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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情错-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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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护驾!」数箭射出,两军同时有人齐声高喊。
军形立时变得凌乱不堪,兵士个个互相推撞,好不混乱。
本来得意高笑的乌伊赤抿唇一勾,跃身踏马纵身而上,脚尖恰恰点上朝他袭来的羽箭,箭头一偏,射落黄沙之中。
同样本来黯然垂首的宋玄禛,亦在羽箭袭来之时横手长剑出鞘,偏身灵活地挽了一个剑花,羽箭纷纷断成数截,闷闷落在沙堆之中。
「不自量力。」宋玄禛与乌伊赤同时低喃一句,眼光斜睨自军,向箭源飞身而去。
暗卫见宋玄禛有所动作,立马跃身而起追随主子,带起一片黄沙,却不知如此竟为敌人营造有利之势。
穋刚眼见宋玄禛欲擒箭手,悄然抽出腰间长刀,混入乱军之中刺杀宋玄禛。可他还未走近,已被人从后拉住,回首一瞥,那人正是匡顗。
他凝了凝神,故作慌张道:「匡将军还不快快护驾?陛下身陷险境,臣下岂能任由陛下只身冒险?!」
匡顗冷笑一声,加重手劲说:「擒贼先擒王,穋刚,我可记不得你竟如此好勇。短短数年未见,你何以长进如此?还是说……你根本不是穋刚?」
穋刚眼见身分败露,也不跟匡顗拖拉下去,左手运劲挥去匡顗的手,右手握刀直刺匡顗腹间。
匡顗旋身避开,穋刚反手向上一挑,刀光在匡顗颊边掠过,削下一小撮鬓发飘摇落地。匡顗向后翻身一跃,踢起一片沙尘袭向穋刚的双眼,脚尖用力一勾,击中他的下颏,令他整个人向后翻倒。
「呸!众士上!」穋刚吐出口中黄沙,左手一挥,一身黑衣的武士从四方八面而来,袭向匡顗与宋玄禛。
尧军眼见腹背受敌,未几定下心神,全军众志成城与匡顗同歼内敌。御平军与暗卫同心杀敌,与武士生死相搏。
匡顗回首看向逖军,只见对方同样身陷混战之中。
「陛下!小心暗箭!」一声高喊唤回匡顗的注意,转首看去,顿见宋玄禛额前汗流如雨,脸色苍白,一手掩腹看似吃力万分。然而他身边的暗卫已有死伤,随羽箭袭来,来袭的武士竟视死如归,宁以血肉之身撞向暗卫的剑,也要令其身中箭伤。
「呃啊……」宋玄禛不敌腹痛,屈膝而倒,身后的武士见有机可乘,顿时高举长刀欲挥刀而下。匡顗瞠目大惊,猛然飞身而至,揽过宋玄禛的身子回身一转,以后背替宋玄禛挡去利刃,被武士从右肩至左腰砍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他一手抱紧宋玄禛,旋身挥剑,袭击他的武士立时人头落地,手中长刀亦堪堪落下。
「匡顗!」宋玄禛摸到匡顗背后的血马上为他点穴止血,紧张地扶住他前倾的身子。
匡顗吃力地勾唇笑了笑,一句「没事」刚说到嘴边,忽见箭雨再次袭来。他右肩已伤不能提剑,只好抱紧宋玄禛以身挡箭。
宋玄禛始料不及,只听闻匡顗一声闷哼,转眸看去,瞥见匡顗身中两箭。温热的鲜血从匡顗口中溢出,宋玄禛拉开匡顗一看,顿见他双目迷离,口吐乌血,显然是中毒之象!
本已下令生擒刺客的宋玄禛怒气难下,抱紧匡顗朝天嘶喊:「杀无赦!」
武士被腰斩砍首的声音顿时不绝于耳,御平军将士仅仅回头一瞥,彷佛看见一众紫衣暗卫化身修罗,手起刀落,个个脸庞沾血,宛如嗜血狂徒!
穋刚眼见手下武士被杀,仇恨泪满盈眶,高吼一声执刀朝宋玄禛刺去。一抹紫影如风点足而至,及时出鞘挥去穋刚手上长刀。
长刀凌空转了一圈,远远落在黄土之中。那人一脚踹在穋刚胸前,穋刚被踢出数丈,歪倒在地捂胸呕出一口鲜血。
他看着血迹吃吃笑了几声,目眦尽裂对那人说:「有种就杀了我!」
「如你所愿。」
那人迅时夺身而去,穋刚仰首闭目,众人眼见一剑正要落下,却听见宋玄禛说:「逊敏!留他狗命,朕要亲审!」
「遵命。」逊敏收手回鞘,弯身一把揪起穋刚的领子,把他扔给迎上来的部下。
「哥!」
「陛下!」
匡顼和平福急急下马,几乎跌倒在匡顗与宋玄禛身侧,慌乱地扶起自己的哥哥与主子。
「匡顼!你快看他!匡顗、匡顗中毒了!」宋玄禛忙把匡顗靠在自己的臂,把他的脸转过来让匡顼一看。
匡顼拧紧眉头一探匡顗的脉门,又沾了沾他嘴边溢出的乌血一嗅,咬牙道:「好生歹毒的刀箭,他们竟在刀箭涂上凝生与彤毒!」
「哈哈!想不到尧国竟有如此识货之人!」被暗卫押住的穋刚突然望着匡顼高笑,面容乖张扭曲续说:「本太子故意告诉你们彤箭有毒,无非就是想你们轻视武士的刀,如今两毒相侵,匡顗自是必死无疑!宋玄禛,你输了!哈哈哈!」
随后赶上的沈敕听到穋刚自称太子,立时明了他的真正身分,说道:「你是菆国太子,南千扬?」
「哼,本宫总算死得明白。」南千扬唇角一牵,欲咬破齿间剧毒自尽。
逊敏眼明手快掐住他的脸颊,伸指进去他的嘴把毒药勾出,再用布帕堵住他的嘴。南千扬不断扭身挣扎,却始终挣不开暗卫的箝制。
宋玄禛把匡顗交给匡顼,手握长剑缓缓起身走至南千扬面前,猛然阵风骤生,南千扬脸上的面皮裂成两半落下,露出真正的面目。
南千扬一双凤眼恨恨地瞪着宋玄禛,稍稍咬牙,颊边便绽出一道伤口,血珠随之滑过脸庞,落在地上。
众人不禁惊讶宋玄禛的剑有多快、有多准,唯逊敏上前扶住宋玄禛,转首轻唤:「平福,过来扶陛下回去休息。」
平福愣了愣才回过神来扶住宋玄禛,但当他看见前方的逖军,刚落下的心又提了起来,「逖军还在前方,匡将军重伤,陛下又身子不适,那我们……我们……」
逊敏看了宋玄禛一眼,宋玄禛幽幽叹了口气,心知自己拖着腹痛之身实在再难应战,故向逊敏点了点头,默许他的行动。
逊敏朝宋玄禛揖拳俯首,跃身至军前举剑大喊:「众暗卫听命!」
暗卫垂首跪地,齐声道:「在!」
「紧守前线,遇敌杀敌!誓死效忠我王!」
「誓死效忠我王!」暗卫的呼声此起彼落。
御平军见了,亦被其心感染,一名副将从队出走出来,朝将士大喊:「我们御平绝不能输人,来!拿出我们的忠肝义胆!让逖军见识我们尧军的威势!」
「好!」御平军的将士高举兵刃,速速列队,原本松散混乱的队形亦瞬间变得齐整。
面对同样刚被菆国所扰的逖军,尧军众士的雄心不减反锐,个个身怀保身卫国之情,誓死护国护君!
乌伊赤见目的已达,若再与苦缠下去,亦难保不会大败而回。他远远看着匡顼,思忖片晌,终向哈鞮道:「收兵!」
乌伊赤率先策马回驾,哈鞮见主子走了,回首瞪了尧军一眼,自知气势输人,故咬了咬,心深不忿地带同部下随主子回去。
尧军看着敌人退去,欢呼叫嚣骤起不息。逊敏暗暗松了口气,心忖若对方攻来,恐怕又是一番恶斗,两败俱伤。
沈敕在阵中和袖摇了摇头,但心中亦难掩方才的振奋,脸上慢慢浮现出一记微笑。
烛火轻曳,夜风悲凉。
红帕漫漫,忧忧我心。
微凉的手抚上匡顗炽热的脸颊,伏在床上的匡顗眉间一蹙,低喘不断,乾烈的双唇彷佛欲言又止,冷汗不断濡湿他的衣衫,发鬓缠绕在他的颊侧,人处于冷热之间,看上去为之犹怜。
「陛下,您刚才操劳过度,动了胎气,应当歇息才是。奴才伺候您就寝好么?」平福颦眉上前,俯身扶住宋玄禛的手臂。
宋玄禛淡淡摇首,坚持坐在床沿,抚过匡顗的脸,替他把沾在颊上的湿发挽到耳后,纤指沾过身侧的温水,怜惜地轻轻滋润匡顗的唇。
如今他满脑子都是匡顗,回想他奋不顾身地为自己挡刀箭、一路上对自己的关爱、被自己拒绝后的苦涩与隐忍……匡顗的喜怒哀乐,通通在脑海中重现。
宋玄禛蹙眉苦笑,握住匡顗的手轻摇,哽咽道:「我从没见过你如此狼狈的模样呢,你不是费尽心思也要骗我么?如今算什么?存心要我难过么?我知道你很累……但至少睁眼让我看看你。」
「陛下……」平福攥袖轻抽鼻儿,人早已泪流满脸。
宋玄禛被平福的哭声引回视线,看着平福淡说:「匡顗好端端的,你哭什么?」
「奴才该死,奴才不哭……」
「说什么死呢?别再说了,你退下罢。」宋玄禛不耐烦地摆摆手,却不知自己的手籁籁颤抖,打破他表面所见的沉稳冷静。
药香渐浓,细碎的步声随之渐近。
匡顼捧着托盘与逊敏、沈敕一同掀帘入帐,平福瞄了逊敏一眼,一边拭泪一边摇首,暗示宋玄禛不听劝言休息。
逊敏暗叹垂眸,走到宋玄禛面前跪下,举起手上的卷轴。
「陛下,逖国传来手谕。」
宋玄禛颔首接过,打开一看,少顷面无表情地把卷轴递给沈敕,淡说:「太傅,你看看。」
沈敕与逊敏对望一眼,上前恭敬地接过宋玄禛手上的卷轴扬开细看。他倏地瞠目惊叹,道:「议和同盟,多年来冥顽不灵的逖国竟愿与尧结盟?」
逊敏与匡顼脸上同样一惊,宋玄禛握紧匡顗的手闭目点头,轻道:「朕打算答应议和,与之结盟。」
「……可是,如此尧国岂不难以一统天下?」沈敕颦眉轻叹。
宋玄禛转首看向匡顗,满目柔情,悠悠道:「朕向来无心一统天下,只愿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
「那菆国呢?」匡顼挑衅般质问,心中迁怒若非宋玄禛当年以强硬手段攻下菆国,也不至今日其兄中毒受伤。
「若非他们野心吞并,连连暗杀,朕又岂会动他们分毫?但若朕知今日之果,当日或许放他们一条生路……」宋玄禛懊悔神伤,字字悲痛。沉静片晌,他轻轻一叹,续道:「你把汤药放下之后退下吧,朕会看顾他。你们也退下罢,别再劝朕。」
众人面面相觑,沈敕与逊敏最先反应过来,向宋玄禛作揖行礼后,便拉着一步三回头的平福退下。
匡顼吞声放下汤药,走到宋玄禛身侧,面露忧色说:「如今哥体内两毒互侵,且尚有命从丹之毒从中作祟,恐怕……」
「别说了,朕会陪着他。」宋玄禛压下惊悸,攥紧匡顗的手。
匡顼听出宋玄禛语中大有生死与共之意,他抿嘴抬眸不让泪水夺眶而出,深深吸了一口气说:「我知道乌伊赤宫中藏有解百毒的丹药,据闻几可起死回生,我如今就带几个人跟我进逖取丹。」
面对巧语擅辩的匡顼,宋玄禛不禁忆起当年被他们欺骗,失去孩儿之馀,更险些丢失大尧江山。他睁着大眼凝视匡顼,对方自是明白他心中所想,淡道:「我哥还在你身边,我又能耍什么花样?我再狠心,也不会弃兄不顾。放心罢。」
匡顼不等宋玄禛回应,迳自离开主帐,扬长而去。
宋玄禛茫然地看着匡顼的背影,直至布帘落下,才慢慢敛回视线,注视床上受伤痛残喘痛苦之人。
他牵起匡顗的手按在腹前,隔着重重衣衫,也能感到匡顗那如冰般寒冷的手,令他不禁为之心颤。
「顗,起来用药罢?嗯?」宋玄禛牵起一记苦笑,小心翼翼地扶起匡顗,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从未侍候过人的宋玄禛难免压到匡顗背后的伤口,失去意识的匡顗亦仅仅不自觉地低声抽了一口气,依然昏睡。
宋玄禛拿起药碗,扶住匡顗的下颏,慢慢把苦涩的汤药灌进他的口中,可是汤药却不断从嘴角流出,乍看之下,就像匡顗方才吐出乌血情景。
「你怎能不服药呢,顗……我知道了,你定是怕苦,可……可你也不能不服药啊,顗……顗……」
一滴哀泪终不胜重量夺眶而出,重重落在匡顗肩上,在衣衫上晕开一朵暗色的泪花。
宋玄禛再也忍不住心伤,放下汤药紧紧抱着匡顗,埋首在他的肩窝低泣不断。
第十六章
寒梅幽幽花满园,深宫重重清幽处。
帝君独卧青龙榻,芳卿犹醉不愿醒。
「陛下,午时将至,请问陛下是否依旧摆驾寿延宫用膳?」平福站在宋玄禛身侧,轻轻弯身请示。
宋玄禛闻言放下朱笔,执起案上的冰翼纸,细赏上面的诗句,未几轻吁一口,放下纸张,横手取过手边的奏摺道:「待朕多看一本奏摺再用膳。」
平福看了一眼,见主子已然打问奏摺细阅,自知他心意已决,只好不作多劝,乖乖退到宋玄禛身后候着。
未几宋玄禛阅毕奏摺,放下一笑道:「乌伊赤半月后到尧探访呢。」
平福睁大眼睛,探身说:「他、他来做什么?再过不久便是陛下的产——」
宋玄禛摆了摆手打断平福的话,回首对他笑说:「他只是来接匡顼回去罢了。」
他转目看向窗外细雪,绵绵飘雪,好不美丽,靠在椅背低叹一声,沉声问:「有时先生的消息么?」
「没有……奴才已经派人四出找寻时先生的踪迹,可是他如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实在难寻,除非他自己出现……」
宋玄禛听罢平福的话,惆然若失道:「摆驾回宫罢。」
「……是。」平福应了一声,乖巧地搀扶宋玄禛。
宋玄禛甚为吃力地扶住平福的前臂抬身,圆浑隆起的腹部乍现案前,宋玄禛顿觉腰身不胜重负,伸手托住后腰,人往后仰,只是如此简单的动作,已令他额角冒汗。
平福见状用袖子替他印了印额上的薄汗,宋玄禛对他会心一笑,主仆二人悠悠往寝宫走去。
自两国对战遭菆暗袭后,天下得宋玄禛与乌伊赤签下盟约,从此两国相安无事,凉都作为建交开放,由尧逖共有,商民皆可以交易维生。
而宋玄禛回宫之后亦不如怀瑞儿那般偷偷摸摸,近身侍候的人皆知国君身怀六甲,但宋玄禛不曾道过孩子另一位生父的身分,宫人自是不敢过问,可是每每看见主子对偏殿中人的细心,人人皆心知肚明,且明白此事非他们能说长道短,故个个缄口如瓶。
往日宋玄禛从谦德殿走到寿延宫不过片刻,但如今却彷佛一步分作两步走,步伐款款,反而更能欣赏这个久居多年的皇宫有何可看。
一树寒梅迎风立,摇身披雪仿丽裳。
宋玄禛顿下脚步,遥指僻处一棵冷傲孤清的寒梅,对平福道:「帮朕折一截梅枝回宫给顗赏赏吧。」
「是。」平福先扶宋玄禛到走道旁的低栏坐下,然后小跑到梅树下挑选开得最美的梅花。
他左看右看,始终觉得最深处那枝梅花最美,可他拨开重重繁枝,划破手背,仍构不着那孤傲的梅枝。
倏然一道紫影轻足点树,手执梅枝旋身一扭,再高傲的梅枝亦难逃高手武技,如不知身离主树应声而断,依然在那人手上开得灿烂。
那人把梅枝递到平福面前,淡淡抿唇一笑。平福伸手接过,故作守礼,讷讷道:「有劳逊敏大人……」
在一旁看得仔细的宋玄禛抬袖轻笑,眼眸含光对正在走过的二人说:「朕可不知暗卫统领可有如此用途,有趣,有趣。日后若朕要平福帮朕取下天边新月,也得靠逊敏代劳了。」
平福见主子打趣自己早已羞得满面通红,然逊敏却处之淡然,毕恭毕敬地抱拳弓身道:「若陛下命令,臣定当尽力取之。」
「呵呵。」宋玄禛伸手扶住逊敏及时递出的手悠悠起身,接过平福送上的梅枝,轻轻一嗅,续道:「寒梅淡香,白雪盈盈。朕也要快让匡顗闻闻花香雪香。」
宋玄禛一语说毕倔强地迳自迈步前行,还不让旁人搀扶,坚持一手执梅,一手扶腰走到寿延宫。他的举动害平福平白冒了一身冷汗,一路紧张兮兮,生怕主子脚下一滑跌坐于地。幸而宋玄禛一路平安无事回到寿延宫偏殿,平福才松了口气。
宋玄禛不作歇息走进寝室,掀开重重薄纱,顿见一人目合眉垂躺在床上,胸口前的锦被微微起伏,昭示此人依然存活世上。
宋玄禛气喘吁吁踏步上前坐在床沿,两颊因躩步而走生出红晕,一双灵眸看上去更加动人。他把梅枝放在匡顗首侧,柔声说:「顗,我看今日寒梅正开,所以特地折枝给你赏赏,就如昔日你带翠菊入宫一样。」
宋玄禛望着匡顗淡淡浅笑,垂睫向双手呵气,直至两手变暖,才探手伸入被中牵出匡顗的手,按在圆浑的腹上。
「今天瑞佑很乖,想来昨夜闹累了,这下子才放缓手脚让我好过一点。」宋玄禛看着匡顗的脸庞,不由勾起一记苦笑,用另一只手轻戳他的眉心,佯装责怪道:「你究竟要什么时候才醒过来?要是你赶不及看瑞佑出生,又不知要悔多久了。」
平福听见主子的话登时欲哭,想起昨夜主子因小殿下在腹中翻身踢打而不得好眠,今早又要拖着疲累至极的身躯一早起床到谦德殿接见近臣,还有无数个因腿脚抽筋、盗汗难眠之夜,心里便不由为主子而忧心。
宋玄禛怜爱地抚过匡顗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然后把他的手放回温暖的被窝之中,笑说:「明明我才是最累的人,你却比我贪睡,你真是罪不可赦啊。喏,若你过了冬月还不起来,朕就要治你的罪,让他们把你丢到雪地上,看你还敢不敢睡……」
「陛下,可以用膳了。」平福掀开薄纱走到宋玄禛面前说。
宋玄禛漫声应了,托着腹底弯身在匡顗前额轻吻一记,方起身随平福回到主殿用膳。
梅枝上一层细雪倏地落在床上,寒霜化作冷水渗入床铺之中,凉了锦绣,也凉了床上之人。一直睡得安稳的匡顗蓦然几不可察地轻蹙两眉,眼窝微动,眼睫轻颤,但幽幽梅香终究不能唤醒他,顷刻之间,他再次陷入沉睡之中。
宋玄禛坐在满桌佳肴前执筷用膳,不论素食荤食,皆尝上几口,几乎平福夹什么,他就吃什么。
平福见主子近日胃口大增,也特地让匡顼到御膳房吩咐厨子多做几道药膳,好让主子补补身子。
午膳方用到一半,一名小太监跨步入殿向宋玄禛稍稍施礼,而后走到平福身边细细耳语。平福听罢登时欣喜不已,放下银筷对一脸不解的宋玄禛说:「陛下,时先生正在宫外求见!匡将军有救了!」
宋玄禛闻言立时顾不得仪态,指间一松,银筷应声落地。他按住饭桌站起身来,向小太监扬袖吩咐:「快请时先生进殿,朕在偏殿待见!」
时湛生一踏入偏殿看见大腹便便的宋玄禛,先是一愣,遂不由眉头深锁,摇头叹气。
宋玄禛心知时湛生所叹何事,故主动上前迎去,挥退平福以外的侍者,腼腆道:「时先生,朕虽知有负先生多年来的努力,但朕……有一事相求,望先生成全。」
「草民岂配陛下相求,陛下尽管命令便是。」时湛生揖手轻语,言间把君民分得清清楚楚,不悦之意随之表露无遗。
宋玄禛垂首紧抿双唇,轻轻抚着肚腹吐纳数回平息瑞佑的躁动,方抬眸看向时湛生,点头引手说:「请先生随朕进来。」
时湛生点了点头,随宋玄禛步入寝室,走过重重薄纱,终看见安睡于榻的匡顗。
宋玄禛回身看着时湛生,猛然扶腹跪下,垂首道:「先生,求你救救匡顗。他已昏睡数月,若非匡顼向乌伊赤取丹续命,匡顗断不可存活至今。匡顼日夜为他研丹制药,只能令他服药果腹,人却昏睡不醒……先生当年既能从鬼门关前救朕一命,如今定能救治匡顗!朕这辈子不曾求人,只求先生看此份上救他一命!」
平福见主子跪下,也跟着跪地,还向时湛生磕头道:「奴才也求先生救救匡将军!」
「唉,我何德何能可让一国之君跪地相求?你们都起来罢。」时湛生上前扶起二人,让宋玄禛坐在床沿,续说:「我又岂会拒绝一国之君的请求,更何况……我更不可能不应侄儿之求啊。」
「……侄儿?」平福与宋玄禛皆惊愕不已,二人对视一眼,不知时湛生所指何人。
时湛生徐徐从袖袋中取出一块白玉,翻手递到宋玄禛面前,淡说:「此玉乃尧高祖御赐,亦即是你的祖父送给我的。」
宋玄禛执起腰间的青玉与时湛生白玉一比,惊见两玉玉纹皆同,只是一为青玉雕成,而另一块则以白玉所雕。
宋玄禛难以置信地轻喃:「可朕不曾听过父皇与皇叔提起……」
「当然了,我未满六岁已离宫上山学医,为免麻烦特地隐姓埋名,而且我与先帝和小曷亦非嫡生兄弟。我乃先帝叔父静明王之子,故论辈份……我该是你的堂叔。」
平福目瞪口呆地看着时湛生,心里不知何故,突然觉得时湛生的眉目跟主子有点相像之处。
时湛生收回白玉,不以为然摆手说:「无论怎样,我倒求你不要唤我皇叔,听着耳痒,唤先生好听多了。」
他轻拍宋玄禛手,走到床沿执起匡顗的手腕闭目静诊,两眉越蹙越紧,诊罢睁眸一探匡顗项间,遂从药箱取出银针为其刺穴放血。
鲜血丝丝缕缕从银针刺处流出,宋玄禛看着紧张得心悸不断,大惑不解地看着时湛生取瓷瓶存下鲜血的动作。
「看来他不止身中彤毒凝生二毒,还服过专制死士的命从丹。匡顼求得的灵丹虽化去二毒,但命从丹部分馀毒犹在,故令他至今昏睡不醒。」时湛生把瓷瓶收进药箱,另取一枚丹药掐碎混入水中,递给宋玄禛说:「此丹虽能化去命从丹的毒性,但他中毒太久,恐怕一时三刻未能清醒过来,尚须调养啊。」
「朕知道了,谢先生相救!」宋玄禛速速接过杯盏,扶起匡顗,满腔激动道:「顗,你可要快点痊愈,陪我踏雪看梅,好不?」
他一边自说自话喂着匡顗服药,时湛生看着心酸。待宋玄禛喂完匡顗,他便坐在宋玄禛身旁挽过他的手,轻探号脉。
时湛生叹了口气,放开宋玄禛的手说:「你应当多作歇息,不然再多进补也虚不受补,反倒令胎儿生长过大,到时还是苦了你。」
「朕没事的。」宋玄禛抚着肚腹,感到孩子的胎动,柔柔一笑道:「为了匡顗和瑞佑,朕绝对不会让自己出事。」
转眼半月,宋玄禛尚有一月便是临产之期。
他宣布摆朝半月,对外宣称身子抱恙,虽卧病数天,但知情之人皆知他们的国君日日夜夜守在依然昏睡未醒的匡顗身边,甚至移驾到偏殿作息。
「顗,尚有一月瑞佑便要出生了,你若不再醒来可真的赶不及看他刚出生的模样了。」宋玄禛坐在床头轻抚着匡顗的额发,眼见时湛生和匡顼连日来为他针灸用药也不见起色,心里不禁越发失望,只能日夜期盼此非一场空欢喜。
宋玄禛满目悲戚地看着他,苦道:「战事已去,我不要如你所言永不相见,你快醒来啊……」
「陛下莫要激动,时先生说这对身子不好。」平福上前好言相劝。
逊敏跨过门槛走进寝室,向宋玄禛揖手说:「陛下,逖国单于到,不知陛下欲在何处接见?」
宋玄禛闻言强自打起精神,但连月照顾匡顗的疲累依然在脸上留下憔悴的痕迹。他吃力地扶住平福的手托腹而起,淡说:「摆驾大殿,朕不可失了礼数。」
平福与逊敏面面相觑,遂还是平福说道:「陛下虽有御辇代步,但前往大殿路途遥远,路上难免受凉。陛下不如在谦德殿接见单于,岂不更好?」
宋玄禛摆摆手,决然道:「两国议和后乌伊赤首次来尧,朕又岂可如此对待他?朕说大殿接见便是,无须再说。」
「是……」平福满脸担忧地扶主子步出寿延宫,登上一直候在寝宫处的御辇,突然眼皮直跳,总觉得将有不祥之事发生。
宋攸躲在树后看着平福一行人扶了宋玄禛上辇,待他们走远了,便从树后跳出来,避过候在寿延宫宫人注意,悄悄窜进偏殿去。
她小跑到匡顗床边,当她看见匡顗沉睡的脸,立时高兴地低喊:「页页!我终于见到你了!」
她踢掉脚上的鞋子,手脚并用地爬到匡顗身上,一边奸笑,一边把冰凉的手捂在匡顗两颊。
「嘿嘿!冷醒你!」
昏睡中的匡顗对宋攸的「攻击」不闻不动,连眉头也不皱一下。宋攸见状,本来喜上眉梢的样子渐渐敛了下来,扁扁小嘴说:「页页,你真的病了吗?你怎么不睁开眼睛跟攸儿玩?页页……」
宋攸不断用小手推匡顗的身体,让匡顗的身体左右微晃了好几下。
「父皇和母后说你病了,我不信。我偷听大殿的叔叔说,他们更坏心地说你快要死了,我都不信!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你快点起来啊,告诉他们你只是困了,睡着了!」宋攸不断扑打匡顗的胸口,就像平时耍泼闹别扭时拍打床板一样,使尽全力用小拳头、小飞腿踢打在匡顗身上。
「起来啊!页页起来!不然……不然攸儿要,呜……要哭了哇啊啊啊……」话未说完,宋攸已忍不住边捶打边嚎啕大哭,引来门外的宫人注意,纷纷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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