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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情错-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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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宋玄禛言简意赅地应了一声,目光依然停驻在奏摺之上,仅伸出一手做出执盏的动作,让人把冰凉的酸梅汤放到手中。
如料想般冰凉的触感贴上他的手心,还未放近嘴边已引得他一阵嘴馋。正当他欲赶快轻嗑一口,却听见宫人入内通传:「陛下,匡将军在外求见。」
他心烦地放下奏摺怒瞪一眼,不悦问:「平福呢?」
来报的宫人一时受惊,把头俯得更低,「平福公公跟在匡将军身后……」
宋玄禛扶额叹了口气,如今他还不想见匡顗。
眨目之间,他对自己所思倏然一愕。为何他不想见匡顗?是因为他曾骗他?还是……因为桑拉与他的关系?
「陛下?」通传太监疑惧轻喊,请示宋玄禛该如何传话回去。
宋玄禛回过神来,一边示意众人退下,一边对通传太监说:「传二人进殿。」
通传太监诺诺应了一声便随小太监一行人出去。不过片刻,换来一高一矮的身影推门而入,躬身施礼,「参见陛下。」
「平福,朕叫你传道圣旨而已,可没叫你连人也带来了。」一言暗藏愠色,宋玄禛浅尝一口凉汤,拧紧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奴才知罪,奴才见匡将军行动不便,所以先送他到太医院疗伤再返,怎料他要随奴才回宫……」平福回想方才匡顗像市井无赖般登上他的马车誓死不走,不禁悄悄翻了个白眼,暗忖匡顗当真变了不少。
「是臣擅自要求平福公公带臣入殿,请陛下开恩,莫怪平福公公。」匡顗恭谨地向宋玄禛拱手,双目却不由自主地看着宋玄禛那身单薄的打扮,心中不禁担心他那副冷不得的身子会否着凉。
「罢。」宋玄禛把手中的酸梅汤一饮而尽,其实见着匡顗负伤他蓦地觉得胸前闷闷的,尤其嘴角的瘀伤与项间深入衣领的鞭痕,触目惊心得令他喘不过气来。他揉揉额角,想是斜身靠在躺椅上才会不太舒爽,坐起来自会好多了。
他放下杯盏慢慢挪身坐直,却不料腰腿久坐僵了,轻轻一动都酸痛无比。一声痛呼刚刚出口,未及反应,已被一双大手半扶半抱地搂住腰腿,慢慢把他放在旁边的匟床上,唤平福用软枕垫成靠背,让他舒舒服服地坐在床上。
「你、你作甚……」
匡顗对宋玄禛的话如置若罔闻,迳自左右觑望,最终寻来一条放在躺椅旁边的薄被,忍痛张臂扬开被子盖在宋玄禛身上,并蹲身捧起他的脚为他按摩。「秋风起不可穿太少,我记得你坐久了便会腿麻酸疼。」
宋玄禛见平福故作平常地转目开去,立时气得脸红耳赤,本想提腿踢开匡顗,但当他隐隐看见他衣领下的伤痕,那一脚自是端不下去,毕竟他这身伤全为保住俞暄儿和他的颜面所受,如此教他如何狠得下去?
他转而用手轻推匡顗,却又气自己竟生一丝心软,当下不甘,怒道:「起来!多此一举!」
宋玄禛一手掀开刚盖在身上的薄被,不知是热还是气,泛红的脸颊上淌下点点汗水,他焦躁地举袂拭汗,狠狠厉了匡顗一眼。
匡顗额上同样冒出汗来,但他的汗是痛出来的。他每一下举手投足都牵动到衣衫底下的伤处,皮开肉绽的声音彷佛一下一下细细作响。
他忍住遍身痛楚,缓缓站起身来,抱拳道:「臣冒犯,请陛下恕罪。」
宋玄禛深深吐纳几口平息心中怨怒,语调不善问:「你此行所为何事?」
匡顗站在原地搔了搔头,想了片晌支吾答道:「呃……臣特地前来谢恩,而且军情告急,臣未作歇息便赶过来与陛下商议对策……再、再者……」
宋玄禛交腿抱胸,轻挑细眉,「再者什么?」
匡顗眊眊稍稍地看着宋玄禛,像个做了亏心事的孩子,令宋玄禛心里倏然忘了二人的关系,只想得意轻笑出声。
「再者臣想请陛下收回成命,留宫安胎……」匡顗越说越小声,更被宋玄禛厉声打断。
「你放肆!」宋玄禛心中的笑意被匡顗最后仅仅二字全然击溃,他忿然一拍床板站起身来,直指匡顗骂道:「朕的事岂容你多嘴?!你敢再说半句,朕就要你滚回天牢让丁凛弛打个半死!」
「臣知罪。」匡顗方屈膝跪地,一声尖厉的声音便从门外响起,震得树上鸟儿都差点失足而下。
「父皇——父皇!父皇!」宋攸衣歪髻倒地夺门而入,守门的侍者挡神挡佛也万不敢挡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女儿。
宋攸只顾两手揉着眼睛演戏装哭,全然看不见跪在宋玄禛面前之人是谁。她一迳连跑带撞的扑到宋玄禛怀里,宋玄禛一个不及被她撞到肚子,整个人失衡往后一倒。
「小心!」匡顗顾不得君臣之礼,也不理自己满身伤痕,一个箭步踏上前去抱起宋攸放到平福怀里,然后关切地一手按住宋玄禛的肚腹,一手扶住他的后背,着急问:「有否撞到?有哪里撞痛么?」
宋玄禛被宋攸突如其来的一下撞得头晕目眩,眼前一片漆黑令他慌不择路地抓住来人的手臂,待耳边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晰,眼前的黑暗悠悠散去,他才发现自己靠在匡顗怀里,瞥见他焦急不已的脸庞。
「玄禛?玄禛!」
「……放开朕,朕没事……」他扶腰慢慢坐起身来,脑筋犹自头昏混沌,忘了宋攸正在一旁看着二人的动作。
「要不唤顼过来看看?要是撞到孩儿可不得了。」匡顗轻轻为他按摩后腰,颦眉而问。
宋玄禛没好气地深吸口气挥开匡顗的手,正想叫他别多事,就觉出腹前多了一双小手,听见一把童声道来:「攸儿撞疼父皇了吗?父皇是不是很疼?」
宋玄禛低首看到宋攸挂泪的脸,脑筋豁然澄明起来,心虚得言语发颤:「父皇没事……来,父皇抱。」
匡顗未及阻止,宋玄禛已抱起宋攸让她坐在他的腿上,还故作镇定地替宋攸理好头发和衣裳。
宋玄禛捧起宋攸的小脸,从袖袋取出丝帕拭出她眼角的泪花,柔声问:「攸儿怎的哭了?告诉父皇谁欺负你?」
宋攸委屈地撇撇小嘴,拉着宋玄禛衣襟说:「攸儿不要木头山教我读书,他不会武功又不疼攸儿,攸儿不喜欢他!而且攸儿听宫里的姐姐说页页犯了事,父皇要打死页页,所以赶过来请求父皇网开一面,赦免页页的罪让他回来教攸儿。」
宋玄禛脸色一变,严言道:「谁教你如此没规没矩,不单起夫子小名还想学武功?朕何时准你习武?」
宋攸自知说溜了嘴,连忙掩住嘴巴瞥向匡顗。如此一来,答案显然无声而现。
匡顗起身垂首,不自在地轻拉衣袂,说:「臣擅自教公主武功,本意让她能够自保,望陛下恕罪。」
「恕罪?」宋玄禛抱紧爱女,语调一扬,不悦道:「你一天究竟要朕恕罪多少回?知错不改,朕又如何恕罪?」
「父皇!是攸儿说想要当女侠才逼页页教我的!您别怪他!」宋攸拉着宋玄禛的手晃了晃,惊觉父亲的手不如以往冰冷,还带着丝丝暖意,不由贪恋起来,把宋玄禛的手贴在自己的小脸上取暖。
宋玄禛见女儿如此亲近自己,一时之气也消了大半。他用另一只手轻掐了宋攸的鼻子一下,再用前额碰碰她的额头,说:「淘气!你是公主,不可当江湖女侠。以后不准习武,听到没有?」
「呜……父皇……」宋攸听见宋玄禛不允,猛抱住他的脖子不断蹭啊蹭的,她记得此招屡试不爽,只要她亲亲父皇的脸颊,一切事情便妥妥当当。
可惜她却不知宋玄禛此回硬了心肠,绝不会让她习武。试问当今天子又岂容自己的亲生女儿日后与朝廷为敌?纵然江湖之人并未对朝廷兵戎相见,但此隐忧一向潜藏深处,只怕若有风吹草动便已成猛虎下山之势,谁也不知它何时扑向朝廷咬皇帝一口。
然而江湖中人又有几个斯文人?他绝不得让自己的女儿与此群乌合之众为伍。
宋玄禛两手抱起宋攸,直视她道:「不许别扭,不然朕以后不准你见匡顗。」
「不行不行!」宋攸不断摇头,四肢悬空扑打,「攸儿要页页讲课,不要木头山!」
「那你听话我就让匡顗继续当你的夫子。」
宋攸不住点头应诺,惊魂未定地回到宋玄禛的怀里。
「关于此事……臣正欲向陛下辞去公主夫子一职。」匡顗不好意思地看了宋攸一眼,拱手说道。
宋攸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得大大的,泪水慢慢盈眶,小嘴一咧,登时嚎啕大哭起来。
「不准!我不准页页请辞!」
宋玄禛拧眉忙哄宋攸不哭,不理她的小身子有否压住肚腹,抱住宋攸又摇又拍,仅在慌乱中向匡顗问:「你且向朕说说为何突然请辞?」
匡顗眼见宋攸的小腿半压宋玄禛的下腹,一双英眸不能自制地盯着宋攸的腿看,生怕她轻轻一挪就踢到宋玄禛。他心不在焉地看着他们,半晌才在平福的好意提醒下反应过来。他为盖过宋攸几可震下房梁的哭声,故提声道:「臣想专于战事!扶助陛下!而且……」他抬眼一瞧宋玄禛,以平常的声线淡说:「我想照顾你。」
宋玄禛虽听不真切他的说话,但凭唇型亦读懂匡顗方才所言,顿时绽着口儿赧颜以对可是宋攸却听得清清楚楚。
宋攸哭得更加聒噪,从宋玄禛的怀中跳到地上,迈开小腿上前忿忿地打了匡顗一下,「哼!你只想着父皇!本宫不让你当驸马了!坏蛋!」
匡顗本想孩子力气不大,任她打打也不碍事,怎料他忘了自己有伤在身,而且之前受宋玄禛两掌的内伤尚未痊愈,如今被小宋攸一打,丁凛弛所添的新伤立时绽裂开来,冒出点点血花。
猛然一下重重的心悸如铁锤重击胸口,匡顗痛得瞪目跪地,不自觉地一手揪住前襟,不住喘气。
宋攸以为自己打伤了匡顗,登时怕得躲回宋玄禛怀里。她还未站定,便见匡顗呕了一口红艳夺目的鲜血出来。
「哇哇——父皇!攸儿、攸儿打死页页了!」宋攸哭得梨花带雨,哭声震耳欲聋,看着匡顗吐血尚未回神的宋玄禛随之慢慢清醒过来。
「别吵……」宋玄禛沉声轻道,细细颤抖地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到匡顗面前,蹲身扶起跪倒在地的匡顗,让他倚靠自己而坐。
宋攸对宋玄禛所言置若罔闻,迳自站在原地仰首张喉大哭,「页页,呜!页页你不要死!」
「我叫你闭嘴!」宋玄禛恶狠狠地回首怒瞪宋攸,不料竟会在心绪紊乱下为匡顗喝斥宋攸。
宋攸被宋玄禛如此一吼满脸震惊,她握紧拳头,抿起小嘴,把哭声生生吞回肚子里,任由眼泪扑籁扑籁的落下。
宋玄禛的心思已然不在宋攸身上,他蹙眉扶稳匡顗,忙用衣袂替他拭去挂在嘴边的鲜血,每一下动作都惹他心乱如麻,更不知自己的神色多么着紧担心。
「平福!快传太医!唤匡顼……让匡顼过来!」宋玄禛颤颤地握住匡顗的手,纷乱间瞥见他臂下的鞭伤,喉间彷佛被人掐住一样,脑中一片空白。
匡顗强撑着一口气,回握宋玄禛被汗水濡湿的手,强笑道:「没事,没事……咳,你别慌,如今你可非孑然一身,要好好……呜唔,安心养胎……」
「我的事何时是你管得着的?你别说话了,静静等匡顼过来!」宋玄禛一紧张起来连自己忘了君王的自称也全然不知,接连以「我」自称,全无君王的架子。
「不、不用,让逊敏现、现身便好……」
宋玄禛忿忿地一拍他的腿,怒道:「唤逊敏现身又有何用?难道他是神医不成?」
匡顗痛得咧嘴,吃吃笑了两声,低喃:「或许他的药比神医还管用……」
言到此处,任宋玄禛再慌也听出端倪。他沉默半晌,冷冷唤了一声让逊敏现身,斜睨垂首听令的逊敏说:「如今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竟敢有事瞒朕?!」
逊敏单膝跪下,一手执拳点地,「属下不敢!」
宋玄禛广袖一甩,龙袍上的血花分外刺目,让人无法视若无睹,「如此还不从实招来?!」
逊敏从襟前取出一方纸包药丸,双手呈到宋玄禛面前,恭敬道:「此乃命从丹的解药,匡将军服下少顷便可止痛。」
宋玄禛一听见「命从丹」三字,登时愕然瞪目。他清楚知道暗卫中的死士如何训练出来,他们所受的苦他一直视若无睹,更觉他们的服从与牺牲本是必然,但当此药用在匡顗身上,他却不可漠视心中那份疼痛。
此药除了毒发时大伤元气,且减寿无解,如今匡顗身中此毒,又教他如何自处?!
「谁……是谁让他服下的?!」宋玄禛回首看向靠在怀中面色发白的匡顗,气得吐息微乱,向逊敏大吼。
逊敏面不改色,如实答道:「回陛下,是太后娘娘。」
「母后?为何……」
面对宋玄禛的苦思,匡顗就他的搀扶慢慢坐起身来,取过他手上的解药决然仰首服下,忍着痛楚,虚弱淡说:「太后娘娘以此试探我对你的心意,为了得到她的信任,区区命从丹又算什么,就算要我把性命豁出去,我亦无悔。」
「……你胡说。」宋玄禛灵气的双眸不可压止地添上一层薄雾,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匡顗伸手轻抚他的眼窝,一滴滚烫的泪珠随之落下,灼痛了匡顗的手。他勾起一抹夹杂了太多苦楚的笑容,柔声说:「对,我胡说……我应该留着这条命,看着我们的孩儿出生、长大,让我用馀生好好待你。」
「匡顗……」宋玄禛抚上匡顗的贴在他脸上的手,闭目间热泪接连落下,滑进匡顗的手心。
此时平福带同匡顼入殿,眼见宋玄禛握紧匡顗的手默默流泪,二人都怔了怔,俄顷才回过神来,让匡顗坐上匟床,为他疗伤。
可怜的小宋攸被宋玄禛大声斥喝而后不敢吭声,早在逊敏现身之前躲到角落的书案下去。她本想抱着小腿坐在那儿等宋玄禛回头哄她,却不想宋玄禛只管照顾匡顗,二人还旁若无人地抱在一起,全然忘记了她。
回想匡顗刚才所言,她不解地歪着小脑袋。她不明白皇奶奶给页页吃了什么,也不知道页页所说的孩儿是谁,但她记得母后说过,父皇因为跟母后相处久了,所以才有了攸儿,而攸儿则是从母后的肚子里跑出来的……那页页跟父皇呢?难道他们也相处很久了?
匡顼弯身从药箱中取出外伤药来,馀光看见宋玄禛站在床沿定睛凝视匡顗,便道:「陛下先进去歇一会吧,过分担忧对您和腹中胎儿不好。」
宋玄禛一下子红了脸颊,在平福和逊敏的搀扶下慢慢往寝室走去。谁知人还未走进寝室,一个小身影像老鼠一样从书案下窜了出来。
逊敏迅时回身一挡,正好迎上宋攸的小脸,幸好他及时收回掌风,不然宋攸早已一命呜乎。
「父皇……」众人看着宋攸扑到宋玄禛身上,手臂勉强地抱住他的大腿,带着哭泣过后,怪怪的童音,天真地戳了宋玄禛的肚子一下问:「父皇这里有攸儿的弟妹吗?是页页跟父皇给攸儿生的弟妹吗?」
宋攸一句童语对在场众人所言可谓晴天霹雳,她无知地眨着大眼,一再好奇地抚着宋玄禛的肚腹,还依恋地用小脸颊蹭了蹭。
殿内一下子鸦雀无声,众人有口难言,不知如何回应孩子的童言童语。
此时明聪未得指令擅自跃身而下,原本平凡得令人一见即忘的脸容已换成妖娆艳丽的样子,他解了脑后的束发,在耳后挽了个发髻,再在髻上簪了一支金花步摇,流盻间尽透风情,乍看之下与舞坊艺娘相去不远。
宋攸见了,惊喜的笑容立马挂在脸上。
她记得之前在年宴上看见那些美丽的舞姬姐姐都是这个样子的,那时页页还没回来,她也还没想要当女侠。看到殿上那些婀娜多姿的姐姐,她当时就立志要当舞姬!
明聪抬眼向逊敏打了个眼色,逊敏会意,佯装不悦道:「明姬你不好好练功,又擅自现身,试问该当何罪?!」
明聪咽了一口,娇嗔一声,声音柔如柳絮,细腻勾人,直教人听得耳根酥软,「属下知罪,但舞坊那边有人闹事,属下不得不急急前来报告。还望陛下与逊敏大人恕罪。」
平福惊诧地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子」,纵然听出逊敏所说的「明姬」是谁,但实在难以相信此人是朝夕相对的明聪。
宋攸睁着圆圆的大眼睛走到明聪面前左看右看,雀跃地抓住他的手晃晃,笑说:「姐姐,姐姐,你是舞姬对不对?」
明聪装出疑惑的样子,迟疑半晌后点点头,颦眉朱唇,不知迷倒多少公子哥儿。
宋攸高兴地拍手呼欢,「你是女侠,又是舞姬!好厉害!我要跟你学武!」
「这……」明聪装出难为的样子向宋玄禛与逊敏请示,宋玄禛累极似的闭目颔首,逊敏遂道:「明姬,你就就依公主之意留宫作伴,至于什么该教不该教,你应自知。」
「属下领命。」明聪拱手起身,温柔地牵起宋攸的小手退下,却想不到宋攸尚未走出殿门,就放开他的手往回跑到宋玄禛面前,像是鼓足勇气地踮脚抱抱宋玄禛的肚子。
她的小嘴对准宋玄禛的肚脐,放轻声音说:「弟妹要乖,日后姐姐教你『嗖』!」
语毕,她抬起小脸向宋玄禛灿烂一笑,欢喜续道:「父皇,攸儿告退。」
宋玄禛往后踉跄一步,看着宋攸欢天喜地拉着明聪离去,一直虚软的双脚终失了支撑,无力歪身一倒。
「陛下!」逊敏眼明手快地一手搂住宋玄禛的腰以作支持,把大半力量卸到自己身上免得平福失衡跌倒。
「如此天地不容的丑事,教朕如何与攸儿直说?」宋玄禛脸青唇白地靠在逊敏胸前,坚忍的眉目此时亦透出淡淡的脆弱。
他一手挡在腹前,似曾经历的痛楚随之而来。逊敏感到宋玄禛的身子越发沉重,吐息渐发紊乱,瞥目一看,顿见他的额角渗出点点冷汗,手上浅青色的筋脉也因揪紧腹前的衣衫而变得明显而狰狞。
宋玄禛双目微垂,眼前阵阵发黑,匡顼看出他脸色有异,迅即跨步上前为其按穴稳胎,边道:「陛下莫要紧张,缓吐缓纳……」
匡顗起不得床,只能躺在床上乾急,听了匡顼的话亦不禁随其吐纳,如此方从绷紧中寻回自己的气息。
待宋玄禛完全清醒过来看清眼前事物,身上已然冷汗涔涔。风微拂,更惹来寒噤不断。
匡顼敛手正色,不卑不亢地对宋玄禛劝说:「陛下不可再仅用素食,如此纵使有再好的药材,晕眩之症亦难根治。」
宋玄禛抿唇不语,心中对匡顼之话置若罔闻,但却听见躺于床上不能动弹的匡顗问道:「仅用素食?玄禛,顼说的都是真的?」
宋玄禛烦躁地闭上双眼,手不自觉地摸娑冷得汗毛直竖的手臂,微风再送,身上的汗水无疑有如雪上加霜,冷得他牙关打颤。
「让奴才侍候陛下更衣吧。」平福心知主子不欲再说,遂扶住宋玄禛的手请示。
宋玄禛拧眉点了点头,在平福与逊敏的搀扶下走进寝室,独留门前的珠帘琅琅作响,隔绝匡顗兄弟二人的关心。
匡顼摆首长叹,缓缓回到匡顗身边,一边专注地替他包扎,一边轻道:「唉,此回公主当真给你出了道难题啊……」
匡顗一把扯住他的衣袖,满眼都是浓浓的忧虑,「你方才所言是否属实?玄禛为何仅用素食?」
「你心中不是已有答案么?」匡顼轻轻把匡顗攥在手里的衣袖拉出,续道:「他为瑞儿守斋五年,导致身子虚弱难愈,况且如今有孕在身,更是气血两亏,故不时头晕目眩。若再不吃荤,任凭每日服千年人蔘,亦不得其所,犹如石沉大海。」
匡顗沉思片刻,蓦然想到一计,遂拉下匡顼的身子附耳问:「若在汤药之中以肉为引如何?如此能否进补?」
匡顼摇头把他按回床上,叹息道:「汤药岂能如此儿戏,就算此计可行,亦不足弥补体虚。此时应当改膳,多吃鲜鱼禽畜再用补药慢慢进补,除此之外,绝无他法。」
「是否只要每日吃上荤食便可?」
「大概如此。」匡顼颔首回应,并眼神奇怪地看向匡顗,不知匡顗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只怕他如自己心中所想般傻。
匡顗轻咬牙关,静静躺在床上看着房梁,就算被人说他多管闲事,这闲事他无论如何都要管定了!对令宋玄禛用荤一事,他心里已有了主意。
第十二章
药香浓,薰衣裳,倦色隐隐染愁眉。
君心淡,惹心烦,落叶飘飘添新愁。
炭炉火光红红,力摇竹扇生风,太医院门前烟灰片片,坐在药壶前扇火煎药之人凝神煮药,一身深蓝长袍已然被汗水濡湿,脸脖红红,衬得项间的红痣更加显眼。
守在太医院的侍卫看着他每日下朝过来坐在门槛上大汗淋漓地煎药,心里不由奇怪一国之将为何执意前来为陛下煎药。
轻细的步声从里室而出,侍卫立时醒觉,抬手把佩剑挡在门前,以防此人未经允许走出太医院半步。
那人轻蔑地看了侍卫一眼,弯身轻拍坐在门槛上之人,递出干净的布帕,轻道:「擦擦汗罢。」
「喔,好。」匡顗回首接过弟弟给他的布帕,随意擦了擦额上的汗,随即专注地看着炉火,生怕一不留神误了火候。
「顼,拿托盘和药碗过来,药好了。」匡顗并未回头,只向后伸手把布帕还给匡顼,开口示意。
「好,好。」匡顼接过布帕随手放到一处,迈步走到案前拿托盘和药碗过来,放在匡顗一早备在身旁的小几上。
匡顗撇目一看,顿时皱起眉头,重叹一声,不耐烦道:「筛子呢?没筛子怎隔起药渣?真不知你这个御前太医怎当的!你看你……」
「行,是我大意,我现在就把筛子拿来。稍等一下啊,匡将军。」匡顼怕他唠叨不停,忙打断他的话,跨步取来一个筛子放在药碗上。
匡顗急急放下竹扇,翻掌吹了吹手心,然后徒手握住药壶的把手慢慢把煮好的汤药倒进药碗。经筛子过滤,药汁滴水不歾尽数落入碗中。
待汤药倒尽,他迅时放下药壶,一手拿开满载药渣的筛子,一手捏捏耳朵,起身拿起托盘说:「我去送药了,你把东西收拾一下。」
匡顼看着匡顗迈出稳健的脚步朝寿延宫而去,下眼一瞥仍然燃着文火的炭炉,遂情不自禁地叹气摇首,「看来你快要比药僮还会煎药了。」
匡顗躩步走至寿延宫,途中药汁不曾洒出半滴,得允入殿之时,汤药仍带缕缕轻烟。他回首看着小太监关上殿门,才慢慢挂起柔然的笑容,走上前向坐在案前埋首批奏的宋玄禛说:「玄禛,喝药了。」
「嗯,放下。」宋玄禛闻言不曾抬头,紧蹙眉头继续执笔挥毫。
平福轻敲桌面一角示意匡顗放下,然后伴随宋玄禛的动作为他换上一本尚未批改的奏摺。
匡顗见主仆二人并无休歇之势,遂上前放下药碗,握住宋玄禛的手腕劝说:「先服药罢,药凉了对身子不好。」
宋玄禛若无其事地甩开匡顗的手,更专注于云云奏摺之中,漫声应道:「行了,朕自有主张,这没你的事儿了,退下罢。」
「玄禛!」匡顗忿然低喊一声,一手按住他面前的奏摺阻止他再次下笔,朱笔上的红砂画在他的手背,犹如半月前鞭痕,红如泣血。
宋玄禛愣愣地看着他手背上的红痕,木然听着匡顗的责骂:「你究竟有否依时服药?为何服药已有半月却依然脸色苍白、吐逆不息?你是否悄悄将汤药倒了?」
匡顗见宋玄禛默然不答,故转首看向平福,目光锐利问:「平福公公,可有此事?」
平福抿唇回避匡顗的视线,十指不自觉地交握纠缠。他本想誓死支持主子之意,但看着主子的身子自那日被宋攸撞破起日渐虚弱,每膳吃不了多少东西便全吐出来,夜里更盗汗难眠、心绪不安,而最要命的,却是他奋不顾身地沉醉于政事之中。
宋玄禛每日不断埋首理政,若夜深无眠,更起身点烛细阅,大至与逖一战,小至百姓纷争,他亦一一细看,巨细无遗。
平福心知主子惊怕什么,但若长此下去,恐怕事态未重,人已不胜体虚而倒。他心虚地瞄了匡顗一眼,目光对上那气势凌人的鹰眸,心里猛然一震,暗忖如今只能倚仗他让主子服药。
「既然平福公公不言,便是默认你当真把汤药倒了?」匡顗压下身子与宋玄禛对视,不容他避开自己的眼神,严厉质问。
谁知一直沉默的宋玄禛毫不闪避,抬目对上他的目光,义正词严道:「你凭什么管朕?匡顗,若朕废你将军之位,你只不过是一介黎民!」
匡顗低哼一声,轻轻勾起一抹笑容,故以君臣之称道:「陛下所言甚是,但臣乃孩儿之父,看不得陛下以亏待自身从而害苦孩儿。」
宋玄禛一听他说起孩起,登时气得怒目而视,心想若非此人,他又怎会怀上此子,又怎会被攸儿知道自己的丑事?!一切……一切都是他的错!
一记无情迁怒的聒子划风而落,匡顗懵怔地被打得偏过头去,入目只见平福绽口惊讶的神情。
「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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