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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深院-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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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乖顺道:“奴才明白。”
“对面那间屋子,是忙碌时孙主管歇息的地方,你先住进去。他这段时间不来,来了,我可以腾出我的房间来让他住。你的卖身契虽在王府,可毕竟没正式划到咱们院子来,有很多时候你不方便露面,所以要先在这里住上一阵。”
夏安忙应下。王府跑了奴才,自然要严查些时日,他露面毕竟不好处理,能躲起来他也是求之不得。
“我虽喜欢你的才能,但并不意味着你就能在这里无法无天了。你要永远记住一点,你只是一个奴才,还是签了死契的,你的才能也是王府的,王府要用,便是用死你,也不能喊累叫停,除非你能有一日晋升为主子,明白么?”何管事厉声嘱咐。他心里是隐约有些猜到怕是王爷不仅看上了夏安的能力。
这是何管事头一次对夏安拉下脸来,夏安答道:“奴才凭吩咐办事,绝不逾距。”
“王爷那里,需要我去说一声么?”
夏安抬起头,有些怔愣,又有些为难,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理智提醒他那样做是不对的,但是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大声的叫嚣着要这样去做,盖过了理智。
“不了,王爷事多,奴才不过换院子的小事,不敢打扰主子。”
“很好。”何管事赞赏了句。他心里其实是怕夏安要禀报给王爷知道的,不清楚王爷对夏安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但这样的人才若是去做了男色就太可惜了,能省去这一步还是省去的好。
“你去休息吧,明日卯时在花厅等我。”
夏安告退,出门不忘给何管事关了房门,穿过花厅,推开自己的房门。里面收拾的倒齐整,比何管事那间看起来好要好些,至少物件齐全。
扑在床上,夏安便不想再动弹了。这一日发生太多事情,辰时他还在地牢里,由人伺候着用了早饭,过了会便被抓起来判了死刑,然后逃跑失败,被卖掉,被何管事收到阿堵院来。
说起来,还算是件好事情,他不是一直想往上爬么,在外院办事可比在里院伺候主子要多些机会,也相对而言,能保有多一些的尊严。
不过,何管事看重的是他的算账能力,可一个管理收礼送礼的院子,要会算账的人做什么?就算需要,也肯定不会如此看重吧。
夏安躺在床上犯着嘀咕睡着了,因为惦记着卯时便要起床,所以睡得并不安稳,半夜醒了好几次,可偏偏到点没醒,将近辰时才悠悠醒来。看天色已亮起,吓得翻身坐起,抓过衣服匆匆穿了,还是昨日的囚服,经过一天的折腾,脏的厉害。
临出门时,到底不忘先整理整理衣服,反正已然迟到,不能再让何管事误以为自己是个邋遢性子的人。
何管事已经坐在花厅的太师椅上,捧着一盏茶在吃。
“见过何管事。”夏安从容行礼。外院不比在里院,除了本事外,还要讲究人的气质品格。
“不必带姓,这个院子只有我一个管事,你要清楚。”何管事放下茶盏,面目冷肃。一个人再有本事,若不忠心,又有什么用。
“是,见过管事。”夏安从善如流。
“我知道你昨天又惊又累,今天起得晚了,情有可原,但下次再犯,定是要重罚的。”
夏安盯着脚尖,答道:“奴才知道了。”
“嗯,跟我到二院去。”
夏安跟着何管事到了二院,何管事打开二院的门,让夏安立在院中央等。他从里面拿出一本纪事册来,说道:“这本纪录的是王府建府三年一年礼单收入,上面的东西经过这许多年,价值或升或降,我想做个大概的统计。你先将册子里现银的部分整理出来,算出数目给我。等你算好了,我拿吃食和衣物给你。”
那便是算不完就不许吃饭呗。夏安以前接触的有很多都是这样拐着弯折磨人的文士,所以并不恼何管事。他心里清楚,何管事是在考验他。
夏安略略翻动,恭敬说道:“奴才大约一个时辰后便能算出来。”他不太敢露才,新到一个地方,还是保留一些为好。明明半个时辰能完成的事,夏安愣是多说了一倍。
何管事甚为满意,这种统计的小事,交给院子里的主事做,倒是一个时辰差不多能完成,但他们都不大乐意,再说,院里总共只有三个主事,多少大事都还忙不过来。然后就是给主事打下手的八个一等份例的小厮,交给他们做没有三个时辰做不下来。负责搬运看守的二等小厮不必说了,在院子里做洒扫等粗笨活计的三等小厮想也别想。
何管事到一院去,昨日是他亲自值班守夜,今日清晨会有伺候的小厮过来服侍他洗漱换衣用膳。他倒并不是赶着出去做这些,而是要先跟人说说夏安的事,别让人往外泄了什么口风。
阿堵院辰时三刻便要上工,何管事到一院的时候,已经有了打扫的小厮在清扫院子,门房开了门又去睡,四个分在何管事手下的一等的小厮早早的赶过来给何管事请安,负责伺候何管事的两个二等小厮捧了衣物和早膳来。何管事让他们把衣服送到三院,饭在一院用了。
等人到的差不多了,三个主事也到了正厅,何管事召集大伙,说他新收了个二等的小厮。这小厮原本在内院伺候,得罪了一个公子,被赶了出来。他是何管事的一个远房亲戚,所以也不能放着不管,就收进院子。让大伙多多关照,保密一阵子,等风头过了,他是去是留再做商量。
何管事这话说的便有意思了。他不能说夏安是因为有能力才被他收进来的,因为在外院伺候的都是靠本事吃饭,嫉妒的自然也是本事。夏安若一进来便被大伙嫉恨上了,那他以后绝对没有好日子过。
还有夏安是去是留都不确定,那对人的威胁就小很多了。
何管事待人不错,大伙一听是他的远方亲戚,便无二话,一致应下。
布置好底下人的事情,估摸着有一个半时辰了,何管事才亲自端了份早膳,往二院而来。他故意慢了半个时辰,想着夏安是夸下海口,到最后做不完,便打算多留出些时间来,让夏安做完,第一次他也不好打击人。
其实夏安说在一个时辰内能算完,何管事是不大信的,他手下的三个主事都成人精了,一个时辰也挺勉强。要是夏安能在一个半时辰内算完了,那也比一等小厮要好太多,而且更胜在年少,再教上两年,不愁赶不上管事。
夏安半个时辰就算完了,何管事让他在耳房算账,他算完无事,便去瞧耳房里放着的笔墨。二院只这一间小耳房,其他屋子都是存放礼单、纪事册用的,耳房就用来放些笔纸墨砚等必用的杂物。
没什么名贵的,都是些中等货色。如笔,挑的都是耐用的,而不是如今盛行的华而不实的那种。纸都是上好的宣纸,算是纸类里的中上货色。砚台造的模样差不多,只简单分出了几种样子。
夏安很喜欢一个雕刻着玉虎的砚台,拿在手里赏玩。正巧赶上何管事端着饭进来,看到夏安爱不释手的模样,便笑道:“等你做到了主事,就能用的起这个砚台了。”他看到桌子上摊开的新纪事册,已经密密麻麻地写好了,不禁敛了肃容。
主事?是在管事下面的职位,夏安在内院接触不多,是以不熟悉。不过他想应该很难,三五年之内恐怕是用不上玉虎砚台了。
“管事,奴才已经算好了。”夏安抬头见何管事亲自端着饭食,便立即要接过,口中说道:“劳烦管事了。”
不想,何管事竟将手移开,憋住笑,说道:“等我先看看,有错处还是要先改。”
夏安无异议,咽口水等在一旁。何管事取来算盘,一页一页计算,算了有一个时辰零一刻才算完。等他完事,夏安看着饭菜的眼睛都直了。
何管事笑的便温和了:“很好,没一处错的,快吃吧,肯定饿坏了吧。”
“谢管事。”夏安道过谢,便端起饭吃起来。早上煮的是面条,放这么长时间,已经没什么好味道了,不过夏安饿了很长时间,现在是饿时吃糠糠如蜜。
何管事趁着夏安吃饭,出去叫人送了个二等小厮的下人服来。“以后你在这院子里,负责看守和收拾库房,除了这些,我还会吩咐你做别的事情。”
吃晚饭,夏安就跟着一个二等的小厮,名叫青柏,一起整理新入库的礼单。说是一起整理,其实是青柏弄,夏安看。这是规矩,新手总要看上两日,才能入手。
两日之后,夏安就已经开始整理新的礼单,分门别类,然后分送给一等的小厮抄写,在整理好,送入不同的库房。
整理库房的活计并不累,平常没什么人送礼,也不需要送礼,有时一天只要擦洗擦洗书架便可。一等小厮负责抄写和给主事打下手,主事是阿堵院最忙的人,他们是第二忙。
主事在忙什么,夏安不知道,也无心去想,他目前是没有力气和心思去多做猜想了。整理库房不忙,可是何管事总逮他,吩咐他算一大堆的账本。夏安有心在这里做好,也愿意在何管事面前露露脸,慢慢地将自己清算一本旧纪事册的时间缩到了半个时辰,这样的成绩让何管事关上房门偷乐了很久,然后开门给夏安布置更难更复杂的事情。
夜凉如水,树影摇曳。
夏安推开窗吹风,他一连几日算账算的头都大了,何管事还不肯放过他,拿了几本书画的评估价的册子让他熟记。
火盆上煮的茶散发出浓浓的香味,夏安将何管事屋里的火盆要了来,仲夏不需要取暖,但夏安喜欢吃茶,能有个火自己煮热茶喝,比去一院要热茶方便许多。
不得不吃浓茶来提神醒脑,夏安苦笑,他不该为想让何管事重视他而尽显本事,结果搞得何管事越来越喜欢挑战他的能力底线。
出了地牢已经有一个月,夏安未走出阿堵院一步。近来这几日脑袋疼,算起账来有些吃力,除了何管事吩咐下来的事情有难度,大可以归功于这个胡思乱想的脑子。
不知四婢如今换到谁的身边伺候,小金在做什么,“神医”是不是还赖在四婢的身上不肯下来,御医给放出地牢了没有,王爷……有没有找他?
当日夏安没让何管事去通知王爷,那一刻他脑子里想的是,他就这么不见了,王爷会作出什么反应,是随即忘于脑后,还是会派人找一下。
就为了这么一个念头,夏安推掉了何管事的好意。可到后来,发现自己越发纠结于这个念头,为了这个念头在床上辗转难眠时,又后悔的欲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来,还如此深刻。他想,大概是因为王爷对他很坏,是生平遇到的对他最坏的人了,鞭他的小腿留下了病根,踢他的肚子踢走了半条命,打他的脑门至今还有个指甲盖大小的浅痕,断他的手骨养了三个月。真是全身上下从头到脚都被折磨一通。
可王爷又是对他极好的,虽称不上最好,却让夏安心里跟吃了不知道是毒药还是补药似的,七上八下的时刻惦记。给他送书看打发时间,换干净舒适的牢房给他,抱着他看大夫,别扭的拿硬安在他头上的恩赏抵错,让御医住到牢房守着他,派四个丫鬟照顾他,抱来“神医”欺负他……
夏安拍拍脑袋,真是的,又想多了,月已当空,再不用功看书,晚上是别想睡了。明个就去求求何管事,让他往王爷的院子跑一趟吧,不管王爷是否派人找过他,他受了王爷的恩惠,总该去说一声的。
36、不意误解 。。。
第二日卯时,夏安先去一院打水洗漱,陪着几个早来的二等小厮说话,顺便监督着三等小厮的洒扫事宜,但并不与他们多说话。
阿堵院等级十分严明,二等小厮绝对瞧不上三等小厮,同理,一等小厮可以对二等小厮指手画脚,斥责错处。夏安有一次擦拭书架,不小心将水溅在一本礼单上,被一个叫鸿瑞的一等小厮骂了半日,还罚他晚上不许吃饭。
夏安初来乍到,挨了罚就老实的饿着。青柏吃完饭,看夏安真的饿着肚子,就取笑他太过老实,又没人盯着他。不过青柏为人不错,又回去给他拿了两个冷馒头,在三院的火盆上烧着吃。
昨晚不是何管事值班,早上到辰时多才会从住的院子过来。今天却在卯时三刻就推开阿堵院的大门,进来就沉声吩咐几个人速去请三个主事过来。有几个早到的一等小厮围住何管事打听事宜,却被何管事随口派了几个伙计,连饭都不能吃,就去干活了。只有鸿瑞还在何管事身边立着。
何管事看见夏安站在东面屋门口,便招手叫他过来:“你是内院出来的,比我们这里谁都熟悉内院的路。你陪着鸿瑞往熙碧院跑一趟吧。”夏安进来的时日不短了,能力人品也都摸透了,是个可靠的,也该让他跟着学一学院里一等的大小事了。
对于何管事的安排,鸿瑞非常不乐意,他自己手底下是有两个二等的在伺候,何必非要挑别的人给他带路,再者,他往内院也跑过几趟了,还愁找不到路么。
夏安倒是没那么多想法,他猜到何管事是他要跟着长长见识,心里当然愿意。何管事既敢放他出去,就说明王府对逃跑的犯人的搜捕已经过去了。这是个天大的好事,说不定过几日,何管事就能真正把他讨到阿堵院来。比起以前待过的地方,这里更能给他希望。
捧着一个紫木匣子,看规格,是王府妾室所用。夏安跟在鸿瑞身后,低头走着。穿过华门,里面就是内院了。
“熙碧院在哪个方向?”鸿瑞趾高气昂地问。
夏安一愣,蓦地想起他是被派来指路的,但他其实对内院说不上有多熟悉,要知道,他为了逃避与王爷出门必遇的厄运,整日躲在房里舍不得出来。当时只想着出来走走,竟忘了自己其实并不知道路。
“那个,熙碧院奴才不太熟。”
“什么?”鸿瑞刚要发火,夏安马上跑起来,拦住身边一个看起来像是低等身份的婢女,问道:“姐姐,我们是外院的小厮,能告诉我们熙碧院大致在哪里么?”
“熙碧院你都不知道,里头可住着熙侧妃呢?”那婢子甚是瞧不上夏安见识短,但又喜欢夏安肤白貌美,还是给夏安指了路:“王妃娘娘的岚汐院你知道么,就在岚汐院的旁边。”
侧妃?夏安呆了一呆。王爷什么时候迎了位侧妃进府,他怎么不知道。不可能在飘香院的时候,小金那张大嗓门一定会说与他听。那便是在地牢了,可能小金几天才过来一趟,没有说到这事。原来王爷新得了侧妃,所以那时很忙。
“多谢姐姐,岚汐院的路我识得的。”夏安强笑着回答。他也说不清是为什么,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脚步也虚浮起来。
沿着通往岚汐院的甬道走了一会,夏安眼尖看到一条比正道略窄的道路尽头,有一座漂亮宏伟的院子,气势不输岚汐院。
“在这边。”夏安叫住还往前走的鸿瑞。鸿瑞总瞧他不顺眼,也不知是哪里得罪了这个一等的小厮。
“哼,数你嗓门大呢,给我懂点规矩。”鸿瑞呵斥道。
夏安低头,乖顺地跟在后面。鸿瑞都走出老远了,他不叫的大声些,怎么能听得见?
熙碧院住的是女主子,没有正经的门房。但外面的院子总是会有几个眼尖伶俐的小丫头在。鸿瑞只到过内院的华嬴院和两位公子的院落,此时找不到门房,一时便有些不知所措。
夏安有心示好,便低着与他说道:“可以叫院子里的丫鬟给通报。”那些丫头若看到是哪个主子,早就奔上来招呼了。这是看他俩不够脸,所以懒得应付。
谁知那鸿瑞是个小心眼善嫉妒的人,夏安这个善意的举动,落在他眼里,就有炫耀的味道。他半月前,无意见何管事拿了主事制成的礼单指导夏安,心下便生出一股恨意和惧意,何管事是不是有心指导夏安成为下一个主事呢,人自然是要帮自己亲戚的,而且听何管事说的话,夏安的才能居然不输他们这几个一等的。
阿堵院的各个职位的数目都是有规定的,三个主事只能少不能多。刘主事算账算的特别快,而且从不出差错,孙主管早就瞧上了刘主事,等过了年就要将刘主事调走,到份例房当管事。
腾出的主事之位,到二月末王爷寿辰之前,肯定还是要添上的。在现在的几个一等小厮内,鸿瑞算是拔尖的,所以他不能允许有人半路从天而降坏了他的好事。
鸿瑞狠狠瞪了夏安一眼,高了嗓音骂道:“闭嘴,主子院前你也敢乱说话。”
夏安恼他的不知趣,低了头不说话。两人就这么在熙碧院门口干站着,终于有个穿着淡紫色百褶裙的丫鬟看不过眼,跑过来赶人:“二位,在院门口站着做什么,待会万一王爷来了,冲撞了可怎么办?”
那丫鬟带着几分得意几分厌恶提到王爷,夏安心里更加不舒服,却突然念想着不知能不能在这里撞见王爷?
鸿瑞只远远见过王爷一面,当下有些害怕,说话也没平时流利:“姐、姐姐,我们是制礼单院的,奉命拿写好的礼单给熙侧妃过目。”
“这样啊,等着,我去通报。”那丫鬟快速往正房报信去了。
鸿瑞想要进到院子里,刚迈步,就听夏安悠悠说道:“男子是不能进到女主子的院里的,咱们还是在外面等吧。”
“就你懂得多。”鸿瑞剐了夏安一眼。夏安已经懒得跟这种不识好歹的人计较了。
通报的丫鬟很快笑容满面的回来,从他们手里接过单子,又小跑着送进去。这次约莫过了一刻钟才出来,拿单子还给鸿瑞,笑道:“我们娘娘说了,你们院里的何主管办事细致的很,这份银狐大氅送的很知心。这是给何管事的赏赐。”她错过身,有个打扮差不多的丫鬟手捧着一个朱漆盘,上面拿红布盖了。
鸿瑞是不会亲自接过来的,这样有失他的身份,他给夏安使了个眼色,夏安上前接了。
“谢娘娘赏赐。”鸿瑞和夏安在院门口跪下来叩头。
丫鬟让开,捂嘴笑。等他们起身,才道:“跪的可太早了,瞧,你俩的赏赐还没给呢。”说完,从自己袖子里掏出了两吊钱,多的那个塞给了鸿瑞,少的给了夏安。两人又要拜,被丫鬟拦住:“好了好了,娘娘也不差你们这声谢,赶紧走吧,不定啊,王爷过会子会来呢。”
这是夏安头一次领到赏钱,沉甸甸有五百文的光景,按说他现在分文没有,突然得了这意外之喜,该是偷笑很久才是。可不知为什么,总也开心不起来。
两人往回走,夏安端着漆盘。鸿瑞突然慌张说道:“我有些急,你等我会儿,我找个地方解决一下。”说完,四处张望,慌慌找地方去了。夏安其实很想提醒他哪个院子可以去求一下通融,哪个不可以涉足,但是话到嘴边就咽回去了。
有的人你对他好,他反倒怪你,那你仍对他好,就是自找不待见了。
夏安端了漆盘,站在路边等。夏日的阳光暴烈的让人睁不开眼,夏安低了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发呆。
突然背后一阵疾风,他听见有人唤他“夏安”,声音嘶哑难听,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样,下意识的转身,看见王爷红了眼睛冲过来。
肩膀被紧紧扣着,王爷的十指好像要伸到他的肉里去。夏安吃痛,苦了脸。
“你可还好?”
被上下前后一阵检查,夏安突然心里泛上暖流,连带着肩膀也不疼了,答道:“奴才没事。”
“这段时间你去哪儿?”放心后便声音带上了质问。
夏安感觉对不住王爷,原来王爷竟是这般担心他,他却为一个荒唐的念头故意没有报平安。他自知理亏,说话就有些支支吾吾:“奴才现在在阿堵院做事,已经一个月了。”
“既然在王府,怎么不同我说一声?”容离问的焦急,问的愤怒。
夏安被问的有些站不住脚,想起那个念头,脸颊也跟着烧起来,他总不能说我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去找我吧。夏安情急之下,答道:“忘了。”
“忘了?”容离气极反笑。夏安扭捏不安的样子加上这个回答,看在容离眼中,根本就是人家不愿意搭理你,寻到好的去处当然不会记得你了。
容离又急又气,一时失却理智,抬手发狠扇了过去。
夏安正处于羞愧和不好意思之中,低着头想着怎么跟王爷解释才好,突然一股大力道打在脸上,脑子被狠狠震了一下,声音轰鸣,视线落下黑幕,身体随之飞起,在空中滑下一个低弧,然后重重地摔下,手里的漆盘也摔散了,几块银锭子散落地上。夏安脑袋空白,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感觉喉间一甜,本能的张口,吐出一口黏稠来。
容离打完自己也傻了。上次折断夏安的手腕,他就后悔的不行,下决心再不伤夏安一分一毫。可到关键时刻,他又管不住自己。
这一个月他发了疯似的在找夏安,京外也找了,都没有夏安的消息,手下回报,只说是人跑了,可他一个奴才,无权无势的,怎么可能跑的这样没有痕迹。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有人害他,有么有人助他。
容离心里十分害怕夏安被人害了,王府里脏成什么样子,他待了这么多年,哪里能不清楚,夏安那样的容貌,王妃又是发着妒心去的,焉能有好。
他一直在找,尽管手下都已经不抱希望,还有几个大胆的劝他要以大事为重,都被他拿鞭子抽死了。那时,在他的心中,还有什么事会比找夏安更大。
今天和王妃一同入宫请安回来,走着走着,不经意扫了一个背影,很像,真的很像。他向前迈的脚便有些发颤,他克制着激动,保持着一贯的懒散对王妃说道:“本王去瞧瞧熙儿,你回岚汐院吧。本王从这条近路抄过去。”
耐着性子等王妃带着一帮子人行完礼,他冷静甚至有些慢的往身侧的这个小道上走,越走惧意便越疯长的厉害,生怕那不是。
结果是,结果你心心念念的人跟你说“忘了”你。
容离见夏安吐了血,也顾不得再自责与生气,拔脚要去瞧夏安。可偏在这时候,身后传来王妃迟疑的声音:“王爷,您在做什么?”
容离止住脚,深吸一口气,回头时已带上笑颜,只是手背在身后攥的死紧。他笑问:“环儿怎么还没走?”环儿是王妃尹氏的闺名,现在二人关系更上一层,容离叫的自然就亲切了。
“妾身听说熙儿妹妹又咳嗽了,便想着陪王爷一同去瞧瞧妹妹。”尹氏端庄地回答完王爷的问题,眼神便锁住了路旁跌躺着的小厮,这条路上没有其他人。
容离正想着如何解释能让王妃不去注意夏安,这时,突然冲出来一个人,看穿着,分明是外院一等的小厮,跑过来先哎呀叫了声,然后看到王府的两大主子,脸色一白,跪下行礼。
容离故意去问:“哪个院里不懂事的奴才,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鸿瑞颤音道:“回王爷的话,奴才在阿堵院里办事。今天奉命去给熙侧妃娘娘送礼单,回来的路上犯了三急,便离开了会儿。不知夏安犯了什么事,惹主子不开心,可不关奴才的事啊。”鸿瑞因为恐惧被连累,话说的都不知其意。
“没什么,只是碍了本王的路,赏了一巴掌而已。”容离淡淡解释道。回头又去拉王妃的手,关切道:“她不过一个侧妃,哪里能劳动你亲自去看。”正室特意去瞧妾室,确实不大对规矩。
“无妨,妹妹生病了嘛,妾身也是担心的很。王爷素来宠爱妹妹,她病了,王爷可不是要心疼,王爷心疼,妾身,妾身……”尹氏到底说不下去,不好意思地扭过身子。
容离大笑,拉着尹氏回了甬道,边走便笑道:“得了,咱们还是回岚汐院吧。再宠爱她也只是个妾室,何况,本王最喜欢的是环儿你啊。”
几句话,尹氏无心再追究一个挡路被扇巴掌的奴才,乖乖的跟王爷走了。
鸿瑞等人群走的不见踪影了,才抹抹汗,捡起散落的银子,也不去扶夏安,自己往回走。
夏安其实在王妃开口说话的时候,便清醒了不少,渐渐地耳鸣散去,身体的痛感愈发清晰。他闭着眼装死,是因为他不知道起身后该怎么办。
等鸿瑞也走了。他睁开眼,看见面前存了一滩血,鲜红中央有一块白,夏安捡起来,胳膊撑地欲站起。
又摔了一次,才勉强站起来。夏安扶着墙等头晕好些了,才顺着墙往回走。
回到院子,何管事和众人都已经听过鸿瑞愤怒的阐述了,只是夏安走的太慢了,让有心看笑话的人等得不耐,都散去了。
只有何管事在门口张望,见夏安扶着墙走一步歇一会的模样吓坏了,不顾身份地跑过去,一叠声地问:“可还好,除了打脸还有伤到别处么,怎么一巴掌竟肿成这样了?”说着,夏安也开不了口回答他。
何管事搀起夏安,道:“先不回院子,我扶你到药膳方看大夫。”
“不。”夏安使足了力气才发出一个音节来。他现在哪里都还好,就是脑袋晕的厉害,一阵一阵的空白,他现在最想做的事,不是去看大夫,而是能躺在床上休息一会。
何管事见他这般样子,只得随了他,扶他回了房间,伺候他躺在床上,喂了些水喝。过了会,见夏安还是紧闭着眼睛,终究不放心,要去请大夫。刚一打开门,就听见夏安叫出了声:“何管事。”
他又折回来,听夏安哑着声音说道:“奴才,没事,学过几日,医术,知道没事的,只是脑子,受了震荡,睡会便好。”说完大口喘气,很费力的样子,但比起刚见到的那会,已经好很多了。
何管事守了一会,有主事前来问事,他不得不离开,唤了青柏过来照顾。青柏足足守了两个时辰,夏安才转醒过来,精神已经见好。
青柏见时辰已经不早,问道:“我去端晚膳来,你还能喝点粥吧?”
“不喝了,你帮我取两个生鸡蛋过来吧。”夏安说话会牵扯到伤口,疼的厉害。
37、不解之惑 。。。
“要生鸡蛋做什么?”莫非是想直接吃了,唔,怪恶心的,既不方便吃硬的,还不如喝粥呢。
“煮熟了敷脸,难不成我明个顶着五指山去库房收拾,定要被鸿瑞他们几个笑死。”夏安苦中作乐地说道。
青柏倒是怔了一怔,他极少见夏安说笑。虽在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夏安看上去温文尔雅少有情绪,但他知道夏安不是清冷性子,遇到感兴趣的事也会偷偷注意,被人无缘无故的骂了也会暗自愤恨。
可被主子赏了一巴掌,居然换来他主动开起来玩笑,真真地奇怪。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去大厨房领饭拿鸡蛋了。
夏安等人一走,房内终于清静下来,便调转身体,面向里躺着。蜷起腿,盖好被子,为什么会感到冷?可能是在地牢里过的比仲夏还要温暖吧!
亏他怎么会奢想王爷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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