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君情错-第2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匡顗皱眉摆首,那人是谁倒不重要,重要的是丁丁平安无事。他见丁丁并无大碍,也没有受了惊,便叮嘱道:「要是将来有人像今日那样跟踪你,你要学会拐进横街窄巷或躲在人群之中脱险,知道嘛?」

        「有页页在就不用怕了嘛,学不学都一样!」丁丁娇嗲地说着,小小的身子挨到匡顗身上去,眨动长睫,还噘起小嘴有恃无恐地尽情撒娇。

        匡顗见状不知该高兴还是担心,经过这三日的相处,丁丁对自己的依赖远超乎他的想像,而且她如此容易与人熟络对她自身十分危险。他也想如丁丁所说一直待在她的身边,可是这对他来说可是天方夜谭。先是那人一定不允,而且自己早已下定决心不再扰乱他的生活,认命返逖与桑拉成亲,只叹二人有缘无份。

        匡顗低叹一声,温柔地摸着丁丁的头,苦口婆心道:「我不会一直在你身边,你要学懂保护自己。要乖乖听父皇和母后的话,他们最疼你了,你也要疼他们。」

        「页页……」丁丁突然站直身子,垂眸道:「我忘了买天馔楼的云片糕,人家好想吃。」

        匡顗对她没头没脑的一句说话一笑置之,看来小丁丁没把他说的话听进去了。也对,一个小孩子哪懂什么叫分离?吃得高兴才是重要。

        他举头看看天色,午时已过,丁丁早该回宫去了,不然不知喜益宫会乱成什么样子。他轻轻掐了丁丁的脸一下,无奈笑说:「你该回去了,将来跟父皇出宫到天馔楼吃好不?不过可要叫两盘才够你们父女俩吃个够,要是你乖乖的,他可能还会买冰糖葫芦给你吃。」

        「唔唔……将来将来,都是不知道的事情怎能说准?」丁丁不满地嘟嚷几声,要是乖乖回去可什么都没有了!她越想越恼,眼见撒娇不成,转而撒赖大喊:「我不依!我现在就要吃!现在要吃!」

        「嘘、嘘!」匡顗手足无措地捂住丁丁的嘴,怎料她一口咬上匡顗的手,大吵大闹起来。

        匡顗眼见丁丁的「泼势」不可收拾,逼不得已答应:「我买我买,我现在就去买给你吃,你先静下来好不好?」

        丁丁听闻果然噤声,又摆出娇柔乖巧的样子眨着大眼说:「那页页明天买给我吃,我在喜益宫等你。」

        匡顗歪首垂肩,强颜欢笑说:「之前说好出来玩三天而已,过了今天我就要走了,以后……都不再回来尧国。」

        「我不管,人家明天要吃页页买的云片糕!不然我告诉父皇和母后页页欺负我,要父皇打你屁股!」

        提起宋玄禛,匡顗立时不懂拒绝丁丁的要求。他暗叹口气,就当对丁丁作出补偿,毕竟是他害她在俞暄儿腹中时得不到父亲的呵护。

        「……好吧,不过明天不准再撒赖了喔!」

        「嗯!」丁丁喜笑颜开地深深点头,一举双手,匡顗顿时会意抱起丁丁,从北门的隐秘处潜入皇宫。

        匡顗听丁丁所言踪身至蓬清园,在丁香丛后放下丁丁,弓身小声说:「记紧低着头走,别让人看见你的样子……」

        「要是遇到上位的人就躲在年长的宫女身后嘛,我知道了,你都说了三天也不怕累!我都说了没人会到这里来了,你就是不信!」丁丁鼓着小脸蛋打断匡顗的唠叨,抬眼瞧了匡顗一眼,半带威胁的眼神说:「明天一定要到喜益宫去,不然我就告诉父皇。」

        「我知道了,食言的是小乌龟。」匡顗伸出尾指跟丁丁打勾勾,算是承诺明天一定会带着云片糕出现了。

        丁丁得了匡顗应允,打过勾勾,便乖乖目送匡顗离去,自己也东躲西闪地回到喜益宫。

        想起这三天跟匡顗游历城都,吃遍全城小吃,看遍大小玩意,丁丁便开心边跑边跳,哪里记得匡顗叫他低调地垂首慢走。

        她轻快地哼着俞暄儿以前常唱给她听的小曲,还大模大样地走进喜益宫。守门的侍者见她回来纷纷低头示礼,瞥见她如此高兴又不忍阻止她跳进殿内,只希望她看见敬淑宫的侍者候在一旁,至少让她早作准备,先打草稿。

        不知大祸临头的丁丁自然没看见那群多出来的侍者,对她来说人多或少了都没所谓,她根本不放在眼内。

        她摸出几个放在小荷包里的铜板,两手推开殿门,大声笑说:「雨若,今天页页把找零的铜板送给我呢!」

        「公主……」穿着一身华服的小女孩跪在地上,泪光流转,可怜兮兮的看着夺门而入的丁丁。

        她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转目瞥见雨若身前坐在一位妇人。那人在侍者侍候下慢悠悠接过茶盏,稍稍摆首一吹,嗑了口清香的热茶后,淡说:「不知攸儿在宫外玩得可高兴?本宫等着听你在宫外所见所闻呢。」

        「母、母后……」

        除了深夜之外,相信守在喜益宫前的侍者从未见过如此安静的喜益宫。他们平日所侍候的小公主只要一睁开眼睛嘴巴便跟着不断说话,吃饭时也不忘捣蛋一番,除了她累了,睡了,否则嘴巴没有一刻停歇。

        可如今他们当真见了奇景,聒噪的公主竟乖乖闭着嘴巴听皇后训话,还不敢顶嘴,只连连点头称是。皇后问一句答一句,把这三天的「恶行」从实招来。

        待他们以为公主此回悄悄出宫定是遇上什么大恶人而害怕了,却忽然听见公主用娇细的童声开始了今日的喋喋不休!

        「母后,页页真的很厉害的!他会像父皇和逊敏那样『嗖』,而且他的『嗖』可以没声的!啊,不过页页不是刺客,他说他是您的朋友,还以为您是妃子,看来他真的好久没回来看您了。不过您不要怪他,他一定是没空才回不来的!我告诉您,页页他还会很多字呢!很厉害吧?母后……反正父皇都要给我找个夫子,不如……让页页当我的夫子吧?我会听他的说话乖乖的!好不好?母后……」

        俞暄儿紧蹙柳眉,揉揉太阳穴说:「据你所说,那人自称是本宫的友人?那他长什么样子?」

        宋攸以为俞暄儿答应,便一口气笑说:「页页可十分英俊呢!就算穿着太监服、化了妆,也会引来很多姐姐的目光,有时到婶婶的小摊上买东西还可以不用钱!有坏人想欺负我们时,页页也能把人吓跑呢!他比父皇还要高,还要俊,是攸儿见过最英俊的人!还未上妆前的他更俊!不过页页笑起来时脸上有两个小洼,脖子还有一朵小桃花呢,看起来蛮好看的!」

        茶盏蓦然从俞暄儿手上滑落,应声摔到地上四分五裂。尔遐立时抱起宋攸怕她被破瓷划到,遂上前看看俞暄儿有否烫到。

        「攸儿所说之人可叫匡顗?」一道不属于喜益宫的嗓音响起,众人无不惊讶转头看去,瞥见一个明黄色的身影从殿门而入,严容正色道:「告诉朕。」

        第三章

        天犹暑,而意寒,君心悗难息。

        丁香馞,杜鹃鸣,伊昔恨难平。

        「备茶,开窗。」宋玄禛一回到谦德殿坐下便在案前扶额吩咐二事,平福跟逊敏听了立即应声各做各的。

        平福一边偷看主子的脸色,一边着手煮茶,心里祈求主子千万要冷静,不要动怒,不然身子可受不了,到时他又要心疼好一阵子。

        逊敏打开了窗子之后回到宋玄禛身边,垂首听令。未几听见宋玄禛叹了口气,眉头紧皱,指头不自觉地敲着书案。

        「逊敏,死士一事办好了没?」

        「回陛下,事情已准备妥当,只消陛下一声令下便可即日出发。」

        宋玄禛若有所思地点头,说:「朕要提早吞并逖国,他恐怕听到风声才特意归来,朕不能让他肆意妄为!」

        一语说毕,宋玄禛吃痛弯身,闭目掐紧肚腹咬牙死忍,绝不让自己痛哼一声。平福见状立时放下手上的工夫欲扶宋玄禛休息,却被他抬手阻止。

        几下深深吐纳,疼痛缓了过来,宋玄禛的唇色褪了大半,粉白的唇瓣在白净的脸上仅仅点缀了丁点色彩,胸前强烈的起伏昭示他方才的痛苦。

        他乏力地靠在椅背上,一手按在腹前,垂眸淡说:「传朕口谕,命五百死士潜伏凉都,准备突袭都门。」

        「是。」

        「还有,自明日起你亲自到喜益宫保护宋攸,不得她出门半步,让明聪代替你留守朕的身边。」

        逊敏闻言一愣,面有难色地抬眼瞄了宋玄禛一眼,又转目瞟向平福。宋玄禛顺他的视线看了看已然一脸依依不舍的平福,深吸口气说:「听到没?」

        「……属下知道。」他拱手低头,主子的命令不容有违。

        「召明聪过来。」

        「是。」

        一阵轻风带过,逊敏像是从未立足此地似的没了身影。

        平福把煮开的茶递到宋玄禛面前,听见主子疲惫地低叹一声,坐起身来拿起茶盏,打开茶盖轻吹热雾,低首浅尝一口,拧紧的眉心方慢慢舒开。

        他沾指轻点热茶,不理平福的惊惶以茶作字,在书案上写了一字。平福见了只觉触目惊心,他恨不得抬袖抹了此字,让他不再扰乱主子的心,也不得他再伤害主子!

        宋玄禛出神凝视桌上的字,抬手抹去字的左旁,独留一旁「页」字于案。手指在旁边点出一颗晶莹的水珠,指头一下一下打乱水珠,但它又在指尖下凝聚为一。那个字随动微颤,彷佛随时化成一滩没有意义的死水。

        宋玄禛不想臆度他此行的用意,却又不敢不猜他的来意。本想此生不再相见,五年前假宣那人已死,算是放他一马,亦是放自己一马,怎料他当真还敢回来。

        难道自己再加上孩儿的命都不够偿还当年的债?还是他一心为敌国而来手刃他方能安心?他接近宋攸又有何目的?

        头疼渐起,他不愿再想,一手拂去桌上的字,两手扶额闭目静歇。

        殿门微启,一道人影随光而入。平福转头看去,向进门的明聪点了点头,退到宋玄禛身后侍候。

        穿着一身暗卫紫服的明聪单膝跪地,揖拳低首:「明聪参见陛下。」

        宋玄禛睁眼抬起头来,两手十指相缠放在颏下,「翠州何府可有异样?」

        「回陛下,自匡顗一行人离开何府,再无任何人等入府,何氏夫妇亦无可疑之举。」

        「何氏夫妇可有外出与人接触?」宋玄禛细眉一蹙,闭目而说。

        「有,近日老夫人风湿脚痛,携属下到药房抓药,仅此而已。」明聪想起老夫人抱着他的手臂蹒跚地走到药房,心里倏忽有点放心不下两老,而且还不知道那个替代他的丫头够不够机灵。

        「到太医院叫太医抓几副治风湿的药,再拿些人参、当归叫人送去翠州给老人家补补身子。」宋玄禛站起身来走到明聪面前,稍稍弓身扶起明聪,拍了拍他的肩膀,续道:「这些时日委屈你了,从今天起,你不必再扮成丫环到何府监视两老,留在朕身边罢。」

        「谢陛下。」

        明聪不知是喜是忧,回想这五年岁月,看着主子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也看着何氏两老为了匡顗哭得多伤心,心里百般滋味。他知道匡顗对主子的坏,也听过匡顗对两老的好,而他也清楚知道匡顗此行回来可以掀起多大的风波,但他却不由相信匡顗不会再做出违逆主子的事。

        他只知道匡顗那年在凉都对主子的关心、眼里的情意,绝无半分虚假,但就算他将之告知主子,主子也不会再信……

        日夕交替,晨光曦微,宋攸双眼一睁,起床第一件要做的事不是洗漱穿衣,也不是喝茶用膳,而是爬到匟床上打开窗子,在窗台上捧着小脸看着迷蒙的天际。

        「呵呵……」她带着甜甜的笑容左右摇头,万分期待匡顗的到来。她心里思量怎样告诉页页父皇已经答应让他成为夫子的事。

        想着页页的云片糕和惊讶的表情,宋攸不禁高兴得踢着小腿,哼起小曲。

        不知等了多久,原本捧着脸等匡顗的宋攸已靠在窗台睡去。雨若进殿见了,忙把热腾腾早膳放在桌上,小跑上前拍醒宋攸:「公主睡在这里会着凉的,要是公主病了,奴婢可要受罚呢!」

        宋攸在雨若的拍打下醒转过来,她揉揉大眼,皱起眉头,噘起小嘴左右一看,发现和煦的阳光已悄然洒在她的身上,天边换上一片蔚蓝,母鸟也觅食归巢饲巢中幼鸟。

        「什么时辰了?」她打着呵欠含糊地说,伸出小脚让雨若为她穿鞋。

        「回公主,辰时三刻了。」

        她狐疑地噘起小嘴,算算手指,喃喃自语:「页页睡过头了?怎么还不来呢……」

        「嗯……奴婢猜……页页公子可能不来了。」雨若吞吞吐吐地说。

        「你别胡说!页页答应我会来的!他说食言的是小乌龟,还跟我打勾勾呢!」宋攸气呼呼地站在匟床上,两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雨若。

        雨若把手指放在唇前示意主子噤声,低声说:「外面来了很多侍卫,个个凶神恶煞的,页页公子可能看见他们便不敢来了。」

        宋攸听了立时气得面红耳赤,小腿一蹬从匟床跳了下来,不理自己披头散发冲出寝殿。殿门一开,果真瞥见走道两旁都站满侍卫。她瞪目咬牙,脚刚踏上门槛欲出,一个紫色的身影便跃身而下,挡住宋攸的去路。

        「请公主进殿。」逊敏低首视足,一手拦在身侧,阻绝之意显而易见。

        宋攸左走右走欲从逊敏手下窜出去,谁知逊敏根本不把她放在眼内,一个弯身把她抱起走进殿内,遂说:「陛下有令,自今日起由奴才保护公主,不得公主出门半步。还望公主见谅。」

        「为什么?!有页页在,我才不要你保护呢!你跟外面的侍卫一起走!」

        逊敏拱手作揖,面不改容淡说:「奴才跟外面的侍卫都是听从陛下的旨意办事,望公主莫为难奴才。」

        「我就是要为难你!父皇怎舍得关住我?我要见父皇!我要见父皇!」最后一句宋攸几乎是尖声吼出来的,震得逖敏耳朵发疼,不由皱了皱眉。

        如此一来,逖敏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站在原地听宋攸大吵大闹,看着她乱掷东西,只要她不踏出寝宫半步,一切好办。

        可逊敏万万想不到宋攸可以由一睁眼开始大吵大闹,直至喊累了睡着才肯闭嘴。他向来不甚喜欢孩子,却无人知晓此事,就连平福也不知道。以前一直跟在主子身边自是没有接触孩子的机会,也没想过宋攸的出生对他有何影响,但他却不料主子竟会要他看顾宋攸!

        在宋攸日复一日的喋喋不休下,逊敏终忍不下去。他曾请俞暄儿过来帮忙哄她,也曾请宋玄禛过来看她,但她就是死命吵着闹着,非要撤走侍卫不可。

        一向对女儿千依百顺的宋玄禛此回竟硬下心肠,不允侍卫撤走之馀还加派人手紧守喜益宫,父女间的执拗却苦了无辜的逊敏。

        秉烛夜阅,暗烛微晃。晚风吹过笔架,吊笔轻轻相敲,案上的烛火随风而灭,宫殿霎时少了一点烛光,但案前的人依然埋首批奏。

        「陛下,都五日了。奴才猜那人不会再来了,您不如先歇会儿吧。」平福替宋玄禛换上新烛,看着主子连日夜夜坐在案前批奏阅卷,眼下的疲惫之色越发浓重,他不禁连连上前劝谏。

        宋玄禛漫声应了,但人却依然一手撑额,一手执笔,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任平福如何再劝,他也不动摇分毫。

        夜深了,平福也禁不住站在他身后眯眼稍歇,他却仍无睡意,见平福睡了,也不唤他起来,迳自放下朱笔望窗轻叹。

        他何尝不想作息?只是人一躺下,便想起那人种种,在梦里缠绕不断,直教他心头发疼,肚腹的空虚也乱了他的气息。

        等五天又算什么,他都等了五年了,那人就算对他有多少虚情假意,对大叔大婶、恩师和军中兄弟的感情都是真的,唯独二人之情真真假假,说不清,道不明。

        那人要来便来,反正他已无法再从他手上夺去任何东西,一切都在五年前死了。

        他垂首看着平坦的肚腹,遂轻轻摸了一下。孩子的生辰快到了,或许今年应该多陪陪他,莫再像往年一样让他孤伶伶地待在喜益宫里。

        美眸轻闭,他舒心地呼了口气靠在椅背,烛光在眼帘下轻跳摇曳,如繁星一闪一瞬,柔柔入眠,难得一夜无梦。

        天之将明,蓬清园如蒙上一层丝织白纱,清脆的鸟声从天边传来,阵风牵动丁香细晃。一人从丁香丛后转出,衣着轻简,长发用荷色发带束于脑后。

        他提气点足一跃,旋身飞至走道上的屋檐倾身而走。顷刻落在喜益宫后,轻而易举地踪身寝殿窗前,摸出襟前的油纸包悄悄拉开窗子,从细缝中瞥见睡在匟床上的小人儿皱着眉头,不知噘着嘴巴不满地嘟嚷什么。

        他抿嘴一笑,正想把油纸包放在人儿身边,猛然掌风疾劲而至,他忙侧身闪避,随手把油纸包放在窗台踪身而上。

        未及转身,来人已拔剑朝他的要害刺去。他翻身后仰劲力一踢对方的手,长剑顿时偏移开去,却并未脱手。

        他方站定身子,顿觉臂间刺痛,撇首一看方知手臂被那人割了一道口子。他正想抬头看清来者何人,却听见那人率先开口道:「果然是你,你回来究竟有何目的?」

        言毕之时,他的身边倏地多了几个身穿紫衣的暗卫,个个手持兵器,目光冷冽,只要他稍微一动也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他捂住冒血的伤口抬目看去,轻声说:「原来你是暗卫,难怪他昔日让平福以外的人侍候身侧,那么当日那个车夫……」

        「是我的部下。」逊敏剑尖直指匡顗,下颏一仰,数暗卫立时会意上前捉住匡顗。他斜眼瞧了一眼屋檐下仰首惊讶的宫人与侍卫,故意让他们听见说:「将欲谋害公主的刺客还押天牢,待陛下发落。」

        将军尚在人间的消息在宫中不胫而走,不消三日便传遍整个城都,城里的人绘声绘影地说着匡顗当日差点被人撞破正身之事,那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更被人缠得厉害,终日被人问东问西,好不烦扰。

        匡顗的事人人津津乐道,同时他当成刺客被押入天牢一事亦耐人寻味。有人说匡顗当初听从圣旨假死潜入边疆小国助尧扩展大计,也有人说那刺客不过是个长得像匡顗之人,各式各样的谣言四起,却无损宫中知情之人的心情。

        在匡顗被关押第四日,宋玄禛仍然照常早朝听奏。宋曷听闻匡顗回国一事自然着紧,但眼见侄儿神色无异,昨日与他共膳亦未见有何不妥,只好回避谈及匡顗之事。

        他不禁瞟向右列的俞胥,心里只求他别为了自己唯一的门生请奏。俞胥感到宋曷不安的视线,撇目轻轻点头示意,事关重大,他也不会轻举妄动。

        百官见陛下脸色如常,也不敢斗胆问匡顗之事。回想当年仅次先皇驾崩的大葬,他们深知陛下有多器重匡顗,若然他人未死,陛下又岂会无动于衷,还被冠上刺客之名任由他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地方。

        兵部尚书姬颍陨洗尾樗侮履狈匆皇碌昧Γ畹盟涡G器重。虽事实与他所查之果相悖,但他的冷静与顺从令宋玄禛甚是满意。

        自四日前他突然从逊敏手上接过谋害公主的「刺客」,他不禁大为疑惑。皇宫之中的刑罚向来由刑部尚书丁凛弛一力监管,但这次却要他与丁凛弛共处一事,而且「犯人」是五年前已葬身大漠的将军,只是这一点已足以令他百思不解。

        听了一连串乏味琐碎的奏本,平福偷偷瞄了主子一眼,瞥见主子的目光涣散,不时深深眨眼以求一时清醒。他担心主子不支晕倒,见百官再无人出列,便自作主张扬声说:「若无事启奏,退朝——」

        宋玄禛压下心中的愕然看着平福,但百官却应言齐声恭送陛下。宋玄禛合眼重呼鼻息,平福深深感到他的不悦,一路低首跟在主子身后不敢造次。

        一行人刚抵谦德殿,宋玄禛便挥退众人,独留平福一人。他站在书案前背对平福,淡说:「你知道朕最忌讳他人说长道短,今日之事不可再犯。」

        平福抿抿嘴巴,眼里的担忧丝毫不减,弓身道:「奴才知道……」

        「退下吧。」

        平福怏怏不乐地低头称是,瞄了主子一眼终黯然退下。

        听见殿门声响,宋玄禛松了口气。他看着案上放了有些日子的锦盒,轻轻摸了一下,遂放回书柜的抽屉之中,彷佛生怕沉睡了五年的老虎终有一日再次夺盒之出。

        他艰难地迈开步子欲走到案前坐下,不料疼痛与晕眩同时肆虐,他伸手欲扶书案却力不从心,眼前闪烁,只听见纸笔落地的声音。

        平福听到殿内声音有异,悄悄从门缝探头一觑,怎料瞥见宋玄禛跪地扶案,身侧一片狼藉。他瞬时夺门而入,唤人进来帮忙扶主子进内间休息。

        平福焦急地问太医为何还未到来,几个侍者听了连忙亲自跑出去催太医院的人。他见人走了,便替宋玄禛盖好被子,关严窗户,心想主子最忌吹风,如今他的身子要是着凉可比寻常人难愈得多。

        安顿了主子之后,他走到前殿帮小太监们收拾书案,少顷摆设回复本来面貌,地上的墨污也清理干净,而案头只是少了一个精致的锦盒。

        平福记得自己见过那个锦盒,也知道它里面所藏之物是何等重要。主子五年前黯然把它放回盒内,还把盒子放在桌上无时无刻提醒自己当年的轻率,不过个中真正的原因他既猜不透,也想不通,只望主子不要再被伤害,他便心满意足了。

        未几,一群太医随侍者赶至谦德殿。这五年来,他们对宋玄禛的病症虽不比俞暄儿的师父了如指掌,但在他的吩咐下,也能在他出远行期间替宋玄禛调养身子。可这主子非一般容易侍候,膳食过分清淡,还过于操劳已非一日所成,任他们再三规劝,宋玄禛就是不听不闻,不言不从,害身子一直养不好,稍有郁结或天色不好便犯病起来。

        平福企足矫首看着太医们为主子诊治,每次一遇一惊,害平福都快操心得多长几根的银丝。

        诊治过后,老太医开了方子告诉平福主子无碍,便带同其他太医亲自回去抓药煎药。

        平福见主子被逼出冷汗过后有所起色,便替他换下一身汗衣,让连日为诸事烦心的主子好生休息。

        可他前脚刚踏出里间,后脚便听见殿外传来童声吵嚷的声音。

        「我要见父皇!你走开!」宋攸吃力推开拦在门前的小太监,迳自上前拍门娇声大喊:「父皇父皇,攸儿来了,父皇快给攸儿开门!」

        殿门微启,平福悄然从门洞钻出身子,蹲身对宋攸哄道:「唉呀,奴才求求公主别喊了,陛下身子违和,太医看过不久才刚刚歇下。无论公主有何要事,也请等陛下醒来再说吧。」

        宋攸忿忿跺脚,噘嘴不满说:「唔唔……可是页页被坏蛋抓了,只有父皇才能救页页出来!要是页页死了怎么办?」

        平福闻言叹气,心道这小祖宗怎的只担心匡顗死活,却不担心主子抱恙未醒呢?

        他正想婉转其词再请公主回宫,谁知殿内传来主子细弱的声音道:「让攸儿进来罢……」

        平福听了本想劝主子改日再见,却不料宋攸已从平福身侧窜了进去,平福只好摇头尾随入殿。

        宋攸一跑进里间便看见宋玄禛面色苍白地躺在匟床上,心里突然明白平福为什么不让她进去,立时顿足不前,歉疚地垂首看着宋玄禛。

        宋玄禛心知宋攸所想,强行撑起身掀开被子,牵起一记虚弱的笑容向女儿朝手:「攸儿过来。」

        宋攸见父皇向她展开怀抱,便小跑上前扑到父皇怀里,轻轻蹭了一蹭,果真闻到淡淡的药香。

        「父皇又哪里疼疼么?」

        宋玄禛紧了紧宋攸,摇头笑说:「不是,父皇只是太累而已。攸儿何事找朕呢?」

        宋攸赶紧爬上宋玄禛身上,环住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脸颊软声说:「父皇,页页不是刺客,他陪攸儿玩了三日,还买云片糕给攸儿吃。页页很疼攸儿的,不像逊敏坏蛋整天斥喝攸儿。」

        宋攸摆出一脸委屈的样子看着宋玄禛,比戏子还要七情上脸。宋玄禛心道自己当真宠坏了女儿,就算他给逊敏十个胆,他也不屑骂宋攸半句,又何来斥喝。

        平福听了也甚是为难,虽想替逊敏抱不平,但主子显然洞悉宋攸的话,叹气说:「胡闹,逊敏才不会骂你呢。」

        宋攸见自己的谎话被识破,便不再东扯西扯说:「父皇,放了页页嘛……您答应让他当我的夫子的,怎可以把他关在天牢里呢?」

        「朕何时答应?」宋玄禛皱皱眉头,把宋攸抱坐在自己腿上。

        「怎会没有,那天父皇听攸儿说过页页的事之后,明明说会考虑让页页当攸儿的夫子!父皇每次说过考虑之后都会答应的!」

        宋玄禛懊恼扶额,倏然觉得自己以往实在太纵容女儿了。他竭力让自己的脸色温和,说:「他不可当你的夫子。」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宋攸看见宋玄禛不作解释,便以为他像逊敏那样不屑理睬自己。她骤然有气,猛然在宋玄禛怀里大发脾气,蹬手蹬脚,发挥她的吵闹本领:「不依不依!父皇是不讲信用的小乌龟!父皇欺负攸儿,欺负页页!父皇是大坏蛋!」

        「放肆!」宋玄禛用力一拍床板,吓得宋攸顿了说话,却引来一发不可收拾的哭喊。他哄也不是,不哄也不是,刚想伸手抱住女儿,却被她一手打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