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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深院-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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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安勉强挤出笑容来,耳边听得阿福用鼻音重重哼了一声。
  晚膳熬了玉米粥,蒸了玉米馍馍,都加了盐,两样就着吃,没菜倒也能入口。夏安对着膳食叹气,再叹气,王府那么豪华,怎么下人就只吃这样的东西。就是在贩卖人口的王婆子家,也是有稻米粥喝的。
  吃完饭,郑大端了木盆洗碗,夏安可怜他腿脚不便,替他将用过的碗收在一起,端给他洗好,又端走一摞摞放好。
  郑大占着手,嘴却没闲着,唠唠叨叨地说着话:“你瞧着咱王府的伙食差吧,其实就咱们院子差。真没想到,你第一天入王府,竟会被分到这个院子来。你不知道,这个院子里的人,都是被王府判了死令的,身子壮的在这里也没活超过五年的。你说,王府怎么可能会让死人吃的好。”
  “明天你就得跟着大伙出工了,其实那活儿不难,就是靠力气。可你偏又是瘦弱无力,到时候若有监工在旁边,就是死扛也要干下去,若是看不到监工,就偷偷的歇会。没人爱惜咱们,咱们就得自己照顾自己不是。”
  “按理说,我不该拿银子抢你在厨房的好差事,可你看我,实在是没活路了。”
  一直闷不吭声的夏安听到这里开口道:“有一两银子为何不去看看大夫,你这腿要是一直不治,怕是会引发其它病症。”
  “看大夫单有钱是不够的,我没时间熬药啊,厨房也不会让我使。但我在厨房有了活计,就能去后山拔些药草,悄悄在灶上熬了。”
  夏安点头,郑大这样想确实周到。
  和郑大一起挑完水回屋的时候,大伙都已经躺在床上,有的已经响起鼾声。夏安从他们面前走过,没有人打招呼,只是拿眼瞧他。夏安也在偷偷打量其他人,年纪都比他大,有身子比他壮实的,也有躺在床上脸色发黄咳个不停的。
  在西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夏安坐起在门外看了一夜月色,不知何时靠着杨树睡着了。第二日鸡鸣时刻,韩管事拿了铜锣,站在院子中央,使劲的敲。
  夏安是第一个醒的,拿过自己昨天晾好的衣服回屋子,大伙都已经醒了,睡得时候就没人脱衣服,起来时自然是从床上爬起来就能走。
  匆匆换了衣服,夏安将自己带进来的那身仔细叠好,端端正正的压在被子下面。
 
  3、夜半相见 。。。

  夏安要干的活计,确实如郑大所言,不难,花力气罢了,但对夏安来说,难如登天。一个十五岁的男孩子,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养尊处优丫鬟小厮一大堆的少爷,你突然叫他去挑四百斤的大石,就不会吃惊看到以下画面。
  肩膀上搁着木扁担,扁担两头各是二百多斤的石块,少年弓着身子,试图站起。但是每一次的努力换来的是一身的汗,和脸颊的愈加涨红。少年张大嘴帮助喘气,脸颊红的欲滴出血来。湿透的衣衫虽破旧,但放眼望去,却不难发现所有干活的人中就这位少年的衣服单单只是湿罢了。
  努力了一刻钟,少年虽累极,却仍不敢放弃。身边聚了五六个监工,都围着他笑个不停。少年也赌气,怎么就那么沉。
  少年撂下扁担,解开扁担绑在箩筐上的绳结,打算抱着箩筐走。但是只是妄想罢了,二百多斤的石头,少年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抱到膝盖上方,勉强走了两步,人就跟着箩筐重重摔在了地上。
  有监工笑道:“怎么就分过来这么一个又丑又小的家伙,瞧瞧他那力气,整个就是一个小姑娘,兄弟们,要不咱扒了他的裤子,看看里面到底是有那玩意没有?”
  少年一惊,忙拿手护住重要部位。
  又引发一阵大笑,有声音道:“这等丑八怪给老子钱,老子也不碰,老子的小兄弟挑的很,见到丑的起不来。”
  不知谁说了句:“王爷打西边过来了。”
  少年刚准备抬头看,劈天盖地一顿鞭子袭来,少年只疼的在地上打滚,耳边听得众人的叫骂:“快起来干活,不然老子抽死你。”
  少年心中顶了回去:“你这么打我怎么起的来。”
  鞭子很快就停了,少年赶紧起来接着去抱石块。众人皆伏地山呼“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只有一个人突兀的弯着腰在努力的抱箩筐。
  容离勒住马,众人都以头触地,恨不得以真正的五体投地来表示自己的恭敬卑微。
  少年扶着腰站直身子,一手揉着酸痛的腰部,一手从怀里掏出布巾,抖抖,擦擦脸上的汗珠,又叠整齐放回怀里。很热,少年以手做扇,快速的扇个不停。
  好安静,乱哄哄的场地此时怎么这么静悄悄的。少年后知后觉的四向望望,咦,没人?不,高地上有好多骑大马的人。当前一人身材高大,五官深刻,浑身散发出阵阵冷意,使人不敢深瞧。他身后有三位华服公子,再之后都是穿黄绸的侍卫。
  穿黄绸的侍卫!少年惊醒,刚才不是有人喊“王爷来了“么,他怎么就没反应过来呢?
  “王爷千岁。”少年迅速双膝着地,声音几不可闻,努力的把自己同化在人群里。
  砰——
  什么重物被扔过来,一时间尘土飞扬,少年被呛到,想咳又怕被注意,捂着嘴努力的憋着。待尘土散去后,少年定睛一看,差点把魂魄给吓没了。
  这不是和他一起被买入王府的那个长相柔美的青年么?昨日被总管选中,说是要身子最美,还提到了什么侍妾,少年以为是要干那码子事,谁成想才一日不见,青年就被满身箭孔的丢在自己的面前。
  身子美,是用来射箭的么?少年咬紧了下唇。
  在王婆子家的时候,少年曾给被买来的这些人送饭,这个青年看似柔美,其实脾气最倔。他是被人拐了,卖给王婆子。他赌气不吃饭,面对铁锁,他曾经哭求少年放他走。少年犹豫,因为王婆子说卖了这些人,她这一年就不愁吃穿了,也会劝她汉子别老想着去动少年父亲的安葬地。
  犹豫了一夜,错过了好机会。第二日,少年也被绑的仔细,和众人一起丢进了马车里,驶进了朝向王府的路上。
  如果当时没有犹豫,放走了青年。那么今日,就不会有躺在自己面前惨不忍睹的尸体了。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
  马蹄声不知何时远去,有个侍卫留了下来,在马上对着刚起身的监工说道:“这个也扔到后山去,胡士林公子送了王爷两条通身金黄的狼狗,就喂这两条新的,在山南,弄错了小心也把你们剁了喂狗。”
  监工点头哈腰的一叠声的应“是”。待那侍卫也骑马走后,答话的监工挺直了腰杆,愤恨的说:“怎么老让我们去喂狗,前天一个侍妾,昨天一个女尸,今天又是一个男尸,真是晦气的很。”
  “别看那些侍卫威风,其实他们胆小的很,见了王爷的狗腿都打颤。他们不把这里的人当人,找死的活计自然要往这里扒拉。”
  “还不快干活。”
  少年冷不丁被抽了一鞭子,刚要弯下身去抱箩筐,就听见又有监工促狭道:“让他去送死尸吧,反正他在这里也干不了活。”
  “是啊,去了说不定还回不来了呢,咱们这缺人手,是不能再损了一个了,就让他这个废物去吧。”说完,语气顿时变得凶狠,这是对少年说的话了:“你,背上尸体,沿着这条路往上爬,山南边有两条黄狗,你喂它们吃饭吧。”
  监工指挥两个人,将尸体抬在少年的背上。少年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个狗啃屎。
  背着尸体爬了很长时间,少年回头,也不过才爬了一小段路。少年找了个直指苍天的大树,将尸体面朝上放好,素有洁癖的他也不再嫌弃黄土,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树干休息。
  原本只想着歇一歇,他也不知怎地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想家么?家早已散干净了?想亲人?已经没有一个停留在这浊世间了。
  少年发现自己没什么好想的,索性什么都不去想,疲累的身子一得到放松便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有人在推自己的肩膀,他猛地惊醒,睁开眼看到来人是郑大,才长长的吐了口气。
  “他们派你来喂狗。”
  郑大一句话就猜出了原由,可见拿尸体喂狗的事他没少见。少年点头,看看郑大手中那的小铁铲和几颗小草,问道:“草药?”
  “嗯,没找到治外伤的,不过这药退烧,也能顶顶。”
  “能把这东西借我么?”
  郑大愕然:“你要铲子做什么?”
  “刨土。”少年接过铲子,就地挖了起来。郑大蹲在旁边问了半天,少年却不再说话,直到一个能装下一人的大坑出现,郑大才了然。
  “你要埋了他,疯了吧,这要让别人发现了,咱俩都得喂狗。”
  少年现在已经冷静下来,缓缓道:“你不说,我不说,难道这死人会说?”
  郑大还想说什么,手拽着少年不放。少年挣扎了会,挣不开就瞪着郑大不说话。好一会,郑大放开手,还主动帮着少年抬尸埋土。
  “谢谢你,郑哥。”
  郑大笑了笑,道:“若是我有天走了,你也背着我上山,找个地方把我埋了。进了狗肚子就不能投胎转世了,我还想在下辈子的时候享享福呢。”
  “王爷养了许多条狗?”少年鼻子都皱了起来。
  “王爷爱狗成痴,为了培养狗的野性,常常喂狗吃人肉,尸体只是狗的常食罢了,王爷兴致来了,就会把活人弄伤出血,剥干净了,赶进后山林子里引狗去扑。”
  两人回到小院,暮色已浅浅的布下一层。阿福正在兜着水桶的底往缸里灌水,见二人进来,马上厉声骂道:“郑大,你死哪里去了,眼看大家伙都要回来了,火都没烧起来呢。”
  “我去烧火,夏安,你去多抱些柴火来。”郑大瘸着腿去山里溜达一圈已经很不容易了,对于阿福的指责,他不敢反抗。
  “呦,指挥人倒是一个一个的,夏安是干重活的人,又不是在厨房里帮忙的。”阿福嘲讽道。
  夏安忙说:“没关系的,是我拖累了郑哥,要不然郑哥早回来了。我去抱柴火过来,阿福哥你快做饭吧。”
  这声阿福哥,叫的阿福挺受用,便不再多说话,自顾自的提起另一桶水,倒进一口巨锅里,又转身去和面。
  绕是三个人忙的团团转,众人回来的时候还是等了一会才吃上饭。不过他们看到夏安毫发无伤的站在厨房里帮忙,过于讶异,也就没有人闹事。
  夏安也很饿,午膳在山里耽搁过去了,早上小院是不供饭食的,所以说他上一顿还是昨晚吃的,离现在十二个时辰还要多。
  吃晚饭,夏安精神倒是不差。他打算从被褥底下拿出自己带进来的那身衣服,换下身上的下人服。干活出了好些臭汗,又背了好长时间的死人,夏安恨不得把衣服丢掉,但是只此一身,夏安不但舍不得,也没那个胆子。他虽然在王府里见得人还不多,但也看得出来,王府里的人,要么穿的是下人服色,要么就是华服美衫。他自是穿不得贵重衣料的。
  进了西屋,手往被褥底下一伸,没有?再一伸,还是没有。夏安想起郑大的话,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一把将被褥全掀开了,底下什么都没有。夏安很难过,那是以前生活的最后一件东西了,其它的被抄的抄,卖的卖,还有一些不值钱的,被王婆子的汉子给收走了。
  他想找回那件衣服,但不知谁拿的,他一个新来的张口便问大伙捉贼,肯定是要遭排挤的。去告诉韩管事,也不知行不行的通,韩管事的脾气他还没摸透,这里的规矩道道,他也不知道。
  反复思量,先将此事悄悄与郑大讲了。郑大的性子,他倒是知晓一二。软弱,热心,求生欲强,对他也是不错。
  郑大遇到过这样的事,劝夏安放弃那件衣服:“常常有丢东西的,有人没脑子,去问大伙谁拿了他的东西,还有人直接动手去翻大伙的床。大伙虽都穷,可是都还是有骨气的,被人怀疑成贼,自然生气。虽然不敢明着报复,可是干活的时候,动个手脚,要了条人命也是稀松平常的很。”
  “还有人去找管事的。咱那管事的也愣,拉着人就将大伙一顿骂,一顿打。就算东西能找回来,大伙心里能不记恨丢东西的人么。”
  夏安听了,万分庆幸自己没冲动坏事。衣服虽珍贵,但总抵不过命去。
  一夜无事,第二天夏安随大伙上工,监工见了也是带着几分惊讶。很巧,酒池肉林的地砖送来了,监工将命大的夏安分配去安地砖了。
  安地砖这个活计可让其他人眼红,不费力气,比起搬石头来要舒坦的多。夏安莫名其妙接受着众人的讶异和嫉妒,安分无事的干了几天。
  夏安终于忍无可忍,在两天失眠之后,某天在弯月当空众人酣睡的时候,拿着需要的东西悄悄溜出院门。
  他已经能够很快的找到打水的那个井了。借着明亮的月色,先打了一桶水,然后将衣服全脱了,在桶里浸湿,再将衣服捞出来,拧半干,然后将柴灰细细的抹在衣服上,自己蹲在一边拿手搓。
  容离和容逸出来赏月谈心,不知怎地就走到了一片荒地。容逸说这荒地正对月空,比在府里楼间或者山上林中赏月都好。容离听了,便告诉身边跟着伺候的下人去准备酒席。
  两人四处走走选地方,突然容离瞪大眼睛不走了,容逸顺着视线看过去。只见月光朦胧中有个娇小人影蹲在井边,无掩盖的全身反射着白色柔和的光,简单的束着黑丝,手一下一下的搓着满是黑灰的脏衣服。
  从两人的角度,只能看到那人的侧面,但只是一面,五官和身体线条的美丽柔和,也让二人心头紧了一紧。
  容逸毕竟年少,应景生情,想着如何开口今夜讨了此人去,便开口小声取笑道:“皇兄府上的人当真有趣的很,这大半夜的不知在做什么?”
  容离摇摇头,道:“本王也是看不懂。”提了声音,这次是对蹲在井边的人,言道:“什么人蹲在井边,过来。”
  夏安洗的顺当,心里这水不大凉,洗完衣服了,就舀桶水冲冲身子。多日未能洗澡,汗味已经浓烈到让他自己都吃不下去饭了。
  正想着,就听有人高声说话,着实将他吓了一跳,忙将湿乎乎的衣服捧在胸前挡了,转过身,看见两个身着锦衣的男子,衣服袖口衣摆都绣着金线龙爪,心下了然,忙跪下伏地,口呼:“王爷万福。”
  容离在夏安转身过来看他们的时候,也借着月光看清楚了对方的面孔,心中道了一声“巧”,厉声问:“半夜在此作甚?”
  “回王爷,奴才出来洗衣服。”夏安音线发抖,他真是怕极了这个他见一次就死个人的王爷。
  “洗衣服?”容逸好奇道:“你洗来洗去,怎么衣服还是脏乎乎的,是不是因为忘了带捣衣棍,所以洗不干净啊?”
  夏安心中思索要不要顺着这位王爷的话应了,他怕自己多说话容易犯到清闲王爷的忌讳。
  容离喝到:“十五王爷问你话呢,还不快答,本王看你就不是来洗衣服的,说,你想作什么怪呢?”
  夏安一哆嗦,声音不稳道:“回两位王爷,奴才真的是在洗衣服。奴才没有皂荚,也没有捣衣杵,所以就将柴灰抹在衣服上拿手搓着洗。王爷,奴才真的没有其它用意。”
  “柴灰可以洗衣服?”容逸睁大眼睛,不敢相信那么脏的东西居然能用来清洁。
  “是。柴灰洗的很干净,不比皂荚差。在乡下,若地中没种皂荚树,也是舍不得买皂荚洗衣,就用柴灰洗,洗出来的衣服素净的很。”
  容离发话:“洗出来本王看看。”
  “是。”夏安不敢起身,膝行至井边,搓了几下衣服。夏安不想露出身子,但水桶舀水总得站起身吧,夏安别别扭扭的一手拿衣服挡着,一手去提水。可是一只手总也提不起水桶来,夏安的冷汗扑扑而下,全身颤的连水桶里的水也跟着不断往外溢出。
  “穿上。”
  突然有件兰色锦衣披头而下,夏安像是挨了鞭子似的,身子跟着大抖了一下,心快要破胸而出。
  “穿上呀。你喜欢光着?”
  足足傻了有半柱香,在容逸颇不耐烦的声音中才醒回神来。夏安快手快脚的将衣裳穿了,放开两只手将水桶提了上来,然后将衣服跑进去,揉了两下,拧干水,将衣服展开,恭恭敬敬地呈现给王爷们看。
  “好干净,真的能洗干净。”容逸大叫。
  容离淡然的点头,没说话。
  在月光朦胧中,容逸看夏安虽面黑不均,五官却见清秀,办事聪慧,心思别致,此时越相越对心思,便不再掩饰的对容离道:“皇兄,这奴才我喜欢的紧,请皇兄大方,将这奴才赏了我吧。”
  夏安不知容逸心中所想,以为这是自己离了这吃人王府的好机会,当下又跪好了,等着自家王爷发话放人。他是很有把握的,因为在天家兄弟眼中,一个叫不出名字来的奴才还不如一只狗来的贵重。十五王爷都开口要人了,清闲王爷没理由为一个奴才伤了兄弟感情。
  容离沉默了一会,半响才开口:“来人,将这污了主子眼的奴才拉到刑堂鞭五十,发配到思恩院。”转了头,放柔了声音对容逸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没有,何必让这下贱的奴才污了。走,皇兄带你看几个好的去。”
  
  4、刑堂受刑 。。。

  夏安的腿不争气的软了,鞭五十,而且还是刑堂,光听名字就知道是很恐怖的地方。他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去想着很多以前在书上读到的各种折磨人的刑罚。
  就拿鞭刑来说,不知是谁发明了带倒刺的鞭子,抽在人身上的时候,倒刺会扎入皮肤内,然后在鞭子抽离的时候,倒刺就会带走一小部分的皮肉,所以一鞭子下去,抽出来的就是一条血肉横飞的伤口。
  还有在执行前将鞭子在辣椒水或者盐水中浸泡一夜,等到行刑时,受刑人会得到比鞭刑之后再泼辣椒水或盐水更大的痛苦,并且时间更长。因为辣椒水或盐水能跟着鞭子迅速而又深入的进入到伤口里面。夏安悲惨的想到,即便是用泡了醋的鞭子,也不是他能承受的范围。
  单是普通的牛皮鞭、柳鞭、藤鞭,哪一鞭下去也都会让人皮开肉绽,五十鞭下来血肉模糊是肯定的了。
  夏安被拖着往刑堂走的路上,思考着要不要挣脱束缚,一头撞死得了,免得受那般罪。但是他没有勇气,最后到了刑堂门口,他就只剩下发抖和叹气了。
  侍卫将人往刑堂冰冷的地板上一丢,报了个刑罚种类和数字便走了。马上有人过来架住夏安,四肢往木架上一绑,等着刑堂的主管来亲自监刑。
  主管亲自监刑是王爷定的规矩,避免了底下人私用刑罚,或者偷工减料。当然王爷不可能只安排一位主管,为了公平公正,刑堂里主管设置了三位之多。
  三个主管往对面掉了漆的木椅上这么一坐,冰冷的神情立刻让夏安感受到了痛苦即将来临的压迫。他的手被绑的死紧,脚裸处却不甚紧,所以他的腿抖得很厉害,脚拼命挣扎,绳子磨破了皮肤,渗出血来。
  一位主管笑道:“这孩子怕是第一次进刑堂,怕极了,待会若不好好招呼,倒显得我们对不住他这份期待了。”
  另一位却皱紧了眉头:“我瞧着他那衣服来头不小,若不弄清此人的身份和为何遭受处罚,怕是我们得受牵连。”
  剩下那一位点头附和:“是呀,单是这件衣服若是抽坏了,我们拿命赔也赔不起。”
  “这件衣服我们是万万打不得的,打了就是冒犯主子。这刑罚又不得不打,依我看,须得脱了他这衣服再打。”
  夏安虽然怕,脑子却还好使。此时心念电转,顺着说道:“使不得,主管们见谅,奴才里面什么都没穿,王爷说奴才光着身子污眼,所以才给奴才披了件衣裳。”言下之意,穿这件衣服是王爷的意思,脱不得。
  夏安动了小心思,王爷责罚他就是因他光着身子污了主子的眼,主管们要是知道肯定缘由,他们是不怕污了自己的眼的,定要将衣服扒下来打。
  侍卫既然没交代清楚,主管们又肯定不敢去问王爷,所以此时夏安说圆不扁。他自然是不愿意被脱光光的,暴露受刑他脸红一下就过了,脱了衣服主管们没了顾忌就会挨重打,这可就非常不好受了。
  “那倒要好好思量一番了。”说这话的主管就是开口发话要好好招待夏安和提议脱衣服再打的那位。后来夏安来刑堂来的“勤快”了,慢慢就跟这位主管彼此相熟,知晓这位叫做成大方的主管,狡猾多诈,心眼与名字相反,研究各种刑罚,专门以折磨人为乐。在刑堂,实际上成大方是真正的主管,其余两位是极怕他的手段的。
  成大方果真如他所言,好好思量了半炷香的时间,才从座位上起身,一步一叹,进了隔壁的房间,不多时,手中拿了一条稍短的细鞭出来。
  坐在左边的主管姓孟,字原义。他本是个读书人,不知为何入了王府刑堂效力,他的心是最软的,此时见成大方拿着软鳞鞭出来,忙上前拦了:“成兄不急,你看那少年年纪尚小,用软鳞鞭打出什么后遗症来,可对他下半辈子有太大影响了。听愚弟一句话,就挽起裤腿,照他小腿上抽五十鞭得了。”
  “孟老弟怜他年纪小,可我却要好好治一治他的鬼心眼,到了刑堂还敢与我们斗心思,你看他浑身发抖,眼珠却是转个不听,说话也伶俐,男孩到了这个年纪,最好仔细管教一番,以后就能听话不犯错了。”
  夏安咬唇,不敢再多言。
  孟原义见他这般,更是怜悯,仍拦着道:“管教也不必拿软鳞鞭使,这孩子的内脏要是都被打坏了,以后可怎么活。”
  夏安看出孟原义好说话,但他不敢开口求情,尽管他听出软鳞鞭的巨大威力,连牙齿也跟着颤,可是拿着鞭子的那位好像不喜欢人动心眼,他若是再有什么举动,八成会死的更惨。
  “这鞭子我既已拿来,便没有退回去的道理。”
  夏安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的望向孟原义,后者也是无可奈何。却又听成大方说道:“不过,我不往他肚子上招呼便是。来人,将他的裤腿挽了,仔细点,别弄坏了王爷的衣服。”
  腿上没什么重要内脏,打的重了,也不过伤伤筋骨,受点罪也比打伤了内脏来的好。夏安闭上眼,死咬住下唇。突然嘴里被硬塞入一块布巾,夏安马上反应过来这是怕他疼极了咬舌自尽,不由得更是害怕。
  “放松,否则疼死你。”成大方空甩了两下鞭子,鞭风响脆。
  夏安跟着大抖了一下,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在心里默默顶嘴:有哪一个受刑的人,面对刑具的时候能放松的。你要是被绑上来,让我抽两鞭,看你能不能放松。
  不过很快,夏安就感觉不到恐惧了。疼,只有疼痛。人们都说十指连心,可打在小腿上也连着心呢。夏安忍不住惨叫,声声凄惨,孟原义别过头不忍再看,成大方倒是从容的很,每鞭之间停顿时间等同,每一鞭落下的地方也绝不重复。
  夏安很快叫都叫不出来,开始的时候他还能数着,等到第五下他就只能叫唤了,后来也不知到了多少下的时候,他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刑堂的小厮将捆绑的绳子解了,失去了支撑力,夏安往前倒去,幸亏孟原义手疾眼快扶住了他。
  夏安努力睁开眼,往自己腿上扫了一眼,很奇怪,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血肉模糊,反而只是皮肤有些红罢了。可是那么疼,怎么会没有伤口?
  可能是看出夏安的疑惑,孟原义主动解释道:“这是软鳞鞭,它厉害之处就在于,打人不伤表层,受了此刑的人,从外表看是绝对看不出来的,但是会加倍伤害内脏。好在你挨打的是小腿,我帮你看看有没有伤到筋骨。”
  孟原义在夏安两条腿上都捏捏敲敲,夏安又痛的出了一身的汗,只听孟原义喜道:“孩子,筋骨都没问题,养上半个月就会好了。”又转头对成大方道:“成兄妙手,小弟佩服。”
  成大方淡淡的点头,道了声“过誉”,又对小厮吩咐道:“王爷可说了处罚之后送去哪里?”有不少人被送来,打的浑身是血后,送到后山去,山里的狗狼豹子等野兽闻着血味就出来进行一番争夺,这正是王爷最爱看的表演。
  小厮回禀道:“说是发落到思恩院去。”
  孟原义忙摆手:“一进去那里怎么可能还有活路呢,正常人都受不了,更何况他一个受了刑罚的半大孩子。”
  夏安心里恐惧,思恩院是什么地方,会不会比他现在所在的院子还不如?他不想死。
  “王爷吩咐,我等焉敢不从。去,叫思恩院的人来领。”
  小厮得了成大方的命令出去请人。孟原义抿嘴思索,夏安被扶着坐到椅子上去,有小厮给他倒了杯凉茶,他端起来一饮而尽。
  “要不这样,你先回思恩院去,我在王府认识一名御医,等天亮了,叫他去给你敷些药。思恩院的主管我倒也能说的上话,让你歇上两天也是不成问题的。”
  夏安听了,自是对孟原义感激万分,但他没力气多说话,只对孟原义点头说了个“谢谢”。
  思恩院过来领人的人一进来,夏安倒是吃了一惊。他坐在椅中胡思乱想了半天,就怕被押到一个还不如现在所住院子的地方。所以,当他看到阿福带着一脸的埋怨迈入刑堂时,大大的吐了一口气。
  “见过三位主管,奴才阿福是思恩院副管事,奉命前来领人。”
  阿福很懂规矩,说话有礼,比起院里其他人要强很多,夏安还是第一次知道阿福是院里的副管事,原先还疑惑就算在厨房工作和是家生奴才所以地位比别人高一点,但也不应该那么对他人颐指气使。
  当然,后知后觉的夏安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住了小半个月的院子是思恩院,王府所有人眼中活不下去的地方。不过夏安活的很好,若不是今天脑袋发热半夜跑出来洗衣服冲澡,他也不会挨一顿鞭子,还可以每天过着重复枯燥虽劳累却安全的生活。
  “就是他。”成大方用下巴指了指夏安。
  阿福瞪了一眼夏安,道:“起来,跟我走。”
  夏安站起来,没立稳,摇晃一下又坐回椅子中。阿福一副不认识的样子,没有要上前扶的意向。这更让孟原义心疼了,他亲自扶起夏安,将夏安交到阿福手中。
  阿福不敢不受,接过夏安,又听孟原义吩咐道:“这孩子颇得我的眼缘,托你多照料着些。韩管事和我相熟,他那里我自会去说,以后你有什么不方便的,也可以来找我。”阿福忙道谢,谁没个犯错的时候,刑堂主管欠了自己的人情,以后说不定能捡半条命回来呢。
  阿福带着人离去。成大方看了孟原义半响方道:“今日你做事太心软了。”
  “只是看那孩子可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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