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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情错-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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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顗与他相隔一个小几并坐在匟床上,放下茶盏,点头说:「末将一时迷途,不虞幸见陛下,匡顗不知陛下在蓬清园赏湖。」
「嗯……老夫视你犹如亲儿,你无须在老夫面前如此谦卑。」俞胥欲放下茶盏,匡顗见状接过他的茶盏轻放。俞胥满意地点头,一捻长胡说:「你甚少进宫,巧遇陛下,也是一件好事。改日老夫再带你上殿,向陛下荐举为下任将军。」
匡顗皱眉抿唇,起身朝俞胥跪下,两手抱拳过额,俯首道:「谢俞将军多年栽培与抬举,匡顗定不负将军所望成为一代名将之後,不蒙俞府声威!」
「起来罢,老夫受不起……倘若我儿尚在人间,年纪跟你不离,老夫只是望汝思儿而已。」俞胥扶起匡顗,岁月的痕迹在他惆怅的表情下更深更长,他拍了拍匡顗的手臂,感慨一叹,坚毅的眼里彷佛泛起一层薄雾。
「唉,旧事无谓再提。难得今天无须值班,好好返家休息。我也老了,想回房歇息一下。」
匡顗搀扶俞胥,却被他扬手阻止,老人家自个儿走出屋子。看著他的背影,宽阔的肩膀,直挺的腰板,背负无数战友的生命,背负国家安危,背负丧儿之痛……匡顗由衷敬佩,但又不禁为之愧疚。
将军,匡顗对不起你……
* * *
朝日煦煦,君臣见。
蝉嘶嘒嘒,重午来。
早朝宣退,宋玄禛一如以往在群臣浩荡的恭送下步出大殿,侍者随他的脚步往御书房走去。天时渐热,身後的侍者早出了一身汗,但他纵然身穿厚重繁复的龙袍,也不觉半点闷热。
放下朝堂烦琐之事,宋玄禛贯彻心静自然凉之说,不急於回宫,也不劳神思考。行走时牵动的细风,有如秋日清风般凉爽。
他的脸上罕有地挂上轻松自若的笑容,半垂双目,静静感受唯其独享的凉快。离大殿後最近的无骛门是通往御书房、寿延宫及後宫的必经之道,也是宋玄禛自小离不开的地方。
华美的皇宫犹如牢笼一样,生於帝王之家,基登为王,就注定一生被囚禁於此。他不敢想像宫外的景致,也不敢奢望亲自踏遍这个天下,哪怕心里只有丁点遐想,贪欲便会从脆弱中破茧而出。
脸上的笑容渐渐化成一抹苦笑,他不自怜、不自哀,一日甘愿为王,坐拥江山,就该有身为一国之君的觉悟。
接近无骛门,闻见守门侍卫正与男子交谈,丝毫没有发现圣驾临近。谈得正乐之时,宋玄禛身後的公公怏然一咳,侍卫闻声转头瞥见,立即汦汦噤声俯首。
男子见状转身,一见圣驾,不慌不忙俯身拱手道:「微臣匡顗参见陛下。」
宋玄禛一见匡顗,登时忆起亲卫回报。他本想召匡顗入宫一见,如今他不请自来,也省下一番功夫,且不会让他自以为得蒙圣宠。
「平身。」宋玄禛一抬衣袂,瞥了守门侍卫一眼,勾起一边嘴角道:「看来匡副将深受爱戴,连尽忠职守的侍卫也被你哄开金口。不知匡副将除了到此閒聊外,究竟所为何事?」
侍卫闻言惊惶俯身,两个大汉的手脚细细颤抖,不敢抬头半分。
匡顗从袖袋取出一物,两手摊开呈上。藏青色的罗缨平放在他的手上,罗缨上有一如意结,巧手精致,色彩与宋玄禛的青玉相衬至极。
宋玄禛收回注视罗缨的目光,转目望著匡顗,待他开口说出所以。
「微臣上次发现陛下的青玉罗缨渐有敝而欲断之色,又在市集恰见这罗缨如此别致,故买下罗缨,望陛下笑纳。」
宋玄禛一听「市集」二字为之心动,却基於国君身分不能妄收臣下之礼。匡顗之举令宋玄禛不由暗忖他别有用心,彼此明明只有邂逅之缘,不该如此上心,只怕他刻意奉承换取官职。
宋玄禛心头一揪,阿谀奉承、尔虞我诈……这些把戏统统早已令他生厌。就算眼前之物为稀世之宝,也不是送给「宋玄禛」,而是赠给当今圣上。
「大胆匡顗!竟敢以罗缨为名趋权附势!?」宋玄禛未及开口拒绝,就被人昂然厉声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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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啊……你在哪里?
好吧,我承认此文铺陈太多,难听点……是我太多废话!
玄禛:原来你知道啊?
匡顗:我也想说好久了,怎麽我的对白那麽少?
西雨:呃……我会多加一点的。(别杀我啊……)
玄禛:嗯,朕就好好期待。
匡顗:等不到的话我要你好看。
西雨:知道,知道。(好平静的对话……陛下跟副将都是好人。)
玄禛/匡顗:(要是没改进,朕/我就要他死得很难看!)
君情错 08
宋曷负手上前,伸手拈起罗缨厌恶一瞥,遂打在匡顗的脸上说:「如此粗劣之物岂与陛下相配?要奉承陛下,也要看它的出自何人之手!」
匡顗默不作声,垂目视足,任由宋曷冷嘲热讽。宋玄禛身後的侍者低头私语,守门侍卫也悄悄抬头偷瞄,可惜他们都只能替匡顗暗叹倒楣。
整个皇宫上下都知道只有两人让宋玄禛奈何不了,一是太后,二是宋曷。如今匡顗惹上宋曷,就算他的谩骂有多难听,匡顗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宋玄禛更不会出言阻止。
宋曷欲抬腿践踏罗缨之际,却被宋玄禛弯身取物的动作吓住,腿悬半空。宋玄禛不理宋曷错愕震怒的表情,在匡顗面前手悬罗缨,淡说:「英雄莫问出处……」
他歪首看向宋曷,一脸天真疑问,续道:「若依皇叔之说,难道太祖皇帝的出身不配称帝?」
「这!」宋曷倾身瞠目,气急难语,宋玄禛乘势一笑,好言圆场:「朕知道皇叔绝无如此大逆不道之念,皇叔辅助两朝天子得宜,乃国之重臣,朕岂会质疑皇叔的忠诚?而且朕对皇叔的敬爱之情,皇叔又岂会不明白?」
宋玄禛别有意味一瞟宋曷腰间的虎符,遂偏首带笑,目光柔和,笑如春风。宋曷流眄促眉,历年打滚官场,岂会不懂言中之意。
他狠狠瞪著匡顗,上下打量一眼,低首磨牙,迟疑良久才禁声道:「……臣,告退。」
宋玄禛点头目送,身後一众侍者让出道路让宋曷离去,其中几个曾受气的侍者暗地窃笑,心里痛快。
宋玄禛眼见宋曷走远,长呼一口,此时才发觉自己把罗缨握得紧紧的,打开手掌一看,罗缨已略有扭曲,凌乱交叠。
他轻抚掌上罗缨,越发喜爱,虽知不能收下,但心中某处却不住叫嚣留下罗缨。
「朕欲与匡副将一谈,不如到薘清园一叙。」宋玄禛的语气不似邀请,而是确切的命令。匡顗於礼抱拳应允,随宋玄禛到水静亭去。
一行人悠悠穿过重重宫门,宋玄禛吩咐公公到御膳房准备糕点热茗,以待些儿共斟长谈。
沿路宋玄禛对罗缨顾惜不已,细心理顺流苏,拉好如意结的两旁,不时还把它举到眼前喜色细看。自宋玄禛还是太子时便开始侍候他的侍者见了,也不禁为之惊讶。他们从未见过他有如此愉悦稚气的一面,就连生辰、狩猎、弱冠之宴,甚至继位为王,也不见他露出一丝真心的笑容。
随後的匡顗隐隐勾起一抹笑容,两颊的酒窝在麦色的肌肤下更为好看,让本来严肃冷酷的脸庞柔情几分。
湖水清新的气味驱走暑气,在朝暾下走了好一段路,匡顗与侍者都大汗淋漓,宋玄禛依旧清爽自若,只是脸颊微红,如上了一层薄脂一样。
他走到水静亭前顿足不前,一指依依不舍地滑过如意结,掠过每一串流苏,才踏上石阶继而在石椅上坐下。
侍者在亭前左右排开,御膳房的侍者随即送上糕点清茶。侍者俯首而行,险些撞上站在道中的匡顗。宋玄禛早在步上水静亭时收起笑容,他稍瞥匡顗一眼,漫不经心向对坐扬袖说:「坐吧。」
匡顗弓身示意,谨慎地走到桌前坐下,侍者摆好茶盏银筷,再为他们斟茶才俯身退下。
宋玄禛轻轻把罗缨放在匡顗面前,瞬时移开停驻在罗缨上的目光。
「收回去,朕不需要。」
匡顗定睛看著罗缨,意想不到方才还把它捧在手心万般疼爱的宋玄禛,竟面无表情,没有丝毫不舍之色把它还来。
他抬目一瞄宋玄禛,心里忖度他如此决断无情,难怪年纪轻轻就能深得众臣之心。他一执拳头,毅然伸手执起罗缨。
匡顗抬手把它收进袖袋,馀光瞥睹宋玄禛神色冷峻地看著他执起罗缨的手,但眼光却透出丝丝留恋。当他仰首对上宋玄禛的视线,却见他架起君王之势,举手投足与一路上所见之人大不相同。
宋玄禛尔雅轻嗑清茶,透著淡胭色的手指令白玉杯相形失色。匡顗看向盘子上的糕点,一片片云片糕整齐地排列在盘子上,与民间所见的一模一样。看来探子所说无误,宋玄禛果然对民间之物深感兴趣。他抿嘴浅笑,清茶映出匡顗眼里的自信,酒窝也浅陷脸上。
「匡副将在逖国一战之事朕略有所闻,当时形势险峻,为何仍敢只身闯入敌阵营救俘虏?」宋玄禛搁下茶盏,抬目续问:「难道你不怕死?」
「死有何惧?他们都是军中互托肝胆的战友,家中且有高堂妻儿,不能不救。臣孑然一身,自当营救。」
宋玄禛虎口托颏,看著匡顗的清茶,又说:「闻说匡副将是俞将军的得意门生,朕相信他不会因一私己欲把你安插於朕的身边。若然要反,可与俞妃合演一出美人计取朕性命。只怕世事难料,你……」
话未说完,匡顗敢言打断他的说话,略显不悦道:「若陛下不信匡顗,大可免去臣的官职,但请陛下莫要猜疑俞将军的忠诚。」
宋玄禛对他所言没有愤怒,悠然执起银筷,夹起一片云片糕细嚐。二人不语对坐,匡顗并无忐忑君心,宋玄禛亦无愠怒之色。
宋玄禛吃过一片云片糕,放下银筷,施然喝茶,浅笑淡说:「曾有人说过朕很可怜,活得辛苦,不知匡副将有否同感?」
「的确如此。」匡顗颔首,接著续说:「陛下虽坐拥江山,但众亲为臣。史上帝王向来孤家寡人,臣测君心,君亦测之,若说辛苦,君臣同是。不过倘若身无亲友便是可怜,那臣与陛下也同为可怜人。」
宋玄禛闻言一愣,脸上客套伪装的笑容也随之僵住。自当年那个孩子当面直说他可怜开始,他一直反覆思考自己是否当真如此。登基以後,他告诉自己并不可怜,天子之位并非人人可得,既然能及此位,自是福份。世事有舍必有得,既得皇位,就得舍情。
他单指滑过杯沿,杯中清茶早已见底,茶末相聚。他不由觉得对坐之人实在有趣,若此生能交知己如此,也不失为乐。
宋玄禛欣然抿嘴一笑,举杯道:「既有缘同为可怜人,何不为友?还望匡副将不时入宫与朕一叙,天南地北,无所不谈。」
匡顗替他斟满茶盏,再与他碰杯,以笑回应。二人豪迈仰首共饮,以茶代酒,对视之中各怀心思。
——匡顗……侠气干云吗?有趣。
——宋玄禛,你我恩怨此生难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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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好痛,唉。
这文看著到现在也没开虐,先甜後苦吧。
还要是慢慢的甜苦夹杂,哈哈哈~
匡顗:你看,这人多坏心,真令人不耻!
玄禛:再坏的也见过了,没什麽。
匡顗:……
君情错 09
第四章
浴兰时节插蒲艾,菖蒲美酒烹角黍。
朝下细雨午显阳,郁蒸暑气炎难消。
城都百姓家家户户共渡端午,竹叶香随处可闻,摊贩烹煮不同馅料的粽子,甜的咸的,应有尽有。匡顗与几名部下佩剑巡城,玄衣铜裳,个个健硕嶷嶷。
回到城门,换另一批侍卫接掌巡城。身为副将的匡顗本应无须与部下巡察,以副将之位,他大可处於府中,和手言令,可是他处处亲力亲为,亦因如此,部下对他心服口服。
「顗,匡顗!」还没解下佩剑,远处传来一阵急速而来的脚步声,他回首一看,正见多年一同从军的好友祝丞宁。
祝丞宁比他大两岁,自匡顗从军起二人一直同住一营。逖国之战,祝丞宁被敌军俘虏,幸得匡顗奋身营救,才死里逃生,从此交情更深,成了莫逆之交。
祝丞宁一跑到他的面前,竹叶的香气随之四散,身旁的兄弟探头一看,皆高兴笑说:「嫂子又做了吃的来喔!祝大哥当真娶了位贤妻!几生修来的福啊!」
祝丞宁边把怀里的粽子分给兄弟,边说:「你们这些小子才有福呢!我家娘子都不惦我饿不饿,就叫我拿粽子回来喂你们这群狼!」
侍卫吃吃打趣,就地拉开竹叶狼吞虎咽,满嘴糯米油光大夸好吃,哄得祝丞宁眉开眼笑。
「顗,过来过来。」祝丞宁远离群众向匡顗招手,匡顗乖乖朝他而去。
他在暗处取出一小壶菖蒲酒和粽子,引颈看了看匡顗身後的侍卫,悄悄把东西塞进他的怀里。
「这酒是我娘子亲手浸的,她问你啊,究竟要何时才找个好姑娘成亲呐。连她都替你担心,你就快快成家立室吧!不是大哥瞎说,有了家室才知何谓幸福,才知这条烂命有多贵!」
「祝大哥别开我玩笑吧,我是孤儿,又是粗人一个,哪有姑娘肯嫁。」匡顗看著怀中之物低笑说。
祝丞宁摇头叹气,拍了拍匡顗的肩膀,语重心长说:「大哥我知道你还惦记著你弟,可是失散多年了,又何苦执著?就算见著了,也不认得彼此了吧。还是找个好姑娘成家,至少此时也能跟你一起吃吃粽子。说不定你弟早就娶妻生儿,儿子也快六、七岁喽!」
「好好好,大哥的好意匡顗心领了,还有替我谢谢嫂子。」匡顗生怕他滔滔不绝,敷衍应了他便逃命似的走去。
他不是没想过成家立室,只是一日没找到弟弟,他一日放不下心想自己的事。以前兄弟二人别说吃粽,连饭也不够吃。每次自己都安慰弟弟说,将来一定买许多粽子给他吃,每天都有吃不完的白米饭。可惜承诺尚未兑现,弟弟下落不明,他自此茕茕孑立。
他看著怀里三只粽子跟酒壶,忆起这些年来一人渡过节庆的岁月,看著别人一家喜乐欢笑,自己是何等寂寥,何等可怜。
他坐在城楼内解开竹叶,热腾腾的雾气缕缕升起,肉粽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他望著粽子苦笑,张口正想浅咬一口,倏然顿住,抿紧嘴巴,重新把粽子裹好。
* * *
「陛下,请问要用膳吗?」
宋玄禛放下书册,转头一瞥刻漏,才知午时已过,便向通传公公点了点头,让捧著菜肴的侍者进殿起菜。
他起身负手走到桌前,瞟看桌上的菜色。鱼翅螃蟹羹、醋蒸鲥鱼、桂花酱鸡、核桃酪、黑米粥……每天的膳食都是山珍海错,犹如满汉全席。
侍者俯身退下,只留下一个深得宋玄禛喜爱的太监平福留守身旁。他自十五年前进宫,便一直侍奉宋玄禛,深知他的喜好。「平福」一名,也是宋玄禛所起。平福从来不随宋玄禛到大殿上朝,只会留守於寿延宫照顾主子的起居,这是宋玄禛的意思,为免他人指说宦官干政。
宋玄禛独坐桌前,一人面对满桌膳食,也不知从何吃起。
平福机灵地倒了杯茉莉茶,再盛了一碗螃蟹羹和黑米粥放在宋玄禛面前。
「陛下先喝杯热茶润喉,再吃点易咽的食物会比较开胃。」
宋玄禛颔首拿起茶盏,稍喝一口,再吃较为清淡一点的黑米粥。其实他不爱吃过於油腻之食,清茶青菜、白饭素汤,才是他最爱吃的食物。每年到祥元寺祭天,当日所吃的斋菜清淡可口,托荤咸食,比真正的鲜肉更合他的口味。
一名小太监轻手推门入殿,向宋玄禛行礼後附耳向平福低喃一句,遂站在一旁等候覆命。
「陛下,御平军副将匡顗求见。」平福躬身转告宋玄禛说。
宋玄禛闻言顿住,放下匙子思忖半晌。看著匙子慢慢没入黑米粥,直至不见匙上的花纹才回过神来,简洁地道出一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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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有否发现到…玄禛整天都在吃东西= =?
这文应该是吃饭文才对。
玄禛:朕只想吃云片糕。
匡顗:摆到嘴边的肉粽也不吃,本将的自制力可好吧!
平福:我整天看著陛下吃饭却不能吃……
玄禛/匡顗:……
君情错 10
小太监得令覆命,带上殿门,一阵又一阵通传由大至小远远传去。少顷,匡顗在侍者相伴下走进殿中,侍者退下关门,匡顗依旧遵循礼节行礼躬身。
宋玄禛赐坐予匡顗,又命平福多备一双碗筷。平福临行之时,忽然被匡顗拉住,委托道:「烦请平福公公顺道把在下寄放在御膳房检查的东西拿过来吧。」
平福跟宋玄禛皆不明所以,相视之下,平福在主子点头下应了匡顗之求。
宋玄禛看他一身侍卫服,显然从城都驻守之处直接进宫。他拿起匙子,随意翻搅了几下黑米粥,故意漫然说:「匡副将今日无须镇守城都?」
匡顗摇首,稍拉衣襟,说:「微臣刚巡察城都返楼,正好午休,遂赶至宫中,只为让陛下品嚐佳节美食。」
「佳节美食?」宋玄禛年久处於宫中专於政事,不知时日流逝。他回想群臣在奏摺上所写的日期,才知今日乃五月初五。猛然,他忆起书册所写的民间传统与小食,略显雀跃问:「是粽子跟菖蒲酒吗?」
「正是。」匡顗一笑,续说:「城里上下洋溢竹叶的香气,家家户户插上蒲艾,河上端阳竞渡,鼓声齐鸣,孩子在河里嬉水,乐此不疲。」
宋玄禛留神听著他的描述,彷如沾上宫外的喜庆,陶醉浅笑。匡顗笑意更深,那锐利的眼神从没移开分毫,一直定睛注视眼前看似天真无邪的宋玄禛。
「陛下从没吃过粽,没喝过菖蒲酒吗?」匡顗装作不知问。
宋玄禛期待的表情渐渐转为失落,本来浅淡的笑容也顿时化成苦笑。
「太后和皇叔不喜欢朕吃民间食物。」
「其实微臣也是前些年才第一次吃粽。」匡顗会心一笑,宋玄禛惊闻此言。在他心中,生於民间的匡顗既非权贵,亦非贫寒,岂会没吃过粽子。
他的疑惑在脸上尽显,匡顗读懂了他的意思,详说:「小时候臣与弟弟贫苦无物,二人吃不饱,穿不暖。直至臣从军,从逖国回来,才因友人送赠而初嚐粽香。」
宋玄禛恍然点头,他同情匡顗的遭遇,可是却看不到他眼里的恨。
平福捧著一双碗筷、粽子和菖蒲酒回来,香气充斥满殿,连门外的侍者也不禁引领视之。
粽子被御膳房的人解开,切成四份方便验毒。宋玄禛看著不同馅料的粽子,叹言一句:「原来粽子是这个样子的……」
「奴才也是第一次这麽近看到粽子,儿时只能远看,没能买。」平福微笑柔声说。
宋玄禛指著粽子旁边的两个小碟,问:「这糖跟酱油倒在粽子上面?」
「糖是蘸硷粽的,酱油是蘸肉粽的。」匡顗耐心解释说。
宋玄禛起筷夹起一块硷粽,蘸著糖吃,细嚐过後,又吃肉粽。他像民间的孩子一样满心欢喜地吃粽子,不时还露出一脸满足的神情,让少见他如此的平福不禁窃笑,又觉安慰。
平福倒了杯菖蒲酒给他,却突然被宋玄禛拉著手腕,硬迫他坐下来,把乾净的匙子递到他的面前,说:「平福也吃。」
平福受宠若惊,慌忙摇头摆手,宋玄禛一意孤行,匡顗也帮忙开腔说:「平福公公就顺陛下的意思吧,粽子不常有,难得适时一嚐,就别拒绝了。」
平福满是为难,但见宋玄禛兴致勃勃,匡顗又点头附和,他也不好扫兴,壮著胆子坐下来吃了。一把粽子放进口里,万般感动从嘴里散开。粽子的味道渐渐淡却,嘴巴开始嚐不到味道,鼻头一酸,眼泪也随之落下。
宋玄禛和匡顗一见平福哭了,二人大吃一惊。宋玄禛放下银筷,一拍平福的背,紧张地问:「怎麽了?平福?」
正想起筷的匡顗也顿住,戏谑笑说:「难道平福公公因为粽子好吃得要哭了?」
平福一边咀嚼,一边抽噎说:「平福觉得自己好幸福,身为一个小小的奴才,竟能与陛下同坐,又能吃到好吃的粽子。究竟平福上辈子积了什麽福,能让今生遇上这麽好的事……」
宋玄禛抚拍平福的背,温柔笑说:「应该是朕上辈子修来什麽福,能遇上平福和匡副将跟朕一起吃粽子。」
「陛下别这麽说,奴才受不起。」平福一把涕泪摇头低泣。
「平福公公,陛下跟我们能同桌於此,就是缘份。既是缘份,就该好好珍惜,别只顾著哭而让珍贵的时光白白流走。」匡顗动指轻拍筷子,银筷轻响两声,平福一抹涕泪,深深点头。
吃过粽子,平福自觉地起身收拾盘子。宋玄禛喝下菖蒲酒,叹道:「好酒。」
匡顗抬目觑探他的样子,见他双颊微红,嘴唇因酒水红润亮泽,微显醉意的容颜让人不禁猜想贵妃醉酒亦是此番模样。他冷眼嗤笑,举袂一仰而饮,心里很是不满眼前之人,恨不得把他一掌击毙。
他捏紧酒杯,手指与酒杯相摩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眼中杀戮的怒意亦因酒意渐浓。
只要继承将军之位,你宋玄禛就命不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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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福是个可爱的小弟弟,西雨蛮喜欢他!
君情错 11
第五章
烛影摇曳,罗帏垂落,薄纱後见影。
怀抱伊人,香鬓纤腰,垂目享柔暖。
俞暄儿依偎在宋玄禛的怀里,眨动长睫,细觑自己的夫君。他的腮颊泛著淡淡的红晕,眉尖鼻直,淡唇美目,如此动人之貌,相比之下,自己反而失色。
她感到搂紧自己的手臂轻动,且指尖微凉。她想不惊动他,慢慢伸手把胸前的被子拉至肩膀。看见他的眉间紧蹙,她轻抚其额,白皙嫩滑的小手滑至他的脸,满是怜惜地用单薄的手温温暖他的脸庞。
眉睫稍颤,胳臂一紧,宋玄禛缓缓张开双眸。他睡眼惺忪地眨了几下眼睛,感到脸上的温暖斗然远去,朦胧地往温暖离去之处偏首。
俞暄儿缩起香肩低笑,宋玄禛闻动才知自己失态,转身收紧两臂把人儿抱在怀里。
「爱妃胆子大了,竟敢取笑朕?」宋玄禛在她耳边调笑道。
俞暄儿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矎矎的双目如月儿弯弯,红唇一扬,笑得更甜。
「臣妾岂敢取笑陛下呢?」她搂紧宋玄禛,贴近他的胸口,续说:「陛下畏寒,对温暖有所依恋也是人之常情。」
宋玄禛悦然轻叹,俞暄儿的体温的确让他和暖不少,每次抱著她,都会想如此光境是否跟平民夫妇一样?秋冬相偎而暖,春夏相爱而和。他把脸颊贴上她的前额,暖意慢慢流遍全身。
「陛下今日是否不适?晚膳好像没什麽胃口呢。」俞暄儿忧心忡忡一扫他的额头,轻柔抿发。
宋玄禛一笑摇首,挪了挪身,如孩童般兴奋雀跃,两手握住俞暄儿的肩膀,喜笑颜开说:「爱妃应该吃过粽子吧?原来肉粽要蘸酱油,硷粽要蘸糖吃,好有趣!很好吃!」
俞暄儿紧张地坐起身,反拉著宋玄禛的前臂道:「粽子?膳中为何有粽子?母后说过,除了云片糕,其馀民食一律不得纳入膳食之中。」
宋玄禛看见她的反应,喜悦的心情全然黯然下来。他缓缓起身,下床穿上亵衣,背对著俞暄儿,淡说:「是匡顗特地送来给朕品嚐的,要不是他,朕可能一生也不知粽子的滋味。」
俞暄儿坐在床上颦眉亟思,豁然开朗,舒展柳眉道:「匡顗……爹的门生,御平军副将!陛下怎会认识他?」
宋玄禛束起刚刚穿上的单衣衣带,执起小几上的青玉,凝物忆事说:「缘份吧。」
「缘份?」俞暄儿下床走近,续说:「以他的身份,不应与陛下……」
「陛下,太医胡宜顼求见。」平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无意打断了俞暄儿的话。
宋玄禛看向刻漏,时值子时,太医应在太医院待命,而非诊查之时。他一瞥只穿上亵衣的俞暄儿,转头迳自走出寝室,朝门外问:「三更半夜,胡太医何事见朕?若是请脉,亦非漏夜而来。」
平福的回答慢了几分,低声为难地说:「这……胡太医说,是太后遣他过来请脉……」
宋玄禛秀眉一挽,心知太后此时遣人过来之意。他甚是不满地坐在匟床,语带无奈说:「让他进来吧。」
未几,一个肩挂药箱,红衣黑带的男子与平福一同走进寝殿。他不如老太医一样弯身和袖而行,而是挺直腰板,目不斜视地昂然步入殿中。
他走到宋玄禛面前抱拳弯身,如细雪般绵绵的声音在静寂的寝殿澄澈响起。
「微臣胡宜顼参见陛下。」
宋玄禛慵懒地稍扬衣袖,敷衍道:「平身。胡太医速诊速回,朕要就寝了。」
「是。」胡宜顼坐上平福替他端上的杌子,从药箱取出手枕,请宋玄禛伸出右手。
他静心诊脉,殿内静得连呼吸声也清晰可闻。宋玄禛打量这年轻的男子,文质彬彬,少年老成,毫不畏畏缩缩,是宫中难得的人才。
当年年仅十八的他自荐参加太医院殿试,尽显足以令资历深厚的太医惊叹无语的医方考取功名。进入太医院後,因其胸览五车,仅仅一年便坐上御前太医之位,深得太后喜爱。
撇除太后,宋玄禛其实对他也甚是看重。身为年轻的君王,自当收纳一群年少贤能之士,现时朝中重臣仍是先皇所用之人,只怕他们跟俞胥一样告老归乡,自己身边再无贤士。
「请陛下让微臣一看舌头。」胡宜顼的话让宋玄禛回诏神来,手指依旧按在他的腕上,凝神盯著他的嘴巴说。
宋玄禛合作地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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