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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箫唱晚by添心意 (古代武侠 年上 虐心 生子 开放式结局)-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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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知道月箫天此刻正在演戏,但他的话语还是让月玄天心中一痛。
月友梅却不为所动,冷哼道:“你这个孽子害死你母亲,我将你养大已是仁至义尽!月家儿女千百年来皆以月家家业为重,你不过受了一丝委屈,就举剑向你的生父,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你——!”月箫天动了真怒,腹中一阵绞痛,怕月友梅看出端倪,不敢伸手安抚,只得咬牙忍下。
“玄儿,你早知这个叛徒在此,为何不通知家里?”月友梅道,“你应知他欲弑父已是犯下家规,应受终身监禁且族谱除名之罪。当年我以为他已经死了便不再追究,如今你看到他没死,怎么不向家中通报?”
“我……”月玄天一咬牙,“父亲,箫他已经知错了,你便饶过他吧……”
“月玄天,谁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月箫天有些着急,他一个劲儿地想和月玄天撇清关系,月玄天却完全无视他的目的,竟还为他求情!“我也从不知错在何处!我要杀一个使我蒙羞之人,何错之有!况且月友梅,你口口声声说是我爹,你可曾把我当儿子看待?就因母亲难产而亡,你就将所有罪责推在我身上?要是没有你如何有我?害死母亲的根本是你!”
“胡说八道!”月友梅一生挚爱亡妻,怎听得下此番话语,一个巴掌狠狠落下。月箫天始料未及,被打得踉跄数步,身子一偏,腹部重重撞上尖锐桌角。“啊——!”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月箫天再也忍耐不住,不由自主地蹲下,捂着腹部痛呼出声,月玄天见状心脏都漏跳一拍,急急上前,却被月箫天一掌拍开:“别过来……今日你们父子在此,我斗不过你们……月玄天,我知你心觉有愧,但我告诉你,我这一生都不会原谅你……!你莫忘了你还中了我的独门毒药,不想死就放我走……!”强撑着说完这一番话,月箫天几近全身脱力,扶着桌子努力站起来。
“玄儿,将这个叛徒擒下,月家什么灵丹妙药没有,不怕他的毒!”
月箫天努力挺直身子向外走去,腹中的绞痛折磨得他死去活来,偏偏孩子大约是被那一撞受了刺激,不住地在他肚子里翻滚着。月箫天指尖泛白,唇上已被咬得一片血色。听了月友梅此言,笑道:“你想拿……月家未来当家的命……赌……我奉陪……你大可以……亲自将我拿下……”
月友梅看着月箫天艰难地挪动步子,心下疑惑,但他一生谨慎,不做无把握之事,此时虽然觉得月箫天根本不堪一击,但他自己也是孤身前来,故而不敢出手。眼见月箫天就要走出大门,月友梅忽然道:“站住!”
玄、箫二人心中都是一惊。月箫天已暗暗运功,随时准备强行逃脱。
只听月友梅沉声道:“交出玄儿的解药!”
月箫天一顿,心里不禁暗吁一口气,随手向后扔了粒药丸,道:“接着!”
月玄天接住药丸,发现只是月箫天时常服用的安胎之药,看着那人蹒跚的步伐,心中大痛,却只能看着他一步一步远去。
月友梅见月玄天神色,不屑道:“玄儿,你似乎很心疼那个叛子。”
“父亲……”月玄天干涩地开口,捏着拳的双手骨节泛白,“父亲,是我们有愧于他……”
“笑话!”月友梅冷笑,“玄儿,月家家规第一条是什么?”
“……月家儿女,当以家族利益为重。不计个人得失……”
“第八条?”
“族谱列名者,不得自相残杀……”
“第十二条呢?”
“弑杀长辈者,死,族谱除名;弑杀长辈未遂,终身监禁,族谱除名……”
“哼,没忘嘛。他对我举剑相向,又对你下毒,其罪当诛,你明知他的存在却隐而不报,又当以何罪论处?”
“孩儿……”月玄天无话可说。什么当朝元帅,什么未来当家,面对自己的父亲,月家现任的当家,他根本什么都不是,什么能为、什么权利都没有,甚至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爱人和孩子!
“唔——!”月箫天不敢耽搁,害怕附近仍有月友梅的眼线,只能面上装作若无其事,脚下片刻不停地逃离别苑。黑夜笼罩着这一片土地,凭借极佳的夜间视力,月箫天向附近的一小片树林逃去,生怕月友梅一个反悔就来捉拿他。身下的痛楚愈演愈烈,但月箫天担心惊动他人,只能小声呻吟。好不容易来到了树林附近,月箫天再也装不下去,捧着肚子跌跌撞撞进了树林,但没走几步,似是胎儿不满被困在狭小的空间中,在他腹中猛然一踢,月箫天脚下一软,便重重摔倒,虽然及时护住了肚子,但已经五个月的身子又怎么经得起这一摔。月箫天再无力起身,只能死死捂着肚子,等待这一波痛楚的过去。
“呃——呃——!”腹痛没有缓解的趋势,反而越来越严重。月箫天寻了棵树靠下,解开缠绕在自己腹上的束带。束带一开,圆滚滚的肚子就毫无遮掩地露了出来。“嘶——呃啊——”月箫天急急服下一颗安胎药,双手不停地在腹上打着圈,想借此平复疼痛,但收效甚微。“孩子……别闹了……”月箫天无力地安抚着,额上不断地渗着冷汗。突然又是一阵剧烈的绞痛,似要将他五脏六腑都撕碎一般,月箫天不敢大叫,只能仰起头无声地张大嘴,心里已是焦急万分——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却也决不想再经历第二次——这种感觉正是他上次险些流产的感觉。仿佛是要验证他的想法,一股液体从他两股间流下,温热的液体让月箫天止不住地颤抖,心中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上次还有月玄天在他身边,这次呢,他还能指望谁?
绝望之下月箫天也再顾不了许多,捧着肚子不住地呻吟起来。“啊啊啊——!呃啊——!”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的孩子……好痛……孩子……别走……别走……月箫天拼命全身的能量,以真气护住胎儿,不能金针刺穴就用手指不断地按压那个几穴位。“呃啊……痛……好痛……”虽然痛得死去活来,神智却还十分清明,随着下身的血越来越多,月箫天的心也越来越痛。难道这个胎儿终究是天地不容,不能来这三丈软红花花世界走一遭吗?费尽心思想要留下的孩子,终究和自己无缘吗?月箫天心有不甘,却清楚地知道,如果再得不到救治,这孩子就真的保不住了……
突然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引起了月箫天的警觉——是月友梅的眼线,还是单纯的路人?——不管是谁,都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男人孕子是逆天而行,月家的体质并不是公开的事,世人知之甚少,莫说被有心之人利用,就算只是被人知道,自己又还有何面目见于世间?但是……月箫天苦笑,现在这个样子,根本连一步都动不了,又何谈逃避。唯有——月箫天摸出了自己暗藏的匕首——到时候,哪怕两败俱伤,也要杀了来人。
来人已至月箫天身前。
“你没事吧?”那人就要俯下身来查看,月箫天不顾自己胎息大动,凝聚全身力气,匕首一挥猛力刺向来人,却生生停在那人咽喉处,有些不敢相信:“银铃——?”
月银铃听见有呻吟之声才来这边看看,却不想突然被袭击,吓了好大一跳。在黑暗之中他努力辨认着眼前这个人,好一会儿才道:“箫哥哥?你怎会在此?”
“呃——!”知道来人没有危险,月箫天聚起的力气瞬间散开,一波接一波不断加剧的腹痛又开始了一轮新的折磨。“呃啊——!痛——!”顾不得是在月银铃面前,月箫天手捧大腹翻滚着。“啊啊——啊——!”
“箫哥哥你怎么了?”月银铃有些慌神,他从来没有见过月箫天这么脆弱痛苦的表情,视线来到他不正常的巨大腹部,月银铃暗暗吃了一惊,猜测令月箫天痛苦的症结就在此,伸手摸了摸月箫天的肚子,触到他的皮肤的一瞬间,竟觉得掌下一阵颤动,似有活物一般,吓得月银铃迅速缩回了手。“你这是……?”月银铃搭上月箫天的脉搏,大惊失色。
“救……救他……求你……”既已被发现,月箫天也不再隐瞒,双手仍努力地护着肚子,对着月银铃虚弱地哀求。
月银铃也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她是月玄天一手教出来的,最初的慌乱已经过去,将手放在月箫天腹上,月银铃坚定地说:“你放心,他决不会有事。”
月箫天是被自己的梦吓醒的,梦中一个白嫩的婴儿向他咯咯笑着,下一刻却突然不见。月箫天在梦魇之中挣扎起身,伸手触到了自己的大腹,不禁松了一口气。
回想晕过去之前,最后见到的是月银铃。月箫天打量着四周,这是一间普通的民房,很朴素但并不破旧。这时有人推门而入,月箫天警惕地看着房门,来人人未至,先闻得一串清脆铃音,正是月银铃。
月银铃见靠在床头的月箫天,笑道:“箫哥哥。”
“谢夫人。”——月银铃夫家姓谢。
“别这么见外,我把你当哥哥,希望你也能把我当妹妹。叫我银铃就好。”
月箫天也就不再避讳,点点头算是应了。
月银铃递上手捧的瓷碗:“这是安胎药……”说完脸莫名其妙地一红。月箫天也有些尴尬,只先接过药喝了。两人对看一眼,都不知该说什么,一时间安静下来。
“箫哥哥,你……”月银铃按捺不住,终于问了出来,“你怎么会……你明明是男人……”
月箫天抿唇,要他回答这个问题总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瞒也是瞒不住,况且这几日他恐怕还要由月银铃照顾,只得道:“你到底不是月家人,月家血脉特殊、天赋异禀,有能以男身孕子之人。”
“那你的孩子……是玄哥哥的?”
月箫天不答。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连我夫君都不会说。”
月箫天自然知道月银铃不会出卖月玄天,听她这么说,也就点了点头。
月银铃却是脸一红,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羞什么,只是没有想到男人和男人也可以……甚至连孩子都有了……“那玄哥哥知道吗?”
“他自然是知道的。”
“可是你昨天……”月银铃想到昨晚的情形,仍不免有些后怕。她昨日去京郊一间寺庙还愿,至夜间才回城,途经那片林子,听到有人痛呼便去看看。谁知竟看到大腹便便的月箫天,下身还在不断流血。幸好月玄天当初有意把她往月箫天的性子培养,特意送她去学了医,加之她自己也初为人母,对孕子一事有经验,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月箫天不愿提昨日之事,转移了话题:“我这是在哪里?”
“啊,这里是谢家一下仆的家里。昨日你晕了过去,我一人又抬不动,便唤了下人将你抱到这里。”
月箫天呼吸一滞:“还有别人知道我…怀孕的事?!”
“没有,他们不知道。我说你是我认识的一个女子,胎息不稳,要他们速将你送到最近的人家。黑暗之中他们看不分明,又有了先入为主的概念,他们都是些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人,不会多想的。”
月箫天的脸色并未因银铃一番话而好看多少,反而沉声问道:“昨天抱我的有几个人?分别叫什么?”
月银铃脸色一白,她虽无邪却不天真,知道月箫天心中所想,不禁哀求道:“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名字!”
“箫哥哥,别这样!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算起来他们也算救了你一命,你怎能恩将仇报杀了他们?就算为了你的孩子积德吧,别造杀孽了……”
“他是……”月箫天本想说他是月玄天的儿子,与我无关。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只是冷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再追问。
月银铃笑道:“我代他们谢谢你。”
月箫天叹了一口气:“银铃,我有一事要你帮我办。”
“什么事?”
“你知道月玄天在这附近有一处别苑么?”
“嗯。我怀孕时还在那里住过。”
“你去那里找月玄天,告诉他我在这里。记得你一定要亲口告诉他,决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好,我这就去。你一人没问题吗?”
“放心。你去吧。”
约摸一个时辰之后,月银铃回来了。月箫天问道:“怎么样?”
“嗯,我见到哥哥了。他很担心你,不过他要你放心,等他找到空隙就会来看你。”
月箫天道:“我知道了,多谢你。你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会。”
“那好,你好好休息。”
月箫天就在这间普通农家静养了四五天,因为不敢让太多人知道这个地方,这几日都是月银铃亲自照顾月箫天,月箫天也是医者,对自己的身体有个底,努力配合月银铃疗养,几日下来身体好了不少,面色也红润了些。
然而这几日,月玄天一直没有出现。问月银铃,她就说是月友梅看得紧,月玄天抽不出空。
但这样的话显然无法说服月箫天,他皱了皱眉,沉声道:“银铃,你老实告诉我,月玄天究竟怎么了?”如果不是出了事,以月玄天的本事和他对自己的关心,这几天来无论如何也会现身的。
月银铃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
“银铃!你再不说,月玄天真的出事就来不及了!”月箫天也急了。
“啊?”被这么一说朋银铃也有几分慌神,“哥哥他……他回月家祖宅了……”
月箫天脸色一白,虽然月银铃只说了这一句,但他心下已经明了。月玄天对他的出现隐而不报,已是触了家规。被带回祖宅,定是要接受惩罚。
“月家家规第三十四条,对家族通辑之人隐而不报,处断臂之刑……”月箫天喃喃轻语。
月银铃也有些害怕,她也听说过这条规矩,但心里总还存着幻想,安慰月箫天道:“你放心好了,玄哥哥是少当家,又是当朝的元帅,听说月伯父也很宠爱他。总不会真的砍了他的手的……大约就是让他跪跪祠堂什么的……”
“不,你不明白……”月箫天呼吸急促起来,“你终究不是长在月家,你无法理解那里究竟是怎样变态恐怖的一个地方,不理解他们对家规是怎样的绝对服从,莫说他只是个元帅,他就是当朝附马、皇亲国戚,也无法躲避家规的处罚……”
“怎么可能……”月银铃道,“私自处人断手断脚,难道月家可以不顾王法吗?”
“你说对了,月家就是可以不顾王法,月家势力之大不是你能想象的,不然朝廷这么忌惮他们,为何一直不下手,还任由月玄天掌管兵权?因为朝廷根本不能对月家下手!月家俨然已自成一派,对月家人来说,月家家规就是国法,月家当家的话就是圣旨!”
月银铃不可置信,她只是月玄天私自认的妹妹,名字不曾入月家族谱,故而从来没有想到,月家会是这样一个是非之地。
“我要去找他!银铃,替我备车!”
月银铃一呆,道:“事到如今你去找他又有什么用?况且你的身子才刚刚好一些,胎息尚不稳,此去月州千里迢迢,你的身体怎么经得起一路风尘?你到底想不想要这个孩子!?”
“除了我之外再无人救得了月玄天了!你放心,我心中有数,这个孩子不会有事的。”
“但是……”
“我生这个孩子是为了月玄天,如果他因此受到什么伤害,我要这个孩子何用?”
“那你自己呢!?”
“我……”月箫天一愣,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别说这么多了,他们恐怕已经出发两三天了吧,我们动作要快些,不然就来不及了。你也不想看到你的玄哥哥变成独臂元帅吧。”
“嗯……”月银铃轻应一声,“但我要和你一起去。”
“这……”月箫天生出几番犹豫,月银铃医术不错有她在身边照顾固然是好,但她毕竟是个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女人,流言蜚语可以要了一个女人的命……“你丈夫那边……”
“夫君那边我会想办法,我绝对不能让你一个人,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若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以为玄哥哥还能原谅自己吗?”
“那……也好……”
月银铃还是不放心,最后找来了耗子,三人一辆马车,匆匆往月家祖宅赶去。
紫京位于整个国土版图的北方,而月家所在的月州则属江南之地,即使是上等宝马,也要十多日方可赶到。
月箫天心系月玄天,不赶多有耽搁,一路上催着耗子快些。他坐在马车中,即使车内已经垫了厚厚的棉被,月箫天还是被颠簸的道路折磨得冷汗岑岑,双手一直抓着身下的垫被,咬牙忍耐着。
月银铃心有不忍,道:“箫哥哥,休息一下吧。”
“不行……!”月箫天断然道,“月友梅必是带着月玄天快马加鞭回了月家,我们不能落下太多,否则一切都晚了……呃——!”话音刚落,腹中便传来一波钝痛。
“可这么没日没夜地赶路也不是个办法!”月银铃提高了声音,“你的身体根本经不起这么折腾!”
月箫天虚弱地笑了笑,道:“男人怀孕不似女子,这些疼痛都是正常反应,你不用担心。”月箫天没有说出的是,这样不顾身体的赶路,会导致自身气血溃乏,加之胎儿对精血的不断吸取,可能会留下不可痊愈的后遗症。
月银铃自知他所言不实,但她也担忧月玄天,故收了声不再言语。
月箫天向后倒去,双手在腹上不断按揉以减轻疼痛。这种疼痛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料,好在还可以忍受。比起自身的不适,月箫天更在意的是月玄天。
虽然这些日子夜以继日地赶路让月箫天元气大伤,但胎儿却一天一天长大,十五天后众人到达月州,月箫天的腹部已经比刚出发时又大了一圈,即使以秋衣为掩也能看到明显的突起。月箫天担忧地看着自己的肚子,有些头疼。虽然孩子长得好让他很开心,但却为他的计划又添了一分风险。
三人在月州一间小客栈里住下,耗子打点完一些琐事回来,看月箫天和月银铃二人都不说话,奇道:“怎么了?”
“箫哥哥正在想对策。”
“对策,这还用想么?我去找几个帮手,把月大人救出来就是了!今晚就动手!”
月箫天道:“不急。”
“咦,这一路上最急的不就是断月你么,怎么到了月州反而不急了。”
“我一路上着急是怕他们已经动刑,如今我们已经到了月州而他们并没有动手,就不用急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随时可以动手所以不用急?那我还是今晚去,早动手总比晚动手要好。”
月箫天奇道:“你是认真的?你真的打算闯进月家把月玄天救出来?”
耗子莫名其妙:“不然呢?”
月箫天无语,好一会儿才道:“第一,月家防卫森严,机关无数,不熟悉月家的人根本不可能进入,遑论救人了;第二,即使你救出了月玄天,以他那种死脑筋和对月家的愚忠,会自愿再回去受罚的;第三,就算月玄天不愿回到月家受罚,月家也不会放过他的。他和我不一样,一直处于光明之处,是人人皆知的人物,根本不可能躲开月家的通辑。”
耗子愣道:“那照你这么说岂不是没办法了?月大人想离开月家,就必须受那断手之刑!?”
“当然不是。我千里迢迢来到月州,难道是看他的手怎么断的吗?”
“那……”
“我自有办法。耗子,有一件事需劳烦你。”
“你说,我办。”
“月家罚人麻烦得很,还要选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日子方会处刑。你去打听一下,他们准备在哪天动刑。”
“好。”耗子一口答应,很快就出了门。
月银铃看着月箫天额上不断渗出的冷汗,轻声道:“箫哥哥,你也别想太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先休息一下吧,不然胎儿真的会受不了的。”
月箫天也确实累了,并不反驳,就躺着入睡了。但他此时挺着五个多月的大肚,平躺也不是,侧卧也不是,不管哪种姿势都会压得肚子很不舒服,十分苦恼。想到以前的日子里,月玄天定会让自己在他怀中寻个最佳位置,双手还不停在他腹上为他按摩,心中便涌起一阵苦涩。
苦涩过后却是苦笑,自己不顾有孕之身千里迢迢来到月州,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自己真的已经不可自拔?就为了那人的柔情,忘记了自己的仇怨,忘记了自己立场,不惜一切想要救他……
“月玄天……”满满的苦味萦绕心头,月箫天终于忍不住念出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名字。
月玄天当然不知道月箫天从紫京赶来了,他所担忧的是月银铃一人是否能将月箫天照顾好。看那日箫出去时的样子,必是在忍受极大的痛楚。虽然银铃和他说父子二人一切安好,但他没有见到月箫天,始终放心不下。
对于断臂之刑,月玄天其实是不太害怕的。早在他十年前和月箫天重遇,一心想要补偿他之时,他就准备好了这一天。事实上,对于月玄天来说,断臂一刑反而是一种解脱,能让他产生一点对月箫天有所补偿的感觉。
到了惩处当日,不止是月家人,几乎所有的月州人都在谈论着这一次的事情。月玄天即使离开月州多年,声望仍在,也不免有些人忿忿不平。但大多数人还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想看看这位天之骄子,被砍下一臂的狼狈模样!
“断月,你到底有什么办法,月大人马上就要被处刑了!”
“嗯,我知道。”
“知道你还这么冷静!”
“耗子你先出去好么。”月箫天说罢,从包袱中拿出束腹的束带。
耗子一瞬间明白了,白着一张脸:“你不是吧……你想亲自去救月大人?”
“嗯。”
“你疯了……你这样子去了能干嘛!”耗子指着月箫天的肚子,“不行!我绝对不……”他话未说完,已经倒在了地上。
“委屈你睡一会儿。”月箫天拖着沉重的身子把耗子搬到床上,在床头放下一封信。
月家能以男子之身怀孕一事,世人虽知道得不多,但在月家却不是什么秘密。月家之中高手如云,不乏心思细腻之人,绝不让人发现自己孕子一事!月箫天解开自己的上衣,露出浑圆巨大的肚子。将束带一圈一圈缠绕在那大腹上,最后猛力一扯!“唔——!”胎儿因空间骤然缩小而有所不满,在月箫天肚子里狠狠一踢,痛得月箫天弯下腰去。“乖孩子,我去救你爹,你安静一会儿……”月箫天一边出言安抚胎儿,一边却将束带扯得更紧。“呼……呼……”月箫天疼得满头大汗,但胎儿却丝毫不体谅他的艰辛,只是一味地舒展着身子,表达自己的不满。剧痛袭来,月箫天不得不运起真气对抗着这疼痛,但收效甚微。然而此刻情形已容不得他耽误片刻,只要晚了一步就会让自己后悔终生!月箫天顾不得其他,撑着衣柜勉力站了一会儿,又服下两粒安胎药,胎儿渐渐安静下来。觉得双腿已不再颤抖,身体好似也习惯了这种疼痛,月箫天深吸一口气,提起剑出了门。
月玄天被众人带到祠堂,祠堂两侧站着的是月家前辈,从月玄天的太爷爷一辈开始,按辈分一一而列。月友梅和掌管月家司法的月友兰分立于祠堂最先两侧,面无表情。跪在先祖面前,月玄天吟读着自己的罪状:“不肖子月玄天,对弑父未遂的月箫天的存在隐而不报,愧对列祖列宗。今依家规第第三十四条,处断臂之刑。心甘情愿。”说完,重重向先祖牌位磕了三个响头。
月友兰看着钟漏,道:“时辰已至,行刑!”
月玄天又被带到院子里,一口巨大的铡刀出现在他面前。行刑的也是月家之人,应是旁系,月玄天并不认识他。那人走上前来,道:“大少爷,得罪了。”
月玄天点点头,将左臂放在铡刀之下。一旁的医师药者已经准备好,就等他行刑完毕为他疗伤了。
手起刀落间,一个声音远远传来:“想动他,问过我没有!”
月玄天闻得此声心中猛得一颤:箫!
月箫天伤痕累累来到众人面前,他虽对月家祖宅十分了解,终究还是碰上了守备,与他们激战片刻方得脱身,强烈的腹痛让他身手不似往常灵活,如今只得以剑撑地,狼狈不堪,只有一双眼睛仍迸发着锐利的光芒。
“箫……”月玄天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不断流下的冷汗,一瞬间,只觉那人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月箫天此时虽是强弩之末,但神色不变,将在场众人扫视一遍,朗声道:“月家家规第三十四条附注,被通辑之人可替隐而不报之人承担刑罚!”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月玄天呆愣片刻,马上吼道:“月箫天你滚!谁要你替我!你将我害得这么惨还不够吗?滚,立刻消失在我眼前,滚出月家!”箫,求求你快走!快走啊!
月箫天微微一笑,接着说:“且以惩处被通辑之人为优先。”
月玄天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月友兰颔首:“不错,家规确有如此补充。这么说,箫,”——他称他为箫,不是因为亲昵,而是月箫天已被族谱除名,不得再用月姓和天字辈——“你愿意为月玄天承担罪责?”
“是。”月箫天坚定地说,抓着衣角的手指却已经颤抖起来。再忍一忍,孩子,再忍一忍就好……
“好。全刑还是半刑?”
所谓全刑,就是指完全替月玄天承担处罚,也就是砍断自己的一只手臂;所谓半刑,就是两人各自承担一半的处罚,当然不是说每人砍断一半的手臂,而是某种两人要一起承担但不会断手断脚瞎眼这种会造成终生伤害的刑罚。
“半刑。”
月友梅有些惊讶地看了月箫天一眼——半刑虽然听上去好一些,但其实是十分痛苦的,不少人甚至死在半刑之中。
但月箫天已做决定,他也无权置喙,便道:“那好,行刑!”
“等等!”月箫天喝止,抬头看了看日头,“你们所谓的吉时……是否已过?”
在场众人一愣,的确,月家行刑是十分讲究时辰的,刚才被月箫天搅乱秩序,已经过了最佳时辰。月友梅手一挥,道:“把这个叛徒带到囚室关起来!”
月箫天任由众人拖着他的身体离去,事实上他也已经撑到极限,完全没有力气站起来了。他深深地看了月玄天一眼,不意外地看到了那人眼中的心疼和自责。顾不得腹中疼痛难耐,月箫天努力扯出一个微笑的表情。
“滚开!让我进去!”
“大少爷,您何必让小的为难呢?您真的不能进去!老爷吩咐了,不许任何人进入!”看守囚室的侍卫苦苦哀求。
月玄天烦怒非常,他一路买通,好不容易到了这最后一关,这小子却死脑筋得很,死活不让自己进入。
“你叫什么名字!?”月玄天怒道。
“小的月聆天。”
原来是和自己一辈的,想必是哪个远方叔伯的孩子。月玄天板起脸:“老爷下的命令是命令,本少当家的话就可以不听吗?”
“求少当家莫让小的为难了,小的只是奉命行事啊。”
“你多大年纪了?”
“小的年末将满一百八十。”
这么小?月玄天道:“那就是了,你还年轻,在月家还有很长的时候,你总不想一辈子在月家看守囚室吧?如今是老爷当家,可你别忘了,数百年后月家就是我月玄天的天下!你今日放我进去,不会有人知道,日后我当了家,好处必少不了你的。相反,你若不让我进去,百年之后,你好自为之!”
这月聆天年龄尚小,被月玄天这么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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