下了脚步。
  我站定,附近一片秃林败叶,但没有人迹,我刚想开口:“你……”
  他回头狠狠看我,眼神比刚才冷了不知多少倍,猝不及防,他猛地甩了我一耳光,我险些没摔倒在地上。擦去嘴角的血痕,我完全被打懵了,诧异地看向他。
  难道是在正派面前不好出手,到这里来泄私愤?
  他冷冷地看着我,显然不准备给任何回答。
  “啪!”他毫不留情,又是响亮的一耳光。
  我一阵晕眩,被这一下的力道打得滚到了地上,还好他没用内力,要不他若像刚才那样突袭,我半张脸得陷下去。
  “你发什么疯?!”我吐出嘴中的血沫,声音还有些含糊不清。我知道自己并非打不过他,但如果那样我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这都是你欠宫主的。”他居高临下,眼神带着愤怒。
  “欠他的我也都还了,如果说每次在精神上的折磨都不够的话,让他来啊!来拆我的骨头、拔我的筋啊,若果这还不够,你说他怎样才能满足?!”我喊起来。
  他的目光像是结了冰:“你还?你还得起吗?你是不是就吃准了宫主不会对你怎样才会这般肆无忌惮?”
  “滚吧,”我也不顾什么了,怒从心生,“别说你不知道他做了多少亏心事,迟早要遭报应!”
  “很好,你这眼神,”他冷冷地笑了起来,“宫主看到也该欣慰了。”
  “你什么意思?”我云里雾里的,刚才脸麻了,现在火辣辣的疼起来,估计马上就要肿成猪头,“我的事根本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强烈的窒息感,但我还是装作根本不在乎。
  “宫主为了你,经脉已乱,即使是最好的结果也会削去三成功力!”手上隐隐都泛起了青筋。
  我看他的样子不像在说谎,可我还是往后退了退:“荒谬!”
  普通人若是因外力被夺走三成功力,估计基本已经活不成了,因为人体经脉息息相通,若某处被截断,内息无法流通,可能会直接暴毙身亡。而像他这样内功深不可测的人,三成功力对常人来说已如汪洋大海,若这是真的,他怎会安然无恙?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端倪,但是宫主的身体状况已是极坏,我们也劝阻过他许多次,可他……你以为靠那几个破剑士就能近了宫主的身?你以为凭你就能威胁到他?”他瞪着我,“他只不过想让你当英雄!”
  “你……”我的呼吸紊乱了起来,“别在胡言乱语了,怎么可能!若这是真的,他、他又为什么……”
  他一定在骗我,绝对是绯墨又在设计什么该死的阴谋。
  “都是因为你!”蓝夏风愈发有些声嘶力竭,眼眶竟也有些红了。
  “因为我?”我心中已是一惊,完完全全地傻了眼,不相信他还能因为我而做出什么好事。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寒殒疾,自古便是无药可医,但宫主有次受伤,右护法取了宫主的血来尝试配药,竟然研究出了解疾之法……”
  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曾在他桌上见到过一张药方,原来那当真是南轻蝶的成果。不过这前言不搭后语的他到底想说些什么?
  “只有是修炼过《绯樱式》的人,他们的血才有这样的效应。而当时宫主大功未成,只能延缓这种病症,想要彻底解除它,必须要修炼到最后几式……但是,这武功确实不是什么正路子,想要冲破最后的屏障,还要以亲人之血来祭。”
  寒殒疾,那又与我何干?他练他的绝世武功,若是出了差错也是咎由自取!
  “你还不懂?”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你以为宫主他取玉、娶亲都是闲来无事才做的吗?!你连自己得了什么病都不知道吗?!”
  取玉……若以灵器为辅,确实可以加速功力精进,但那对自身绝对是极大的负担。
  听他这么说,我这也猛的才想起自己经常无故感到身体发冷,四肢僵硬,像是快死了般,但从来无暇去顾及,只当自己心神俱疲……当年跌入绯寒池,不过区区凉水而已,我这练武之人竟然也能昏过去,在京城街头感到奇寒刺骨、前几日在天寒我刚刚找回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时,也是几近昏厥,那时却也只以为是自己受不了巨大的刺激,难道是这样吗……
  我一下有如醍醐灌顶,头皮一阵发麻,心脏像是被勒紧,越是跳动,就勒得更深,疼的撕心裂肺。
  这样的事实,让我怎能接受?所以我选择自欺欺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
  他哼了声,眼中尽是嫌恶:“你这种人让人看了就心生厌烦。”
  说罢,他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函扔到我怀中,冷冷偏过头去,站了没一会,就转身离去了。
  我低头拿起那信,看着信封上的字:遗笔。
  登时我就下了一跳——这是绯墨的字,他难道已经做好一去不复还的准备了?
  我稳了稳心神,拆开了信件,白纸黑字,抖开:
  “寒玉:
  若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能在你身边了。今生不能偿还的,便等下一世吧,可若真有三生三世,我只愿守你安稳,再不像如今这般风雨半生,还不顾一切地扭曲了你的人生——其实你一开始并不想站在这样的风口浪尖上吧?所以你一定很恨我。
  一切的事情,想必左护法都已经告诉你了,曾经的事情你若觉得痛苦便尽数忘了吧。忘了我们之间的纠葛,忘了有我这个人,你肯定会活得没有如今这般受尽折磨。本来我还想让你因为恨而永远记住我,可我后来才发现,你若真的恨我,我却是受不了的那个人。
  有时候我真的有些后悔,为什么在你忘了以往的事时我却又去找你,让你又卷进来这重重黑暗。
  我灭杀天寒之时,你的痛苦我都看得到,但我不能手软,你在离天啸的控制下多一天,就多一分危险。天寒派的人在离啸天的引导下个个对你心怀叵测,我杀他们,不过为你绝后患。你若不信,便只当我胡言。
  寒玉,本是有许多话想对你说,想跟你好好解释我们之间的一切,但每次遇到你,我到嘴边的话总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或许你只当我又在哄骗你罢,我不知为何看见你与别人在一起总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你却从来不管我做这些的目的。是啊,我这样阴晴不定,又怎会让你信任?
  或许此去我将不会回来,但有一点我想告诉你,寒玉,你知道樱的花语吗?——纯洁、希望、还有……等你回来。
  其实我一直都在等你回来,可你不曾看见。
  绯墨。”
  作者有话要说:QAQ……


☆、执念

  不知什么时候,信上出现了斑斑水渍,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湿漉漉的一片,连脖子里都是浸湿了一片。
  为了练功取血,他娶了季若谷。
  为了取玄冰玉,他数次推开身边的我。
  为了让我活着,他宁愿让我恨他,自己与天下人为敌。
  可他却从未给过我保护他的机会,我估计若不是蓝夏风看不过去将这封信提前交到我手中,我估计就会后悔一辈子了。
  当年在巫月崖上,那深深的吻,是他将自己的生命全部留给了我,难怪那时他那么消瘦,脸色是那样苍白,可我不曾发现,他眼底所有的温柔。而当时我又捅了他一刀,恐怕他的心早就已经满目疮痍了吧。
  而我这才想起,当时他的眼睛那样晶莹,是因为他的眼中有泪,最后看他的那一眼,我看到他的神色是那样的痛苦,可我当时满心都是恨意,怎会再去想他为何露出这样的神色?
  我攥紧这几张纸:笨蛋绯墨,你这样自作主张,真是讨厌死了。
  我站起身,却已压抑不住自己的声音,上气不接下气地哭着,但我还是拼命地往回跑,好几次因为视线模糊而被树枝绊倒,浑身狼狈不堪,但我不敢停下,我怕迟一刻,这封信里的内容就真的成为的他最后说给我的话。
  我好不容易跑了回去,却刚好看到柳虔生举剑刺向绯墨,他是江湖上的老前辈,武功内力都属上乘,若绯墨此刻接他一剑,定命不久矣。而若绯宫其他人都在缠斗,连两大护法都脱不开身来。
  蓝夏风杀红了眼,想要冲到绯墨这边来,可是刚杀开一个口子又有人冲上去,他的身上也已经是伤痕累累。
  ——我的脑子瞬间空白一片。
  “咳……”他会不会感到懊恼?自己拼了命想要救的人根本不珍惜自己的性命。
  我看看没入我胸前的锋利的剑刃,感觉竟还有一丝庆幸:可是他的命,比我的更重要。
  我扬起嘴角,一丝血却顺着滑下,这一剑伤及要害——我想我命不长了。但是,他呢?一想到他,身体一阵颤抖,用手捂住了嘴,咳出的血从指间滴落。恍惚中看到他,他依然是那么美,浑身浴血,一种绝望而残酷的惊艳。
  绯墨,你是我一生的执念。
  “离掌门?!”柳虔生不可置信。
  “对不起……这个人,我不能让你们碰。”我抬起手,用内力震断了此剑,但因为运功,血又汩汩流出,让我一阵晕眩。
  柳虔生浑身发抖:“你、你……好你个叛徒,枉你是江湖正派的掌门人,竟然相助邪魔之辈,我等与天寒派从此势不两立!”
  我心中一惊:姐姐和非儿都还在天寒,若这些人从此与天寒为敌,那我岂不是害了他们?
  “离昭晗自愿将掌门之位相让,我的立场与天寒无任何关系!”我咬牙道——最终,我与天寒还是断尽了关系。
  柳虔生满面愤怒,还想说些什么,他的脖颈处已经被斩开了一道大口子,血液喷涌而出,他大叫一声捂着脖子倒下,我看到他身后充满杀气的蓝夏风,而他发出一道风刃后,后背又被无数人的刀刃刺破砍伤。他一下跌倒在地上,血红色浸透了他的蓝衣,变成了沉重的黑色。
  “宇谦!!——”人群中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我认得她,她是碧桐谷的女弟子,名字似乎叫夏静。
  然后她冲上去,抱住了不知生死的蓝夏风,大哭起来。
  对了,蓝夏风的本名叫蓝宇谦……我都不记得了……脑袋愈发昏昏沉沉,睁不开眼。
  胸前一阵温暖,是绯墨将自己的真气渡给我,我回眼望他:“如果活下去的只能有一个,我希望是你。”
  他看着我,笑着叹了一口气:“寒玉,我爱你。”
  在所有人欲杀上前时,绯墨当着天下人,紧紧抱住了我,蜻蜓点水般吻上了我的唇。
  温柔多情、缠绵悱恻,却是在这最是杀机四伏的时候,我可还是觉得一阵晕眩——如果我没记错,这是他第一次对我言“爱”。
  多少次想过放弃,多少次痛彻心扉,多少次陷入绝望。
  曾经以为,这世上最不可信的两个字就是“永恒”,但是我现在确切地相信,须臾百年,红尘沧海,只要你的一个回眸,便是永恒所在。
  我终于承认:绯墨,我从未放弃过爱你。
  只是爱恨纠葛太多,我选择了蒙蔽自己的眼睛。
  南轻蝶急匆匆地向这边跑了过来,绯墨扬扬手,她朝着夏静那边喊道:“夏姑娘!快带着左护法离开!”便带着我几个跳跃,把我放到几丈之外,给我稍稍止血后,看那边的夏静根本脱不开身,便又冲到人群中——
  那些正派人士,看到夏静竟然会与若绯宫左护法私交甚好,有几个女弟子竟然冲上前去抓住了她的头发,狠狠甩了她几个耳光,目光是想象不出的恶毒,还有人去不停地踩她的肚子,扯她的头发——可她一直紧紧抱着蓝夏风。南轻蝶旋身踢开打得最狠的那几个,从地上拖起蓝夏风,看了夏静一眼,便朝我这方向飞过来,夏静也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跟上南轻蝶。
  我靠着树,看着南轻蝶将蓝夏风放下,夏静就站在蓝夏风的身侧,眼神忧伤又温婉——她现在看上去跟我差不多的狼狈,嘴角挂着血丝,头发被揪得凌乱着,可她的眼睛是那么明亮,温如春风。
  即使隔这么远,我也能听到很多人的骂声,混杂着我的名字,非常污耳朵,可我又能怎么样呢?我明白自己是咎由自取,可我知道我只要不后悔,别人的想法与我何干?
  绯墨的声音很低沉,但是能传出很远——他说:“退下。”
  若绯宫的弟子不再与正派人士打斗,能脱身的都快快退下了,正派人士似乎瞧出了端倪,有些呼啦啦退出很远,有些又向着绯墨步步紧逼——那玉炙宫的人呢?怎么都不见了?难道是打不过先开溜了?
  但是绯墨下一步的动作打断了我的思想——他的身侧突然飘出了很多樱瓣,旁人见了都不敢贸然靠近,可目光都非常被动地被牵制住了。
  绯墨微微抬起了手,旋地而起,光芒万千,如同白虹贯日,身姿能令天地失色。
  我喃喃开了口:“这是……”
  南轻蝶给蓝夏风止了血,停下了包扎的手:“妖樱焚天。”
  我吃了一惊,看着那个人的身影以神的姿态俯视万物。
  我的目光可以看到他的眉心出现一个符文状的印记,左耳的玉樱呈现了血红色,我抚上自己的左耳——阴差阳错地戴在身上的八重玉樱,庆幸它还在。
  如墨长发飞扬翩跹,衣服在空中飞扬展开,樱花已不知何时变作了血红的光,围旋着他。
  “大家小心!”有人高喊。
  一切已晚,血光终于凝成花,一重一重,开出了一朵妖异的八重妖樱。
  人群中有人在尖叫、有人在互相践踏、而有人甚至彻底看傻了,而绯墨像是坐在天空中的王者,看着人们在可笑的挣扎。
  我看到他伸出了手,优雅从容。可是下一瞬间,我彻底震撼,所有的人几乎一下子全部静止,身体内部传来了闷响——血的颜色拢了天地,视线也完全被光覆盖了。
  待会神,就看到他斜身对我,夕阳从他的身前照射而来,将他的笑容拉长进我的眼睛。
  而他的脚下,是遍地尸体。
  夏静吓得失了颜色,眼睛直直的,后来便扑进尸体堆中哭喊着她同门的名字——这姑娘也真是可怜,明明被师门抛弃,竟然还会为他们伤心。而我又想,我明明多次被伤害,为什么在终于下定决心要离开时,他的一段话又让我回了头?
  “怎么回事……?”我呆呆地开口。
  “这个是——”绯墨指指自己的左耳,“绯樱式。”
  我吞了下唾沫,指指自己的左耳:“这个呢?”
  他笑道:“上半式。”
  “你给我这个?!”我大惊。
  他走向我,身后承着残阳如血。有人说,斜晖最美,神秘又有一丝舍不得。
  他垂眼一笑,回身道:“别闲坐着了,你有什么目的?”
  远远地,看到一架大辇,它的顶棚上坐了一个人,逆着光看不清面目,可他身子舒展,完全没有惧怕之意。
  我刚才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那里坐了一个人,真是可怕。
  “凑热闹而已,在下并无什么目的。”那人说话了,带着鼻音,像是被刻意扭曲过。
  说罢,他从高处跳下来,渐渐走近。我已经进入了戒备状态,浑身绷紧着,警惕着那人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可他渐渐走近,我却觉得那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他一身青白锦袍,衣角蔓延着火纹——此人竟是玉炙宫宫主!他刚才说话了!但他的面容一直隐在光里,看不清晰。
  绯墨转头对南轻蝶淡淡地说:“右护法,去处理这些杂物。”
  南轻蝶看几眼地上的尸体:“宫主打算如何处理?”
  “扔下山谷,喂给那些畜生。”他依旧云淡风轻。
  “玉宫主就这样对待那些侠士?”那人的手指间把玩着几只暗器
  绯墨挑眉一笑:“伪君子。”
  他在说谁?是地上这些,还是对面那位?
  “在下想与玉宫主一较高下,目的就暂且算为为这些江湖侠士们报仇吧。”他走出阴影来,手中的火色利器在最后的深沉的光中,闪出寒冷的光。
  而他的面目让我几乎当场窒息——嘴角依然邪气的笑容,双眼轻闭,细细长长,而他的眼角正燃烧着火焰。
  绝对不会是仅为长相相似的人。
  “珺琰……”我几乎要流出泪来。
  


☆、空濛

    “离掌门啊,没想到吧?”他歪头笑笑,语气有几分冷漠,“可惜前朝皇帝已入皇陵了,站在你面前的是玉炙宫宫主宇含笑。”
  我怔了怔,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我现在才想通,我以前也不过玩玩而已,真是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事啊……”他挑眼看我,漆黑的瞳孔中看不出任何感情。
  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还以为他在开玩笑,但是看他的样子,那样轻蔑,我甚至都怀疑到底是不是他。
  可我的心抽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忍住眼泪,只能说:“是啊,但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他神色一滞,继而道:“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那根本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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