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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情错-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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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值得便好,若是她觉得过意不去,就用这些银子作本,日後出人头地以作回馈。」
男人嗤笑一声,不理匡顗的惊讶和怒目,迳自向女孩如实翻译。
女孩抿紧嘴巴,突然上前抱紧宋玄禛的腰,肯定地点点头,趁宋玄禛弯身回抱她时踮脚在他的右颊亲了一口,再向他深深鞠躬,抱著银子转身朝小巷跑去。
宋玄禛诧异地看著女孩跑去,茫然地摸上被亲的右颊淡淡一笑。
「你为何会跟他在一起?」匡顗盯著男人身後之人,近乎咬牙切齿地问。
男人一手叉腰,一手拦下身後欲走上前来之人,把人挡在身後,趾高气扬道:「请问匡将军是问碧虚麽?之前跟你说过碧虚跟顼是旧识啊,难道将军忘了?将军还有什麽忘了的话,我大可以现在提醒你。」
乌伊赤挑眉勾唇,流眄间看向宋玄禛再转目看向匡顗,目光一刹那变得锐利起来。
「碧虚原是宜顼的旧识?我当真初闻此事。碧虚为何身在凉都?你可居於此地?」宋玄禛像是他乡遇故知似的,对他与胡宜顼一同出现却不甚在意。
「不,我住在王都。此行是特地前来接你们进都的。」
「你为何知道我们……」宋玄禛皱起眉头,心道此行只有尧国百官知情,没道理被一个区区逖国专使得悉。
乌伊赤笑得更欢,「我早就知道陛下要来凉都,陛下都不怀疑当初传入皇宫的消息源於何处?你身边的人早已不可信了,宋玄禛。」
乌伊赤轻打响指,身穿暗铜色的王都护卫刷刷从左右两道走出,团团包围他们四人。宋玄禛拧眉撇唇,瞟众护卫一眼,瞥见站在胡宜顼身後之人正是当日在朝堂上禀报单于在凉都出现的将领。
市集的小贩见此阵仗立时收摊逃去,只怕殃及池鱼。
「哈哈,还请陛下跟本单于进宫呢。」乌伊赤抱胸欣赏宋玄禛强装镇定的神情,悠悠上前靠近他的耳边,一手悄悄贴上他的腹前,在他耳边低语:「随便动气对孩子不好吧?」
宋玄禛未及讶於他的身分,顿时吐息紊乱轻颤,斜目看了乌伊赤一眼,敛息沉声说:「好,反正有不少事情朕都想要弄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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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著写著,才发现自己写了个种族歧视的问题O_O
可能有点根深柢固吧~
被情蒙蔽的小玄禛是时候睁开双眼揉揉,看清事实的真相了吧~
真是…
情字何解,怎落笔都不对。
(是我不懂落笔写文才对吧XDDD
君情错 87
第四十章
药香飘飘,愁容不散。
人影依旧,其心却异。
胡宜顼坐在大理石桌前捣药,遂把珍珠末倒入乌不见底的汤药之中,执勺搅了搅,轻敲碗边几下,清脆的瓷声敲进宋玄禛和平福心里。
平福被困住手脚绑在墙边的椅子上,嘴巴也被人用一团布巾塞住,喉间只能发中如幼兽著急吃食的低鸣。
胡宜顼一手拿著药碗,缓缓上前拔掉平福口中的布团,破口大骂的声音立时从平福口中传来,「呸,叛徒!你别想伤害陛下!我平福跟你拼了!」
椅子因平福欲跃的动作「喀喀」作响,胡宜顼退後一步,把平福推回原处,淡说:「你倒一碗,我再熬一碗,耽误了服药的时辰,最後只怕苦了你的主子。」
平福看向躺在床上闭目休息的宋玄禛,束腹的布带早在进宫之後解下,但主子的脸色却一分一分地苍白下去。如今匡顗被关在别处,他又被人绑住,实在不知如何解救主子。
胡宜顼见平福不再张牙舞爪,便回身走到床边,扶起宋玄禛服药。
谁知宋玄禛刚坐起身来,一只纤手倏然掐紧胡宜顼的脖子。他不等宋玄禛发话,耐著窒息的感觉拿稳手上的药碗,吃力道:「咳,若你……你不服此药,这孩子,只是死、死路一条……」
宋玄禛指间的力道稍稍放松,胡宜顼立时松了口气,拉开宋玄禛的手,白净的脖子顿时泛起明显的红痕。
宋玄禛抚上隐隐作痛的肚腹,他知道自己若然不服此药,孩子可能保不住,自己亦性命堪虞,但此药若然有毒,他跟孩子同样丧命。在万不得已的处境下,他只能赌一把喝下汤药。
宋玄禛接过药汤举袖一饮而下,呼了口气,直直看著坐在床边的胡宜顼。不过片刻,他感觉腹中的疼痛的确有所缓解,但身上的力气也随之流逝,方才掐紧胡宜顼的力气亦不复返。
「你,你给朕喝了何物……」
胡宜顼听罢知道药效已生,站起身来摸摸渐渐开始发瘀的喉间,「只是混了散功的汤药而已。」
「卑鄙。」宋玄禛吃力地挪动身子,平常的力气依然尚在,只是有孕之身增添了他的压力,动作迟缓。
他咬了咬牙,心里始终压不下担忧,看见胡宜顼欲转身离去,立时问道:「你们把匡顗怎样了?」
胡宜顼顿下脚步,微微偏首,「现下你自顾不暇还想担心他?你担心自己便好,他比你意料中狡猾得多。」
破瓷倒物的声音从宫殿中如雷般阵阵传来,侍者个个不敢靠近,慌忙躲在殿门前探头探脑。一个烛台猛然朝门楣飞去,众人顿时哗声四起,又躲远了几步,绝不敢再接近半步。
两个伟岸的身影在殿中打斗,一拳一腿来去如风,蓝衣男子招招对准对方的要命,恨不得把对方杀之而後快。
乌伊赤挡下他的左拳,扣脚缠紧他的右腿,让他整个人动弹不得。他找到一丝空隙装作轻松勾唇一笑,对面前的男子说:「你如今杀我又有何用?你利用我们报复宋氏乃既定之事,别在此时此刻才装忠臣、装君子。」
「是你们利用我!」男子反手转身一扭,轻易从乌伊赤的箝制中脱出。
乌伊赤不再纠缠,飞身上梁,「当初本单于并无威胁你,是你自愿相助,岂可说我利用你?你别忘了是谁帮你找到匡瑞。」
匡顗及时顿住狠辣的招数,愣了一下,迟疑问:「……找到匡瑞?」
乌伊赤站在梁上扶住柱身,居高临下地下眼看向匡顗,「匡瑞在逖国、在本单于身边,而且也有好一段时间在你身边。」
「我?」
轻细的脚步声渐行渐近,来人踢开倒在门前的烛台,抬首看向乌伊赤,不紧不慢道:「你们打够了麽?别耽误了大事。」
乌伊赤跃身而下,拉起那人的手臂走到匡顗面前,偏过那人的身子拉下他的衣领,白项上除了刚被人留下的掐痕,脖子与肩膀之间有一块巴掌大的红痣。
「顼便是你的弟弟,匡瑞。」
匡顗看见红痣一怔,片晌回过神来连连摆首,他的弟弟的确与他有一块相似的红痣,只是位置偏下,正正就是胡宜顼那红痣的位置。
眼前之人前一刻还是自己的敌人,却在此时此刻告知那是他寻觅已久的弟弟,这教他如何相信?
匡顗不可置信地退後几步,厉声说:「不可能!你们骗我!」
胡宜顼也不满地皱了皱眉,挽起衣领挣脱乌伊赤的手,「发什麽疯,我自小无父无母,岂会是他弟弟。」
「我没发疯,也没骗你们。」乌伊赤站在二人之间看了他们一眼,续说:「顼是我十五年前在尧国城都小巷捡回来的,那时他正烧得厉害,幸得小暄,即是宋玄禛的妃子俞暄儿相救才救回一命,可他却自此忘却前事,问他姓甚名谁,他只能写下一个『王』字,我便替他起名为顼。」
他见二人对视不语,抿了抿嘴,轻唤:「哈鞮,把你跟桑拉找到的告诉他们。」
哈鞮无声从跨门而入,他走到乌伊赤身後稍稍躬身一下,把自己和桑拉在尧逖两地奔走得知之事娓娓道来。
听闻一个似是事不关己的人生,却听闻种种感到似曾相识的名字与经历,项侧的红痣彷佛烧腾起来,灼著胡宜顼的脖子,徐徐蔓延全身。
火烫的感觉燃上头脑,阵阵晕眩汹涌而至。他扶额踉跄,被乌伊赤捡到的经历飞快地在脑中闪过,零零碎碎的儿时回忆瞬现瞬去,孩童的谈笑声不绝於耳,吵得他头昏脑胀,不能自已。
蓦然耳边一片寂静,唯独一句童语落入耳中,他随那孩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喃喃出口:「……的名字好难写……」
语毕胡宜顼眼前一黑,往後倒去,最後一刻所见的,正是面前二人朝他跨步而来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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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明确了,相信大家早已猜到~
没错,胡宜顼就是匡瑞,众里寻他,还不是在自己身边?兄弟二人都想不到。
小匡瑞没死,匡顗有够高兴吧?
呵呵~(奸笑
君情错 88
「陛下,如今我们该怎麽办?」
平福像是犯了事的小孩,泪水汪汪地看著宋玄禛,手脚的束缚早被宋玄禛解去,只留下淡淡的红印。
宋玄禛的眉头自乌伊赤表明身分之後一直没有舒展开来,他长长叹了口气,抚著同样不安躁动的孩子,说:「等。」
平福无措地左看右看,最後不忿地搥了大腿一下,「早知带逊敏来了,他一定有办法的!至少不至於奴才这样笨手笨脚,帮不了陛下!」
宋玄禛拍了拍平福的头,苦笑说:「是朕连累了你,只怕……害你回不了尧国。若有机会,你跟我们的随行车夫回去,叫逊敏宣最後一道圣旨。」
「平福不会丢下陛下的!陛下跟小殿下都会好好的!平福拼了命也会送陛下回去!」
「傻孩子……」宋玄禛抬手拭去平福的泪,无力地靠在床头细忖种种。
胡宜顼是乌伊赤的人,朝中也有将领是他的人,究竟自己身边还有多少逖国的党羽?现下的尧国有宋曷和穆涔山打点,再加上处事审慎的沈敕自是不用担心,若不幸葬身於此,宋曷也会遵圣旨所言调兵攻打逖国。
反观自己的处境,虽可在皇宫行动自如,但只靠一个暗卫恐怕不能带众人脱身而出,而且那假扮车夫的暗卫不知被人关在何方,依如今所看,惟恐暗卫的身分被乌伊赤识破才被分隔开去。
被分隔之人还有匡顗,若是因为他能突破脱险为由而被分隔自是最好,但是……
宋玄禛看向圆浑的肚腹,想当初之所以怀有此子,乃是皆因匡顗喂自己服下奇丹,而後的失态实是令人难以不疑,细想起来,刺客突袭、宋曷叛变、奇丹异药,甚至他们的相遇,一切都是如此巧合,如此偶然……
孩子突如其来的一蹬踹痛了宋玄禛,他捂腹一缩,咬牙忍住痛呼,不敢继续再想下去。
说过相信的,他说过相信匡顗。他抬手看向左手的指圈,纤长的手慢慢握成拳头,放在唇边紧紧咬住指骨。
日夜交替几回,每日给宋玄禛送药送膳的人都是一个木无表情的丫头,她每次定要看著宋玄禛服下整碗汤药才肯离去,若他略有反抗不从,她便掐住他的嘴强灌下去。
平福每次都敌不过她,不是被她打得昏了过去,便是她叫人把平福驾了出去,直至灌完药才让他回来。每每看见主子靠在床沿气喘吁吁,满衫汤药的样子,他不由心疼起来。
平福虽讨厌胡宜顼,但他再度出现之时,却令平福松了口气,起码他不会打主子,也不会强行灌药。
胡宜顼坐在床沿看著宋玄禛皱眉服药,昨日被桑拉灌药的痕迹依然在脸上不褪,这几天的软禁彷佛令他消瘦几分,人也憔悴不少。
「你真是个可怜人。」他蓦然道出一语,接过宋玄禛手上的空碗。
宋玄禛抿唇一顿,随之摆出神色自若的样子,敛目淡笑,「有何可怜?」
「孤寂。」胡宜顼直视著他,等他与之对视,续说:「不论当年,还是今日,你身边还是没有半个令你相信之人,包括匡顗。」
宋玄禛瞠目惊异,道:「你究竟是谁……」
胡宜顼的目光之中带著半点茫然,声音如梦呓般轻声细语,「我懵然不知随乌伊赤来到逖国,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儿,却不知我哥寻寻觅觅了这麽多年。全因当年一句冒犯太子之言,我与他分隔十多年。陛下,不知你可还记得?」
话说至此,胡宜顼的身分昭然若揭,宋玄禛与平福哑口无言,睁著眼睛看著胡宜顼,只见他微微一笑,又说:「乌伊赤待会过来,至於我哥……我想他应该不会来了。」
「……为何?」宋玄禛恍惚地问道。
「聪明如你,还会不明白麽?莫自欺欺人了。」
胡宜顼起身离去,关门的声音细细响起,正如初见此人之时,既轻,又静,让他放下戒心,相信他的医术,相信他的为人。
胡宜顼走了良久,平福才听见主子低唤他一声,挺著肚子坚持出门。走过转角,他们方知自己住在药居之侧。
宋玄禛在平福搀扶下在走道上大步而行,步伐生风,平福不由为主子的身子忧心。他泛驾之马一样在陌生的宫殿横冲直撞,心里只想快点见到匡顗,拉住他问个明白。
拐了几个弯,他们瞥见一个侍者捧著托盘走过,上面放著两套用过的碗筷,菜色也偏向尧人的口味。宋玄禛朝那侍者走来的方向而去,经过一道与逖国格格不入的小桥,走到一个充满尧国色彩的殿前停下。
他本想推门进去,却听见内里的谈话声,令他却步。
「世上并无兼得之理,你一定要从中作出选择。」
匡顗恓惶地看了乌伊赤一眼,遂满怀愁绪地垂头轻叹,默然不语。
乌伊赤叉著腰踱了几步,宝石相撃的声音听在匡顗耳里分外刺耳,他的眉头一再皱紧,紧绷的脸昭显他的烦躁。
乌伊赤顿下脚步,坐在桌前倒出一杯清酒,豪迈地仰颏饮尽,叹了记酒气说:「接近宋玄禛只是为了报仇,如今匡瑞回来了,你也再无报仇的意义了吧。」
他见匡顗依然一副颓丧的模样,不由生气。他又斟了杯酒喝下,想起胡宜顼自与匡顗相认之後越发与他疏离,心里总觉得空空落落的,明明只把他看作弟弟,想帮他寻回家人,却不知何故现在觉得无比难受。
他用力搁下酒盏,续说:「本单于定要夺回凉都,你与他的孩子早就是这场谈判的祭品,别跟我说你舍不得,也无拒绝的馀地!本单于一直以来助你报仇、助你寻弟可非不求回报!」
面对匡顗的沉默,乌伊赤想了又想,最後拔出腰间的佩刀起身,「要我不求回报也行,只要把匡瑞杀了便可,如此我可以放弃凉都。」
「不行!」
乌伊赤见他有所应,轻佻一笑,转转手上的佩刀,再道:「行,那杀了宋玄禛腹中的孩子。」
匡顗张了张嘴,言语哽在喉间不上不下。他心里自是想留孩子一命,但面对久别重逢的弟弟与尚未出生的孩子之间的抉择,他实在难以放弃深念了十多年的弟弟。
一个是相依为命的亲人,一个是将会成为亲人的人,这教他如何选择?而对宋玄禛的感情,夹杂了太多情感,却让他不忍漠视。
可他不禁想到,若宋玄禛身旁少了自己,他其实也不至於孤身一人,他还有俞暄儿,有太后,有宋曷,还有如俞胥、沈敕那般亲如父的忠臣,但匡瑞和自己,就真的只有对方,他过够十多年孤苦无依的生活了。
他在内心争持好一会儿,终还是说不出一句话来,两手撑在腿上掩面不言。
烦丝细缕,千言万语说不清。
虚虚实实,昆玉情爱两难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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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自私的,要是我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感情这东西真的很奇妙…
君情错 89
第四十一章
宋玄禛不知自己如何走过那道小桥,不知何时走到无人的药居。他听见平福的声音一直在耳边低唤,眼前一片迷蒙,只知自己站在了百子柜前拉开一个又一个抽屉,终找到想要的药材,麻木地抓了一大把递给平福,叫他半个时辰以内把它们熬成一碗汤药。
不过三刻,平福把汤药拿进软禁他们的寝殿,呈到他的面前。他接过药碗,静静盯著药色淡如泥水的汤药,不理平福的疑问,微微一笑,把汤药一饮而下,还食髓知味似的舔舔唇边。
他茫然地凝视著左手的指圈,这几天的光境如雾般消散,或许自己自认识匡顗起便身入雾中,一直沉醉在雾里不肯离开。
他伸出右手抚上指根,在藏青色的指圈上来回摸了一下,两指迟钝地欲解绳结。指圈意外地扎实,解了好会儿仍然紧紧圈在指上,白皙的手指被越发粗暴的拉扯勒出一道瘀红的痕迹。他倏然发狠地掐指解结,手口并用,不理咬伤指根用力扯下指圈,几番拉扯,终扯下长穗,指根只留下一道血痕。
他舒了口气脱力地靠在床头,眨眨酸痛的眼睛看向系於腰间的青玉玉佩,藏青色的罗缨比长穗刺眼万分,气息稍窒,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扯下罗缨拿到眼前细看,遂把如意结慢慢逐一解开,直至罗缨不成原形,纤手一握,不作多看横手越过床沿,放开五指,让细滑散乱的长穗沿指间滑落,不再纠缠他一分一毫。
他敛手握紧落在身侧的青玉,冰凉的触感依旧不变。他挪身侧躺下去,大毯过头,把这份先帝交给他的冷冽紧紧握在手心,裹於胸前。
晡夕晻晻,乌鸦齐鸣。鸦青的羽毛拂过瓦顶盪然飘落,乌鸦瞪著血红的眼睛凝伫檐顶,红霞遍天,大气中彷佛夹杂著腥臊的味道。
翻箱倒柜与破瓦的声音赶走了在檐上监视世人的乌鸦,药香四溢,奇异的药味正如多变的晚霞,漫天红气霎时蒙上一层紫纱,昏鸦远飞,其声却犹然在耳。
厉声的喝令让侍者胆战心惊,急躁的脚步声从药居而出。
一记猛烈的踹门声吓醒了坐在前厅发愣的平福,满脸怒容直闯寝室的胡宜顼让他全然清醒过来。他扑上前拉住胡宜顼的衣领,却被盛怒的他一手甩开。
血的味道越发浓郁,二人皱了皱眉,各有所思。正当平福有所怀疑之时,胡宜顼已大步走至床前,乾脆地一手掀开宋玄禛身上的毯子。
枣红色毯子上的异国花纹染上鲜血分外生动,纠结的蔓藤宛如狰狞的邪念满布一地,腥红的汁液一点一滴在床沿落下,忍痛的喘息也越发粗重起来,床上之人的衣衫与发鬓早已被汗水湿透,本来一身纯白的衣摆却如喜服一样紧贴他的腰背,细微的起伏犹如细石落湖,轻易带起一波又一波涟漪,血水源源不绝从他身後溢出。
「该死!」胡宜顼低骂一声,粗鲁地把宋玄禛翻身过来,顿时瞥见苍白的脸庞上带著一片泛紫的嘴唇。
迷离的双眼渐渐恢复一丝神采,宋玄禛吃力地朝胡宜顼扯开一记笑容,一手在袖中掐紧青玉,一手赌狠地拧压肚腹,得意的笑容刚痛得敛下一分,他迅时推压得更用力,硬要牵出天骄傲慢的笑容。
平福目瞪口呆地看著宋玄禛身下的血,慢慢回想起主子听闻乌伊赤对匡顗所说之言後的失态,从未有过的绝望从主子的死灰般的眼眸中反映出来,他明知主子可能会做出傻事,但他却不去阻止,他後悔自己自欺欺人为主子熬药,这样的自己,根本就是伤主子和小殿下的犯人!
「玄禛!」一声著急的声音随慌乱的脚步声而来,两个男子一前一後地跑到床前,走在前头的人看见床上的情况立时震惊得软了膝盖,双膝跪在大片血泊之上,对膝上的疼痛彷佛无知无觉似的。
宋玄禛掐紧肚腹强行坐起身来,嘴角的笑容痛得颤抖,他的眼神略过面前的男子,坚定地看著他身後之人,眼里尽是得意之色,冷笑道:「朕从不轻易被人威胁,纵使是亲生骨肉又如何,朕连亲兄弟也敢杀!凡是妨碍朕的人都不得轻饶!」
胸前一滞,宋玄禛倏然弓身呕出一口瘀血,泛黑的鲜血溅污了他的衣襟,色淡的指甲开始渐渐发紫,显然是一副中毒之兆。
匡顗慌张地扶住宋玄禛的身子,他不知事情为何演变成此番地步,前几日还好端端的人,如今竟身中剧毒倒在血泊之中,他们满怀期待、疼爱无比的孩儿,也随血水缓缓流逝,那双一直温柔抚摸孩儿的手,如今却狠狠地推压肚腹,那只白皙的左手,再也不见二人相依而笑时系上的指圈。
他痛心地拉开人儿掐在腹上自虐的手,正想转首质问是否乌伊赤所为,手却意外地被宋玄禛一下拍开,还宗反应过来,一记响聒随之反手落在他的右颊。
「别碰朕。」宋玄禛咬牙切齿地瞪著匡顗,浓浓的恨意从他的眼中清晰可见,话语间的疏离令匡顗懵懂语塞。
宋玄禛倾身扯下他腰间的虎符,用它在匡顗被打得红肿的脸上轻轻拍了几记,嗤之以鼻,道:「为了报仇和兵权爬上朕的龙床,哈!你真有出色啊匡将军!」
「你说什麽……玄禛,你怎麽了?」匡顗膝行一步,握住宋玄禛的手,眼里的惊慌慢慢被柔情与担忧掩盖,话语里还带著细细哽咽。
虎符沉沉落在床沿,半块狰狞的虎面沾上鲜血,看著二人之间的鸿沟越来越深,越走越远。
「就是这声玄禛,就是这分柔情,教朕自作多情!哈哈,多可笑!」
他捧腹笑得泪水也夺眶而出,一直拒绝触碰匡顗的手猛然轻柔地抚上他的脸,留下一道艳红的血迹。
宋玄禛凑近匡顗直视他的双眼,带泪的脸庞笑得开怀,令人不知所措,心头发颤。
「你无须苦恼如何自处,朕帮你选了,你乐得轻松,对不?」他敛手按在腹上,握拳向肚腹施力,力度大得手臂发抖,把灭顶的痛呼锁在喉间,无视身下流溢的温热,续说:「朕选江山,朕选宋氏留传的江山!」
体内某处突如其来的痛楚撃溃了宋玄禛的淡薄,剥落而出的东西滑入甬道,一声隐忍许久的痛呼冲口而出,薄弱的身子一下仰倒,再也坐不起来。
「快抱起他!」胡宜顼一手扯起怔在地上的匡顗让他从後抱住宋玄禛,重叹一声,逼不得已从袖袋取出瓷瓶,倒出玄色的丹药掐碎逼宋玄禛吞下。
宋玄禛呛咳几声,挖喉想把丹药吐出,匡顗立时拉住他的手,厉声瞠目质问:「你给他吃下什麽!」
「给我闭嘴!」胡宜顼扯下宋玄禛染满鲜血的亵裤,横手扔到乌伊赤脚前。
「啊——放开朕!」宋玄禛痛得靠在匡顗身上,白项靠在他的肩窝後仰。
幽处流出汨汨鲜血,染红了胡宜顼的双手,浓郁的腥气缭绕床禢,窄小的幽处约莫开了五指宽,胡宜顼紧张地抬眼瞧了匡顗一眼,抿了抿唇说:「要把死胎娩出,你……用力抱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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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君情错第一部终结倒数~
呼~包了没有了…
匡顗,哼……
玄禛,唉……
就是这样罗。
(我拉肚子去了…OTZ快变人乾了……
君情错 90
匡顗两臂紧紧抱住宋玄禛颤抖不已的身躯,撇首看去,人儿的双眼已失去方才的气势,涣散地看著下身,大口大口地吐纳冒汗。
乌伊赤低头看著脚前的血团,听闻方才宋玄禛的一席话,他方知自己从来不曾了解此人。他以为宋玄禛是个痴情之人,为了匡顗甘愿以男身产子、可以放弃江山,甚至性命,殊不知宋玄禛如此勇决,孩子不能打动他,还能亲手杀之,试问除了他,还有谁可以做到?
换作是他,若对方以胡宜顼的性命以作要胁,恐怕他早已交出逖国,不会以命相搏,只愿与他远走高飞,过著云淡风轻的日子。
他抬头看著房中景况,遍地红迹、跪在床头饮泣不止的平福、神色痛苦的匡顗和胡宜顼、挣扎不止的宋玄禛……究竟是谁造成此番局面,这个残局又该如何收拾?
他蹙眉一叹,心底已然有了决定,当他上前走去,却听见宋玄禛耐著生不如死的疼痛,看著他粗喘费力道:「朕决不会,交出……凉都,要是朕客死异乡,尧国定必依照朕、朕的遗诏……起兵攻打!」
听闻遗诏一词,匡顗顿时一震,平福双腿一软,忍了许久的哭声终也崩堤而出。
匡顗不敢相信怀中之人竟早为自己的命作了最坏的准备,他明知身入敌阵是九死一生之路,也愿意信他最後一次,与其携手安然踏步前行。一个人究竟要有多大的决心才能拟定自己死後之事,要多大的勇气才能潇洒踏足前路?又要如何……相信一个一而再三欺骗自己的人?
他看著对任何事都坚忍的宋玄禛,心想或许此人早已明知成为一国之君只是一条死路,却甘愿孤身上路,与寂寞为伴。
乌伊赤满眼同情,正想对宋玄禛道出自己的意愿,便听见宋玄禛声嘶力竭仰身大喊,大量血水从幽处涌出,胡宜顼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朝乌伊赤喝道:「拿我的药箱过来!快!」
乌伊赤迟疑片晌,遂愣愣地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匡顗察觉到胡宜顼的神情越发紧张,言语间的颤抖让他不禁惧怕,而最令他心寒的是,怀中人儿的吐纳明显越来越细,双目半垂不睁的,汗湿的身躯也似有若无地透著凉意,方才的气势全然不见,发紫的唇边仍挂著诡异的鲜血。
「玄禛,你别吓我……什麽遗诏,你骗我的,对不?」匡顗抖著手用袖子拭去他嘴边的血,刚抹去血迹,泛黑的血立时从嘴角溢出,脆弱的身子无力地靠在匡顗身上,根本不容他有半点抗拒。
匡顗执起宋玄禛疲软的手打在自己的脸上,忍著泪意,哽咽道:「你气我,我让你打。你打我啊……打到气消为止,是我骗你,是我该打。玄禛,我该打啊……这条命早已是你的,你要拿回去也可以……」
胡宜顼看著匡顗欲泣之貌,心里不禁想起儿时那位坚强的哥哥。他记得匡顗从未在自己面前哭过,就算爹娘死了,他们两个流落街头快要饿死也好,他都从不在自己面前显露软弱的一面。
如今就在他面前抱紧宋玄禛的匡顗令他感到陌生,比失忆时初遇匡顗的感觉还要陌生。
让坚强的哥哥如此痛苦,是否因为他一直以来的作为是一个错误?是他把疼爱他的哥哥推至万劫不复的深渊?是他伤害了宋玄禛,伤害了匡顗!
「顼!我顺便吩咐侍者拿热水和布巾过来了!」乌伊赤躩步至床边递上揽在怀中的药箱,门外的侍者随後赶上,拿稳手上的东西垂首不语,目不斜视地看著自己的脚尖,不敢多看。
胡宜顼闻声吸鼻轻拭眼角,点了点头,打开药箱取出针包里的银针,提气专注在宋玄禛臂上的穴道,两指比划按压,未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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