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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酒间花前老by:水虹扉-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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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靠,自己伸手去拿。无论,要花上多少时间和心机。 
        那件东西……拿到了是死。没拿到,也是死。那时,自己就可以毫无遗憾地去见拂霭……既然尽力了,在奈何桥上等着自己的拂霭,一定会温和地对自己笑笑,然后说—— 

        归晴,等你好久。这次,我们再也不分开。 
        那件东西,是罪魁——北毗摩皇帝定川的性命。 
        “如果没其它事的话,我先走了。”归晴朝着绛瑛拱了拱手。见他点了头,这才转过身子,离开了后花园。 
        信城这个身份,所带来的尊荣和辛苦,归晴都需一力承当。每日,除了接见拉拢投诚的牵萝臣子外,还要学习文章、礼法、行止、剑术。务求,各方面都更接近一个真正的皇子。 

        这些事情,本身就是小王爷的绛瑛,做起来应该是轻松无比。但对于出身青楼归晴而言,则要痛下苦功。 
        所以,他没有太多的闲暇。 

        ********************** 
         
        归晴不时会去迎来楼内,和那帮牵萝旧臣一起用点心。轩辕奚要见他,可以说是简单之极。 
        但他贵为天朝皇帝,在不清楚归晴态度意向的情况下,自然不能以身涉险。于是,便派了归晴从前的剑术师父,任枫,任侍卫前去一探。 
        任枫虽然承担了天大风险,却是最直接,牺牲最低,也最有效的方法。正如轩辕奚一惯的战术风格。 
        “问殿下安。”任枫健步走到归晴席旁,恭恭敬敬地躬身。 
        归晴一对乌珠在眼眶中转了转,惊诧之色稍纵即逝,对任枫微笑道:“任枫,你近来可好?” 
        “殿下,敢问这位是何人哪?”旁边有臣子询问。 
        “这位,是天朝皇帝麾下的任枫,任侍卫。”归晴见周围臣子脸上都出现惊愤之色,却又微笑着往下说,“当初王宫中起大火,就是他助了我一臂之力,方才令我逃出生天。两月余前有信,当时事发,他在天朝皇帝身边再待不下去,朝北毗摩逃亡,已是一介流民。如今,是来相投。” 

        “原来是任义士,快快请上座!”几名臣子听说是他救出少主,连忙腾出位子,又叫小二添了副碗筷。 
        “诸位不必如此……只因我母亲亦是牵萝人氏,当时那轩辕奚又实在逼人太甚,一时看不过眼罢了。”任枫一边帮着圆满这番说法,一边瞟了眼全身白衣、如琳琅玉树般俊美的归晴,心头大异。 

        先将他的真实身份点明,然后再编造一个无人得知真伪的谎言。真中有假,假中掺真,令人没办法怀疑。 
        大半年未见。不说别的,单只这应变功夫,已非当初胸无城府的少年。 
        当然,仅靠这点小聪明的话,还是无法和他的皇帝相抗衡。 
        明知自己是天朝皇帝所派,却不揭破。到底是仍念旧情,还是起了什么意? 
        用过茶点,大家正要各自散开。却见归晴对任枫笑道:“咱们好久不见,正有满腹的话想对你说,我们四处走走吧。” 
        归晴与任枫两人共乘一辇,费了约半个时辰,来到一座粉墙碧瓦的宅子前。让马夫和仆役在门前候着,归晴拉着任枫的手,走了进去。 
        将门紧紧掩了,归晴才望着任枫深深吸了口气,神情忽然肃穆:“这里是我和牵萝臣子聚集商讨的地方……隔音既好,平素又绝不会有人进入。你有什么事,只管在这里和我说。” 

        “陛下,非常担心和你在一起的那个人。”任枫垂下眼帘,决定将静王胸中的疑惑全部倒出,“定川将他斩首后,又将人头悬在城门达三月之久……此事,是不是真的?” 

        归晴的手不自觉地抓上自己胸口。许久没有感觉的心,顷刻间竟痛得如撕裂刀绞。 
        过了半晌,那种痛才渐渐平息。他尽量以平静的口吻,对任枫道:“是。” 
        定川将拂霭的人头悬在城门上达三月之久。而自己,在浑浑噩噩中,足足疯癫了五个月。 
        还是找到了他的头……一颗失去皮肉、白森森的骷髅。 
        如今,那颗至爱的头颅,就摆在卧房枕边。任谁也,不许触碰一下。 
        “竟是真的……为什么?是你做的么……是你,为了如今的身份,将他送到定川手中?”任枫的声音,变得颤抖起来。 
        “不是!我宁愿自己死了,也绝对不会伤他半分!”归晴的双眼大睁,泛起狰狞血丝,忽然双手掐住任枫的脖颈,对他大声咆哮,“定川会要他的命……还不都是因为你那主子!” 

        “定川会将拂霭的头颅悬在城门达三月之久,你说是为了什么?!他是想让这个消息传到天朝,然后激怒你那主子,发兵北上,放弃使用北方烽火结防守的方案!他真正要的,不是拂霭的命……而是整个中原!” 

        归晴神情疯狂的说完这番话,看到任枫被掐得满脸通红,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狂态,松开了手,低声道歉:“对不起,原不干你们的事。” 
        ……整个中原。那里,有自己和拂霭初次相遇、心心念念想要一同终老的江南。但是,失去了拂霭,那个地方又有何意义? 
        天下被谁握在手中,又有何意义? 
        任枫拍了拍胸口,苦笑道:“没什么……” 
        定川的用意,果然和皇帝当初所猜想的一样。只是,没料到会从归晴嘴里得到证实。 
        “既然是定川杀了他……却为何,你要成为,北毗摩所操纵的傀儡政权首领?”任枫问出最后一个疑惑。 
      归晴蓦然抬起眸子。望向任枫的目光,灼灼似火。 


        70。 

        归晴蓦然抬起眸子。望向任枫的目光,灼灼似火:“我应承过拂霭……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害他的人。我委身於此,是为了等待时机,取定川性命。” 
        任枫全身不由得微微一震。他很清楚,事情的关键就摆在他面前。 
        “此话当真?”任枫愣了片刻後,想要确定,“……你又是,因何取得定川信任?” 
        “当日在牵萝王宫盗走玉玺的小太监绿梓,是获王府小王爷所扮。”归晴唇角泛起抹晦暗难明的苦涩,“他信任我……所以,将信城这个身份给了我。” 
        任枫点点头,心中已经明朗,没再追问下去。 
        皇族贵胄的所谓“信任”,不可能未掺任何杂质、不用付出任何东西。那个小王爷会花这麽大力气栽培归晴……结论不言自明。 
        说得太清楚,只会令双方都难堪。 
        若果真,归晴这般处心积虑,不惜一切地为那个人复仇。倒也真算得上,情深义重。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与陛下眼前的敌人倒是一致。”任枫只觉心跳得厉害,轩辕奚并没有让他做到这步。但总觉得不迈出,十二分的可惜,“若你与陛下联手,相信会更容易铲除定川。” 

        归晴深吟片刻,衡量得失後,终於果断回答:“好,我就与他联手。他取他的江山,我只要定川的性命。” 
        “总是口说无凭,我回去,也需取信於陛下。”任枫听他如此说,虽激动万分,却到底是个老成持重的,考虑得周全。 
        归晴想了想,从腰间锦囊内拿出块莹莹生辉,上镌龙云凤霞,底篆牵萝文字的印玺来。 
        目前,他虽然成为牵萝皇子信城,表面风光荣耀无比,实际上,还是处处被人制约。毕竟,这只是个被北毗摩操纵的伪政权。 
        以他目前的能力,要动定川,谈何容易。 
        自己虽对轩辕奚没有好感,但他身为帝王,必定会以江山利益得失为先。对此事,必会尽全力支持。 
        复仇之事,已经没有更好的机会,和选择的余地。 
        “这是牵萝皇帝玉玺,信城身份的表记,你拿给他。”归晴将玉玺交给任枫,苦笑道,“这已经相当於,把我的性命交在你们手里,他应该满意。” 
        任枫接过玉玺,揣入怀中。他心头知道,此事已成。 

        ********************** 

        北毗摩王城若阶,恒沙苑,未时。 
        “圣上有吩咐,任何人未奉诏,皆不得进入此处……”守在苑门前的几个太监,急匆匆地拦住带著几个侍卫,正在往里闯的绛瑛。 
        “都给我滚开!”绛瑛却怒喝一声,令手下侍卫往里硬闯。 
        几个侍卫是绛瑛手下死士,皆身手非凡,又只听命於他一人。此刻得了令,三两下,就把那些太监打得屁滚尿流,倒在地上连声哎哟。 
        苑沙苑是冷宫一角,里面庭院房间布置得虽还算雅致,却缺少人气,空荡荡一片。绛瑛带著侍卫,再没经过任何阻扰,直接闯进了主卧房。 
        衍真正靠在棉榻之上,手边搁著本书,半睡半醒。听到声响,他有些茫然地睁开了眼,看见是绛瑛,淡然自若地微微一笑:“你来了?” 
        “怎麽,今日此事,你竟是早有预料?”绛瑛用手势阻止侍卫们再上前,自己一个人朝衍真走去,毫不客气地一撩下摆,坐在了他的榻旁。 
        “没有。不过既为阶下囚,半点不由人……小王爷,是想看到在下惊慌失措的样子?”衍真望向绛瑛,眼神清澈,唇边浅淡的笑意未散。 
        “哼,没想到你还活著……不过放心,我此次前来,并非要你的命。”绛瑛没耐心地将话引上主题,“我此次来,只是想和你赌一赌。” 
        其实在两个月前,绛瑛已经知道衍真被定川私藏。挨到现在才来,就是为了筹备这场赌局。 
        “小王爷说笑。在下却有何物,可以当做赌资。”衍真的心跳了跳。 
        “你有。归晴的心,还在你身上。”绛瑛轻轻垂下了眼帘。 
        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 
        归晴对眼前这个人,是那种……即使是死亡和时间,也无法抹去半分的迷恋热爱。自己,无法代替。 
        所以,只有将这份感情,让归晴自己撕碎破坏。这样,归晴便再没有,回头的理由。 
        “我相信,这场赌局,你必会应承。”绛瑛拍拍手。 
        三名侍卫近前,他们手中分别托著一件东西。 
        分别是,一对精巧无比的木制假腿、一张人皮面具、一碗冷却的棕色药水。 
        “为了这假腿和面具,我足足耗费了两月时间,遍请名师。”绛瑛伸出手,将那张人皮面具拿起,又在衍真面前展开,“它就如同人的第二层皮肤,洗濯擦拭都没有问题,足足可以令你保持这个相貌十年……而且,不要以为我替你找了个丑陋不堪的皮囊。这副面具,是仿化琉族男宠所造……是最得宠的那种哦,美程度绝对超出你想像。” 

        “这双假腿连每个关节的运转摩擦都考虑到,经过练习,是可以行走和常人无异的……想穿上它,就必需先锯掉你本就无用的小腿。不过为了行走,这点你应该可以接受。” 

        “那碗药是什麽?”衍真听他说到这里,已经大概明白意思,心头波澜暗生,神情却依然未变。 
        “哦,是哑药。”绛瑛望向衍真,唇边泛起个狡黠笑意,“它会令你喉咙和声带受损……放心,它的份量不足以令你真的哑掉,只会改变你的声音。做为交换假腿和面具的代价,我想不算过份。” 

        “你跟我离开恒沙苑。等到你习惯用木腿行走之後,我带你回获王府。你也知道,归晴在那里。” 
        目前局势在绛瑛的手中掌握,他没有理由骗自己。想到可以见归晴,衍真并未犹豫太久,便应承道:“好。” 
        无论以怎样的身份过去,无论能不能相认……只要可以看到他,哪怕是远远的。总好过,就此天人永隔。 
        话音刚落,衍真已经要过那碗棕色药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火灼刀割般的剧痛,顿时沿著口腔烧进喉间。 
        手中的瓷碗落在地上,跌得粉碎。 
        衍真抓著胸口,开始惨烈的咳嗽。鲜血,沿著他惨白哆嗦的唇不住淌落。平素清华璀璨的眸子,顿时黯淡失色。 
        他咳嗽的声音先开始还算正常,後面就渐渐沙哑下去。 
        “忘了告诉你……这碗药,喝下去会令人疼痛欲死哦。”绛瑛声音温和,体贴地凑过去,替衍真抚著背。抚了片刻,却站起转身,目光凌冽地对著那几个侍卫吩咐,“把他的嘴堵实了,捆起来避免剧烈挣扎。带他走。” 

        “我这是为你好。若一直让你这麽咳下去,真的会哑掉哦。”望向衍真,绛瑛的声音又变得温和若春风。 
        几个侍卫得令,绑了衍真,又将他从榻上架起。随著绛瑛,走出了恒沙苑。 
      此时,那几个太监看来真是伤得重了,还在地上翻滚。恒沙苑又地处偏僻,鲜少人行,绛瑛他们一路竟出入若无人。 



        一生酒间花前老(71) 

        “那孩子,终究是追到了这里。”定川坐在龙椅之上,看著面前那几个被揍得鼻青脸肿、滚得满身泥泞尘土来禀的太监,长长一叹後挥手,“你们每人去领十两银子,下去吧。” 

        “是。”那几个太监朝定川深深一躬,心底虽还是有些委屈,却终究依皇帝的话退出了吉那宫。 
        定川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之中,慢慢将右手所持的朱砂笔搁在蟠龙白玉笔架上。 
        这孩子心思又深又诡狡,自己没办法臆测他在想些什麽。 
        说起来……都是自己的错。这孩子从生下来到十四岁那年,虽是锦衣玉食,却没有真正被人关心疼爱过,数不清有多少次,差点在肮脏险恶的斗争中丧命。 
        为了活下去,这孩子还是在爹娘怀里撒娇的年龄,就开始学著谎言、拉拢、离间、收买……很快,他就拥有一般官场上成年人,都难以企及的险恶手段。 
        他变得心深难测,保护色涂了一层又一层,几乎是必然。 
        虽然现在没有人再敢动他……但他失去的童年,失去的爹娘疼爱,又要到哪里去寻? 
        自己,是很想给他的……却错过了时间。在他处境最危险难熬的时候,自己没有站在他身旁,而如今的他,已经不再需要。 
        有些东西,宛如覆水难收。一旦失去,便再不能弥补。 
        龙飞过高,亢龙有悔。 
        假以时日,这孩子必是不出世的枭雄之材。但他行事风格却过於犀利,不肯为人留半点余地。总担心他,将来难免在某些事上,追悔莫及。 

        ********************** 

        令小二不得打扰,将客栈天字间的门掩得密实。轩辕奚的手颤抖著,从任侍卫那里接过了牵萝传国玉玺。 
        这块玉玺,一方面证明了归晴确实拿定主意,与自己里应外合;另一方面,也证实了衍真的死讯。 
        想想也是……若衍真未死,归晴怎会性情变得如此。向来胸无城府、只想平静安稳生活的他,又怎会如此大胆和有野心到,一心要取北毗摩皇帝的性命? 
        “定川,你只管等著……朕绝不会放过你!”轩辕奚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将上面的茶瓶震落,跌在地上摔得粉碎。 
        “请陛下息怒!”再看四周,侍卫们已经全部跪倒在地。 
        “……不干你们的事,起来吧。”轩辕奚注意到自己的失常,渐渐冷静,放缓了声音。 
        虽然现在怒火攻心,但协助归晴杀死定川的事,还需从长计议。 
        对归晴而言,只要定川一死便算大仇得报。但对轩辕奚而言,除了衍真的仇,他的眼中还放著这大片北毗摩的沃土,远远不是仅要定川性命就可以满足。 
        北毗摩甲兵强盛。在无法面对面抗衡的情况下,选择一点点侵蚀渗透其内部,等待准备周全,天时地利人和都由我方占上风时,再杀他个措手不及,才是最为明智的做法。 

        既是选择这种方案,便动不得定川。 
        这一切,从制定每个细节到实施,都需要时间。在归晴的全力协助下,也许十年,也许八年。 
        对攻陷一个巨大强盛的国家来说,确实算不得长。 
        “在这里已经耽搁得够久的了,不过确实没白来……我们马上动身回许昌。”轩辕奚心底虽还在揪痛,神色却已经恢复如常,“任侍卫,你既然已经露面,且获得那帮牵萝旧臣的信任,就留在归晴身边。若阶有我们的秘探,他们那里有训练上佳的信鸽。你和他们取得联系,发现什麽动静,立即飞鸽传书来报。” 

        轩辕奚沈吟片刻,又开口:“还有就是……虽然知道时间有点久,但如果可能,你务必找找他的尸骨。找到後,一定要瞒著归晴,马上遣人带他回许昌。” 
        从前,他和归晴因为衍真的原因,相看两厌。但如今,他们深爱的人,已经不在人世。 
        失去了生命中最珍贵重视的人,同时失去了,争执算计的理由。 
        渐渐明白,对方胸中怀有和自己相同的深痛。不知不觉中,可怜自己的同时,也开始可怜彼此。 
        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两颗心,痛得如此相似。 
        但人死有魂魄,魂魄附尸骸。衍真若有骨骸遗留,他百年之後,定要与之相伴幽冥地宫,须让不得旁人半分。 

        ********************** 

        距离轩辕奚离开落城,已有两个余月的时间。掐指算来,他应该已经回到了许昌,开始著手进行他们的计划。 
        北地的寒冬,风冷得刺骨入心,吐一口唾沫在屋外,顷刻成冰。接下来的大半月,人们大都储足了粮食,烧暖了火炕,日日与老婆孩子待在家中。偶尔有人出门,也是情非得已。 

        显贵人家,则是另一番光景。 
        归晴穿著身薄袄,站在敞开的窗前,望著雪地里红若朝霞,开得明媚的一树腊梅。屋里四角铜火盆烧得正旺,就是这样开著窗,竟也不觉得冷。 
        记得和拂霭在牵萝王宫的时候,经常煮酒折梅……不知道那段光阴,那时的欢笑,又究竟飞到哪里去了。 
        那时那地那人,美好的恍然若梦,回首却再难追寻。 
        归晴的眼角渐渐泛起一颗晶莹水珠,跌落面颊。 
        “殿下、殿下!” 
        侍儿小纳的大嗓门,惊醒了归晴的感伤。他连忙用袖口擦了擦眼角,转过身来:“什麽事,却如此慌张?” 
        “嘿嘿,比咱们这儿更远的北方,有个依青族,他们有几个商人经过咱们这儿,带了好些稀罕物事来孝敬小王爷。”小纳捂著红通通的脸,兴致勃勃,“人家一份心,咱们不能不受,也不好都要……小王爷让殿下去挑几样可心称意的,其余的就退还给他们。” 

        归晴沈吟片刻,点点头道:“好,我这就去。” 
        虽不想去,但总不能扫绛瑛的兴。到时,胡乱拣几样也就是了。 
        换了银狐裘,又戴上雪貂帽,归晴和小纳一起出了书房,朝王府正厅的方向走去。 
        进了门,却看到绛瑛坐在上位,底下几名异族商人站在那里,身旁摆了好几口打开的箱子,和一个罩了黑布的巨大鸟笼,正唾沫横飞地介绍著带来的东西好处。 
        绛瑛见他进来,笑著拍了拍身旁空位。归晴也不客气,走到他旁边就坐了。 
        那些东西,有洒在屋中,异香半年不散的香水,有冬暖夏凉的玉如意,有近乎透明的绡纱帐,有人头般大小的夜明珠……虽说稀罕,却只是些女人喜欢的玩意儿。 
        不过,也并非没有中意的……那对削铁如泥的短剑,似乎还不错。 
        正盘算著,却看到那几名商人拉下了那巨大鸟笼上的黑布。 
        顷刻间,归晴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张口结舌。 
        旁边侍候著的仆役,也都惊讶的倒抽了口冷气。 
        里面是一个蜷缩著的男人,散著厚重的鸦色长发,看不清面目,全身只罩了层薄薄芙蓉色绡纱。这层绡纱近乎透明,并非用来遮掩什麽,而是用来突显他完美优雅的身形,以及洁白细腻的肌肤。 

        男人的身子算得上高挺,却骨骼清秀,没有半分粗旷感。他被药物漂成鲜红色的两颗乳粒上,赫然分别穿著两枚金环,中间一条细细金链相连。 
        这是,性奴的标志。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膝以下的小腿已失。那里,安装著造得极精致的,木制假腿。 
        “这、这是什麽?”绛瑛看起来也被吓得不轻,却首先镇静下来,向那几个商人询问。 
        “小王爷容禀。这个奴隶虽外貌出众,性子却拗。为了逃走,甚至不惜勾引看守他的下人。”其中一个商人对著绛瑛深深一躬,“我们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他追回。为了防止他逃跑,所以砍去他的双腿,又为他装上木腿。如此,平常既不碍行走享用,到了夜间又可将他的木腿收走,让他再无法可逃。” 

        归晴听到这里,不禁紧紧握住了双拳。 
        居然……是将人看做物品牲口,恣意对待。 
        “小王爷此番若肯收你,倒是你的福份哩……来,让大家看看你的脸。”商人上前,隔著缝隙,扳起笼中男人的下颔,拨开他覆在面上的乌发。 
        大厅中,顿时又响起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归晴,竟也不能例外。 
        惊绝色。没办法,再找出第二个词形容。 


        72 

        两弯远山含黛眉,在莹白如玉的鹅蛋脸上,微微朝上斜飞。与之相配的,是一对形状媚到了极至的杏仁眼。他鼻若琼瑶玉柱,嘴唇若新鲜的红玫瑰花瓣般娇美,带著些微的湿润。 

        奇异的是,那双杏眼里流露出的,竟是清华不屈的神采。那种神采与这张妩媚脸孔,有种微妙的不协调和错位。从而,也越发吸引人移不开眼去。 
        大厅内静默过了半晌,才听到绛紫有些尴尬地轻咳几声,道:“我年纪小,还用不著……再说,他比我尚年长几岁不是。” 
        “小王爷说得是,当时我们来的时候,没打听清楚小王爷确切生辰,真真该死。”商人们连连对著绛瑛鞠躬,表示歉意,“回头,我们把他带走就是。” 
        “你们把他带走,却又要如何处置?”想到这些人的残忍手段,归晴情不自禁地开始为笼中男人担心。 
        自衍真死後,这是他第一次担心别人……也许,是因为那人的残腿,让他不由自主的忆起衍真。 
        “呵呵……他既不能令小王爷看上眼,便有该去的地方。”商人露齿一笑,神情有些诡秘,“那些肮脏地儿,还是不说出的好。众位都是知书达礼的雅致人,免得污了耳。” 

        “既是如此,绛瑛,我们留下他可好?”归晴想了想,望向身旁绛瑛,试探著问。 
        绛瑛见归晴对自己相求,不由得大喜过望,笑得满面灿烂,握住归晴的手连声应道:“好好好……怎麽不行。留下他,就是在王府里充作杂役小厮使了,总好过让他回去。救人水火,也算积德行善的事。” 

        “谢小王爷赏脸。”商人们听他这麽说,互相望了望,喜上眉稍。 
        “日後就让他到你房中服侍,你看如何?”绛瑛望向归晴,笑著捏捏他的手。 
        “那倒用不著。你随意安排吧,不会亏了他便是。”归晴任他握著手,心情不知怎地变得很好,也笑的灿烂,“对了,这些东西里面,也就那凤凰剑还不错。” 
        “既是喜欢,就给你留下。” 
        …… 
        他们聊得正欢,谁也没注意到,伏在巨大鸟笼中的男人,眼睛透过面上覆著的发丝,正瞬也不瞬地望向归晴。 
        归晴高了,结实了,变得更像男子,而不是少年……真的,和以前完全不同。 
        他和绛瑛的手,握得那麽紧。一直一直,没有分开过。 
        回想起他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自己给予他的太少太少……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在付出。 
        自己带给他的,只有无尽的跋涉、受伤和追寻。 
        虽说以归晴的固执性子,自己现在只要表明身份,他就会不顾一切的相随……但他和绛瑛在一起,会更加幸福,也说不定。 
        就如,绛瑛所说。 
        没有自己,他也不必再受到任何牵扯连累,可以像现在这般活得快快乐乐。 
        绛瑛的这场赌局,於他,是想彻底破坏掉,归晴和自己残留的感情。 
        於自己,却仅仅是想见归晴……只是,想看到他而已。 
        所以,无论这场赌局绛瑛是输是赢,自己都已经首先赚到,应该满意。 
        这场赌局,赌的是,在归晴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情况下,会选择绛瑛还是自己。 
        严格说起来,这是场并不公平的赌局。想也知道,高高在上的小王爷,和一个残腿的可怜性奴,究竟哪个更值得爱慕追随。 
        已经猜到,绛瑛就是想一点点将这种对比潜移默化,将自己完全摧折之後,再假装无意间揭示出自己的真正身份,最後仁慈的给自己一个“好归宿”。 
        那时,自己已经不再是自己。归晴对自己的爱慕,也早变为施舍怜悯。归晴面对选择,就算要经过痛苦挣扎,最终惯性使然,还是会完全投入绛瑛的怀中。 
        至此,自己和归晴的感情,便真的土崩瓦解,不复存在。 
        说起来残忍,却不得不承认,绛瑛对人性的理解,相当高明。他能够做出这样消耗时间的局,用来获取归晴的心,耐心韧性也好得不可思议。 
        这场赌局,一开始就含了欺骗成份在里面。但将自己送到归晴身边,绛瑛,也不是没冒风险。 
        总之,自己会遵守这场赌局的规则,陪他玩下去。 
        无论结局如何,只要归晴幸福就好。 
        …… 
        “对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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