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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神嗣-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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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重雅心中慌张,但脑子仍然被酒精麻痹着,一时半会竟然想不出来任何办法,“这是……”
“夜壶。”风夭年道,爬上床榻,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身体,就露了半张脸在外面,于是火光之中,重烈便只能看见那双美丽的鹿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如同诱惑。
“对对,夜壶!”重雅嬉皮笑脸伸手要抢那酒坛子,一边偷偷看向风夭年,冲他很怀好意地笑着,感谢他为自己解围。
自己只是说了实话罢了,风夭年心中想着,没接那重雅投射过来的目光。
“夜壶……”重烈冷笑着,“骗谁呢?”于是顺手将那酒坛子丢给身后的独孤休,“你倒是尝尝,然后老实告诉我究竟是酒还是尿,若是酒,便将这小子拖出去大板二十下!”
“哥!你不会是当真吧!”重雅吓住了,以前不过是口头上说说罢了,这次怎么真的痛下决心?“二十大板,我要被趴着运回敖烈国了!”
“陛下,这次回国之路遥远,请三思……”独孤休虽平日受惯了重雅的戏弄,却倒也不想他受罪。
“你不喝?我喝!”重烈道,拿过独孤休手中的酒坛子,说着,仰头便是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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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鸡鸣刚叫,仍然一夜噩梦之中的重烈便听见帐外有人来报:“陛下,发现赤封山门。”
整个人便从那浑浑噩噩的梦中惊醒,感觉到口中那股子怪臊味挥之不去,令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重烈明白自己究竟喝了什么,瞧着风夭年那黑暗之中明亮又无辜的纯善眸子,便更觉得这是一种奇耻大辱!
但如今不是纠结这件事情的时候,传说中的赤封山门,竟然会被发现,真让自己喜出望外。
“这就是传说中藏匿敌国宝藏的赤封山门?”独孤休抬头顺着面前的山壁向上望去,这堵直入云霄的赤红色山体,被发现于鲜风国王宫西侧的一条上山密道深处。
沿阶梯而上,经过九重雪白的大理石牌楼,便瞧见这座寸草不生的赤红色山体,其上因长年苔藓丛生而发出神秘的莹莹绿色,更为这传说中的山门,凭添了许多奇妙的味道。
“看这山体之上所雕刻的文字,应该无错。”重烈瞧着那密密麻麻绘制的文书,很多都因苔藓的遮盖而看不清楚,却仍然隐约可看出个大概:其上记载着赤帝之神——传说中鲜风国的祖先,登天的种种神秘见闻。
“这便是传说中赤帝登天封神之路?”独孤休有些赞叹地看着着如同人工鬼斧一般的自然山体,山体底部一人字形的罅隙,仅供一人通过,深不见底不知通往何处,那其内的黝黑如同会将进去之人吸得无影无踪一般。
“不过是传说,怪力乱神之语,有何可信。”重烈耸耸肩冷笑道,回头瞧了一眼被抬在软榻之上送来的风夭年,“十二皇子可否愿为我领路?”
“陛下真想入内?”独孤休大惊,看着重烈的脸劝阻,“不如让在下代劳,无人探入山门,不知是否会有机关陷阱……”
重烈挥了挥手,阻止了独孤休所言,只是用那双阴鹜的狼眸瞧着风夭年,“有鲜风国十二皇子陪伴,我有何可惧?”
“你我并非同族之人,我无所惧,并不代表你亦无所惧。”风夭年淡淡道,那嘴角带着的一抹微笑颇有脱俗清雅的诱人,那满不在乎却让重烈觉得有一种被低看的错觉。
明明这孩子是自己的俘虏,明明他是如此孱弱不禁风霜,却竟然敢于自己直视、甚至是轻视的眼神。
究竟是他真有来头,亦或是这山门之中另有蹊跷?这道让重烈心生好奇起来,“不过是一座山体有何所惧,无论是登天封神之路,还是地狱鬼门之关,我都要探上一探。”
“那陛下请。”风夭年耸耸肩摊开了手。
“何不一起?”重烈微微一笑,上前便将风夭年从软榻上抱了起来,抗在自己的肩膀上。
风夭年的身体有些凉意,一双纤细的胳膊便为了保持平衡而抓住了脊背的衣服。
重烈有些吃惊,因被对方无意之中摸到了背上的沉积旧伤,纵然不会轻易生痛,但除了医者和独孤休以外,从未有人碰过这伤痕,便让他不由自主后背一紧起来。
“陛下……”独孤休敏锐察觉端倪,上前想接过重烈手中的风夭年,却被对方一个眼神制止。
“中郎将在此候命,若三天之后我仍未归,则领兵撤返回国。”
“陛下!”独孤休大惊,听出了那其中不妙的意味,可重烈却并未给他再言的机会,领着十多个兵士,便低身钻进了那只容一人通过的山门罅隙。
一进入赤封山山门,便知道风夭年所言非虚。仅仅一人可通过的狭窄罅隙之中,伸手不见五指黑;即便是手中火把灼灼,也只能看见四周的一块小小视野。
这山门上不见顶,左右仅供一人通过,道路两边似有岔路,用火光一照却发现不过是浅浅一方内凹,并无路可走。山门两侧生长着茂密不知名的细叶植物,随着人经过发出噼啪的奇怪脆响,空气中便弥漫着一种类似松木奇怪香味。
纵然重烈并无所惧,但也不会鲁莽冒险,仍谨慎要求随行兵士按一盏茶的功夫依次报数,确定彼此并未在这黑暗之中迷失方向。
但即便如此,行走了大约两刻钟之后,却发现报数之人开始变少,再往前走,前方道路竟然越来越曲折,直到自己已经被陷入了一片茂密的细叶植物之中,方知情况不妙。
背上的风夭年一声不吭,或许在嘲笑自己的鲁莽,但即便丢脸之极,重烈仍然下令折返回程,却发现原本一条路到底的来路,竟然怎么走也走不到头,半个时辰之后,连最后仅剩的几名兵士也不知所踪。
在这奇妙的细叶植物丛生的黑暗罅隙之中,最终只有自己,和肩头轻飘飘的风夭年。
“怎么不说话?”重烈不快低吼道,“看了这么久的戏,是不是心情很好?”
可肩上的人却一言不发,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
难不成,是昏过去了?
重烈心头一紧,在这当口若连风夭年也用不上,真是所求无门了。刚准备将风夭年放下,却听见耳边居然传来了一阵轻鼾。
居然睡着了?这人居然睡着了!
重烈嘴角一阵抽搐,依着原先的性子早就将人五马分尸了,此时此刻只能将其小心放下,在他耳边大声道,“醒醒!”
“还早呢……”风夭年含含糊糊呓语了一声,“天还没亮呢。”
“那你继续睡吧。”重烈冷道,“睡死了天都是黑的。”
风夭年揉揉眼睛,终于清醒了些,“到哪儿了?”
“你说这是到哪儿了?”重烈蹲□子凑近了那睡得迷迷糊糊的风夭年道,“十二皇子,我还等着您指点迷津呢。”
风夭年摸摸墙壁,又瞧了瞧四周的植物,居然笑了起来,“都说人往高处走,陛下这都快钻到赤封山谷底了。”
“分明胡说。”重烈自是不相信风夭年这番话,路是自己走的,这被架在肩头的人有何资格评价一分?“我走的是一条平路,刚刚你都睡死过去了,又怎知道我这是快到赤封山谷底?”
风夭年扶着墙壁爬了起来,拍拍洞壁道,“你有没有发现这路比开始宽了几分?”
重烈拨开两侧茂密的细叶植物,才发现它们迷惑了自己的判断,原以为这路还和来时一样宽,现在发现竟然已经面前可容两人并行。
“堕落之路易行,而修身之路难走。”风夭年不急不慢道,那少年的音色在如此寂静的山道之中,竟有一种威严之感,“赤封山门中是天然迷宫,上下共九层,原先陛下进入的是代表人间道的第五层。刚好容得下一人通过;不同人因心境不同,会走向不同的层面。”
没想到这赤封山门之中竟然有如此玄机,重烈听得入神,听见风夭年继续道:“而你走着走着,便入了畜生道。”
重烈冷笑一声,“现在全凭你一张嘴信口胡说。”
“我可没胡说。”风夭年摇摇头,比划了一下洞口的尺寸给重烈看,“你说说看这宽度是哪种牲畜的?”
“马?”重烈拧起眉头仔细考虑这个问题。
“不对。”风夭年摇摇头,重新比划了一次,“再想想。”
“牛?”重烈着实猜不出,但又觉得风夭年这么问了,似乎是个很关键的问题,只能继续苦思冥想着。
“不对。”风夭年叹了口气,“是猪。”
“乱说!”重烈大怒,“猪怎么可能有这么宽!”
“横死的猪。”风夭年收回比划出三尺宽由余的手,在重烈面前拍了一击,声音便顺着那狭长高挑的山门之道,混响出奇怪的嗡嗡音,“想走就继续背我。”
六年前登基之后,便无人再以这种口吻命令过自己,重烈按捺住光火的心情,知此时此刻不是由着自己脾气的时候,只得在夭年面前蹲下了身子,将其背在背上依言而行。
风夭年很轻,一双微凉的胳膊环绕住了重烈的肩颈,气息纵然微弱,若有若无在耳的感觉仍然让人觉得有些不适。
不习惯与人如此亲密,即便是后宫的男女侍宠也不曾与他如此耳鬓厮磨过,习惯了沙场营帐的清冷残酷,这般紧贴彼此的接触让重烈放下背上之人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只能将注意力集中在风夭年的指示上继续前行。
又这样继续走了半个时辰,果然路越来越窄,最后竟然只能一人侧身通过。
“放我下来,前面这么走肯定过不去了。”风夭年在他背后轻声道,气息掠过重烈的耳朵,有一种麻酥酥的奇怪感觉。
“你若想逃跑……”
“要不要拉着我的手?”风夭年右手在重烈面前晃了晃,对方却毫不犹豫一把抓住放在了身侧。
“自然,你可是我的向导,得好生看紧了!”重烈咬牙硬道,瞧着那孩子镇定的表情。
风夭年的身体不好,走的很艰难。
每走几步便要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喘着气,让重烈也跟着觉得心头堵着慌,似乎这沉沉的黑暗很快要将自己吞没,慢慢的,也有了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更可怕的是,随着缝隙的越来越狭窄,洞壁挤压着自己的身体,原本生长在墙壁之上的细叶植物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出了青黑色的岩石潮湿冰冷。
虽然他已经尽量缩起了后背,避免洞壁碰到自己后背的旧伤,但再随着风夭年往里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洞壁已经紧紧贴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那彻骨的疼痛,便终于如期而至,仿佛一道深入肌肤骨髓的枷锁,让他整个人都打起哆嗦来。
“陛下怎么了?”风夭年的脸凑了过来,就在离自己一寸远的位置,那忽闪忽闪的明亮黑眸子,似乎带着了一丝关切有一种温暖的味道,“难道是背上的旧伤疼了?”
重烈一惊,不明白这少年如何会知道这个深藏许久的秘密,下意识要拉紧风夭年的手,却感觉他如同鱼儿一样已经从自己的手掌心中滑了出来,向着更深的洞内侧移了一步,远离开自己可以触及的范围之内。
而就在此时,已经烧至尽头的火把,竟然闪烁了一下,噗地熄灭在黑暗之中。
如同骤然陷入了深海的底部,冰冷与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了重烈,即便是征战沙场的魔王,亦无法抵御人类在自然面前由心而生的畏惧。
“风夭年!你早就算计好的对么!”重烈提高声音怒吼道,起伏的胸膛让自己更被狭窄的洞壁卡得无法动弹,竟然连往回走动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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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劝陛下别动气,否则只会让你血气乱走,被洞壁卡得更难受。”风夭年的声音在不远处柔和响起,仍是那般徐徐道来。
“你若要为你父兄报仇,现在便是最好时机了。”重烈怎可能听得进这个狡猾小子的指示,冷哼一声道,“只是以你手无缚鸡之力,就算给你利刃,只怕也伤不了任何人。”
对方沉默了片刻,重烈刚有一种终于暂时击弱这少年气势的快感,却听见夭年开口道,“人的后颈之处有一薄弱环节,只要手持尖锐之物,即便是我这般力气,亦能轻而易举致人死地。”
风夭年说的轻巧,可重烈却只觉得背后有一种万虫爬身的毛骨悚然之感。
鲜风国人素来视自杀为不得超生的重罪,即便是为了留下风夭年一人,集体亡故亦是令人震惊之事。
而根据验尸官报告,他们并非服毒而亡,却是被尖锐之物顶入后颈而死。
分明是他杀。
“是你……杀了鲜风王与皇子们?”重烈开口问道,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即便是自己这般习惯杀敌斩首之人,想到要亲手处死至亲亦觉得心底极寒而恶心。
“父兄姐姐们说,既我为天命所选之人,就要背负死者的痛苦活下去。”风夭年轻声道,重烈看不见他的眼,却能感觉那少年细微的颤抖。
如同夏日停歇在荷花之上的蜻蜓薄翼,微微颤抖着,如此纤弱而细腻。
“所以,必须由我亲自动手,让他们重回轮回之道。”风夭年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又重新恢复了此前那般无谓的口吻,“不过敖烈国主应该不会关心这个问题,世人皆传您弑母篡位,手上所屠生灵无数,便是当我方才随便说说的吧。”
弑母篡位,这对平日的重烈来说是一个禁忌,放在平日,他定会暴怒而起,可不知为何,此时此刻竟没了反抗的心思。
他能了解,这种莫名背负了罪恶却无法洗脱的沉重,虽然与身边少年绝非倾心相惜的关系,但那种沉重又无法为他人道来的感觉——重烈明白。
“陛下应该平静下来了吧,便继续往前走吧。”不知这死寂过了多久,听见耳边风夭年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
重烈依言挪动了一□子,发现自己竟然真可以向着更深的地方挤两步。
明明刚刚已经无路可走的,为何?
心中疑虑着,而耳边已经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风夭年向着更深的地方去。
方才他未曾挪动过一步,难道是为了等自己跟上?
这年头让重烈觉得很傻,明明是不共戴天的仇恨,又如何要在黑暗之中帮自己一把?重烈自嘲笑笑,集中精神向着风夭年的方向挪动。
就这般,他们走走停停,每当感觉身体卡住,几乎绝望与死在这黑暗中的极限,随着放弃抵抗后的心如止水,身体便仿佛升华了一般,通过那狭窄的罅隙。
重烈闭上眼睛,感觉仿佛是灵魂离开了自己身体,当习惯了不用世俗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黑暗便不再可怕,而如同大海一般只是带来平静……回到出生之前的寂静。
节奏似乎和身边的风夭年调整到了一起,能听见他在近在咫尺的位置,能感觉到他每一次呼吸带来的微风,心便更加平和起来。
“来吧。”就在重烈已经分不清楚身体是否还属于自己的时候。
手被一双有些冰冷的纤细手掌握住,然后是并非用力的一拽,自己的身子,便整个离开了那狭窄的罅隙。
空旷,和清新的空气充满了胸腔。
重烈睁开眼睛,看见自己已经站在一片空旷的山谷之中,四周青黑色的高大山脉,如同一道密不透风的帷幕,其上满布的青苔隐隐发出幽光,习惯黑暗的眼睛,便能感觉到皎月的明亮。
夜,无月。
星,满天。
微光,照亮了地面上闪闪发光的碎片,仿佛是坠落人间的星星,微微的红色,定睛一瞧,便看见了那如同一片湖面的红宝石宝藏。
他们生长在嶙峋的石阶之中,杂乱随意,却都生长出美丽的棱形多面,便折射着微弱的星光,洋溢着诱惑世人的美。
这便是传说中富可敌国的宝藏,每一粒均价值连城、珍奇异常。
放在往日,重烈即便是表面镇定,心中也定是极喜的,可经过了那场生死洗礼的赤封山门,灵魂仿佛被重新塑造过一般,再看这番情景,竟然只有单纯的欣赏,心中毫无世俗贪念的波澜。
在重烈现在的眼中,落在地上的,并非是富可敌国的红宝石之海,而是赤封山山门之路的终点,是传说之中赤帝升天之时洒落的血液。
“这就是是赤封山的中央。”风夭年道,回头看向重烈,“赤帝飞升前最后的落脚处。”
“我……不相信什么赤帝。”重烈收回心神,冷声重复自己的无神观点,“这世界上没有神,”重烈伸出双手决然道,“天下天下,应该在我手中。”
“这世上总有许多事情,是陛下不会了解的。”风夭年淡淡笑着,似乎是看透了重烈方才动摇的心思,让重烈觉得有些许心慌,“譬如说,陛下可亲眼目睹这传说中的红宝石海,比如说,抽签选中了我成为生还者……冥冥之中皆有注定。”风夭年一步一步,走上那山谷正中,被红色宝石簇拥的一方天然石台。
那石台之上有一枚似是人工雕凿的简陋石柱,半人高,上用奇怪的颜色绘制着不知名的花纹,看上去仿佛是一种卦象,又好似一种密语。
“我知道你很希望我禅让鲜风王位与你,让你名正言顺继承鲜风之国。”风夭年用那双深邃的鹿眸看着重烈,脸上的表情是若神明一般的神秘与威仪,“但你可以夺去整个国家的疆土,却夺不走这正统的王位。陛下,请好好看看吧。”
他在说什么?重烈觉得有些听不明白。
有什么样的王位,是征服和屠杀无法取得的?这超出了重烈的认知范围,却在风夭年的独特声调之下,有一种信服的错觉。
“吾,鲜风国仅存的十二皇子——风夭年,在此向赤帝诚心祷告。”风夭年开口道,声音仍是柔和而轻盈的,口吻之中,却听到了超越十六岁少年的沉稳和庄重。
他右手捡起石柱之上一枚尖锐的血红宝石,左手置于石柱上方,继续道,“吾以赤帝后裔之血,祈求上天将鲜风国土地赐予我。”
说着,便以宝石锋锐划向手心,捏紧拳头,鲜血便顺着掌纹滴落在那石柱顶端。
仿佛是唤醒了某个沉睡的精灵,重烈不可思议地看着石柱顶端开始发出浅蓝色的幽光,并沿着经脉一般的路线飞快向四处延伸。
那光,快速爬向重烈,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却已经被光包围。
幽光布满了重烈脚下的空间,并向着更广阔的地方蔓延,直到布满了整个山谷的地面,便开始向着那高耸入云的山壁攀爬。
“这是怎么回事!”重烈从未见过这般奇景,出乎意料地震撼让他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一般,不敢走动一步,只能看着站在石台之上的风夭年浅浅微笑着,浅蓝色的光芒让他看起来如此神圣和温暖。
“这便是天命授予皇权。”风夭年指着地下蓝光勾勒出的细密花纹,“赤帝留下的图案与光辉,只能以赤帝后裔之血召唤,只能留在赤封山的中央,您永远也拿不走。”
重烈心头一惊,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那光勾勒出的纹路,彰显着说不出的神秘,似乎暗藏了宇宙世间的奥秘,而自己却内心愚钝,只能感受他的玄妙,却无从窥探他的秘密。
“只有鲜风国正统血脉才能召唤的登基天光。”风夭年向着重烈的方向走了一步,那光便突然如同无数萤火虫一样开始慢慢腾升。
漫过了脚面的高度,升至腰际再掠过头顶,最终向着更高的地方飞去,整个山谷上方便形成了一道光柱,如同仙人飞升,那星星点点的光芒,在几百里之外的地方都能看到。
“这是……传说中新王登基的天光……”重烈意识到,原来曾经在记载上看到的匪夷所思之事,竟如此真实展现在自己的面前。
不是以神嗣为名的故弄玄虚,亦不是愚民编造的虚假传说,就真真切切地让自己目睹了整个奇妙的过程。
在那一刻,重烈突然有一种几经疯狂的念头。
或许神明真的在那里——它看不见、摸不着、听不见,却真真切切在那里,此时此刻,人世间的生死循环便静止下来,在那蓝光逐步升起的黑夜之下,心中便有一种低到微尘的感觉。
这是一场悄无声息的登基,夭年为主角,自己旁观。
这却又是一场轰轰烈烈的登基,天为证,百姓即将亲眼目睹。
奇景再现,明明白白,无人能造假,天下皆昭告。
“究竟为何要带我来此处?”重烈开口问,在被此景震撼的当下,这是他心中唯一的疑虑。
“你往畜生道时,我的确睡着了。”风夭年道,慢慢走下石台,却步履踉跄,一个不留神便整个人跌在了重烈的怀里。
“你身子还真够弱的。”重烈叹了口气,扯下内衣的白布将那仍然滴血的手包好,蹲下来重新将他背在背上。
“而且,我那时还做了个梦。”风夭年的声音在耳后轻轻道,因为疲惫而慢慢轻了下来。
“梦?”重烈蹙眉,难道这孩子又要耍自己了?
“我听见了赤帝的声音,很短,只有三个字。但我知道,那是赤帝的旨意……”
“哪三个字?”重烈脚步停下,侧耳聆听,心中竟然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带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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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远离鲜风国都城已经三日的路程,如此平速行军,北上一月有余便能进入敖烈国的都城地界。
虽然鲜风国由具涵王镇守的锡兰城仍固守不破,但都城败落与王族几乎尽灭,已经昭告天下了鲜风的沦陷。
就在这几乎画上句号的定案之中,却仍然留着一个未完的结尾——赤封山门之中,新王风夭年登基,以天光昭告天下,便是正统所出。
正如风夭年所言,即便疆土沦落,人的心中之王却昭然若揭,那便是赤帝后裔当今唯一一人——十二皇子风夭年。
鲜风境内气候宜人,不似北方之国敖烈境内冷冽干爽。
入夜,停当了一天的行军,屏退闲杂人等,独孤休伺候重烈沐浴更衣。
作为中郎将这一武职,独孤休显然做得要超出了职责范围之外许多,虽然在朝中引来不少非议,但作为自小跟随重烈长大的陪侍来说,他早已习惯了连陛下的生活起居也全权操办。
重烈正仔细阅读着从敖烈国中快马传来的相关文书,即便是这征战在外的几月,朝中政事一丝一毫都不会逃过他的法眼。
“陛下,抬手。”独孤休提醒看得入神的陛下,将其外衣褪下,解开环绕在腰间的金带,解开白色的内衫,重烈□的背,便呈现在眼前。
一条骇人的伤口从左侧腰臀上方,穿过脊骨延伸至右肩胛,虽然已经看了无数遍,但每一次独孤休亲见,都有种无法适应的揪心之感。
那伤痕虽是陈年旧伤,却因为过深而难以痊愈,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肉红色。
左下方的位置,有多处被细剑戳穿的伤口,每一刀都深入体内,斑驳大约十几下,留下凹凸不平的痕迹。
无法想象,一个至亲之人会对他下如此重手,每每意识到这一点,都让独孤休心生一种无法平抑的恨意与不解。
“最近伤口可有复发?”独孤休将衣衫整理好仔细询问。
“没有。”重烈放下卷轴,莫名便想到了赤封山门之中,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冰冷洞壁贴紧伤口的那一番抽痛,“偶尔……”
“什么时候?”独孤休一怔,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今天夭年的核桃可备了?”重烈换了个话题,整个人便坐进了浴盆之中,仰面朝天微眯起了眼睛。
“陛下,是什么时候疼的,疼了多久?可厉害否?”独孤休站在重烈身后,低头瞧着他仰面的脸,一脸紧张问。
“若真厉害,我会好端端与你说话?”重烈懒洋洋道,“倒是风夭年,体弱多病恐长途跋涉有个三长两短,你需小心盯着,切莫有差池。”
“陛下!”独孤休皱眉踌躇片刻,觉得此事不吐不快,便开口道,“属下认为,此人乃未来心腹大患,最好在敖烈国前处置了。”
“我要留着他。”重烈睁开眼睛,那黑色的眸子直视独孤休的双目,方才懒散放松的神情褪去,便是敖烈国主不容人违抗的威严。
“敖烈国中也有信奉赤帝教义的信徒,若风夭年联合这些人策反,或可东山再起光复鲜风,何不在行军途中谎称不敌劳顿,驾崩西归?”
“你让我言而无信?”重烈冷道,面色表情有些不太愉快。
“陛下本就无所谓仁义道德那些虚名,今日怎会为了一小小的敌国十二皇子踌躇思量……”独孤休硬声道,明知说了戳痛重烈的话,却如鲠在喉一泻而出。
“出去,”重烈低咤,撩起水花便扑在了独孤休俊美的脸颊之上,显然已经是压抑住了素日里要爆发出的怒气,“此事我自有分寸。”
自有分寸……独孤休依言退下,回味着这句话却觉得心中忐忑不安。
如此敷衍的借口,是重烈第一次使用。
自自己八岁开始,便陪同六岁的皇子重烈前往鹊翼朝为质子,十年的质子生涯,八年的成王之路,“自有分寸”这句如此生疏的话,独孤休还是第一次听到。
而联系这几日重烈瞧着那风夭年的眼神,早不似对个敌国俘虏的那般猎鹰的冷漠,倒有一种说不清地关切之意,便在独孤休心底受伤的同时,滋生出一种恐慌的情绪来。
他那孤独的,高高在上的王啊,究竟会被叫风夭年的少年,变成什么陌生的模样?
但无论如何,从自己第一眼见到这个王者之气十足的孩子开始,直到未来生命的尽头,独孤休知道,自己都会陪伴在这个男人的身边。
将他视为自己的天、自己的命、自己的信仰,以及……可以为之毁灭的存在。
言而无信、弑母篡位、嗜血凶残……重烈不知道为何入夜无法安眠,反反复复只觉得脑子里面无数细密的声音絮絮耳语,令人心烦意乱。
这是世人对他的评价,那些恐惧而渺小的人们,因为愤怒和仇恨而产生的窃窃私语。自己应该早已经听习惯了,为何却时不时前来自己的内心搅动一番……?
重烈觉得睡意全无,便披了件外罩便起身出帐,偶有几个守夜兵士看见国主跪拜行礼,夜仍是一如既往的寂静,唯有柴火噼啪燃烧之声驱散了黑暗的死寂。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风夭年的帐前,犹豫了片刻,重烈仍是低头掀帐而入,瞬间的黑暗让他一时间不能适应,片刻便瞧见醉卧在床榻一边抱着酒壶的弟弟重雅。
又是这般酣醉……还放着自己的帐篷不去,又混到风夭年帐中睡觉!重烈皱眉踢了踢那烂醉如泥的家伙,对方却咕哝着翻了个身,大字朝天地打起了呼噜。
风夭年正在熟睡着,微微张开的嘴唇看起来像个天真无邪的娃娃。浅青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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