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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神嗣-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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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烈觉得浑身冰冷,脚步已是木偶一般机械向前走着,意志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动,只能下意识握紧了双拳,控制住悲愤导致的毒蛇腐心一般地疼痛。
  当他走到密室的门口,便看见一人以跪倒地姿态僵硬地匍匐在床榻边沿,独孤虔坐在榻上搂着他的身体,眼泪已经流干了一般神态木讷。
  “休?”重烈轻声叫了一下名字,对方却似乎没有任何反应。
  独孤虔抬头瞧着来者,半晌才看出是头发全白的陛下,眼泪便如重新决堤一般止不住落下,哽咽出声,“陛下……哥哥他……一直在等您回来……”
  “休!”重烈一步一步靠近,跪坐在那已经几乎没了声息的男人身边,深入脏器的刀柄仍然留在他的身体中,只要一拔出来便会一命呜呼,鲜血便顺着那深深的伤口染红了他华美的衣服,再因时间的流逝而干涸呈现褐红的颜色。
  独孤休就以这样的姿态等待着自己的到来,整整一天一夜,鲜血几乎已经流干,他若一张白纸一般失去了一切的血色,曾经红润而绝美的容颜,变得消瘦而惊骇。
  “陛……下……”他终睁开深陷眼窝的双眸,那美丽的凤目失神又空洞,“不能再……侍奉……左右……”
  “休……”重烈握住他冰冷麻木的双手,只觉得眼眶酸涩,泪已无法自控,模糊了眼前的整个世界,他希望一切都不是真的,朦胧之间希望时间可以倒回……希望面前的男人仍然俊美英武、仍然以他的倔强和执着惹自己种种不快,却又种种信赖。
  可泪落下之后,目光所及却仍是独孤休弥留之际的模样,生生刺痛得他心底颤抖,没有爱情给他的伤强烈,却比爱情给他的伤更锥心,挖出了这二十年的点滴相处回忆,如同将自己整个人掏干一样疼痛。
  “只求……陛下……好好照顾……舍妹……”独孤休艰难道,“来生……”
  “休!你来照顾她,别拜托我,休!”重烈大声哀道,“你说过,你……”
  他的嘴被独孤休艰难上提的手捂住了,“陛下……这是我们……的……秘密……”独孤休惨笑了出来,目光看向独孤虔,亦眨了眨眼睛,“来生……定……不要……做……”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脱力了下来,生气从他的身上瞬间消失,如同崩坏之物一般——一切芳华与美好就此停滞。
  “哥……?哥!”独孤虔诧异瞧着怀中的男人,终哭叫着摇晃了起来,没有了往日的恬静礼仪,此时此刻悲痛笼罩了她的心绪。
  这是二十六年与她朝夕相伴的哥哥、世界上自己另外一半的灵魂。
  如今就这般烟消云散,断然飘零……
  “你还没和我说完话呢……呜呜呜……”独孤虔抱着兄长的尸体泣不成声,“来生……我不要来生,哥!”
  来生,定不要做你哥哥。重烈瞧着这一对已经天人永隔的兄妹,心中藏下了独孤休最后的遗言。
  这是他一生禁断的爱情,这是他与重烈之间共同保守的秘密。
  来生……来生……可真的会有来生么?
  今生无缘便是永恨,独孤休和独孤虔,自己和风夭年……
  不过,是一场无望的悲剧罢了。
  




80

80、第 80 章 。。。 
 
 
  北国的冷、南国的暖;洁白繁茂的白玉兰花层层叠叠如云似雪,开了又谢。
  敖烈的冬、鲜风的春;层峦叠嶂的赤封山脉延绵不绝若画犹梦,墨绿依然。
  那人、那情、那景……那挥之不去的记忆,一旦转身便再无重温的可能,若踏入甘汨河的湍急水流,看着清澈从身旁流过,恍惚之间以与过去诀别。
  重烈在位九年,独孤虔因温尔娴熟、喜怀龙嗣,又加之兄长舍身护国忠诚有功,被封为后。
  重烈在位十年,独孤虔诞下敖烈主的第一个孩子——长公主重玥,被敖烈主视为掌上明珠,宠溺有加,日日逗弄幼女,几放弃朝政。
  鲜风主风夭年得代王左延营救回国,一年后收复失地,重归鲜风都城,重整朝纲,与次年举行登基大典,宣告鲜风复国。
  重烈在位十一年,皇弟玉城公重雅,奉召赦免流放狼烟城之苦,重归都城参与朝政,次年军政大权交与其手,拜大将军之位。
  鲜风主登基后第五年,国泰民安,百姓平和富足,遂考虑纳妃迎后之事,一时之间四野沸腾关注,半年后择凤栖国十七公主为后。
  ……
  原以为那时疼得痛不欲生,绝望得穷途末路,时间却仍无情而缓慢一点点流逝。
  原以为会就此一蹶不振,独自缅怀逝者,却总会屈服于现实的真切,如行尸走肉一般继续过活。
  心中虽有悲哀、有不舍、有痛和时而狂潮席卷而来的回忆,忍耐却会最终成为习惯,陪伴自己一点一点度过。
  只有午夜梦回,夜色清冷,朦胧之间似爱人仍在身边,喃喃低语心头温暖,再被现实的孤独一点点降温到谷底。
  
  鲜风主风夭年二十三岁,正式迎娶凤栖国十七公主为后。
  神嗣大婚乃天下大事,更何况这四年的复国重振之路走得一帆风顺,如今的鲜风已不再是会被当年敖烈抢占的温尔之国。
  国有冷傲聪慧的神嗣风夭年执掌朝政,又有称为独臂之虎的左延将军护卫,加之神明庇佑风调雨顺,国库富足人民安康,上下一心固若金汤。
  那些曾在鲜风落难之事畏缩其后不敢协助的部族们,便借着这个机会献媚讨好,四面八方的首领和国之主宰都悉心备上大礼,不远千里迢迢赶赴着赤帝飞身的赤封山下之城,亦示其好。
  
  二十三岁的国主究竟能威仪到何种程度,在踏入鲜风王宫正殿之前无人有概念,他们套谈阔论着,昂首阔步着,呼喝下人侍从向着青璃红砖白玉台阶的大殿而去,却在踏入大殿那一瞬间噤声不语。
  国主风夭年坐在高高的玉阶之上,金龙藏蓝色华服在身,远远望去周身便透露着一股不言自威的王者之气,王座四周白色水晶制成的奢华摆设在灯火之下灼灼生辉,便让王座之上的君王看起来如若神明下凡一般。
  他明眸皓齿,不言自威,微透的皮肤如若玉琢一般,仿佛赤帝神殿之中供奉的神像,让人心中感慨其俊美之下亦心生威仪,不由得低头垂目,默默前行,以示遵从。
  
  “土纳族族长送来白羊三百只,黑牛一百只,锦缎一百匹,恭祝鲜风主大婚之喜!”
  “迷境宫宫主送上千年人参十条,十年金蚕六枚,洞顶雪莲十朵,祝鲜风主大婚之喜。”
  “……”
  风夭年端坐在冰冷的王座之上瞧这下面恭敬奉上礼物的使者,他微微笑着礼貌而不失威严地表示着自己的感谢,心中却觉得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蠕动。
  他在等待,等待正殿的明亮大门之处走来的人穿着熟悉的衣着,即便不是自己日夜梦中所见的面孔,亦有一丝半缕的消息可供自己慰藉。
  明明知道这是一种无妄的等待,整整五年了,那个人的生活和自己再也没有任何的交集,未曾收到过任何一封文书,没有接见过任何一个来自那人的使节,有时候走在鲜风都城的路上,看着来往异国的商旅,幻想着可听到分毫谈论他的消息……可连来自那北国的商人亦极为罕见。
  那个国家,犹如一扇完全关闭的大门一般,成为了自己梦中才可抵达的世界,如同离世异域一般,成为了自己再也无法触碰的地盘。
  他重新迎娶了皇后,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退居在曾经叱咤风云的朝堂和战场之后,仿佛慢慢隐淡在众人和自己的视线一般。
  那曾经在自己身上发生的刻骨爱情、锥心疼痛、欲死耻辱……
  没有任何解释,只有自己在五年的日日夜夜里苦思冥想,亦无从知晓任何答案。
  
  “敖烈国国主送上金冠一顶,祝鲜风主大婚之喜。”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阶下有使节叩首恭敬,双手奉上礼物呈现,熟悉的国名令夭年浑身一震,便觉得心头如若被重击一般,一下子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敖烈与鲜风的一段前尘往事不少在场的外族亦有耳闻,可五年前的一场悄无声息的营救和政变,使得敖烈国守军以奇怪的颓势撤出鲜风,几乎是拱手相送一般将国土归还给鲜风一族,更让整件事情扑朔迷离。
  但敖烈和鲜风已有整整五年未有任何往来,甚至商旅亦不互通,如今突然出现在鲜风主大婚的庆贺场所,怎能不让人窃窃私语?
  “天下人皆知鲜风主未束冠,要金冠又有何用?”有大胆的使者出言讥讽道,毕竟敖烈和鲜风关系如此讳莫如深,想来就算不是对立也非友好。
  “就是,敖烈主莫非是讽刺鲜风主未行弱冠便谈婚配,有悖常理?”另有使者附和道,“敖烈主弑母在先,篡位在后,更暴虐凶残,又有何资格谈论鲜风主之事?”
  风夭年原本只觉得恍惚激动,听使节们如此评说,终猛的惊醒过来,开口阻止道,“谢敖烈主所赠金冠,只怕今生我亦用不上了。”
  “国主何出此言?”敖烈使者抬首诧异道,“少年束冠亦示成年本是常理之事,敖烈主亦是希望鲜风主早日行成人之礼,以了却陛下心愿。”
  了却他的心愿……
  夭年无法不心如波澜,想到曾经耳鬓厮磨,温情脉脉之时,他哀求为自己束发的日子。
  如此温柔的表情亦在自己的脑海之中清晰可见,真诚又恳切的表情,那年那时那刻,并非两个国主的交谈,而是至深爱人的密语,却随着这时光的流转,化作了尘土一般的回忆,轻轻拨开甜蜜之中却是苦涩,滴落在心头变成微痛的惆怅,让人扼腕得无法呼吸。
  “何出此言……”风夭年苦笑道,终换上了君王平素的表情道,“只因束发之人不在,束发之事便不再。”夭年挥挥手道,“劳烦使节将金冠送回,亦将方才的话捎给敖烈主。”
  说着便站起身抬手道,“下午封后大典之后,会在正殿之前的花园中举行夜游赏灯之会,为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们接风洗尘,如若在鲜风国境内逗留些日子的朋友,不妨前来欢聚。”
  “谢鲜风主款待!”见鲜风主有退朝之意,众人叩拜诺诺,无不对下午的封后大典与夜游赏灯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让那敖烈使节入后殿见我。”下了朝堂转至僻静厅堂,夭年低声嘱咐身边近侍道。
  近侍诺诺,刚准备低头出去,却被一戎装威武之人挡住了去路,“下去吧,这事情我自会处理。”
  “左大人……”近侍瞧着来者,瞧了一眼冷眼不语的陛下,只得默默退下。
  “你想召见那使节做什么?”左延走进问道,“金冠已经退回,还有什么好说的?”
  “今天你应该好好休息,为晚上养精蓄锐,怎么还一身武装,到处闲逛?”夭年瞥了一眼左延,斜靠在软榻上道。
  “人多杂乱,万一有人意欲行刺怎能让我放心?”左延软了口气道,“夭年,他若真要与你解释,五年之中大有时候,又何必乘着现在大婚找人送来金冠?不如忘记……”
  “断根之痛怎能忘记?”夭年打断左延的话道,“不明不白便让我受如此之苦如此之辱……”他紧捏双拳恨道,“你可知道这五年来我是怎么过的!”
  “夭年……”左延喃喃瞧着夭年俊美的脸颊,他已经不是当年靠在自己胸前痛不欲生的少年,一张熟悉的脸庞却满是自己再也不熟悉的表情,“你找那使节来又怎可能是询问当年之事……不过……是对敖烈主念念不忘罢了……”
  夭年不语,握拳的双手只是微微颤抖着。
  “你要恨便恨,要爱便爱,又何必如此折磨自己……”左延伸手想握住夭年的手,却被他一把推开。
  “左将军管好自己的事情便可,今晚的事情不容有任何差池,若你有心思,不如放在那上面为好。”夭年起身而出,根本没再看左延一眼,走的决然而冷淡。
  左延瞧着风夭年的背影,觉得心若冰冻。
  这五年来眼见着他逐渐关闭了自己的心,仿佛一个陌生人一般站在了君王的宝座之上。
  曾为挚友的风夭年,曾为天真无邪的十二皇子,都陨灭了;如今的他冷漠地拒人于千里之外,自我放逐一般,孑然一生走着自己的路,如此艰难亦不要任何人的搀扶直到今天。
  有人说,爱一个人至深便会变成他。
  夭年,你是否因为过于思念那个叫重烈的男人,而慢慢从心底变成了他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老子居然在……
加班,捂脸……就拖文了,5555
要尾声了,老子也要生了,哎哎哎哎,要赶快完结!!不能拖了,一刻都不能拖了!!!




81

81、第 81 章 。。。 
 
 
  鲜风主大婚在下午吉时举行,龙凤金雕玉砌随处可见,上缠天蚕红锦缎,如若红彤彤祥云连成一片,地面由染紫厚丝绒铺设,上绣龙凤呈祥画面,低头仔细端详发现颜面几十里皆图案不同,惟妙惟肖,呼之欲出。
  鲜风之富饶令人咋舌,众人皆信赤封山脉之中藏有宝藏之说,而那敖烈主统治鲜风近两年,将整个山脉翻了个遍却无法寻得宝藏,更令众人感慨天赐之物果不可侵犯,对这仅二十三岁的神嗣国主增添了一份神秘的羡慕之感。
  大婚礼仪开始,天边突降祥云,红金镶嵌大片大片而来,如同织锦花纹一般,更有天赐迷幻之壮丽;鼓乐声中,侍女侍从华服而至,金象白马随后而来,接着方为国主四十人巨大金辇,紫色纱帐挑起便让众人得以瞻仰神嗣之容貌,令人感慨神之造物玲珑完美,辇中之人若神君下凡一般俊美绝伦,一见便再难忘却他的美丽。
  其后则是二十人抬着的凤辇,纱帐落下,更难见其中红盖头遮面的皇后模样,但众人亦知凤栖国十七公主乃国色天香,只是各人心中都明白,天下再美的美人亦难以敌过这神嗣风夭年的容貌,即便不瞧这未来皇后的容颜,只看着国主风夭年亦觉得心旷神怡,不虚这千里迢迢之行。
  
  繁琐礼仪共持续了约两个时辰,直到天色昏暗礼毕,国主手持金樽从正殿而出,站在高高玉阶之上瞧着正殿前广场中聚集持酒杯恭祝的使节群臣,依照礼仪敬酒饮下,瞧着天色已晚已是夜游花园的时分,刚想从正殿偏门而出离开,却瞧着皇后盈盈端着一玉碗而来。
  “凤栖国有传统,新婚礼毕,新娘需为新郎奉上羹汤,亦表日后忠诚顺从、以夫为重。”一边凤栖国随行侍女轻声道。
  “有劳皇后。”夭年微微一笑,端起玉碗抿了一口,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管而下,一股熟悉的味道冲脑而上,想吐出来却已经来不及,只觉得心头一阵恶心,便突然眩晕难耐,手中的玉碗啷当落地,整个人便只能扶着一侧朱红色的宫门剧吐起来。
  “陛下!”皇后大惊想要扶住夭年的身子,却只觉得他沉沉难以扶持。
  “不……不要紧……”夭年想忍住心头强烈恶心的感觉,却怎么也没办法止住,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好似纠结在了一起,从心头反上来的那种抵触感觉,令身体无法自控。
  “来人!来人!快送陛下去后殿休息,快点!”皇后吓得花容失色,瞧着地上那一碗被打翻的羹汤,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做错了。
  风夭年不想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失态,可身子的反应却不由控制,只知道一边侍从搀扶了他的胳臂将他扶进昏暗的殿堂,余光所及之处瞧着阶下众人混乱一片,而目光一闪而过之处,角落似有一人身形熟悉,他一身白衣,头发似雪,面容苍老却目光锐利,直直瞧着这边看得夭年心头一震,可在想仔细去瞧却无力睁眼,只知道天旋地转一般难受,整个人都昏厥过去。
  
  殿前之人并未想到这番变故,开始只瞧着鲜风主喝了一口皇后送上的羹汤,却不想竟然会出这样的事情,有人窃窃私语是否凤栖国十七公主并不愿嫁给风夭年为后,可瞧着那皇后如此惊慌失措的模样却又不似强娶,便骚乱疑惑起来。
  人群之中那白衣白发老者上阶凑近那被打翻在地的羹汤,沾了沾准备放进嘴里。
  “别吃,你够胆大的,刚刚国主成那样你居然还敢尝?”有人喝止着拉住老人,却觉得根本抵不过对方的力气,他根本不像个耋耄之人,身体之中到似酝酿着巨大的力量,让人无法反抗。
  “核桃羹……”那人喃喃道沉下了声音,就这样蹲坐在地上,无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却只知道那原本高大的身体突然显得身形颓然起来,如同风烛残年一般,轻风一过便能摧毁似的。
  
  “你怎么能让陛下吃核桃羹?”左延一边怒叱抽泣的皇后,一边紧张地看着太医为风夭年催吐急诊。
  “我……我……”皇后嘤嘤哭了起来,“我听说……鲜风核桃有和合之意……却没想到……陛下他……”
  “不管她的事,”夭年睁开眼睛招了招手,让皇后坐到自己的身边,“我有不少禁忌,既然已与你结为夫妻,便应该坦诚相告。”
  他说的陈恳又动容,那张俊美非凡的容貌带着如此表情便让皇后心头不由怦怦而动,只巴不得他多说一些,多对自己温柔一些,便什么都听从他去。
  夭年拉过皇后的手微微笑道,“核桃前些年当药吃多了,后来回了鲜风便不知怎的不能再吃了,以后切莫给我做核桃的东西。”
  皇后拼命点头瞧着自己夫君的脸颊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在敖烈的时候身上留了很重的伤,无论什么时候,夜里都不可点灯,知道么?”夭年瞧着皇后的眸子柔和道。
  皇后眨眨眼睛,觉得颇为诧异,刚想询问却瞧着夭年又开了口:“你知道,我身为神嗣自有尊严,不想让旁人瞧见那些丑陋的东西,你能做到对么?”
  皇后看他说的温柔,表情似是有些悲伤,心头便母爱油生,只想着保护这个美若神明,却在人间受苦的完美男子,慌忙点头应允。
  “我平素不多话,特别夜里困乏了更不喜欢开口答理,皇后切莫怪罪可否?”风夭年继续道。
  皇后心想,夜里睡着了自是不会说太多话的,也不是什么特别的禁忌,点头答应正等着接下来风夭年的话,却瞧着对方笑了起来,那弯弯柔和的明眸若星辰一般诱人,笑容更是让人炫目心跳的动人,“就这些了,皇后贤淑温婉,是我的福气。”
  “那你身子……?”皇后瞧着夭年仍是苍白的脸色,颇为担忧。
  “今日是我们大喜之日,皇后先回凤鸾殿休息,太医诊治好了我便过去,不会很久。”
  
  太医诊治完毕,满脸忧虑的退下了。遣退了侍从,整个偏殿之中便只留下风夭年和左延两人。
  “真不要紧?”左延凑近扶起夭年,瞧着太医方才的表情便知道情况并不好,不问亦知道是沉疴旧病,已入肺腑难有好转,可让他更为担心的是此时此刻夭年苍白如纸的面色。
  “不过是一碗核桃羹,死不了。”风夭年抓着床头想努力站起来,却身子仍然虚弱只能靠在枕头上微微闭目养神。
  “心病才更可怕……”左延低语。
  “这不是心病!”夭年吼道,“不过是久食核桃厌了罢了!”
  “你一定要如此欺骗自己么?”左延皱眉忧伤地看着夭年,任凭他那眸子若刀,冰冷割裂了自己的心,却也无法让这句话硬生生吞下去,“核桃的味道会让你想起他的好,你回不到过去,所以干脆抛弃一切让你回忆的线索!”
  “想要活着走下去,就只能忘记一切!”夭年冷道,“这是当年在冠霞城中,你对恨不得求死的我说的,现在我做到了。”
  风夭年握着床边终于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时辰到了,该出发了。”他摸出放在床榻一边准备好的衣服丢给左延,“换好,跟我走。”
  “夭年……”左延没接衣服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喃喃道,“真的……只有这条路?”
  “我们已经没路可退了。”风夭年走过左延,没看他纠结而复杂表情的脸,“从我被断根那一刻开始……你就应该知道,我已经完了。”
  




82

82、第 82 章 。。。 
 
 
  红烛摇曳,新娘坐在床榻边娇羞低头,听着夫君脚步靠近,侍女诺诺褪下,初夜的心情忐忑而期待,不敢抬头直视来者,只是默默绞着手中的锦帕,心脏一点一点悬起,快速剧烈跳动。
  风夭年身着新郎红袍翩翩而入,低头瞧着面前面色通红的新娘,抬起她的脸微微一笑,将她的身体慢慢放平在床榻之上,并不言语,便从床头开始一盏一盏灭去了屋内的烛火,原本明亮若白昼的房间就这样淡淡昏暗下来,直到他的身影接近了房门的最后一盏,回头瞧着床榻上脉脉含情看着自己的女子,将其灭去令屋内陷入一片不见双手的黑暗。
  黑暗之中皇后只知道有人靠近了自己,仿佛与自己一样紧张和无措,有些颤抖呼吸急促,这种感觉令自己觉得安心,因为这令人不安的夜晚对方亦和自己一般的心情,闭上眼睛迎接那双臂张开拥抱自己的胸膛,温暖宽厚地令人有些恍惚。
  夜如此漫长,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一样。
  风夭年静悄悄关上房门退了出去,将赤身相拥在一起的两人留在了房中。
  
  若自己再也无法延续神嗣的血脉,至少可以将鲜风交托在那个人的手中。
  左延,一直在自己身边默默守护的男人,他的心自己懂,却无法回应。
  风夭年明白,这是自己可以给他最厚重的礼物……毕竟,左延曾是这世界上另一个自己,一扇通往外面美好世界的窗户,就算是为了缅怀那已经死去的风夭年,亦要将这鲜风最后的生存交托在他的手中。
  夭年一边沿着侍从退尽的画廊大步走着,一边脱去罩在外衣的轻薄红袍,顺手便丢在空中,夜风吹来红袍如血一般氤氲暗淡在黑夜之中,又静静落在那一片鲜红盛开的蔷薇花丛之上。夭年一席朴素银白色衣衫,解下双髻长发披垂,再戴上人皮面具,便无人能够认出,他便是应该享受洞房花烛夜的鲜风主风夭年,绕过画廊的转角,顺着僻静无人的小路步行一盏茶的功夫,便从一无人察觉的偏门进入熙攘喧闹的后花园之中。
  
  宾客使节聚集,热闹非凡,觥筹交错,亭台水榭,灯火通明。
  风夭年就在这人群之中仔细打量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一如那在洞房花烛的新人,心跳得如此之快,充满期待又害怕失落,只能按耐着这种奇怪的心情,慢慢踱步在喧闹的人群之中——仿佛一切喧嚣都与自己远离,仿佛只有自己一个人、一双眼睛、一颗心,徜徉在无人的秘境之中——渴求瞧见自己熟悉的影子。
  但就如同自己无数次徘徊在王城熙攘的大街上一般,无数次期待和无数次的擦身而过,却只有落空的茫然和空洞。
  但就如同自己无数次站在冠霞城的高高城墙之上,眺望远处的敖烈国度,日升月落,星辰斗转,看到的也只是那茫茫草原,却无让自己怦然心动的影子。
  他,终究是一再一再,令自己这颗不死心的心,一次一次跌落尘埃。
  再一次一次,从死灰之中慢慢复燃爬起来,重新充满期待的欲望。
  夭年觉得心头一阵心酸,原以为已经不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却发现只要活着便不会忘记不会抛弃这种自我的折磨,他觉得胸闷难耐,瞅着角落之处一扇偏僻幽静的小门,快速转入靠在那嶙峋的山石之上,让冰冷的石壁冷却自己心中如同火焰一般灼热的痛楚。
  重烈……
  重烈……
  重烈……
  然后,他看见了嶙峋假山石的风孔之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袭白衣在隐晦的灯火之外落寞寂寥,他的面容苍老,可那双如狼眸一般的眼睛却遮掩不住令自己心动熟悉的感觉。
  他一头白发,如龙钟老人,坐在宁谧湖边的青石之上,手上攥着一斑驳的锦盒,神游天外。
  夭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相信自己千百次的寻觅也有得到回应的一天,他慢慢靠近那风孔之处,将脸贴近,目不转睛瞧着不远之处的那个人,看着他因为乔装而面目全非的脸,却仍然可以感受到那种令自己再熟悉不过、再思念不过的气质。
  夭年不知道自己看了那个人多久,亦不知道重烈保持这种恍惚的状态多久,但最终他喃喃,以温柔到令自己心碎的语调念出了自己的名字:“夭年……”
  已经五年未曾亲耳听见过这样的声音,虽然因为时光岁月的蹉跎而沾染了些许中年的低沉,却仍然如当年一般真诚入心,在黑夜之中若月光一般透入自己的心房。
  “重烈……”夭年亦喃喃回应,却忘记了自己下意识出声,那人一惊回过头来,诧异看着风洞那边露出的一张陌生的脸,昏暗之中原以为陌生,却瞧见了那双明媚若晨曦的鹿眸,一如当年那般清澈。
  “夭……年?”重烈猛的站起来,惶恐假山之后的人会在下一瞬消失,几乎是狂奔而来越过那阻挡在两人之间的蔷薇花丛,即便是花茎之上的利刺戳入了皮肤,亦毫无感觉。
  夭年并没有像当年如小鹿般惊恐地逃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看着自己……然后,乖乖地被自己一把拥入了怀中。
  重烈不再说话,这感觉太过于梦幻,无数次在梦中重温相聚的一刻,却总在午夜梦回之时发现一切幻灭,他此时此刻只能静静拥抱着这珍贵的男人,默默感受他身体传来的浅淡温暖。
  他长高了,骨骼不再如同当年一般单薄瘦弱,而是成年男人的成熟。
  他身上不再有那股淡淡的草药味道,却带着好闻的植物熏香,同样令自己痴迷沉醉。
  这是他的夭年,即使斗转星移,一切曾经的熟悉都黯淡远去……拥抱着他,也能慢慢感觉内心的温暖和熟悉,一点一点,如若春雨之后的朝颜,慢慢盛开绽放,重温自己已经干涸枯萎的心房。
  
  夭年默默感觉着重烈的拥抱,那强烈若火灼一般的痛感就在这样的温暖之中慢慢消退,可整整五年那日日夜夜的煎熬和痛苦,却在心头火焰被扑灭之后一点一点弥漫上来,酸涩着、苦楚着、如同自怨自艾的孩子一般,纠结又撒娇着,令自己无法不对面前这男人充满了怨念。
  “为什么现在才来?”夭年挣扎着从重烈的怀中出来,一把扯掉他脸上的面具,露出那张熟悉却因为岁月而染上了些许陌生的脸颊。
  仍然一如往昔那般英武,更因为步入三十的而立之年而更有棱角和坚毅的轮廓,一如他五年来未曾与自己见面的狠心一般。
  “为什么整整五年……”夭年抓住他的满头白发,想要一同与那假面扯掉,却发现只扯出了一手雪白的碎发,落在自己的掌心丝丝缕缕,落在了心头满是诧异,“白……发?”他抬头瞧着重烈的脸,凝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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