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王府深院-第1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满意夏安的谦卑有礼,那妈妈敛了戾气,坐下,仍是凶恶的模样,说道:“老身是管理王爷房事的主管,你称我马妈妈便好。”
夏安便重新见礼:“马妈妈好。”
那马婆子启唇要说什么,门开又进来两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仆妇,脸色皆是不大好,一个对马婆子悄声说了些什么,那婆子也是脸色青了白,白了青,难看的紧。
“居然会有条漏网之鱼,韩家的,老身记得她是伺候完事的吧。”出了事,马婆子立刻要找替罪羊。
被他称为“韩家的”的年轻妇人吓得跪下,抓着马婆子的开襟短袄,也不顾夏安这个外人在,哭着喊道:“王爷走了,奴婢就去给她按摩,该出来的都出来了,哪里晓得她竟然还能怀上,这可不关奴婢的事啊。”
31、折骨之痛 。。。
“那你呢?”马婆子又去瞪另一个仆妇。
那仆妇也惶然下跪:“奴婢给各位姨娘姑娘熬得汤药都是一样的,按着王御医给的方子,断无可能怀上的。”(下人称侍妾为姨娘,她们是有名分的,是王爷的妾室,比侧妃低一个等级。称女色、通房丫头为姑娘,她们只是王爷发泄欲望的工具,并不算是真正纳入到府里的。而男色称公子,男子被收房是为男妾,但王府还没有哪一位男色被王爷赐了妾位的,另各府称呼各有不同,遂王府还没有个定下来的称呼。)
马婆子忽的记起夏安,深深瞪了夏安一眼,有威胁闭嘴的意味,然后带头走出去,将牢门锁了。夏安心里暗叫不好,王爷侍妾女色一大堆,十三岁便由宫中的教导嬷嬷尝了情欲滋味,皇帝赐下了几个女色并收了屋里头几个常年伺候的丫鬟为侍妾,算来已有十二三年之久,却为何仍是无所出,莫非都被这些下人婆子给暗害了。
也计较不了时辰了,夏安去掀床板,一掀不动,便蹲下找机关。只见床尾雕刻着兰花,夏安记起在石屋也是刻花上布了机关,便试探地挨个摁,摁到最后一个,听得“咔咔”地声音,床板自己掀了半开。
夏安俯身钻入,检查了回去的机关,方小心盖好床板,按着王爷的吩咐,直走。走了约有一盏茶的时间,夏安突然从一个拐角瞥见了王爷的身影,以为王爷也来早了,在此等着他呢,便匆匆快步上前,叫了声:“王爷。”
谁料,王爷转过身来,这么一错开,夏安看见与王爷对立站着一位山羊胡的中年文士,穿一身月牙色棉布袍,此刻正眼神不善地打量着他。
夏安知道自己扰了王爷的正经事,在王爷开口前,先自己告罪道:“奴才该死,扰了王爷,奴才在远处候着您。”说完要走,却听那文士冷然道:“王爷,这人?”
“自己人。”容离淡淡解释,回头跟夏安说话,却是多了份不易察觉的感情起伏在里面:“到隔壁屋子等着。”
不是贴身小厮也不是属下,而是自己人,这三个字分量很重。文士待夏安不善的目光也收敛了不少,对着夏安点头示意。
夏安低着头未看见文士的示好,听到王爷吩咐,便告了声退就进了旁边的屋子。王爷和文士并未说话,也转身进了其他的屋子。
夏安一个人待着甚是无趣,偏这屋子是个书房布置,东西两面各摆了十几架的书柜,俨然一个中型书库。夏安耐不住心痒痒,反正是王爷许他进来的,又没人,便大着胆子在书架中穿梭翻看,遇到感兴趣的便站定,翻几页看看。当看到一本记录夜行趣事的册子时,经不住里面内容逗趣,“咯咯”笑了起来。
这一笑不打紧,可苦了正在隔壁算账的顾之旋,一长串数字刚要收尾,就被突如其来的笑声打断,登时便忘了个干干净净。书屋和他所在的小暖室并无墙隔开,是用下面透了小孔的黄色木板分离。夏安没有低头看,并没有注意木板是透着气的。如果注意到了,谨慎如夏安一定会百般克制自己。
顾之旋有三大恨,一恨有酒少美人,二恨算账无算盘,三恨专心被打扰。是以忿忿然进来,开口便骂:“哪个家伙居然敢打扰小爷我算账?”说完,却怔住了,书架中露出一个惶然的脸,肤胜雪白,眼似星明,唇若桃红,尤其是两颊因为害怕和羞愧而现粉红,美极美矣。
夏安不知道顾之旋已为他容貌醉倒,他被猛然一喝,赶紧伸出头查看情况,就见一个也是文士打扮的约莫二十岁上下的男子,立在门口,脸上表情也不知是怒,还是别的什么,总之怪异的很。
“公子恕罪,奴才再不敢发出声音打扰公子了。”夏安微微躬身,恭敬答道。他并不知道这位公子的来头,施半礼也算是没有坏了规矩。
“奴才?”顾之旋上前,逼近夏安,拿起折扇挑夏安的下巴,不正经道:“怎么是奴才,本公子以为你应该自称‘奴家’。”
夏安还是除王爷外第一次被人轻薄,当下也恼了,不客气地打开折扇,侧过身子,冷冷道:“公子若是要用书房,请自便,奴才告退。”
顾之旋当然不能让美人轻易逃了,伸手一拦,作气愤状:“你害本公子算到最后忘了结果,便就这样甩手走了,天下可没有这般道理。”
夏安咬咬牙,问道:“那公子想要怎样?”
“当然是得帮本公子把帐理清喽。噢——你应该不识字,不过若是你肯陪着本公子,本公子赏心悦目,自然头脑清晰很快算完。”顾之旋笑的戏谑。
夏安勃然大怒,吐字冷然:“什么帐?奴才给公子算清好了。算完之后,还请公子放奴才走。”
顾之旋愣了愣神,没想到这个奴才还会算账,那便极有可能是王府一等的奴才。也有很大可能是王爷的心腹,被安排进了地牢做事。他明知不该去惹,可是心痒痒,这样清澈若雪的美人可相当难遇。
他带着美人去了隔间,拿出账本,戏谑道:“本公子忘了带算盘,这几页皆需重新算过,你看看到天黑能否算完,不行的话,本公子可以陪你在牢房里过一夜,咱们明日再算也是不迟的。”
夏安实在忍不住白了顾之旋一眼,也不答话,心算起来,很快便拿起笔将结果写上,并将按着账本的模式将繁杂的纪事一一分类好。算完一页,立刻又算另一页,半点停顿也没有。
顾之旋讶异万分,绕是他从小学记账,离了算盘,一页账目算下来,没有一刻钟也是不行的,更可况还要如此清晰地分门别类。
他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敬佩之情,搬了个朱漆鼓腿圆凳放到夏安身后。夏安正堵着一口气呢,遂也不管尊卑礼仪,一屁股坐了,任由顾之旋傻站着看他。
刚算到第三页,听到隔壁传来王爷略带疑惑的声音,是在叫他,心中一慌,笔尖在账簿上划了条细道。
“啊,对不起。”夏安更慌拿袖子去抹,哪里擦得掉。不敢去看这位公子的脸色,更不敢让王爷找他,夏安语带慌乱:“我家主子来了,奴才得走了。”
顾之旋刚要开口说话,抬头便见王爷已经寻了过来,便咽下要说的话,先见了礼。夏安听他自称是“属下”,便了然,原来他也是王爷的手下,遂退到他的身后,膝盖着地。
“你怎么不在书房好好待着?”容离问道,他并不是在责备夏安,只是平常待人都没什么好脸色,加之名声在外,所有人见了他都是要颤上一颤的。
顾之旋以为王爷生气了,担心美人受到伤害,便抢着回答:“是属下叫他过来帮忙算账的,王爷的手下果然都是能人异士啊。”这话把他自己也包括了。
夏安便忍不住抿嘴,一是因为听到有人夸他,自然高兴,二是觉得顾之旋实在好笑。
“好好算你的帐,别整日使什么幺蛾子。”容离冰冰地丢下一句,转身便走。夏安慌不迭地跟上去,与顾之旋擦身而过时,听他说道:“回见。”
两人走得离石屋远了些,夏安便巴巴的撵上王爷,凑近了小声说:“王爷,奴才听到一件大事。方才您一出牢门,进来个马婆子和两个年轻仆妇,奴才听她们所言,竟是有哪一院的主子怀了您的孩子。”
“王爷,奴才瞧着那三人神色不对,奴才便大胆的猜测,恐她们对小主子不利。”
容离听了,只拿眼瞧夏安。
夏安被瞧的浑身透冷汗,硬着头皮说道:“这只是奴才猜想的,也可能不是真的。不过王爷还是细查一番为好,以确保小主子的安危。”
容离眯眼,眼里射出的厉光压断了夏安本就弯曲的脊柱。夏安伏地,告罪道:“奴才逾距了,请王爷降罪。”
见到王爷这样的反应,夏安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恐怕不想要孩子的正是王爷自己。即便知道皇族无父子,可是哪有孩子还未出生,便已经遭受嫌弃的,夏安之前根本就没有怀疑过王爷。
容离本想震慑夏安不要多管闲事,可看到夏安跪在他脚下惧怕的样子,又觉得不舒服,好像徒然间离夏安远了不少。容离感到心门闷闷地难受,便不再理会夏安,大迈步超前走。走了很远了,回头一看,夏安还低着头跪在原地,不由得高了声调:“还不快跟过来。”
得了令,夏安马上低着头追上去,本分地离王爷两步远。两人不言不语地出了地道,温暖的阳光照耀在夏安的头顶,夏安抬起手,鞠了一捧,能留的住,却摸不着,是虚幻。
“是不是觉得本王很坏,虎毒尚且不食子,本王连畜生都不如?”夏安沉默地跟在后面,惧怕中带着清冷,容离背后没有眼睛,但大约是他真真地喜欢夏安喜欢地紧了,心有灵犀地感触到了夏安的情绪。
作为一个情人,容离说的便是推心置腹的话。可作为一个主子,这话便不是一个奴才能承担地起的。夏安惊讶地抬头,冷汗簌簌而下,刚要跪地,却被容离拉住。
“不要动不动便跪我。你以前也是富贵人家的少爷,怎么奴性这么重?”容离口不择言,蹙眉说道。
夏安听了这话,死死咬住了唇。你教他说什么,他难道本性喜欢动不动便给人磕头下跪么?他一时心里难过,家道中落,卖身为奴,艰难地过日子,想要生存,努力赎身,却被主子问“为什么你奴性这么重”,这可不是一个叫人掉泪的笑话么?
“你怎么不说话,就那么讨厌我,连话也不愿与我说了?”容离抓着夏安小臂的手收紧。
夏安吃痛,却犯了倔脾气,咬破了嘴唇也不肯开口。他也打心里瞧不起自己奴颜婢膝,可是生存和自由对他的诱惑力太大,他掩耳盗铃般忽视自己的行为。可被王爷赤裸裸地挑出来,夏安心里的污点无处遁藏,他也厌弃自己,一时间恍惚,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活。
“说话呀。”容离怒吼。
夏安疼的眼眶泛红,泪珠却是只打转,并不往下掉。他愤怒地直视自己的主子,意外的从容离一向冷漠残暴的双眸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很痛苦,却清晰,好像已生生刻在上面,随着容离的情绪的晃动而晃动。
还来不及仔细看进去,夏安只听到清脆一声响,然后有些茫然地看向自己的手腕,弯曲的弧度有些怪异。
容离在夏安感觉到疼痛之前,就像挨了咬似的猛然跳开了。他睁大眼睛,靠着一棵古柏稳住身体,不可置信地看着夏安握住手腕蹲坐在地上。他平日里惯以折磨人取乐,一时怒极攻心,没把握好力度,竟生生折了夏安的手腕骨。
他第一次从别人的伤痛里感受到了心疼,不舍,愤怒,和满心的悔恨。看着夏安就蹲坐在眼前,一臂之距,却咫尺天涯。
夏安从疼痛中缓过神来,哑着嗓子道了声“告退”,便往回走。他要回牢房,但是重回地道后却已经记不得路了,这无所谓,只要能离开王爷就成。一个掌握着自己生杀大权的主子,喜怒无常打骂折辱自己的主子,夏安此刻没有力气再伺候了。因为他不但身体疼,他的心也疼,他想起了自己叫方夏安。
他走着走着,拐了一个弯,好似并未走过,也不理会,只一味低着头往前走。突然身子腾空而起,脑子一阵晕眩,竟被人打横抱起。
王爷的眼睛泛着血红,像一头猛兽,不,就是一只吃人的猛兽。夏安挣扎未果,努力的将自己缩起来,头深深埋入王爷的小臂弯,好似这样自己就不存在了一般。
但是急速奔驰掠过的北风割得他露在外面的皮肤生疼,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他存在的事实。
不知过了多久,夏安被平躺着放下,他咬牙闭眼装死。耳边听见王爷吼叫:“大夫,赶紧过来。快点,治不好他,我废了你四肢。”
随后便是匆忙的脚步声,一个老一些的声音响起:“这位公子莫要激动,容老夫仔细检查。”
夏安的手臂被小心抬起,痛的他锁紧眉头,死咬下唇。那老大夫看了会,说道:“老夫要为他接骨,给这位,取布巾咬住,莫要疼的失却意识咬到自己的舌头。”他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位身着囚衣的少年,便略过。
不等去拿布巾,容离迟觉夏安已将唇要出鲜红来,愧疚心疼溢出心间,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将手腕塞进了夏安的嘴里。夏安感觉到嘴里怕是人的手臂,想吐出来,不料那老大夫手快,趁夏安的注意力不在伤口处,一扳一正两三下便接好了骨头,又给吩咐童子取来干净的木板,拿布缠在手腕上。
手法干净利落,饶是时间如此短暂,夏安仍是痛的禁不住,使劲咬牙。等容离抽出自己的手臂,已经是血肉模糊了。大夫只好又给容离抹药,容离今日穿的是常服,那大夫虽看出他不是个普通世家的公子爷,但也没猜想的出他竟是身份尊贵的王爷。他一边抹药,一边叨叨容离:“哪有你这样讲朋友义气的,好好的放着布巾不用,偏着愿意自找罪受,这是傻。”
容离岂是一个平民大夫能训的,更何况他还在气头上。那大夫抓住他的一只手给他上药,他另一只手就去砸药罐,幸好被童子手疾眼快地救下了。
老大夫气的胡子都歪了,指着容离大骂忘恩负义。容离回骂他放肆。老大夫占理,店里头的病人也都帮着,又本就是个嘴利的,见容离还敢回骂,便絮絮叨叨不停的指着容离说教。
容离骂了一句,便不愿再做这种有失身份的事情来。熟料老大夫是个最坚持不懈的,非要他低头道歉。容离由着老大夫骂了两句,眼扫见来瞧病的一个人腰间带着一把刀,三步走快去,拔刀架在了老大夫的脖间,速度快的那位刀客都没看清动作。
店里马上便安静下来,众人不再帮腔,只听那老大夫犹自颤颤悠悠地骂:“我早就看你们不是好人,身穿囚衣大白天也敢出来晃荡。老夫本着医德,不管你们身份如何,都给予救治。现在你竟以德报怨。好好好,乡亲们,你们谁出去叫官差进来,把这两个逃犯抓了,咱们还能领个赏钱。”
说话间,官差却已然来了,他们是接到报案,有人看见夏安的囚服,便报给了衙门。官差一路查询找了过来,一进店,便见有人拿刀架在大夫脖子上,当下都对着凶徒纷纷亮了刃。
容离哪里会惧怕官差,那老大夫见帮手来了,十分兴奋,指着容离直叫贼人,容离冷笑,弃了刀。众人皆以为这是投降的举动,都放松警惕,一个差官拿了锁链往前走。老大夫也是松了口气,骂的更加难听,他打算去跟捕头诉苦,刚一迈步,却被紧紧掐住了脖子。
32、主子多变 。。。
杀人不过一刀,有什么好玩。如果无聊的事能让容离解气的话,那王府就不会有那么多血腥的事情。
老大夫被掐地窒息,双脚离地,脸涨得通红,眼看牛头马面已经在向他招手了,突然脖子一松,双脚触地,瘫坐在地上,新鲜空气顿时涌入,呛得他连连咳嗽。
官差见人质暂时安全,纷纷涌了上来。容离也不回转,脚尖一勾,刀便稳稳落在手上。容离笑意盈盈,对老大夫道:“这个时候你呼吸肯定很难受吧。不如我来帮帮你,将所有让你难过的地方都切除了。”
老大夫正张大嘴喘气,听他这么说,有些反应不过来。官差领头的捕头双手一伸,拦住了要往前冲的官差,因为容离已经架着刀伸进了老大夫的嘴里。捕头不敢轻举妄动,试着劝说道:“杀人可是要偿命的,何必为了赌一口气做出这样天理不容的事情了。有什么化解不开的,跟我们到公堂,让县令大人调节如何?”
那刀只是伸入了老大夫的嘴里,并没有顺着插进去。老大夫虽吓得不轻,但好歹没受伤,此时还犟着,拿眼怒瞪容离。容离笑道:“我跟你细说说,这一刀顺着喉咙进去,轻轻一转,在横上一刀,该剖开的剖开,该割掉的割掉,就像你接骨一样,眨眼的事,等我抽出刀子那一刻,你一定很爽,所有痛苦的根源都切除了。”
当然,老大夫刚感觉到舒服,随即而来的是更大的痛苦。
官差听他这么说,再也耐不住,拔刀冲过去。容离上身不动,左脚画个半圆,触到两个圆凳中间的小高台桌,连着上面的两杯茶盅,全都飞向了官差。武功平庸的官差哪里会是容离的对手,只这么一下,便受不住力皆倒地。
容离不再多等,时间久了,效果便不好了。他勾起嘴角,握紧了刀柄,刚要插入,却感觉到衣角被扯了扯。容离此刻又不着急了,盯着夏安问:“醒了?”
夏安艰难地想要坐起,一只手包着,另一只手也使不上力。起到一半,又摔了回去。容离冷眼瞧着,并不去扶。夏安索性躺着,声音虚弱,言道:“王爷,饶了大夫吧,是奴才惹王爷不快,王爷要杀要剐,由奴才伺候好了。”
“好。”容离很干脆地弃刀,抱起夏安便往外走。
夏安的声音虽不大,但众人皆是打起十二万分的注意盯着容离,自然听到了容离的身份。官差犹豫起来,扑上去,一来自己打不过,二来万一那人真是王爷,那可是大不敬。可不扑上去,若这人不是王爷,不就被他们蒙骗了。
正犹豫不决时,过来一位翩翩公子,对着容离便是深深一拜,恭敬言道:“王爷,下官马车便在不远处,可护送伤者。”
官差倒是识得那位公子,是正五品的户部郎中贺藤宣,前几日曾到他们衙门查案。贺大人既拜了下去,他们再不敢拿刀对着天潢贵胄了。
容离抱着夏安坐进了马车,贺藤宣骑了匹侍卫的马跟在后面,往王府别院而去。可怜医馆的老大夫受了一场大惊,由徒弟扶起来,关了店门,一连几日都卧病在床。
马车不大,但布置舒适。夏安被放置到柔软的锦被上,他睁着眼茫然地看向车顶,呼吸轻缓,身子动也不动,任由摆动,如同没有灵魂的布偶。
“咳,你就没什么话与我说?”容离先忍不住。
夏安缓缓合上眼,侧头咬住被角。容离怒吼:“你这是什么意思,等着我收拾你?”
吐出被角,夏安动作僵硬地看向容离,不解道:“王爷不是要动手么?奴才无话可说。”
“好好,你没话说,你一心求死了是不是,很好,本王就去抓过来方夏同一家给你陪葬。”容离气的胸脯大起大伏。
夏安猛然坐起,不假思索便抓住了容离的前襟,质问道:“你怎么知道……也是,你是王爷,想知道什么不行。”夏安神色颓然,苦笑道:“想不到我不但害死了伯父,就连伯父一家也要全被我连累。”
容离气的跳起来,头碰到车顶,疼的眼黑,他指着夏安的鼻子喝问:“为什么不求求我,你就这么想让他们跟你一块死?”
“呵呵。”夏安像听到一个大笑话,笑的倒下去,问道:“若奴才求你放过方家,王爷您就会答应?”
容离被夏安嘲讽的口吻刺激到,可不得不强忍住自己的恼怒,生怕再伤了夏安。侧过头,闷闷地回了句:“嗯,那就饶了他们吧。”
久久等不到夏安感谢的话,容离不得不去瞄夏安,但见他睁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地模样,不由得又是气。
“谢王爷开恩。”夏安被容离狠狠瞪了一眼,放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谢恩。
容离又跳脚,恨铁不成钢地骂:“没有了?你,你怎么就不替你自己求情?”
夏安垂下眼眸,凌乱的发丝有几股黏在了脸上,整个人显得颓唐,没有生气。夏安道:“奴才是罪魁祸首,应该一死以平王爷怒气。”容离被气的再说不出话来,夏安又道:“王爷骂的对,奴才出身富贵,却为了活命丢了尊严,实在丢脸,不应该在活在这个世上。”
“不,不是……”容离顿时嗫嚅着不知该如何解释。
快死的人胆子也大,夏安打断他,哑着声音从容说道:“可是奴才很想跟王爷说上一句,奴才父亲重病却舍不得买药,为的是让奴才生存下去。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若奴才就为了所谓的尊严,违逆主子被赐死,焉能对得起父母生养之恩。”
说完,闭眼,抿唇皱眉。
容离被夏安说的面红耳赤。大道理他不是没听过,却从未像今日这般能触动他心弦的。他也顾不得自己的面子了,推了推夏安,低声道:“你说的,嗯,有那么一点子道理。虽然你没求本王饶你,但本王宽容,饶你一命。”容离别扭到不行,不愿道歉又怕夏安真存了死意,遂用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说道:“如此,咱俩平了,你也别恼我了。”
夏安愣住,疼痛都忘记了,盯着容离傻瞧。容离被盯得不好意思,他哪里这样向谁服过软,就是当今天子,他也是不服管教的。容离一把扯过一边叠好的锦被,“噌”的给夏安从头盖到尾,半点没留在外面。
“唔。”夏安呼痛。手腕被压倒,疼的夏安只掉冷汗,顾不得多想。
容离又慌慌地掀开被子,一叠声地问:“怎么了,可是被压着了?等着,我叫他们停车,咱们就近找大夫。”
对外面喊了声停车,贺藤宣隔着帘子禀道:“回王爷,已经到了王府门口,还是回府请御医治伤吧。”
容离不答贺藤宣,却掀了被角问夏安:“可疼的厉害,能不能再坚持一刻钟?”夏安还是不敢违逆主子,即便疼的厉害,也点头答应了。
掀了车帘,容离下车,吩咐贺藤宣几句便大摇大摆进了府门。贺藤宣按着吩咐,驾车离了王府,却是绕到了一个小胡同,进了一个院门,沿着低矮的路,竟走进了王府的地道里。
躺在车里的夏安并不知道这些,自王爷下车后,他就一直在琢磨王爷的话。两平?是要拿饶自己一命来抵折断自己手腕的错处么?可是折断一个下人的手腕算什么错,倒不是他奴性重才这般想,一个死契奴才就是被主子活活打死也绝不会有人出来说三道四。
还有,细细想来,王爷做事一向痛快狠绝,今日为何杀个人还要说上好些话,依着王爷的狂傲,何曾对一个将死的平民百姓说这么多的话。莫非是王爷知道他赌气不肯睁眼,故意引着自己去恳求呢。
可这又是为那般?
马车倏地停下来,夏安被狠狠地颠簸了下。他听到车帘外有人恭敬地说到:“小公子,到了,请您下车。”
小公子?还真把他当成了王爷的男宠。可笑,王爷对他根本就没有那样的心思。夏安摸上自己的脸,苦笑,他生的漂亮,倒确实容易引人误会。
一只手撑起身子,夏安掀开车帘,愣神,马车居然直接进了王府的地道。那么这个年轻的官员是王爷的心腹吧。但是王爷会不会太嚣张了点,地下跑马车,地面上会一点动静也听不到。
贺藤宣最是个有眼色的,见夏安微微露出讶异的神情来,便猜想到了其心思,主动解说:“这是后山下面的地道。王爷请您在这里等。”
夏安点头,既然把他身份弄错了,那他就不刻意行礼了,反正他一个王府的奴才以后见不见得着这位大人还两说呢。
要下车,却为难住了。车旁居然有个梳着双鬓的丫鬟跪着,露出平坦的背来。夏安毕竟不是大世家出来的少爷,以人为榻,还是第一次遇到。他自己打心底就不愿这么糟蹋人,更何况他堂堂一个男儿怎么能去踩柔弱的女儿家的背。
扭头,夏安从另一面跳下马车。手伤了又不是腿,马车再高,他难道还能下不来。
贺藤宣见状,并不多说什么,只是恭敬地引着夏安进了一间布置相当奢华的屋子。他自己并不进去,只是等夏安进去后,将门锁了,派了个人守着,便离开了王府的地道。
夏安刚进去,就听到身后的落锁声,他今天经历了许多,也不怎么觉得害怕。大着胆子往里走,是一间很大的起居室,层层帷幔之后有一张大床,铺着大红色缠枝团花银丝绣的被子。
他不敢躺上去,尽管身子虚的厉害。拣一张太师椅坐了,见桌上摆着茶水,夏安渴的厉害,便倒了杯,入口却是凉透。夏安正含了一口在嘴里暖着,突然听见开锁的声音,他吓得将茶水咽下,又将杯子里的全数灌入肚中,茶杯按原来位置倒放。冰凉的茶水大量进肚,冷的他狠狠打了个哆嗦。
开门进来四个丫鬟,着不同颜色款式相同的百褶裙,约有十六七岁的年纪,手里分别拿着不同的东西。走在左边第一个的丫鬟,见夏安局促的站在桌旁,大惊道:“公子怎么站着?”和右边那个快步走过去,便要一左一右的去扶夏安,口中言道:“公子,奴婢伺候您到床上躺着。”
夏安看看那一床锦被,镶嵌着豪华宝石的大床,如花似玉的丫鬟,脑子里怎么也想不出王爷是要耍哪一出。一会冷一会热,折断他的手腕又急急带着他去看大夫,喝骂却肯饶恕,还带自己来这样的起居室里,让其他人都以为他是王爷的男宠。
王爷既然对他不是那个心思,那便是他还有用处。可他能有什么用处呢?夏安突然冒出冷汗来,莫非是要用他对付方家。但又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王爷蛮横滥杀无辜的名声举国皆知,他要对付方家根本就不必费心要挟。
“公子,公子?”小丫鬟轻声唤。
夏安回过神,往后退了一步。他手上有伤,丫鬟们并不敢真的去捉他的手。“几位姐姐,我不是什么公子,我也是王府的下人。”他不清楚丫鬟的身份,所以自称用“我”。
那领头的丫鬟捂着嘴笑:“公子别逗笑了,快到床上躺着,一会子王爷来了,要怪奴婢们侍候不周呢。”
夏安摇头道:“我真的是王府的下人,犯了事进了地牢,你们瞧,我还穿着囚衣呢。那张床分明是皇族规格,我是打死都不敢碰的。”
那丫鬟道:“奴婢们给您带来了干净的衣服,热水也在烧了,一会子沐浴完了就请您换下囚衣,容奴婢们拿去洗干净。”说话的时候,后面的丫鬟往前迈了一步,让夏安看清她手里捧着的衣物。
那是一套白色竹叶暗纹长衫,夏安一见便很喜欢。他现在是确定下来王爷确实是派人服侍他,并不是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