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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子-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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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丽戚从冷宫搬出之后,便入主了栖凤宫。
“殿下请进,娘娘又吩咐,只许殿下一个人进去。”太监声音尖细,扎的人耳朵疼。
季云夕回头看了东群一眼,便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里满站满了太医,新晋的皇后尹丽戚面色苍白如纸地躺在榻上,就连刚刚下早朝的皇帝也站在这里,面色凝重隐隐夹带怒意。
见到这样的阵势,季云夕不由挑了挑眉。
哪里是皇后娘娘有请,直接说皇上有情不就行了。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尹丽戚轻轻咳嗽一声,转过头来看他,眼眶微微泛红,张嘴似乎是想要让他起身,却最终什么都没说,慢慢转回头去,阖上了眼。
这中间却是一眼都没看季淮蒲。
季淮蒲瞥了一眼尹丽戚,眼中带着警告,却被尹丽戚阖上的眼帘阻断了视线。
慢慢坐到尹丽戚床边,替她整了整被子,季淮蒲掷地有声地说道:“朕的好太子,你真是好狠心,你的弟弟尚且还在母腹中你便要下手?!”说罢手重重地一挥,竟然气的站了起来。
坐的地方还没捂热呢,何必演的这么逼真。季云夕挑眉想到。
“儿臣、儿臣不知父皇此话何意。”季云夕面上一惊,眼中有着显而易见的慌乱,猛地瞪大了眼抬头看向季淮蒲。
“够了!”季淮蒲怒斥道,侧过头又慢慢地坐了下去,凝视着尹丽戚的眼中慢慢流露出一丝心痛,“如若不是宫中新来的奶娘误饮了皇后的茶水,只怕是就要让你得逞了!”
季云夕忙道:“父皇,儿臣没有……”
“住嘴!”季淮蒲怒不可遏地打断他。
季云夕愈发的着急,忙不迭说道:“儿臣……”
一串冰冷的佛珠突然朝他面门上飞了过来,季云夕正抬头想要解释,刹那就忘了躲开,冰冷的佛珠猛然砸向他的面门。
这串佛珠被灌了内力。
季云夕轻轻吸了一口气,伸手捂住被砸到的额头,忍下一声已到喉头的痛呼。
真是好手段。
平日里都不戴佛珠的人怎么会突然转了性子,我道呢,原来用处在此。
这一下砸的脑袋有些眩晕,季云夕微微后退一步,稳住了身形。掌心下,额头上慢慢出现明显的凸起。
“朕让你住嘴!”季淮蒲余怒未平。
在场的众太医看着这突变的一幕,纷纷垂下头眼观鼻观心。
季云夕明显地愣了一下,慢慢垂下头,安静地站在原地。
“朕都是怎么教你的?为君者当以仁爱为先,方能服人心。你倒好,竟然对自己的血脉兄弟下手,朕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孽子!”
季淮蒲继续借题发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季云夕却只是静静地垂头站在原地,并不去接他的话。
床榻上的尹丽戚睁开眼仰躺在榻上,眼中隐隐有水光闪动,咬紧了牙关微微侧了侧头,便看见季云夕捂住额头垂头站在那里的样子,单薄而安静。看着就在眼前的背影,尹丽戚轻轻伸手,扯了一下季淮蒲背后的衣料。
季淮蒲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尹丽戚装作并没有看见他的不耐一般,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
待季淮蒲回过身之后,尹丽戚的面上才闪过一丝苦笑。
刚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便被打入冷宫,已经是心灰意冷,而今才知道这个男人早就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将自己放在冷宫中也不过是为了保护她。
那么,既然是为了保护她,即便是她有了身孕也应该继续呆在冷宫才对,何必接她出来,甚至封她为后。这其中绝不仅仅只是为了保护她,她了解季淮蒲,这其中定然还有着一个帝王的算计和考虑。
她宁愿不要这个孩子。
让自己无辜的孩子成了一个算计别人的砝码,让被算计的孩子无辜蒙冤,这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可是一切都已经由不得她。
当下,如若这是一个受宠的皇子,便是天大的事情皇帝都能设法给他圆了过去。只是面前的是一个帝王正准备除去的皇子,便是芝麻小的事情,精于算计的帝王都能将话题无限放大。
“太子心术不正,谋害皇后及其腹中胎儿,不足为君,剥去太子之位,罚月钱半年,去水音寺斋戒一月洗去冤孽。”季淮蒲沉声道。
在场的众太医心头都是一颤。
尹丽戚怀孕不过三个月的时间,正是状况最多、胎位最不稳定的时候,那奶娘虽然是喝了原本要给皇后喝的水之后流产的,那空碗已经不见,也就无从考证碗中是否有打胎的药汁,况且,无论如何皇后还是安然无恙地躺在床上,腹中胎儿也无事。
即便是天家父子,也始终逃不开这一层君臣关系。
何其薄凉无情。
季云夕安静地站在那里,脑袋微微低着,身形纤细。他慢慢放下了捂住额头的手,几个青紫的痕迹横跨了整个额头,分外明显,被白皙的皮肤衬托的有些狰狞。
“皇儿听不见朕的话吗?”季淮蒲的语气中已经失去了耐性。
季云夕慢慢抬起头,眼底慢慢沉淀下了什么,随后,他慢慢地弯了弯腰,轻轻道:“谢主隆恩。”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这是怎么回事??”秦仪诧异道,忙转身匆匆去取药箱。
回到王府时,季苍尉、秦仪等人已经在大堂备好了午膳等着他,目光纷纷落在他的额头上,几人均是一愣。
季云夕不在意地在桌前坐下:“怎么,你们的人只告诉你们我被剥夺了太子之位,没告诉你们父皇用佛珠扔了我?”
季苍尉微微眯了眯眼,面部线条有些冷硬:“说了。”
想必是因为他用手捂着额头,所以不知额头情况如何吧。
季云夕耸耸肩,扫视了一眼视线仍旧黏在他身上的几人:“不吃饭?”
“殿下,等等!”秦仪恰好在此时取来了药箱。
肚子有些饿的季云夕夹了一块点心送到嘴里,坐在凳子上将自己转了个方向,面对着秦仪,微微扬起下巴,将额头露了出来,神情温和,出乎意料地配合和乖巧。
这副神情,简直像只收起了利爪的猫儿。
秦仪的心瞬间就柔软下来,从药箱中拿出来一个通体雪白的小瓷瓶,蘸了些瓷瓶中的水,轻轻涂抹在季云夕额头的几个包上。也不知这瓶中的水液体到底是什么,涂在额头上分外的清凉舒适,身体也稍稍放松了些。
季苍尉侧头看着这边,突然启唇到:“本王来。”
秦仪依言退到一边。
季云夕却已经眯上了眼,根本不在意是谁给自己涂药,依旧轻轻扬起下巴安静地等候,微微眯起的眼中有一丝明显的惬意。
季苍尉看了一眼药箱,从中取出一个彩瓷的盒子,打开来,一阵清幽的香味慢慢扩散开。看了一眼季云夕额头上的几个青紫的包,季苍尉伸出指腹挖出一小块药膏,涂在季云夕额头。
他虽面庞冷硬,指腹却意外地温暖,稍稍带着一些茧,摩挲在青紫隆起的皮肤上,带来些许的刺痛感,却意外地让人觉得温柔。
坐在凳子上昂着头,对方整个人都站在自己身前,挡住了光,却正好将自己纳入他的庇荫之下。
季云夕不由得睁开了眼,对上季苍尉微垂的目光。
深邃悠远,漆黑如墨。
然而对方此刻的神情却是罕见的认真,注意力都在自己的额头上。
“秦仪,我不是太子了,你的称呼该换换了。”季云夕突然说。
秦仪却笑着回他:“殿下,草民不觉得称呼需要变呀,您的身份没有变,仍旧是当朝唯一的皇子。”
秦仪是季苍尉的心腹,如果秦仪是这样的意思,那么这一屋子季苍尉的心腹、包括季苍尉本人,只怕都是这个意思。
“殿下,奴婢觉得秦仪说的挺有道理。”南璃笑着说道。
闻言,季云夕却是慢慢勾起唇角,笑的有些无奈:“好啊,这一屋子的乱臣贼子啊。”
众人闻言却只是轻轻笑了笑。
“皇叔不喜欢那个位子?”季云夕问道。
季苍尉涂完药膏,手中稍稍吐出一丝内力,掌心熨贴着季云夕的额头:“那个位子有什么好的,若是本王喜欢,十八年前就不会是季淮蒲的。你不必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本王。”
“殿下,”南璃突然开口,“王爷如今做这些,只是因为当年答应了您母亲。”
母亲?
从出生至今,季云夕对这个称呼没有任何感觉。他不知道自己的生身之母是谁、是个什么样的人、如今何处……他从前每次问起季淮蒲的时候,季淮蒲都会回以沉默,久而久之,他便再也没有问过有关“母亲”的话。
“殿下,您的母亲是生您难产……走的,入宫前曾请王爷保护您,而皇上也曾答应过您的母亲,只会有您一个皇子……”见季苍尉并无阻止的意思,南璃进一步解释道。
也就是说,自己并不是被身为自己的母亲的人抛弃的,她只是为了自己的出世而失去了生命。
季云夕心头突然微微发涩。
但是,自己的母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不仅能要求当朝王爷保护自己,还让皇帝保证只要他一个孩子。
季云夕沉默下来。
很显然,这两个人都没有很好的遵守约定。直到如今他才见到这个所谓被要求保护他的人,而他的父皇也在不久前刚刚背离自己的承诺。
可惜。
“水音寺在哪里?”季云夕转移话题。
众人沉默片刻,最后是季苍尉开口回到:“在宗人府后面。”
季云夕慢慢睁开眼,目光直直地盯着季苍尉:“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季苍尉收回掌心的力道,见季云夕额头上的状况已经缓解许多,颜色也并不那么难看,才终于满意地收了手,拿过秦仪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因为皇族四代以来,都无人去过,你是第一个。”
季云夕轻轻伸手想要摸摸额头,却被秦仪拦了下来,听见季苍尉的回答,不怒反笑:“我这个皇子还当真是被重视啊,为了对付我,父皇还真是大手笔。”
季云夕转身坐了回来,面朝着桌子,重新拿起筷子:“皇叔,我饿了,快吃吧。”面上还带着一丝笑意,似乎格外的心情好。
众人也早就饿了,看见季苍尉颔首,也纷纷拿起了筷子。
水音寺虽隶属于宗人府,却仍能算是佛门之地,皇家在此处供养了一些僧人,女子在寺中多有不便,故而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便是由东群跟着季云夕。
东群早已清楚,这个刚刚被剥夺了太子之位的皇子其实并不简单,心中隐隐觉得对方早就有些动作,自己家的王爷必然料到一些,却并不理会他的好奇。
“殿下,您真的要去?”东群捏了捏手中的剑柄,小心地问道。
季云夕瞥他一眼:“父皇都下旨了,难道要我违抗圣旨不成?”
“这样的话,殿下这一个月就哪儿都不能去了……”东群哑然。
“你是在好奇我这一个月还要做什么吧。”季云夕走在前面,面无表情拆穿了他的心思,“说实话我其实不太懂,”季云夕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皇叔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我什么小动作都瞒不过他,为什么他的两个手下……一个你、一个秦仪,都这么傻的可爱?”
东群被结结实实噎了一下。
“该做的,早就做了,等着便是了。”季云夕突然压低声音道,恍若自言自语一般。
低低的声音却刚好落在东群耳朵中。
在季国,宗人府本来隶属于礼部,掌管着皇家宗室事务,然而先王却在两个皇子,也就死活季苍尉和季淮蒲暗地里斗的最厉害的时候,将宗人府提了出来,直接由皇帝管辖。
宗人府中的人一大早便已早早等候在门口,面上多少带些幸灾乐祸。远远看到季云夕的身影的时候,便互相对视一眼,面上的笑容出现了些邪气。
“哟,大皇子来了呀,先喝杯茶歇歇吧,小的这就带您去水音寺。”一身着这官袍的人笑着迎了上来,也不行礼,却像是见了老朋友一样熟络地招呼着季云夕。
父皇果然是已经将宗人府牢牢握在手中。
季云夕见对方迎过来,脚步一刹,当下就站在了原地,目光里满是冷漠,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
东群见状,一步上前去,伸手拦住了对方去路,一板一眼地说:“大人,虽说您见着殿下心里高兴,可是也别忘了礼仪,万一皇上怪罪下来,可不好说话了。”
这人面色陡然一转,狠狠剜了一眼东群,扬了扬脑袋,一掀裤袍不情不愿地跪下来,有气无力地说道:“微臣参见大皇子。”
季云夕突然笑了。
这人张嘴闭嘴大皇子,目的就是为了戳在他的痛处,时刻提醒他已经不是太子,当朝也不止他一个皇子了的事实。
季云夕伸手拔出前方东群腰侧的佩剑,寒光一闪后跪在地上的人已经倒地不起,左胸口尚还有汩汩鲜血不断涌出。
季云夕抬头看了一眼宗人府。这里离宗人府门口尚还有一段距离,而水音寺当是在宗人府后面……这样的距离,倒也不算是冲撞了佛门。
不远处观望的人看见这一幕,隐隐发出惊呼,已经有人从人群中抛开,向着御书房的方向跑去。
慢慢地将剑拔出,季云夕反手递还给东群,脚尖方向刹那改变。
“差个人去告诉父皇,我今日破了戒,需回去重新斋戒三日才可入水音寺。至于刚刚那个不长眼的,便说他口出狂语,冲撞了皇子还挑拨我和父皇的关系。”
东群低低应了声是,从巡逻的侍卫中抓了一个品阶比自己低的便差遣对方去了。
“今日可真的是意外,想必皇叔再聪明,也料不到会有这样的变故吧。”情绪丝毫没有被刚才的事情影响,季云夕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笑道。
东群有些意外地回答:“这样的变故,主子怎么会料到,主子又不是殿下您肚子里的蛔虫、也没有预言的能力,只是安插的人手多、消息四通八达罢了。”
季云夕侧头看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却不去反驳,背着手向宫外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孽子!”季淮蒲平静的面容犹如被打破的冰面,暗涛汹涌。
众臣皆是一惊。
这大皇子已经被削去了太子之位,如今不安分些,难道还能瞎折腾?
殿中,有些人的目光悄悄移到了季苍尉身上。
“这孽子居然在宗人府门口……混账!”季淮蒲气极,手掌猛然拍上龙椅的扶手,发出不小的声响。
季淮蒲对季云夕的惩罚不可谓不重,即便是悄然中站在新的皇子那边的势力也不敢贸然要求对他处以更多的惩罚,而剩下的,则无人敢在皇帝正震怒时为肇事者求情。
殿上一时沉默下来。
“传朕口谕,再罚这孽子两月月钱,多十日斋戒!”无人帮腔,季淮蒲便自己下了台阶,“诸位爱卿,今日都有何事上奏?”
无一人敢出个大气的殿上气氛终于缓和了许多,并无多大会儿便恢复如常。
待到早朝快要结束的时候,却又起一波。
“皇上,”季苍尉突然开口,低沉的嗓音在大殿中波浪一般慢慢扩开,稳稳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中,“那冒犯了皇子的人,望殿下让宗人府给个说法。”他修长的身躯笔直伫立,是大殿中唯一自始自终不曾弯过腰、下过跪的人。
众人噤然。
“皇弟自可不必担心,冒犯了皇子者,朕定要按季国律法处置。”季淮蒲扫了一眼众人,若有所思地说道。
季苍尉微微颔首:“皇兄英明。”
一回到王府,果然便见季云夕正坐在花园中,迎着阳光微微眯起了眼,悠哉悠哉地吃着点心,小模样十分舒服,而东群、南璃在旁看着,管家伺候着。
当真是……
季苍尉缓步走过去,微微挑起了唇角。
季云夕睁开眼看过来,也突然笑了,眉目秀丽如画,双眸漆黑却暗藏繁星似的光芒,阳光照在他身上温暖而安静。
“皇叔猜到了?”季云夕塞了块点心在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
东群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了过来。
季苍尉在季云夕身旁坐下,看着他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点心的样子,突然抬起了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季云夕的头顶。
少年的头顶沐浴了阳光,分外的温暖,加上季云夕头发细软,掌心里的触感倒是十分温和细腻。
季苍尉忍不住又揉了两下。
季云夕往嘴里塞点心的动作顿时停滞,乌黑的眸子带着些诧异抬头看了过去,却撞进对方深潭似的眼底。
季苍尉勾唇,又揉了揉。
季云夕动作有些迟钝地挪开视线,却没有躲开对方的手。
季苍尉的手掌宽大,方才脸上的神情更是少有的柔和,头顶山的力道也意外地……安心。
季云夕梗着脖子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点心,低头抬头的动作十分小,却仍然看起来像是蹭了蹭季苍尉的手掌。
季苍尉冷硬的轮廓愈发深邃,慢慢地收回手,在季云夕身边坐了下来。
“猜到了。”
“那父皇要怎么处罚我?”季云夕吃着点心,没心没肺地问。
“两个月月钱,多十日斋戒。”
季云夕有些诧异地耸了耸肩:“啧,我怎么觉得他手下留情了,你说什么了?”
看他一个接一个地几乎吃完了盘中的点心,季苍尉突然也伸手拿了一个送入嘴里,动作优雅而缓慢:“本王只说让他惩罚惩罚冲撞了皇子的人。”
“人都死了,怎么处罚?”
“冲撞了皇子株三族。”
他虽死了,三族家人犹在。
“……真狠。”
“是你太心软。”季苍尉毫不留情地说道。
这话听在季云夕耳中,却是意有所指。
“皇叔说的是刘青一事?”季云夕心中隐隐觉得不妙,正色道。
他私下收留了有孕的云妃,又在斩首那日用死囚代替了同她私通的侍卫,助两人团圆。刘青则传被用刑致死,尸首也已入土,他供出来的“指使者”对季淮蒲而言也无丝毫用处,不过是多死了几个无关轻重的官员而已。
然而事实上,他却已经将刘青救下,许诺好的条件也都实现了,刘青先下已经在返乡的路上了。
经过之前那些,他已知道季苍尉断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这些动作。
分明相处不久,季苍尉却仿佛了解自己一般了解他。
而自己似乎也同他意外地默契。
譬如方才的对话,一旁的东群、南璃均是一头雾水,他却明白对方指的便是这两件事。
“刘青已经被抓住了。”季苍尉道。
“……”季云夕胸口刹那闷住,追问道:“那云妃呢?”
季苍尉看了他一眼:“云妃被你藏的很好。况且云妃对季淮蒲已无利用价值。”
刘青被抓住了……
只怕这一次,将要落实自己“谋反”的罪名了,季淮蒲手中已是铁证如山。
“时日不多,季淮蒲是有手段的,若是不想他从刘青口中掏出什么话来,你最多只有二十天时间了。”季苍尉眼底有暗涌一闪而过,拿了一块点心,却并不自己吃下,而是送到了季云夕嘴边。
季云夕正是愣神的时候,下意识地张嘴吃了下去。
二十天的时间确实有些紧了。
他在宫中让刘青做下的布置,少说也要三十天的时日才能发挥作用,如今他被罚了四十日的斋戒,时间本来已经是十分充裕,却突然出了这样的变故,当真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皇叔可有建议?”季云夕目光炯炯,看着面庞冷峻的季苍尉。
“皇后。”季苍尉吐出两个字。
尹丽戚。
季云夕沉默下来。
他最先想到的也是尹丽戚,若是要牵制季淮蒲,尹丽戚绝对是不二人选。
这是这步棋太大了。
季淮蒲如今之所以会废了他这个太子、不惜明里暗里跟他死皮脸皮也要除了他,都是为了尹丽戚肚子中那个正在孕育的胎儿,哪怕这个胎儿是男是女都还无法确定,季淮蒲却已经下定了决心。
季淮蒲这一步走的这样决绝,在尹丽戚腹中胎儿的身上下了这样大的赌注,便是万万不可能让人随便握住他的命脉的。
只怕若是这一步走不好,会引来季淮蒲疯狂的反扑。
“你想留下她腹中胎儿。”看着季云夕沉思的侧脸,季苍尉直白地说道。
季云夕张了张嘴,沉默地点了点头。
“你确定?”季苍尉神色稍显冷硬。
方才才被对方指出太过心软,面对季苍尉这样的问题,季云夕沉默片刻却仍然是轻轻点了点。
看着他安静的侧脸,清晰的眉目,季苍尉忽然又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季云夕的头顶,慢慢地开口说道:“以后不会让季淮蒲有机会了。”
这话没说完整,季云夕愣了一下之后,却突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季苍尉从前答应过季云夕的生母,保他平安,季苍尉并未做到。
想必从第一次给他下毒的时候,季淮蒲便是在试探这个摄政王,是否真的会保他安全。
可第一次被下毒时,他一个人在自己的床榻上被腹中钻心的疼折磨得缩成一团,身上的衣服、身下的床铺几乎都被冷汗濡湿,一夜过去,季苍尉这边却没有丝毫反应。
于是便有了剂量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的第二次、第三次……直到上一次。
季云夕心中是清楚的,只是从来不会刻意去想这个问题,却不料此刻季苍尉主动提起……
“嗯。”季云夕轻轻应了一声,周身沐浴着阳光,就连心底也似乎稍稍温暖起来。
“如若可以,保下她腹中胎儿,日后也能制住季淮蒲。”季云夕说道。
沉吟片刻,季云夕抬头冲南璃和东群招招手,全盘托出自己的计划:“三天后是父皇……”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四章
是夜。
新来的太监总管像他这些天以来的那样,从门外接过御膳房做好送来的安神汤,恭敬地递给书桌后的季苍尉。
季苍尉视线一直落在手中的折子上,却顺手接过汤,慢慢地一口一口喝完。
“皇上,子时了。”新来的太监总管小心地说道。
季苍尉闻言搁下手中的折子,有些疲倦地伸手揉了揉额头,慢慢向寝房走去,等候在门口的侍女见状迎了上去,为他宽了衣,服侍他睡下了。
房内烛光熄灭,烛芯慢慢升腾起一丝白烟,转瞬便消失了。
此时,房中突然无声无息多出一道人影,人影出现后,低低地说了几句什么,便又消失在房中,房内恢复了安静。
“咚……”正是夜半十分,宫中敲起第一道钟,低沉的声音在浓郁的夜色中慢慢扩散开来,沉稳却压抑。
待到声音传近了的时候,众侍女太监侧耳听了听,纷纷离开主子身边,回到栖身的地方准备休息。
而御膳房门口却突然出现了一个侍女,模样乖巧机灵。只见她在房内走了一圈,最后踱步到了燥前,从袖中掏出一个锦袋,便向余辉未灭的灶火中扔去,随即转身匆匆离开。
房梁之上,一个黑衣人轻轻一跃落地,将那被灼烧了些许的锦袋拿了出来,朝窗外一跃,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黑衣人一路上踩在暗处,躲开人息,最终在宫外的一处林中停下脚步,将手中的锦袋送到一旁正靠在树干上等着的人手中。
“……冷宫。”季云夕轻轻低喃。
“东群,你跟着我。”季云夕将手中的纸条用内力揉碎,粉末消失在夜色中。
东群一身黑衣,无声无息闪身到季云夕身后。
“若是被发现,别做无用之人。”季云夕低低道,身后的一众黑衣人却听得清清楚楚,露在外面的眼睛都恍若野兽,凶猛却沉静。
“走。”季云夕低声道,话音落人已如闪电般弹了出去,翻过宫墙,向着冷宫前去。
在他的身后,三十个黑衣人分了三路人马,一队跟随他往冷宫去,其他的则分别向皇后的栖凤宫,和皇帝的明武殿而去。
儿时,季淮蒲曾经教导季云夕道,为君者不可随便让别人揣摩心思,但是世上聪明人太多,唯有学狡兔三窟,声东击西方能不被别人看破,抑或即使胸中怒火滔天,面上也不动声色。
季淮蒲也曾将他抱在膝头,握住他幼时柔软的小手,面上带着真假莫辨的父爱,告诉他,作为太子,你应当懂得培养自己的势力,若是你能做到让父皇都察觉不出来,你便真的有了作为太子最重要的基础。
幼时他无兄弟姐妹也无母亲,生活的全部便是学习和他的父皇,彼时,季淮蒲说的话,季云夕都是全须全尾的接受,全盘吸收。那日下去之后,才不过九岁的季云夕,便以自己生活的地方为中心,开始培养起自己的“势力”。他用了大把时间花在这上面,并且成功地躲过了季淮蒲的视线,这一做,就是将近□□年。他一直记得季淮蒲说过的话,本想在自己成年时将自己的成果展示给季淮蒲看,却没想到如今这些成果都成了用来对付季淮蒲的工具。
季淮蒲的后宫当中,每个妃子身边,必有一个同妃子亲近的贴身侍女侍卫是季云夕的人。
季云夕想,自己应当算是个合格的学生,父皇教他的,自当举一反三,拳拳报答。
夜色中季云夕无声勾起冷酷的唇角。
他的好父皇当真是狡兔三窟,封了人家皇后,栖凤宫中坐的却是一个挡箭牌,自己的明武殿中也摆了一个作为靶子,而正主却在封后的当晚便被送回了冷宫当中,可笑的是,冷宫中的暗卫却少了两个。
为了足够混淆视听,他的好父皇不得不打乱了暗卫的安排,在两个冒牌货和一个正主处都放了两个暗卫。
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连同季云夕一共十一个人,在离冷宫还有些距离的时候停下了脚步,藏身暗处。
换班的侍卫已经准备就绪,正在按照既定的路线巡逻,夜色中一切看起来安静而平和。
十二个侍卫安静地向冷宫走来,一步一步渐渐接近冷宫门口,就在走到冷宫门口的时候,十二人却突然全部转身,分成各六人扑向门口横梁暗处的两个暗卫!
季云夕轻轻一挥手,身后的黑衣人动作快如闪电,八个人提气起身,分别朝两个暗卫而去,眨眼便也加入战局。季云夕带着东群和一个黑衣人,绕过战局,从墙侧无声无息靠了过去。冷宫的侧门,却突然打了开,放在出现在御膳房的那个侍女看见只露出眼睛的季云夕,让开一步,张嘴无声道:“娘娘在房内,睡着。”
季云夕点点头,向房内走去,闪身上前点了房中人的睡穴,将人打横抱起来。
转身时,那侍女也已经换好了一身黑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露在外面,朝季云夕点了点头。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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